第172章 金牙之誓

　　行进的大军越是深入河间地，沿途的村庄就越是冷清。

　　当接近旅息城时，沿途的小型聚居点就基本都被烧为白地。

　　从零星的幸存者口中得知，造成这等惨象的可不止是泰温·兰尼斯特的功劳，还有打着北境旗号的军队、沦为盗匪的双方溃兵也都出了力。

　　拉姆斯虽然已经死了，但留下的遗毒还未散去。

　　溃散的逃兵又散落进了河间地，更别说还有本就没有被收编的小股流寇。

　　奥柏伦·马泰尔主动请缨，率领多恩的精锐骑兵去寻找亚摩利·洛奇的踪迹，红狮骑士也被拆分成无数支骑士小队散入河间地，在当地民兵的配合下清缴小股叛军。

　　“我们应该放缓行军速度，等待马图斯·罗宛的北征军队与我们汇合。”提利昂·凯斯德利骑着一匹小马凑近亨利。

　　原本他的身高就比亨利差得远，再加上马匹的差距……

　　亨利只能低着头看他：“你似乎对马图斯大人很有信心。”

　　“当然，如果我是罗柏·史塔克，我一定会接受你的条件。”提利昂努力扬起大脑袋，“不过如果我真的是罗柏·史塔克，我绝不会让自己陷入那种境地。”

　　“马图斯·罗宛大人不会与我们汇合。”亨利说，“他在处理完罗柏·史塔克之后，就要去三叉戟河下游应付兰尼斯特的雇佣兵。”

　　“大人，河间地人就抽不出军队了吗？”骑行在亨利身后的狄肯·塔利用充满怨念的语气问道，“旅息城的军队总不会就是他们能动员的全部兵力了吧。”

　　“河间地诸侯绝不会在自己的城堡仍有被进攻的风险时，出动大队人马去帮助他们的主君。”提利昂为他解答了疑惑。

　　“可他们只靠自己也守不住自己的土地，为什么不团结在一起对付敌人呢？”就连狄肯也要俯视提利昂，“他们只要抢收所有的粮食，将所有的平民集中到一起，缺乏补给的雇佣兵就只能被逼着在一次又一次的攻城战和与河间地的主力决战之间二选一。”

　　“很好的计策，是蓝道大人教的你这些吗？”亨利回头问狄肯。

　　“是的。”狄肯骄傲地抬起头，“我的父亲经常拿一些战例来为我讲解，比如他是怎么击败……”

　　狄肯说着说着就住了嘴。

　　“比如他是怎么击败劳勃国王的。”提利昂笑嘻嘻地补充了狄肯没说完的话。

　　“狄肯，河间地与其他地方不同。”亨利放慢了马速，“他们没有大型城市，兵员数量处于劣势，艾德慕·徒利又太过年轻，很难掌控自己的封臣。你提到坚壁清野，这很好，但河间地的小镇可容不下大批量的难民，所以大部分河间地人失去了土地后的第一反应是跑去君临。”

　　“塔利小子，你对人性也缺乏了解，在敌人的刀子没落到自己头上时，是不会有人愿意主动牺牲自己的利益的。”提利昂挤挤眼睛。

　　“都怪徒利家族的军队连自己的领地都看不好。”狄肯抱怨了一句。

　　“所以，徒利家族是‘三叉戟河总督’，而非‘三叉戟河守护’，他们对铁王座的财政义务高于军事义务。”亨利对着狄肯笑了笑，“我们除了平定西境叛乱之外，也要一并剿灭在河间地流窜的乱军。”

　　“如果桑铎·克里冈在就好了，我向你保证，‘猎狗’最擅长追捕猎物了。”提利昂又掏出酒囊，开始一口一口地小酌起来，“他会像在御林里为乔佛里找野猪一样，把所有的叛军抓出来‘咬死’。”

　　“你想念他了吗？”亨利对提利昂说，“他会跟着下一批补给一同前往旅息城。”

　　“我以为你要留他在君临保卫国王。”

　　“巴利斯坦爵士留守石堂镇，前线需要一位御林铁卫来举起国王旗帜，留守君临的御林铁卫们商讨后决定，让桑铎爵士来前线效力。”

　　“我赌五枚银鹿，桑铎·克里冈是主动要求来前线的。他肯定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摘下他哥哥的头颅。”

　　“你觉得泰温·兰尼斯特能凑出来多少兵力？”亨利并不打算进行必输的赌局，于是岔开了话题。

　　“至少六万人，泰温·兰尼斯特还能让他们都有甲穿。”提提利昂的小眼神动了动，“如果他肯榨干兰尼斯港，可能能凑够十万人。”

　　兰尼斯港是维斯特洛的五大城市之一，人口大概在三十万人左右。

　　“西境人不会反抗泰温吗？”

　　“泰温·兰尼斯特对领地的掌控远超其他贵族，其他公爵领都有强力封臣的存在，北境的曼德勒家族、波顿家族，河间地的佛雷家族、凡斯家族，谷地的罗伊斯家族，河湾地嘛……”提利昂看了狄肯一眼，“河湾地的强力封臣数不胜数。多恩也有伊伦伍德家族；风暴地倒是稍稍安稳些，不过是平等的弱。”

　　“但西境不一样，西境没有……最起码如今没有一个家族有底气与兰尼斯特对着干。只要泰温·兰尼斯特没死，所有西境家族就不敢反抗兰尼斯特。”

　　如今是没有，曾经的塔贝克家族已经被掩埋在断壁残垣之中，雷耶斯家族也只剩下一根独苗。

　　“你还说能为我拿下金牙城。”亨利怀疑地打量起提利昂。

　　“当你陈兵金牙城外，我有把握拿着你和总主教的信让那个胆小鬼投降，但西境可不是只有胆小鬼。”提利昂赶紧为自己分辩。

　　“但愿你说的是真的。”亨利说。

　　“我能尝试帮你拿下金牙城和其他的胆小鬼，但赢得战争可不能只靠我的一张嘴，你觉得泰温·兰尼斯特会把战场选在哪里？”

　　“我与蓝道·塔利大人讨论了很久，我们一致认为敌人会尝试绕路偷袭我们的补给线，所以我们留巴利斯坦爵士领兵驻守石堂镇；之后他会在金牙城内尝试消耗我们；再之后会选择在西境内的河间大道附近排开阵势与我们来一场野战……”

　　“野战？他没有赢的希望。”提利昂表示质疑。

　　“如你所言，他至少能拉出来六万人，没有任何一座城堡能容纳这支大军，他会用一场必输的战争来消耗我们的兵力，最后带着剩余的预备队退守凯岩城，逼我们和谈。”

　　“这么说战争的关键是如何拿下凯岩城。”提利昂揉着下巴说。

　　“不，战争的关键是拿下金牙城。提利昂，如果你真能凭借两封信让金牙城投降，我发誓，等你老了，牙齿掉光，我会找来能工巧匠为你镶上满口金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