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蜜桃客栈

　　这是一座朴素得近乎粗陋的客栈，石灰粉刷的墙面有些斑驳，老旧的门窗是榆木制的，门口还悬着块木招牌，画了一只咬掉一大口的蜜桃。

　　旅店中的酒同样被抢购一空，就连果汁都没有，只能为客人上些水。

　　提利昂将刚端上来的山羊肉撕下一小块来塞进口中，尽管这旅馆中也没有酒，但外焦里嫩的烤山羊肉让提利昂仿佛活过来了。

　　“塞德里克爵士、波德瑞克，你们一定得尝尝这个。”提利昂忍不住又用手撕下一块，冲着对面的两人晃了晃，然后塞进口中。

　　他一边用力咀嚼，一边含混不清地说：“我觉得劳勃国王也不见得是喜欢‘蜜桃客栈’的妓女，没准他当年躲在这儿，就是为了这口烤山羊肉呐。”

　　“提利昂，或许我不该留在君临的……”塞德里克·派恩爵士说。

　　自从提利昂宣布自己改了姓氏以后，塞德里克虽然依旧给提利昂担任护卫，但再也没称过提利昂为“大人”。

　　“无需担心你的誓言，泰温·兰尼斯特是个叛徒，是个冷酷无情的混蛋，他拥立了一个伪王，而且马上就要付出代价。”提利昂又用力撕下一块羊肉，仿佛盘子中的洋葱上盛放的是泰温的肉。

　　一旁的波德瑞克早已饿得眼睛发直，目光死死黏在那盘烤羊肉上，咽了咽口水，终于鼓起勇气小声问：“我真的能吃吗？”

　　“当然了。”提利昂放下手中的羊肉，又伸手撕了一大块放进波德瑞克的餐盘中，“吃光，波德瑞克，你还在长身体的时候。”

　　波德瑞克并没有动手，而是看向自己的叔叔。

　　“唉，吃吧，波德瑞克。”塞德里克叹了口气，也伸手给自己撕下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得到了自己骑士允许的波德瑞克终于欢呼一声开始用餐。

　　“愿诸神宽恕我……”塞德里克一边咀嚼一边说。

　　“诸神会奖赏所有参与将泰温·兰尼斯特大卸八块的勇士。”提利昂笑着说。

　　一个面容姣好的黑发女孩坐在提利昂身旁。

　　“是啊，大人，国王陛下的军队一定会把兰尼斯特打个落花流水。”女孩在提利昂身上蹭了一下，她自己的衣衫却变得松垮起来。

　　她看起来毫不在意提利昂的侏儒身份，眼神里满是讨好，仿佛真的对他心生好感。

　　但提利昂知道她只是看到了自己口袋中亮闪闪的金龙。

　　这就是个妓女，提利昂不断地告诉自己。

　　可没了美酒来让自己忘记痛苦，提利昂一见到妓女就想起……哦，小提利昂站不起来了。

　　门口传来喧闹的声音，但提利昂并没有什么心情看热闹。

　　他勉强露出笑容，尽量不让其他人察觉自己的异样：“看来一个妓女也有忠君之心哩。”

　　“那当然了。”妓女靠在了提利昂身上，“我可是国王的女儿呢。”

　　这话让提利昂哈哈大笑，就连刚刚还苦着脸的塞德里克爵士也跟着笑起来。

　　嘴一直没见停的波德瑞克见大家都在笑，也咽下了羊肉跟着一起笑。

　　“您还别不信。”女孩耸耸肩，靠着提利昂那边的外衣却滑了下来，“大家都说劳勃国王躲这儿的时候跟过我妈，然后才去打仗。虽然所有女人他都跟过，但这里的女人都知道，他最喜欢我妈。”

　　提利昂这才注意到女孩的黑发确实浓密且漆黑如炭。

　　或许她说的是真的，劳勃在岑树滩之战战败后受了伤，就躲在了石堂镇，保王军攻陷这座城镇后挨家挨户搜查，可所有镇民们都在保护劳勃，他们将劳勃不停地转移，耍得保王军团团转。

　　之后史塔克与徒利的联军赶到，又在石堂镇中与保王军展开了激烈的巷战，劳勃拿了把剑从妓院中冲出来与保王军作战。

　　因为在交战时所有的圣堂都鸣响钟声警告平民在家中躲避，所以这场战斗被称为“鸣钟之役”。

　　想到这里提利昂又有些伤心，所有人都爱戴劳勃，史塔克、艾林、徒利，甚至还有石堂镇的所有镇民……

　　可没有人爱一个侏儒，或许曾经有，但那该死的小恶魔把她弄丢了……

　　“石堂镇在交战时，全镇都是悠扬的钟声，我妈为了纪念那场战斗，为我取名为‘钟儿’。”女孩靠在提利昂肩膀上说。

　　但提利昂已经失去了兴致。

　　“看来这侏儒对国王之女没什么兴趣，不如来服侍我吧。”一枚金龙被扔在了提利昂的桌子上，“我还没跟国王之女上过床呢。”

　　提利昂抬头看向说话的人。

　　“奥柏伦大人。”提利昂认出来人，“没想到多恩军队的脚程挺快的。”

　　提利昂身旁的钟儿倒是双眼放光，伸手就要去拿那枚金龙。

　　可提利昂手更快，拿过金龙丢回奥柏伦怀里。

　　“奥柏伦大人，这里的女人多得很。”提利昂拿起一根羊肋骨指指奥柏伦身后的随从们，“足够诸位一人一个了，想想待会亨利大人知道了这里有位国王的私生女，他会怎么做。”

　　奥柏伦又将金龙丢回桌面：“那么这位‘凯斯德利大人’，您的费用就算在我身上吧，但愿您能玩得愉快。”

　　提利昂将桌面上的金龙推到自己的骑士面前：“塞德里克爵士，谢谢你这么长时间忠心耿耿的侍奉，这是奥柏伦大人替我给你的奖赏。”

　　“感激不尽。”塞德里克在钟儿幽怨的目光中捡起了桌上的金龙，放进自己的钱袋里。

　　那些多恩人哈哈大笑着走向另一桌。

　　“大人……”钟儿又轻轻挽住提利昂的胳膊，声音里带着讨好，眼神还黏在塞德里克的钱袋上。

　　提利昂从自己的钱袋中倒出十几枚金龙塞进钟儿的手里。

　　“大人，这……”

　　或许是没收到过这么多钱，钟儿的手都开始抖了起来，声音也变得结巴。

　　“听着，孩子。”提利昂伸手为钟儿穿好衣服，“去君临，去红堡，说出你的身世，詹德利一世国王陛下会为你安排一份体面的工作。”

　　“大人，我该怎么说？不会有人愿意放一个妓女进王宫的。”钟儿有些胆怯地看着提利昂，再没有了刚才的开放。

　　“你就说是提利……该死的。”提利昂这才想起自己什么也不是，“我会向亨利大人说明，他会遣人送你去君临。”

　　“您居然认得雷耶斯大人？”钟儿有些好奇地问。

　　“我是……亨利·雷耶斯大人的……侍酒。”提利昂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现在只剩这个身份了。

　　“天呐。”钟儿捂住嘴，眼睛瞪得更大了，脸上的喜色几乎要溢出来，看向提利昂的眼神里，满是崇拜和敬畏，“您居然是位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