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罗伊斯凯旋

　　原本忙碌的临河门现在并没有多少人通行，因为亨利正带着四十多名骑士在城外迎接即将凯旋的谷地军队。

　　亨利并未下令封锁城门，但大部分平民还是识趣地选择绕行至更远的国王门入城。

　　以往被称为“烂泥门”的旧临河门十分拿不出手，尽管这里离码头最近，但很多领兵的贵族并不愿意由此进城，觉得有失身份。

　　不过翻新后的临河门就足够壮观了——起码配得上都城的城门。

　　“你大早上要我起床就为了在这傻站着？”提利昂打着哈欠问。

　　他落后亨利一个身位，骑的马也要小不少。

　　根据霍拉斯……也许是霍柏说，提利昂醉醺醺地睡在丝绸街的妓院里。

　　“因为现在你是我的侍酒。”亨利看着已经靠港的船说，“或许我给你的薪水太高，让你有闲钱去妓院逛。”

　　“你给的薪水还不够我十天的开销，你就不能给我安排个别的职位？”提利昂老不乐意地说，“铁拳堡侍酒……小孩子才干这活。”

　　“小孩子做侍酒可没有薪水领，至于其他职位都有人了。”

　　“红堡里的宫廷职位里总该有点空缺。”提利昂的嘴巴翘得老高。

　　“你该暗自感激詹德利陛下没有把你的脑袋摘下来，而不是再去朝他要一个宫廷职位。”亨利瞥了一眼提利昂，“他恨不得吊死所有兰尼斯特。”

　　“我又不是兰尼斯特。”提利昂耸耸肩，“我是提利昂·凯斯德利。”

　　“都没差。”

　　船已经顺利进了泊位，谷地的骑士们开始下船。

　　俘虏们随即被卸下，谷地的士兵们就在码头处给囚车套上马。

　　“起了一大早，就为了看谷地骑士们表演？”提利昂咧着嘴说，“除了疯癫癫的铁民，谁会在船上穿板甲呢？”

　　“我想约恩·罗伊斯大人是为了给我们留下好印象。”亨利明显看见两位身着青铜盔甲的人直接从船上骑马登上码头。

　　“这出表演不错，如果龙石岛是靠他们自己攻下来的就更完美了。”提利昂又从腰间掏出酒囊喝了一口。

　　提利昂说的没错，让贵族们对着陌生国王喊口号是一回事，让他们为了陌生国王去死又是另外一回事。

　　但亨利还是在口头对谷地军队表示了维护：“保持尊敬，提利昂，这支谷地军队还会随我一起去西境吊死你的父亲。”

　　“吊死泰温·兰尼斯特，或许还有什么其他的兰尼斯特，我不在乎。”提利昂纠正道，“我没有父亲。”

　　谷地的贵族们簇拥着约恩·罗伊斯来到了迎接队伍跟前，他们还带着几名俘虏。

　　“诸位大人，国王陛下派我在此迎候。”亨利对谷地贵族们微微欠身，算是尽了礼节，“感谢你们对王国的贡献。”

　　谷地贵族们的表情不一，有人洋洋得意，有人面无表情；也有些人对此感到羞愧，比如……

　　“亨利大人，我们并没能拿下龙石岛，而是靠……”为首的约恩·罗伊斯带头先下了马，他的面色不好看，却没能说下去。

　　亨利只是扫视了一圈同样开始下马的谷地贵族们，就不再纠结此事，最后一个下马。

　　“让我看看你们的战利品。”亨利看着他们身后刚被组装不久的囚笼马车。

　　“当然，大人。”青铜约恩的儿子安达·罗伊斯开始为亨利介绍起来，“这位就是叛军的首领——戴佛斯·席渥斯。”

　　囚笼中的男人要比亨利上次见到他时更瘦，眼窝深陷，原本棕色的头发有半数变白，灰色的胡子也仿佛被漂过，看起来就像是进入了暮年的老人。

　　“我们抓到了‘洋葱骑士’。”谷地贵族中有人笑着说。

　　安达·罗伊斯没有搭话。

　　囚车中的戴佛斯抬起头，眼中仿佛又有了光：“我们不是叛军，我们忠于真正的国王；我也不是首领，我的首领即是我的国王，唯一的真王——史坦尼斯·拜拉席恩。”

　　“我得提醒你一下，史坦尼斯已经死了，脑袋就被插在贝勒大圣堂门口，而你也在囚车里。”提利昂总是那么伶牙俐齿。

　　戴佛斯看着亨利不说话。

　　“我们又见面了，戴佛斯爵士。”亨利对着囚车中说。

　　“亨利爵士。”戴佛斯有些失望地说，“我原以为你是个公正的人。”

　　“天父教我公正，所以我拒绝一位焚烧祂圣像的人登上王位。”亨利微微提高音量，刚巧让所有人都能听到。

　　“对，史坦尼斯就是个异教徒。”“一个不敬神的疯子别想做国王。”

　　谷地贵族们纷纷出声附和。

　　“他是我的国王！”戴佛斯想要站起来争辩，但囚车的高度使他弯着腰，“士兵们敬爱他，人民拥戴他……”

　　“你以为是谁击败了史坦尼斯？”亨利眯起眼睛，“正是都城守备队的士兵和君临的人民，他们拒绝一个焚烧圣像的伪王踏入他们生活的城市。”

　　戴佛斯又茫然地坐回囚车。

　　“戴佛斯，你是位正直的人，向国王屈膝，国王会留你一命，你的封地会被没收，但你可以带着你妻子和孩子们一起过平静的生活。”亨利对这位洋葱骑士还是蛮有好感的，如果他愿意投降，亨利允许他活命。

　　“我的四个儿子死在了黑水湾……”戴佛斯难过地说。

　　“但你还有三个，乔佛里国王死了，死在史坦尼斯的巫术之下。”亨利对着囚车中的戴佛斯说，“小乔……乔佛里……他就像我的儿子。”

　　亨利就这么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了出来，但没人对此表示质疑。

　　戴佛斯低下头，不再说话。

　　“戴佛斯·席渥斯爵士，您是位诚实的人，您能发誓这不是史坦尼斯干的吗？什么样的恶魔会用巫术谋杀一位孩子？”

　　戴佛斯的手在发抖。

　　“戴佛斯，告诉我，那红袍女巫在哪？”亨利盯着他追问。

　　戴佛斯还是不说话。

　　“霍拉斯。”亨利回头叫道。

　　“大人。”一位骑士骑着马走近了几步，“我是霍柏，霍拉斯按您的吩咐去造船厂视察新船的建造进度了。”

　　“抱歉，霍柏，回到红堡后，把戴佛斯爵士交给科本。”亨利又转向囚车中的戴佛斯，“很遗憾要用这种手段，戴佛斯爵士。”

　　戴佛斯低着头，一声不吭。

　　亨利又跟着安达·罗伊斯往下一辆囚车看，一个女孩单独被关在囚车中，她抱着膝盖，将脸埋在双腿间，没有哭泣，也不肯往外看。

　　“这孩子是希琳·拜拉席恩，史坦尼斯的女儿。”安达·罗伊斯说出这孩子的身份时有些不忍心。

　　亨利能看见她露出的侧脸和脖子被灰黑色的死皮覆盖。

　　“亨利，亨利大人。”戴佛斯抓着囚车的栏杆，冲着亨利叫喊，“我愿意向詹德利屈膝，请不要伤害这孩子，我可以替她去死，她只是个孩子！”

　　亨利的沉默似乎刺激到了戴佛斯，不过他误会了亨利。

　　“戴佛斯，我不是个怪物。”亨利看也没看戴佛斯，“我不会杀一个孩子。”

　　戴佛斯安静了下来，谷地贵族中也有人窃窃私语。

　　“她的父亲举起叛旗，但她是无辜的。”亨利对安达说，“你们的主君被温斯顿大学士与侍女们照料，我和我的妻子也经常去探望他，但小劳勃身边也需要同龄人的陪伴，希琳·史坦尼斯会在红堡中被抚养长大，她毕竟是詹德利的堂妹，是王室血脉。”

　　“仁慈之举。”安达微微欠身，谷地贵族们也鼓起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