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雄鹿加冕

　　王座厅中，红毯两侧分列着王领、风暴地、谷地与河湾地的贵族，他们三两成群地围在一起小声交谈。

　　“时间差不多了，梅斯大人，您可以下令了。”坐在铁王座右侧宝座上的亨利说。

　　“哦，没错，差不多了。”刚还在笑的梅斯收起下巴，清了两声嗓子喊道，“时辰到了！”

　　王座厅两侧的乐手吹起长号，贵族们在国王还没进门时就开始鼓掌。

　　“我们在此又见证了一位王者的登基。”梅斯大人满意地点点头。

　　“看看台下贵族们的表情。”亨利观察着台下的贵族们，“他们从未见过或听过我们的王。”

　　“乔佛里陛下亲自指定了他的哥哥继承……”梅斯皱起眉头，“他无疑是国王陛下的合法继承人。”

　　“当然，但有些人恐怕不这么认为。”亨利为梅斯一一指出，“看看那位穿着狐狸图章罩袍的老头，那位是您的封臣吧。”

　　那是一位身形高挑瘦削的长者，有着银灰色的头发，修剪得长而尖的胡子围绕着他修长的脸庞。

　　他并未如同其他贵族一样鼓掌，只是立在原地，脸上也没有笑意，看起来可比梅斯·提利尔的气势还要足。

　　梅斯顺着亨利指的方向看去：“佛罗伦家族的艾利斯特伯爵，亮水城的老狐狸。”梅斯不屑地撇撇嘴，“等仪式结束后我就去收拾他。”

　　“艾利斯特·佛罗伦，我有些印象。”亨利在宝座上点点头，“稍加警告就好，铁王座需要一个稳定的河湾地。”

　　维拉斯曾向亨利提起这个名字。

　　若亨利没记错的话，这老者的妻子来自红湖的克连恩家族，他也有一位妹妹嫁去了克连恩家；在下一代中，他的女儿嫁给了蓝道·塔利，另一位女儿嫁给了海塔尔家族，一位侄女嫁给了史坦尼斯·拜拉席恩。

　　他应该曾对史坦尼斯抱有幻想，只是没有下注……或者说他只敢偷偷地下注。

　　也不止这一家如此，七国各地的贵族们不少都结成了姻亲同盟，关系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条狐狸看起来可不怎么认同国王陛下。”梅斯不服气地说。

　　足有二十尺高、镶着青铜边的橡木大门被缓缓推开。

　　穿着金绣上衣与黑绒马裤的詹德利从门外步入王座厅。

　　一身白甲的巴利斯坦爵士在最前方引路，其他六位白袍兄弟跟在国王身后。

　　“只要他没有举起叛旗，那就不要把他推向对立面。”亨利鼓着掌站起身，偏着头小声说，“拿下龙石岛后，赛丽丝·佛罗伦可以还给佛罗伦家族，但希琳·拜拉席恩必须控制在我们的手中。”

　　这是为了防止其他人拿史坦尼斯的血脉做文章。

　　“我会与他谈谈的，确保他安分守己。”梅斯大人也站起来鼓着掌说。

　　红毯两侧刚刚还在交头接耳的贵族们渐渐安静了下来，纷纷对国王施以注目礼。

　　铁王座两侧的亨利与梅斯大人也站起身。

　　总主教捧着新铸造的鹿角王冠站在铁王座的长阶下，几位大主教捧着盛放着宝具的红绒垫站在总主教身后。

　　乔佛里继承自劳勃的王冠已随其一同下葬。

　　詹德利的鹿角王冠可能是七国统一以来最大的一顶，因为那是熔炼了缴获的史坦尼斯与蓝礼的两顶王冠铸造而成的。

　　王冠因为掺杂了史坦尼斯王冠中的赤金，整体的颜色偏暗，王冠的两侧是与劳勃的巨盔上同样的鹿角，只是稍稍缩小了些，王冠周遭镶嵌的各色翡翠与宝石全部来自蓝礼的王冠。

　　詹德利与捧着王冠的总主教擦肩而过，一步步登上长阶。

　　“恭喜，陛下。”梅斯大人轻轻躬身。

　　詹德利并未回答，他尽管已经坐上过几次铁王座了，但此刻还是看着这张狰狞的王座愣神。

　　“詹德利，坐上去。”亨利提醒。

　　台下静悄悄的，仿佛都在等他完成最后一步。

　　“哦。”詹德利如梦初醒般地答应了一声。

　　他看了亨利一眼，坐上了铁王座。

　　台下的贵族们又开始鼓掌。

　　因为此次只是加冕，所以总主教并未捧着圣油，而是捧着王冠，站在长阶下对贵族们演讲。

　　“……詹德利·拜拉席恩是先王陛下亲自指定的继承人……

　　国王维系教会，而教会同样维系国王……”

　　亨利并未仔细听总主教在台下讲了什么，而是继续观察着台下贵族们的表现，尤其是一直面无表情的艾利斯特·佛罗伦。

　　国王陛下需要一位血统足够高贵的妻子来暂时稳固王国，亨利想。

　　总主教带着大主教们开始攀登长阶才让亨利回过神。

　　爬上长阶的总主教，又开始对着詹德利长篇大论：“王国如舟，国王为舵手，教会为灯塔……舵手背离灯塔，舟必覆于暗礁……

　　从此，您不仅是国王，更是七神之仆。王权为鞘，信仰为剑——鞘腐则剑锈，剑锈则国亡……”

　　“总主教大人。”亨利提醒眼前的胖子。

　　“哦，人老了话就容易多……”总主教点头致歉，“诸位，请为陛下献礼吧。”

　　七位大主教依次捧着黄金臂章、金马刺、尊严之戒、君王宝珠、白鸽权杖、统治权杖与法义之剑，将其献与……詹德利·拜拉席恩。

　　亨利静静地注视着这熟悉的一幕，可主角却变了个人。

　　待到献礼最后，詹德利向亨利伸手递出了手中的两样宝具。

　　统治权杖与法义之剑。

　　如同当年乔佛里加冕时一般，亨利怔住了，目光落在那缀满宝石的金杖与金剑上，又抬眼看向詹德利蔚蓝的眼睛，这才想起小乔加冕时，詹德利就曾在台下注视。

　　“亨利大人。”这次换詹德利提醒亨利。

　　亨利看着眼前缀满宝石的金杖与金剑，深吸了一口气将法义之剑接过。

　　台下的贵族们又变得寂静无声。

　　“梅斯大人。”亨利示意梅斯大人去国王陛下手中接过权杖。

　　“啊？”梅斯大人手足无措地后仰，“我吗？”

　　亨利点点头。

　　梅斯眨巴着眼睛，小心翼翼地双手托起权杖，脸上满是激动与敬畏。

　　亨利转过身，捧着法义之剑面向贵族们：“龙石岛攻克之后，我将亲自率领联军西征！我向诸位保证，罗柏·史塔克必将放下武器，向国王陛下认罪伏法！”

　　他顿了顿：“至于泰温·兰尼斯特，他的灵魂将会在凯岩城的墓穴中哭泣！卡斯特梅的雨季将会在凯岩城的厅堂中奏响！”

　　“战争！战争！战争！”台下的贵族们瞬间被点燃了情绪，纷纷振臂高呼。

　　这就是贵族们的生存之本。

　　“战争！”亨利举起法义之剑予以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