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家族、家人
权游之红狮子 · 小奸小恶 · 2,406 字
战俘交换仪式的举行地点竟在西境与河间地的交界处。
我父亲竟为我的战败放弃了所有取得的优势,囚车上的詹姆痛苦地想着。
“下车,弑君者!”一个棕发壮汉打开囚车,将他拽了下来,“等我们再抓到你一次,有的是你坐的。”
棕发壮汉拽着詹姆手上的铁镣铐,将他的手拽得生疼。
詹姆在与他短暂的对视中看清了他蓝灰色的眼睛,身上穿着带有白色日芒星图章的罩袍,该是卡史塔克家族的人。
“艾德,得了吧,下次我们就会直接吊死他了。”另一个同样穿着白日芒星罩袍的人说。
“你说的对,托伦,我们会把他连同泰温一起吊死。”被称为艾德的男子说。
詹姆在后面被拖拽着踉跄行走。
艾德与托伦,他记住了这两个名字。
周围的荒草、碎石,甚至远处隐约的山峦,都熟悉得令人窒息。
不久前,他还志得意满,率领着西境的铁骑从这里浩浩荡荡进军河间地,意气风发,以为能一举踏平敌人;如今故地重游,却成了阶下囚,被人像拖死狗一样,押着返回西境。
“弑君者。”
被拖拽至阵前的詹姆抬起头,看到面前是骑在马上的罗柏·史塔克。
“史塔克大人。”尽管饥肠辘辘的詹姆浑身无力,但还是勉强地扯起微笑。
或许是想在交换人质前再饿他几顿,从昨天罗柏·史塔克走后就没人来送过面包和水。
“待会儿我们会把你和其他俘虏全带到两军中间。”
詹姆顺着罗柏的马鞭指的方向望去,只看到两个被搭建好的大木笼。
“你们会被塞到其中一个笼子中,但不许乱动——直到我允许。”罗柏开始对着所有俘虏喊话,“谁敢擅自逃跑,我会让弓箭手射死他们。”
詹姆沉默地看向对面的军阵,父亲的大军就在对面,上空飘扬着红底金狮旗,两军相距不远,多走五十步便能进入对方的弓箭射程。
他能看见对面战阵前一个身穿着红色长披风的身影,同样在对俘虏喊话。
是父亲。
詹姆沉默地看着两方各自派人在阵前交涉;沉默地被关进阵前的木笼中;沉默地看着对方的俘虏被关进另一个大笼子。
这是只有贵族的俘虏们才有的待遇,普通的士兵会在贵族人质交换完成后直接在各自的阵前放归。
在笼子里的他站在最边缘,背对着其他西境的贵族俘虏,静静地看着两方派人清查各自的战友们。
詹姆的脸向着笼外,听着大家的议论声不敢回头,他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着自己。
…………
詹姆如同做梦一般,浑浑噩噩地被带回了金牙城。
他记不清自己是如何踏入城门,如何被铁匠撬开沉重的头盔,如何被人扶着坐在长桌旁,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饥饿与疲惫在疯狂叫嚣。
长桌上摆着两个餐盘,每个餐盘里都放着一块煎得焦香的肋排,没有其他配菜,简单得有些过分。
“吃吧。”泰温如同主人般坐在主位上,也拿起了刀叉,看样子是要与他一同用餐。
詹姆眨眨眼,如梦初醒般地拿起刀叉。
他看着眼前简单的肋排,干咽了两下,却发现自己没有唾沫。
主座上的泰温一直盯着他,见他没有下口,于是拿起酒壶为他倒满酒。
詹姆已经记不清自己上一次喝酒是什么时候了,干渴与饥饿瞬间压过了所有理智。
他猛地拿起酒杯,仰头狂饮。
“我会在晚上举办一场欢迎晚宴,以庆祝你们的平安归来。”泰温说。
詹姆意犹未尽地放下酒杯,伸手就要去够酒壶,不料泰温却先一步将酒壶拿了过去。
在詹姆惊讶的目光中,父亲再次为他倒满酒杯。
詹姆又飞速地喝了第二杯。
这不如第一杯好喝,詹姆想。
“您是西境守护,倒酒这活不该您亲自来干。”詹姆说。
“叫仆人来?好叫所有仆人都见到我儿子狼狈的样子?”泰温看着詹姆。
詹姆这才注意到,泰温刚才一直给自己倒酒,他面前的餐食也同样一口没动。
于是詹姆拿起刀叉,向着银盘中的牛排进攻。
他快速地拿着刀叉分割着牛排,然后往嘴里塞。
“您也吃。”詹姆一边狼吞虎咽,一边说。
泰温这才开始自己切割自己面前的肉。
詹姆很少见到自己的父亲亲自动手做这些小事,他在平常用餐时基本是由仆人将肉切割好,再放入他的餐盘中。
“我已经不是西境守护了。”泰温一边切肉一边说。
“您说什么?”已经将眼前的餐食消灭了一半的詹姆抬起头看向自己的父亲。
“乔佛里死了。”泰温手上的动作丝毫没停,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亨利·雷耶斯宣布撤销我的西境守护一职……”
詹姆呆呆地看着切肉的父亲,连嘴中的肉都忘了咀嚼。
他看着父亲的嘴不断开合,声音却在耳边变小,直至再也听不见。
乔佛里死了,他满脑子只剩这句话。
“詹姆!”父亲的声音将他拉回了现实。
“谁干的?”詹姆握紧了刀叉,脑海中想到的却是罗柏·史塔克在告诉自己这消息时那张冷冰冰的脸。
詹姆感觉自己想要流泪,这大概是那两杯酒的影响。
“史坦尼斯·拜拉席恩。”泰温终于切好了牛排。
“那瑟曦呢?”詹姆问。
房门被猛地推开,一道金发的身影闪进了房内。
“詹姆!”那女人哭喊着抱住詹姆,毫不在意他身上是否有异味。
“瑟曦……”詹姆也伸手抱住她。
“瑟曦带回了托曼和弥赛菈。”泰温开始用餐,“我们留人守住金牙城,回凯岩城拥护托曼·拜拉席恩为正统,宣布君临城的私生子为伪王。”
“私生子?”詹姆难以置信地问。
“是的,提利昂最后一封信中说,亨利·雷耶斯拥立了一位名为詹德利的侍卫登上铁王座,据说是劳勃的私生子,曾经还是个铁匠。”泰温一边用餐一边说。
“提利昂……等等,提利昂现在还在君临?”詹姆看看父亲,又看看姐姐。
“我离开前他还在。”瑟曦松开了詹姆,避开了他的目光。
“我猜你肯定是从君临偷跑出来的。”詹姆看向自己的姐姐,“你在偷走了一位王子和一位公主后将提利昂一个人丢在君临?”
瑟曦不说话。
泰温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说:“君临的眼线说他只是进了监狱。”
“你觉得他们会饶过提利昂?”詹姆看着父亲。
“提利昂是个兰尼斯特。”父亲擦了擦嘴,“这是必要的牺牲,为了兰尼斯特。”
“我们应该救他。”詹姆坚持道。
“没人能潜入红堡地牢带出一位囚犯,红堡内所有的密道全部被封死了。”
“那我亲自去救。”詹姆说。
“我不准!”泰温终于忍不住怒火,重重地拍了下桌子,连酒杯都掉到地上,“你是兰尼斯特家族的继承人。”
他仿佛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又放缓了语气:“没有什么比家族更重要。”
詹姆仿佛第一次认识了自己的父亲。
他鼓起勇气与父亲对视,一字一句地说:“没有什么比家人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