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猪舍
权游之红狮子 · 小奸小恶 · 2,210 字
光芒顺着头盔的视缝晃在了詹姆脸上。
“哦,妈的……”躺在地上的詹姆能感到有人推开了门,于是骂了一声,从地上坐起来。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天了。
自从被俘以来,他就被关押在这处罗柏·史塔克的军队驻扎的村落中,用铁链锁在这密闭的黑暗恶臭小屋中。
或许是为了羞辱他,这群人也无视了他想要找个铁匠来为自己打开变形的头盔的请求。
詹姆就这么戴着头盔,不知多少天没有刮脸和梳洗,连身上的衣服也变得臭不可闻。
“詹姆·兰尼斯特,住在猪舍的感觉如何?看来你睡得很舒服。”进来的人说。
都不用抬眼看,詹姆便知道他是罗柏·史塔克。
“史塔克大人。”詹姆掀开面甲,“抱歉,我这个样子可没法向您宣誓效忠呢。”
说着他微笑着向罗柏·史塔克展示了一下铐住自己的铁链。
我的笑容一定狼狈又难看,詹姆想。
詹姆的嗓音嘶哑,这些天他都没怎么说话,这群北境人也只给他很少的水和两块面包,堪堪够他填填肚子润润喉咙。
“我不要你宣誓效忠,弑君者。”罗柏说。
阳光洒进了室内,罗柏·史塔克背着光站在房间门口,但詹姆却被光晃得看不清他的脸。
詹姆抬起一条胳臂,遮挡住自己的脸,手腕上的镣铐叮当作响,另一头被锁在猪舍中间的木柱子上。
“那尊贵的临冬城公爵,大驾光临这猪舍,是来给我送面包的?”詹姆努力地开着玩笑,以此维护自己的尊严。
“我要亲自来确认一下我的战利品是否还活着。”
詹姆不喜欢罗柏提起他的语气,就像说起一只猫、一只狗,但詹姆还是微笑着回应:“多谢史塔克大人关心。说真的,我迫不及待想拔剑向您效忠,可惜您的手下似乎忘了把我的剑还给我。”
罗柏沉默地盯了他片刻,才缓缓开口:“明天,我会与泰温·兰尼斯特交换俘虏。”
顿了顿,他补充道,“不过,我的不少战士建议我,直接吊死你这个弑君者。”
“但更多贵族建议留着我的命,想来他们不愿意得罪兰尼斯特家族。”詹姆露出得意的笑,仿佛是获得了一场胜利。
“他们想拿你换他们的同僚,所以他们想暂时把你的脑袋留在你的头上。”罗柏纠正了他,“但你似乎并不这么想,你看起来迫不及待地想去陪我的父母。”
“史塔克,你以为我会怕死吗?”詹姆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问。
“弑君者,你应该怕才对,诸神会清算你的罪责。”
“神?”詹姆嗤笑一声,“哪个神?你们史塔克家信的树神吗?当你的父亲被太监的杀手捅死在床上时,你们的神又在做什么?”
“你也说……‘太监的杀手’?”罗柏眯起眼睛问。
他也不确定,詹姆想着。
于是他又靠在了柱子上:“我说你父亲活该死在君临。”
“要我说,是你动手杀死我父亲,你害怕我的父亲,你害怕他戳穿你和瑟曦·兰尼斯特那苟且之事。”罗柏再次恢复了那轻蔑的态度。
又是这种语气!
怒火中烧的詹姆终于受够了罗柏的鄙视,也受够了抬着头看罗柏,于是他试图站起,可刚起身就被钉在木柱上的手铐与脚镣绊得摔了一跤。
詹姆这才想起限制自己行动的铁链有多短,他的头摔在了一片污秽中,粪臭味直钻入他的鼻腔,此刻他只庆幸自己的头盔没有被摘下。
“我那时已经离开君临!只有没卵子的懦夫才会在人背后下手!”挣扎着坐起身的詹姆终于开口为自己辩解。
“‘没卵子的懦夫’……连你也这么说。”罗柏终于点点头。
这孩子在成长,他比我十五岁时要更有脑筋,詹姆重新靠回柱子上,颓然地想。
“弑君者,你是个老实的好俘虏。”
那是因为你们把我看得太牢。
詹姆在心里反驳,却没有说出口,只是抬眼重新看向门口的少年。
“所以我要送你个消息。”罗柏顿了顿继续说,“乔佛里·拜拉席恩已经死了。”
这不是真的,詹姆的心脏猛地一缩,随即又冷静下来。
他在骗我,他想激怒我,想让我失态,想看到我狼狈不堪的样子。
但这孩子太过幼稚,用一个没多久就能被揭穿的谎言来干扰我。
詹姆强迫自己露出笑容:“史塔克,你也就这点本事了,拿这种谎言来骗我?”
“这是事实。”罗柏神色平静。
“史塔克,你父亲死时我确实不在君临,是因为我正忙着烧死你的母亲。”詹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不过我没留意到她的声音,同样是被烧死,你祖父的惨叫声可比她大多了。”
此刻,詹姆已经渐渐适应了室内透入的光线,他能清晰地看到罗柏的脸。
那张年轻的脸上,所有的平静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阴沉,眼底翻涌着怒火,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出来。
这孩子不敢杀我,詹姆脸上继续露出微笑。
可这信心没能持续多长时间,罗柏身后绕来了一头冰原狼,詹姆再也笑不出来。
好大一头畜生。
罗柏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冰原狼接近詹姆,仿佛只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我绝不会求饶,詹姆紧紧抿着嘴唇。
哪怕心脏已经开始狂跳,哪怕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的喉咙,他也绝不会在一个孩子和一头畜生面前低头。
冰原狼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怒意,低声嘶吼着缓缓靠近詹姆。
它在詹姆面前露出了利齿,詹姆能看清它牙齿上还粘着肉,这畜生的眼中闪烁着凶光。
人在面对死亡时,会想起什么?詹姆曾经无数次思考过这个问题,他以为自己会想起自己弑君的瞬间,想起自己作为骑士的荣耀与耻辱。
可此刻,他的脑海里,最先浮现的,却是他的姐姐,瑟曦。
随即,孩子们的身影也涌了进来,神气的乔佛里,温柔可爱、眼神清澈的弥赛菈,还有善良怯懦、总是依赖他的托曼。
他们都是好孩子,可惜,他们没一个人叫过我一声父亲。
愿天上诸神宽恕瑟曦,詹姆平静地闭上眼。
他能感受到冰原狼的头颅靠近,带起一阵冰冷的风,能闻到它口中浓烈的腥臭,能听到它的狼吻在自己面前缓缓张开、又轻轻闭合的声音。
詹姆坦然地迎接死亡,做好了被撕碎的准备。
但什么都没发生。
“碰!”木门合上的声音响起。
詹姆睁开了眼睛,猪舍中又恢复了黑暗与恶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