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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6 节

第91章 席恩·葛雷乔伊

权游之红狮子 · 小奸小恶 · 2,611 字

  席恩·葛雷乔伊早已记不清,上一次凝望派克城是在什么时候。

  多年前,王家舰队的战船载着他离开了这个从小长大的地方,他也是像今天这样站在船舷边,看着派克城。

  当年离去的是稚子,如今归来的是战士。

  派克城之战留下的伤痕早已被抹平,城墙上那些被投石机砸出的凹陷与缺口,都已被匠人细细修补。

  此刻的派克城,又变回了他记忆中那副模样:阴沉而不可侵犯。

  只是天空中的那颗红彗星在时刻提醒他,如今的铁群岛已经是物是人非了。

  “大人,我们可以入港了吗?”船长走过来向席恩鞠躬,询问他的意见。

  派克城本身并无可供船只停靠的码头,需航行至更远的君王港才能停泊。

  但席恩太想近距离看看这座刻满童年记忆的城堡,便特意吩咐船长在此停桨收帆,多望片刻。

  君王港算不上什么繁华城镇,说是派克岛上最大的聚居地,倒不如说是个规模稍大的渔村。

  但这里的锻造业,却是冠绝七国的存在。

  锻造厂的炉火终年不熄,铁匠们的手艺精湛绝伦,源源不断地打造出锋利的剑、沉重的斧、坚韧的环甲与板甲。

  这些铁器被运往大陆各地,换取铁群岛稀缺的粮食与木材,维系着岛上人的生计。

  “可以。”席恩点点头,“我也看够了。”

  尽管派克城还算是个奇观,但见识过了临冬城穿行在墙壁内的温泉管道、用来种植果蔬的玻璃花园和被城墙环抱的三英亩的神木林,派克城便又显得普通了。

  得到首肯的船长开始拔高了嗓门下令,船上的风帆重新挂满,船桨重新摇动。

  这艘名叫密拉罕号的船缓缓起航,驶向君王港。

  席恩能看见十几只渔船正忙着收网,那些都是长船。

  曾经会有全副武装的铁民们乘着它们出海,然后载满金银财宝归来;如今的铁民们同样乘着它们出海,船舱中带回去的却是各式各样的鱼。

  “大人,这里还是您记忆中的样子吗?”

  说话的是船长的女儿,她脸颊微胖,上面还带点雀斑,但身材还不错。

  从海疆城到君王港这一路下来,这个女孩一直试图勾引席恩,甚至还想爬上他的床。

  但席恩实在是提不起来兴趣,若是在临冬城,他早就把这个女孩带上床,可如今他的心里只惦记着他兄弟的安危。

  他离开河间地时,战局早已陷入劣势。

  罗柏曾说过,要亲自带兵突袭詹姆·兰尼斯特的偏师,那是一步险棋,席恩始终无法确定,这大胆的举措能否扭转战局,能否让罗柏化险为夷。

  “差不多吧。”席恩敷衍地应了一句,目光依旧落在不远处的港口。

  他的手不自觉地抚上胸口,那里揣着罗柏写给他父亲的信。

  席恩和那女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密拉罕号不一会儿就靠了岸。

  这码头上停着十多艘长船,还有更多停在港外的海中和北边的鹅卵石滩。

  席恩试图在其中寻找叔叔攸伦的“宁静号”,却没找到那恐怖的红船。

  属于父亲巴隆的“泓洋巨怪号”倒是停在离密拉罕号不远的位置,那长船的船首前方的铁撞锤被做成海怪形状,远比密拉罕号狰狞得多。

  这些已经集结在此的长船让席恩感到不安,尽管他提前传信,说明了自己即将回到铁群岛,但并未提及回来的目的,那么父亲早早开始集结舰队是因为何事?

  席恩看到岸边新立起一座小型的石头方堡,上面飘着的旗帜上绘着银鱼群。

  这是波特利家族的城堡,这城堡在席恩年幼时还是由木头建造的,但在派克城之战前的君王港登陆战中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如今这座城堡变成石头的了,看来沙汶·波特利大人重建了它。

  他出神地望着那旗子,心中开始惶恐,岸边没人举着海怪旗前来迎接。

  他本就没指望父亲巴隆会亲自前来迎接,可至少,也该派人来接他才对。

  难不成,要让他自己找上门去,到波特利的家堡里自报家门,再请求他们护送自己回派克城?

  船靠了岸,但席恩没见到任何熟悉的面孔,只有些渔民和商人来往。

  密拉罕号刚拴紧缆绳,船长便站在船舷上高声吆喝起来,声音洪亮:“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我们带来了青亭岛的苹果、橘子,还有陈年葡萄酒!盛夏群岛的羽毛披风,密尔的精致蕾丝,明亮的镜子!还有一对旧镇出产的木竖琴!

  船板缓缓降下,轰的压上码头。

  船长又拔高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除此之外,我还把你们的少主给带回来啦!”

  席恩和船长一起上了岸,可围上来的君王港商人和渔民们却茫然地看着他。

  席恩明白了,自己已经离家太久,没人知道他是谁。

  “叫个水手带着我的行李。”席恩递给船长两枚银鹿,“送我到波特利的城堡他就可以回来,沙汶·波特利大人会派人护送我回家。”

  船长笑着接过银币,向船上大喊:“沃特!带着席恩大人的行李,跟他一起走!”

  “不用麻烦沃特了。”一个低沉的声音说,“叫他把行李拿下船就好,我来带侄子回去。”

  席恩循声望去,见一个淹人缓缓走到他面前。

  四周的铁民们仿佛都认得这个人,纷纷俯身跪下,神色恭敬。

  席恩仔细地看着眼前的高瘦的淹人,他有双敏锐的黑眼睛,鹰钩鼻,身上穿着灰、蓝、绿三色相间的袍子,腋下用皮带挂了一个水袋,及腰的黑色长发和快盖到胸口的胡子中缀满干海草。

  “您是?”席恩疑惑地望着陌生的淹神牧师。

  “席恩,我是你的叔叔,伊伦。”那男人冷冰冰地回答,“我们走吧。”

  “伊伦叔叔?”席恩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淹人。

  席恩这才想起来了,在父亲极少的信件中确实提起过,父亲的幼弟在仙女岛之战中被卷入海里,后来被安然地冲回岸上,从此便侍奉淹神。

  他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个冷漠肃穆的淹神牧师,与记忆中那个开朗爱笑、热爱音乐、美酒与女人的亲切叔叔联系在一起。

  那时候的伊伦,是整个葛雷乔伊家族里,最疼他的人。

  席恩从水手手中接过他的紫衫木长弓、箭筒和衣服,快步跟上了转身离去的伊伦:“叔叔,我没想到是您亲自来。”

  “我奉你父亲的命令而来。”伊伦头也不回,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

  “难得我父亲还记得我。”席恩抱怨了一句。

  伊伦走到岸边停了下来:“侄子,你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信了狼崽子们的神?”

  “没有。”席恩说的是实话,但只说了一半,他根本没向任何神明祈祷。

  伊伦看了席恩一会儿,像是想要从席恩的脸上看出说谎的痕迹,见席恩并不害怕和他对视,他才继续说:“很好,跪下。”

  “叔叔?”席恩的眼神变得疑惑。

  “我叫你跪下!”伊伦的声音变得更加没有人气。

  席恩这才勉强跪了下来。给自己的叔叔下跪并不可耻,他心想。

  “低头。”伊伦举起水袋,打开塞子,将里面的水朝席恩浇下。

  席恩这才察觉到那水壶中装的是海水。

  海水浸湿了席恩的头发、眼睛、衣服,直至全身。

  席恩感觉到了刺痛,但并未反抗,他明白自己的叔叔要干什么了。

  “让您的仆人席恩如您一般自海中重生!”伊伦开始吟诵,“给予他海盐的祝福,给予他坚石的祝福,给予他钢铁的祝福。侄儿,你可还记得祷词?”

  “逝者不死。”席恩说出了那句很多年都不曾念过的祷词。

  伊伦也回应他:“逝者不死,必将再起,其势更烈。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