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牛天：我不明白

　　当年还没有成为十万年魂兽的青天牛蟒与泰坦巨猿得到过柔骨魅兔小舞一家的帮助，种族天差地别的他们，自那时起便成了比血脉至亲更紧密的家人。

　　早年小舞的父亲失陷在核心圈，大明二明不清楚其中细节。

　　后来，小舞的母亲执意深入核心圈寻找丈夫，她雪白的皮毛在月光下泛着淡淡银光，回头深深望了他们一眼，便头也不回地扎进了那片令人不安的黑暗。

　　就在那一夜，核心圈传出了令他们心胆俱碎的可怕气息，爆发了一场可怕的动乱，但修为尚未达到十万年的大明二明却连靠近的勇气都难以升起，修为更高一些但战斗力比兄弟俩差得多的小舞更是无能为力。

　　漆黑的夜幕下，三只魂兽多藏在小舞母亲布置的洞窟中，听着远方传来的阵阵嘶吼，难以入睡。

　　当核心圈中令他们日夜不安的动荡终于渐渐平息，小舞再也按捺不住要去寻找母亲。

　　那天清晨，她红着眼睛站在洞口，耳朵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大明二明怎么劝都劝不住，最终放不下小舞安危的他们决定陪她一同前往。

　　就在他们踏进核心圈边缘时，帝天出现了。

　　牛天至今都清晰地记得那一幕——森林中飘荡的雾气缓缓分开，漆黑的身影自阴影中闪现。威严的金眸一扫，就有纯粹的龙族威压如山岳般压下，他感到四肢瞬间僵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身后的小舞更是浑身发抖，后腿不受控制地打着颤，雪白的皮毛在龙威下泛起细微波浪。

　　所幸，帝天并非为了猎食而来——

　　那双威严的金色眸子在大明身上停留片刻，察觉到了他内体那一丝稀薄却得到了一些开发的龙族血脉。

　　随着一道暗金色的光芒笼罩，大明就感到体内力量如洪水般奔涌，修为竟直接突破到了十万年。就连旁边的二明也受益匪浅，泰坦巨猿的身躯在能量灌注下又壮大了几分。

　　然而对只是一只柔骨魅兔的小舞，纵使她的修为比当时的大明二明都要高上一截，帝天却连瞥都未曾瞥上一眼。

　　完成提升后，帝天就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将看守生命之湖的任务交给了他们兄弟俩。

　　客观来说，又帮忙提升修为，又让他们住到曾经看都不曾看上一眼的生命之湖，这无疑称得上恩重如山——

　　说是看守生命之湖，但是栖息于此，对他们的修行与血脉提升都又极大的帮助。

　　可帝天对小舞那种近乎漠视的无视，却令牛天清楚地将之划分为了惹不起的大人物，而不是什么恩人，生命之湖也不是他们的家，而是要用命看护的地方。

　　而且当时的牛天看得出来，小舞很想问问这个只凭气息就让他们三个颤抖不已的强者知不知道伯父伯母的消息。

　　但是牛天没有帮小舞问出来——他怕听到什么不妙的回答，更怕小舞会因此急眼——小舞姐的脾气，他很清楚，并不是什么能沉得住气的性子。

　　不过在被帝天叫到生命之湖中交代机密的时候，趁着小舞不在，牛天还是向帝天询问了小舞母亲的下落，帝天的回答不是他最担心的那种，但那波澜不惊的声音却也令他心凉——

　　“不清楚——

　　当时有太多不自量力的家伙闯进来，或许死了，或许逃了，或许被外围的人类猎杀了。”

　　当时牛天就很清楚认识到，这位神秘的纯血真龙并不认为这是什么大事——或者说小舞姐一家即便全都成了十万年魂兽，也不被其放在眼中。

　　源自龙族血统带来的更高智商让牛天清楚地明白这再正常不过——就像他自己从来不会在意森林里其他魂兽的死活，帝天作为尊贵的纯血真龙，又凭什么要去关心几只兔子的命运？即便那是修为达到十万年的柔骨魅兔。

　　但内心深处翻涌的情感让他无法坦然接受这个事实——

　　每当想起小舞姐红着眼睛在月光下寻找母亲的身影，想起伯母临行前那道决绝的目光，他就感到一阵揪心的痛——那可是他最重要的家人！

　　当然，这些情绪牛天从未在帝天面前表露分毫。

　　他沉默地接下了看守生命之湖的差事，带着小舞和二明搬进了星斗大森林深处，成了人类口中威震四方的“星斗霸主”。

　　森林里那些曾经让他们胆战心惊的气息都消失了，仿佛他们真的成了这片领地的最强者。

　　可牛天心里明镜似的——在帝天那样真正的强者眼中，他们依旧微不足道。

　　因此他日夜督促着二明和小舞刻苦修炼，不仅成为货真价实的十万年魂兽，更要向着帝天提及的“凶兽”境界迈进。

　　别人赐予的庇护终究是镜花水月，唯有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力量才是真实的！

　　为了让小舞专心修行，牛天编造了一个善意的谎言——他告诉小舞，帝天透露她母亲并未死在核心圈动乱中，而是逃往了外围，那里有很多人类活动，至今未归定是遭到了人类的暗算。

　　说这话时，牛天刻意避开小舞那双渐渐亮起的眼睛，只盼着这个谎言能激励她好好利用生命之湖的修炼环境，不要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谎言竟让小舞在突破十万年的关键节点选择了化形，义无反顾地踏入了人类世界，去寻找那个虚无缥缈的仇人。

　　虽然后来阴差阳错，姐弟三人都成为了曾经想都不敢想的神明，小舞姐更是成了神王夫人，但这并不意味着牛天会对帝天这位兽神心存感激——

　　他不明白，以帝天的通天实力，明明可以在动乱初起时就平息一切，为什么要放任事态发展，最终导致小舞母亲命丧黄泉？

　　甚至追溯到更早之前，小舞父亲在核心圈神秘失踪，牛天很难不怀疑这其中是否也有那些凶兽的影子。

　　帝天当然没有义务为了小舞父母而主动平息那场动乱——或许那场动乱本就与他有关。

　　但相对应的，他牛天也没有理由对帝天感恩戴德。

　　当年那份提携之恩，他们兄弟二人早已用漫长的守护偿还。如今再度相见，不过是陌路人，甚至……可能是兵戎相见的敌人！

　　“这是人类世界的事情。”

　　牛天见帝天不为所动，强调了一句，试图以此让帝天离开。

　　虽然打探到了葛温与星斗大森林有深入合作的消息，却怎么也没想到，当初要将星斗大森林交给自己和二明两个刚刚提拔上来的十万年魂兽，以便自己到湖底潜修的兽神帝天，居然为了葛温能够顷刻之间赶到这距离星斗大森林万里之遥的明都外。

　　“但葛温是我的盟友。”

　　帝天还是没能想起来这股淡淡熟悉感的来源，却也对牛天的告诫不以为然，淡淡道，

　　“你对他出手，就是在挑衅星斗大森林的底线！”

　　无论这股熟悉感究竟来自何处，反正牛天不是他记忆中的龙族，那么就绝对比不上葛温的重要性——

　　换言之，这是敌人！

　　即便对方身上的龙族气息称得上纯正，但是也一样是站在对面的敌人！

　　迎着帝天微微眯起的金眸，牛天身体中的血脉竟是下意识有些颤抖。

　　！

　　察觉到这一点，牛天心中陡然涌起一股气血冲上脑海，令他硬顶着帝天那威严的金眸瞪了回去——

　　又是这样！

　　这种口吻！

　　这种语气！

　　一万年过去了，帝天还是这样，没有丝毫变化！

　　当年他只是一只修为不足十万年的青天牛蟒，连站在帝天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可现在，他已经是神级强者，即便只能表露出极限水准，也已经站在比帝天更高的地方，不再是当年那个站着如喽啰的青天牛蟒！

　　“何必如此？”

　　眼见帝天出面后，和牛天没说两句话就变得针锋相对，葛温也有些无语，开口打破了两人间沉重的氛围——

　　他毫不怀疑再迟一会儿，帝天就直接祭出龙神爪招呼上去了。

　　“大宗主千里迢迢自昊天宗来到这里，应该不是单纯为了取走我这条小命吧？

　　即便不满我花心，但是就这样直接动手，真的不怕冬儿伤心欲绝随我而去吗？”

　　“哼！”

　　鼻孔中发出一声低哼，牛天也将目光从帝天身上收回，看向好整以暇立在那骇人雷云下的葛温，硕大的眸子中透露出几分不满——

　　“数年之前我就将锦囊交给了冬儿，可直到如今她身上的隐疾都没有被解决，随时可能危及生命。

　　你这种人，即便对冬儿一心一意，我也不可能将她交给你！”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

　　葛温闻言不由挑了挑眉，瞬间了然。

　　“哼！

　　只是？”

　　见葛温对此不以为然的模样，牛天心中的恶感不由更盛几分。

　　“大宗主如何确定冬儿身上还有那足以危及生命的隐患？”

　　葛温见牛天鼻孔喷气，不以为意的笑笑，

　　“两年前冬儿就将锦囊交给我了，那地方我去了，东西也已经交给了冬儿。

　　可早在这之前，我就已经察觉到了她身上的隐患，并着手治处理。

　　现在即便不用那所谓的仙草，也不是什么大事，何谈危及生命？”

　　葛温迎着牛天仿佛要喷出火来的目光平淡开口，令得那双硕大的龙眸为之一愣。

　　但葛温却并未多解释，而是话锋陡然一转——

　　“还是说……大宗主为奸人蒙蔽，听到了假消息？”

　　王冬儿身上的各种印记早已经被解决，其中也没有来自牛天的，这位昊天宗大宗主不可能是自己感知到王冬儿身上不存在的问题。

　　这种情况下，唯一的可能就是神界的糖大神王在作妖了。

　　不过既然他都自己把人送上来了，就不要怪他葛某人不客气了。

　　“……”

　　听到葛温说王冬儿身上的隐疾早就被处理了，牛天不由一愣，对自己得到的消息生出几分怀疑。

　　毕竟，唐三人在天上，而且状态似乎有些异常，但是葛温却是常年与王冬儿朝夕相处，显然后者对王冬儿的情况更了解一些。

　　但是旋即想到唐三可是堂堂神王，更是王冬儿的生父，牛天就把这个危险的想法憋了回去，看向葛温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慎重——

　　“空口无凭，你要如何证明自己的话？”

　　“呵……

　　以大宗主的实力，应该能够感知到我手中这把剑的特殊之处？”

　　葛温笑笑，抬起手中的金煞神剑晃了晃。

　　“……”

　　牛天眯了眯眼，感受着身上那如跗骨之蛆般久久难以磨灭，仍旧在给他带来剧烈疼痛的庚金之气，吐出了两个字——

　　“神器。”

　　虽是疑问，但是语气却很是笃定——

　　能够伤到神兽之躯的，只有神器。

　　“既然都看到神器了，那么阁下作为昊天宗宗主，应该能够想到些什么吧？

　　万年前传承了海神之位的那位，他手中的海神三叉戟可是在史书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

　　听着葛温的话，牛天不由陷入了沉默——

　　葛温的意思很明显，在拿唐三举例子，说他也是得到了神明传承的人，王冬儿身上的隐疾也有那位神明做保证。

　　但这与他从唐三那里得到的消息截然相反，他该相信谁？

　　听出了葛温似乎与这头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陌生龙族有些关系，帝天也按捺下了蠢蠢欲动的心思，对葛温传音说了自己的发现。

　　葛温对帝天微微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旋即再度看向身上青色神光闪烁的天青神龙——

　　“看样子大宗主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那么是不是应该告诉我，阁下是从谁那里得到冬儿危在旦夕的消息？”

　　“……

　　是冬儿父亲。”

　　与葛温对视片刻，思绪纷乱的牛天缓缓说道。

　　“冬儿的父亲……呵——”

　　见牛天居然直接实话实说了，葛温不由感到有些惊讶，原著里这兄弟俩对唐三可是讳莫如深，生怕多说一个字一般，现在却直接说了出来……

　　是因为唐三给了假消息让牛天怀疑了？

　　还是……因为远离了昊天堡，他获得了更多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