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五章 结束与影响

　　裂纹以剑刃落点为中心，蛛网般瞬间蔓延至整个撞角前端，大块大块的包铁和碎裂的木块炸飞开来，仿佛那不是坚不可摧的战舰獠牙，而是一个风化了千年的土坯！

　　巨大的反冲力让黑风号的船头猛地向下一沉，船身剧烈摇晃，几乎倾侧。西吉踉跄后退，黑剑脱手，铿然落在甲板上，他的双臂不自然地垂下，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但无敌铁种号更惨。赖以横行的撞角前端整个崩塌，船首结构遭受重创，猛冲的势头被硬生生遏止，整条巨舰像被打了一闷棍的巨人，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维克塔里昂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战舰破碎的“獠牙”。暴怒还未升腾，一股寒意却先爬上了他的脊背。

　　那不是人的力量……

　　“就是现在！”阿莎的吼声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决绝，“上船！活捉维克塔里昂！”

　　黑风号擦着无敌铁种号严重受损、失去威胁的船首，狠狠撞中了它的右舷前部。早已准备好的铁钩和跳板纷纷搭上。

　　而另一侧，莱恩的旗舰也适时地再次逼近，更多的弩箭和抓钩抛向无敌铁种号的左舷。

　　无敌铁种号，真正陷入了无法跳脱的陷阱。

　　维克塔里昂咆哮着抡起战斧，劈断一根飞来的钩索，目光凶暴地扫过正在涌上甲板的黑风号船员，最终定格在那个跟着一起踏上甲班的黑发少年。

　　“小子……”维克塔里昂的声音如同破铁摩擦，“我会把你的骨头，一寸寸碾进甲板！”

　　话音未落，他庞大的身躯却已如离弦之箭般冲锋，并非直取西吉，而是以惊人的速度横向移动，战斧扔出，划出一道死亡的弧光，目标赫然是也登上船正指挥部下稳固跳板的阿莎！

　　“铛——！！！”

　　刺耳到极点的金属爆鸣炸响，火花在斧刃与黑剑无锋的剑身之间迸射！

　　战斧回到了维克塔的脚下。

　　“你的对手是我。”西吉的靴底在血污的甲板上犁出两道痕迹。

　　“那就来吧！”

　　维克塔里昂拔出战斧，划出刁钻的弧线，削、切、锤，劈各种杀招像一场围绕着西吉的钢铁风暴。

　　西吉的黑剑格挡着，他的动作精准，力量超越常人，但每一次撞击都让他脸色更白一分。

　　维克塔里昂绝非只有蛮力，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那细微的迟滞——那摧毁撞角的一击，代价远超表面所见，反噬的内伤正在侵蚀这具年轻的身体。

　　于是，那柄饱饮鲜血的战斧不再寻求硬碰硬的斩断，

　　巨斧下压，靴子狠狠蹬向西吉的膝盖侧方。

　　西吉踉跄避开，维克塔里昂却已借力旋身，斧刃横扫，将一名试图从背后偷袭的黑风号战士拦腰斩断，内脏与鲜血泼洒在潮湿的甲板上。

　　“你还能撑多久，小子？”维克塔里昂的战斧再次呼啸而至，这一次是斜劈，直取西吉因踉跄而露出的左肩。斧刃未至，那股撕裂空气的恶风已压得人呼吸停滞。

　　西吉没有硬接。

　　他顺着踉跄的势头向后倒去，仿佛失去了平衡，左肩恰恰以毫厘之差让过斧刃。

　　就在维克塔里昂因发力而略微前倾的刹那，西吉的右脚脚跟猛地蹬在湿滑的甲板上，倒下的身体诡异地一旋，竟以单膝跪地的姿势，重新稳住了重心。

　　同时，他右手手腕一抖，原本垂落的黑剑自下而上撩起，不是斩击，而是用宽阔的剑身如盾牌般向上猛推！

　　“砰！”

　　剑身狠狠拍在战斧的长柄上，位置正是维克塔里昂双手握持的前方。这不是格挡，而是精准的卸力和撬动！

　　维克塔里昂只觉得斧柄剧烈一震，原本十拿九稳的劈砍轨迹被一股巧劲带偏，沉重的斧头不由自主地向外荡开，连带他魁梧的身躯也微微侧转。

　　中门大开！

　　西吉的身影如一道黑色的轻烟，顺着单膝跪地的旋转之势骤然弹起，不是后退，而是欺身直进！他钻入了维克塔里昂因战斧荡开而露出的胸前空档。

　　黑剑在他手中仿佛失去了重量，剑尖划出一道极短、极快的寒光，直刺维克塔里昂没有重甲保护的腋下——那是连接胸甲和臂甲的薄弱处。

　　维克塔里昂怒吼，战斗本能让他松开了左手，巨大的手掌如铁钳般抓向刺来的剑刃，右臂则猛力回拉，试图用斧柄后端撞击西吉的头颅。

　　以伤换命，铁种司令的凶悍展露无遗。

　　但西吉的刺击只是虚招。

　　剑尖在触及维克塔里昂腋下皮革的瞬间，倏然收回。西吉整个人借着前冲的惯性，矮身、缩肩，从维克塔里昂扬起的左臂下方滑了过去，转到了他的身侧后方。

　　黑剑顺势由前刺变为反手横拉。

　　“嘶啦——！”

　　刺耳的金属刮擦声响起。黑剑无锋的侧棱，重重地刮过维克塔里昂右腿腿甲与战靴的连接处，那里的锁甲和皮革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破损。

　　维克塔里昂只觉右腿后侧一阵火辣，力量随之一滞。

　　西吉的动作行云流水，毫不停歇。他如同附骨之疽，始终紧贴在维克塔里昂转动不便的身侧和背后。

　　黑剑不再与战斧碰撞，而是化作一道道黑色的细影，专挑关节、甲胄缝隙、旧伤之处下手：手肘内侧、膝盖弯、肩胛骨下、腰侧……

　　维克塔里昂的动作不断变形、失衡，仿佛被无数根绳子牵绊的巨人。

　　“懦夫的伎俩！”维克塔里昂暴跳如雷，战斧疯狂挥舞，却总在斩中那滑溜黑影的前一刻落空，反而把为数不多的体力消耗殆尽。

　　西吉并不急于打败对手，时间是站在他这边的。

　　终于，维克塔里昂一次全力横扫落空后，沉重的战斧带动他再次微微旋转，右腿那被连续击打的伤处传来一阵剧痛和无力感。

　　就是现在！

　　一直游斗的西吉，眼中疲惫骤然被锐利取代。

　　吐气开声，一直压抑的内伤似乎在这一刻被强行压下。

　　只见他双脚猛蹬甲板，身体凌空旋拧，将全身残留的力量，连同旋转的离心力，尽数灌注于黑剑之中。

　　黑剑划出一道饱满而沉重的弧线，不再是轻灵的刺击或刮擦，而是回归了最原始、最直接的——劈砍！

　　“铛——咔！”

　　黑剑厚重的剑身，结结实实地劈在了维克塔里昂的后颈甲上。精钢锻造的护颈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向内凹陷下去。巨大的力量没有斩断骨头，却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了维克塔里昂的颈椎上。

　　“呃啊！”

　　维克塔里昂双眼暴凸，眼前一黑，所有的力量瞬间抽离，战斧脱手，哐当落地。他庞大的身躯向前扑倒，重重地砸在甲板上。

　　他挣扎着，手指抠进木板缝隙，试图爬起，但颈部以下一片麻木，完全不听使唤。

　　西吉缓缓举起黑剑，剑尖悬停在对方头盔的眼缝之前。

　　甲板上，激烈的厮杀似乎在这一刻凝滞了。无数铁种战士惊骇地看着他们无敌的总司令，像条搁浅的鲸鱼般倒在那里，被一柄黑剑指着要害。

　　西吉的声音清晰地压过了海浪和喊杀：

　　“维克塔里昂.葛雷乔伊，你输了。”

　　维克塔里昂那被染红的视线里，是西吉那双黑色的眼睛，年轻，却沉得像深海里的石头。

　　“杀了我。”维克塔里昂的声音粗嘎，混着血沫，“用你的剑刺下去，小子。”

　　甲板上死寂。只有海浪拍打船身以及远处未歇的零星兵刃碰撞。

　　所有铁种都在看着——看着这位以勇武闻名铁舰队几十年的男人，是迎来结局。

　　西吉没有动。

　　他的黑剑稳如礁石。

　　“你的命现在是河安的。”西吉的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前几排的人听清，“真正能决定你生死的，只有战帅，你不能，你的兄弟不能，你的神也不能。”

　　“啊啊啊啊啊啊！！！”维克塔里昂发出凄厉的怒吼，这并非从喉咙发出，而是从胸腔深处、从碎裂的骄傲里、从信仰的裂隙中挤出的最后咆哮。

　　那声音像受伤的海怪，嘶哑、破裂，却裹挟着几十年的海上征战与铁种骄傲。他的脸压在粗糙的甲板上，头盔一侧贴着木板，一只充血的眼睛透过眼缝死死盯着西吉的靴子。

　　“淹神……在看……”他嘶吼道，血沫从头盔下沿溢出，“你会遭到祂的惩罚，那时你受到屈辱会是我的百倍！”

　　海浪加剧，战舰摇晃幅度也越来越大。铁种战士们骚动起来，有些人本能地望向灰绿色的海面，仿佛那怒涛之中当真有一张古老的脸庞。

　　西吉的剑尖没有移动分毫。

　　“淹神或许在看，”他说道，声音像磨刀石般平稳，“但此刻举剑的是我。”

　　维克塔里昂的身体剧烈颤抖。那是愤怒试图冲破肉体枷锁的狂澜。他颈部的甲片随着颤抖咯咯作响，凹陷的金属边缘割破了皮肤，温热的血顺着铠甲纹路流淌，与甲板上其他人的血汇在一起。

　　“铁种……永不屈服！”他咆哮，声音突然清晰了一瞬，仿佛淹神短暂地借给了他力量。“自由择死……是我们的权利！”

　　“杀！”

　　随着维克塔里昂吼出这话，战斗便继续进行，无敌铁种号上的铁种选择战斗至死。

　　杀意重新相互冲撞，更远处，铁舰队数艘战舰燃起大火，浓烟拉拽着绝望升上铅灰色的天空。

　　不久后，维克塔里昂他看到了自己旗舰主桅上的旗帜被降下。

　　那面绣着金色海怪的黑色旗帜，曾经令半个世界的海域上令人闻风丧胆的旗帜，此刻却像一块破布，无力地滑落。

　　维克塔里昂没有死。

　　那柄黑剑最终没有刺下。他被铁链锁住，关进了灰风号的底舱。

　　铁群岛海战以河安一方的胜利落幕。

　　燃烧的战舰或沉没，或被拖拽。海面上漂浮的残骸与尸体引来了成群海鸟，它们的叫声凄厉，盘旋在铅灰色的天空下。光

　　是海战结束后的清理持续了数日。

　　“你确定不杀他？”莱恩.河安走到阿莎.葛雷乔伊身边。他洗净了血污，换了干净的皮革外衣，看起来更像一个年轻的领主，而非刚刚击溃了铁舰队指挥官的战帅。只有那双眼睛，依旧平静如湖面。

　　“杀了维克塔里昂，他会立刻成为铁群岛哀悼的传奇，一个为旧道殉死的英雄。”

　　阿莎的声音冰冷而清晰，事已至此她明白自己无路可退。

　　海风撩起她的发梢，“让他活着，被锁链拴着，那他就是一个还喘气的教训。让每个铁民都看看，旧道的‘力量即权利’？呵。”

　　“你会成为一位伟大的统治者。”莱恩嘴角勾起一丝的弧度。

　　阿莎沉默许多才开口：“你要的硝石矿契约，我会签署。希望你能遵守契约。”

　　“这也是我希望的。”

　　通过此战，莱恩成功帮助阿莎在铁群岛确立了地位，为后来她在铁群岛改革锤下了至关重要的一桩。

　　只要跟随攸伦远征的，铁群岛近八成男性没回来，阿莎的改革就不会受到强大阻力。

　　待到受到阿莎改革恩惠的铁种孩子成长起来，成为改革的拥护者，铁群岛的历史也就此正式翻篇。

　　而对于河安家来说，首先莱恩会获得巨大的政治威望，在河湾地遭到攸伦入侵却不能展开有效防御的背景下，这威望只会有增无减。

　　在战略层面上，河安家获得了一个不弱也不强的盟友，这样的盟友再好不过。

　　阿莎虽然有海军，但她现在还不能为莱恩提供多大的海上主持。

　　莱恩真正看重的是铁群岛的战略位置，铁群岛靠近西境，能从海路直达西境最富庶也是柔弱的沿海平原地带。

　　加上河安控制的角谷城和西境北面的河间地领主，莱恩与阿莎的联盟将对西境三面包围，泰温这辈子都别想冲出西境。

　　最后则是铁群岛的硝石，铁群岛硝石的买家当然不止维斯特洛大陆，莱恩早已联系好了布拉佛斯的铁金库，给予了铁金库对铁群岛硝石矿的独家收购权，在厄索斯大陆。

　　还是因为攸伦在与河湾地打仗，那么硝石的运输就势必会走海路转陆路再转海路，既铁群岛、河间地、王领路线。

　　莱恩让铁金库得到独家收购权原因就在想让铁金库也承担部分运输成本。

　　如果这一路线成立并稳定下来，那么所有沿途领地都将因此收益。

　　河间地会恢复繁荣，而莱恩的基本盘也更加稳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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