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四章 合作

　　莱恩的手指在木质酒杯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轻响，与酒馆里喧闹的背景音形成奇特的韵律。壁炉中的火焰在他深色的眼眸中跳跃，映出一片沉思的光。

　　“瓦雷利亚废墟？”他重复道，声音低沉而平静，仿佛在品味这个词背后的重量，“继续说。”

　　阿莎向前倾身，两人的影子在粗糙的木墙上交叠。她的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攸伦从烟海归来时，船上满载着古老的珍宝——龙晶制成的雕像、永远不会失去光泽的瓦雷利亚钢盔甲、还有刻满未知符文的黄金面具。但最危险的，是一个巨大的黑色号角，上面镌刻着瓦雷利亚符文。他称它为‘龙之号角’。”

　　“传说中能控制巨龙的号角？”莱恩微微挑眉，手指仍在酒杯上有节奏地敲击，“你认为这是真的？”

　　“我亲眼见过它，”阿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当攸伦的手下吹响它时，那声音不像这世上任何已知的声音——深沉如海底的震动，尖锐如龙翼撕裂天空。而且吹号者在吹号后的肺部直接被烧焦，当场毙命。”

　　莱恩的目光越过阿莎的肩膀，望向酒馆窗外逐渐暗淡的天空。“据说龙重现在了狭海另一边的奴隶港。龙之号角既然能操控巨龙，那么你叔叔八成会去奴隶湾，可他没有，他现在在肆虐维斯特洛。”

　　“有你的支持，这不成问题。”阿莎直视着莱恩的眼睛：“攸伦的势力建立在对其他铁民的恐惧之上。他确实拥有一支庞大的舰队，但他的支持者并不忠诚。他们像海草一样，只会随着最强的洋流摇摆。只要给予正确的一击，他的统治就会像沙滩上的城堡一样崩塌。”

　　莱恩喝了一口麦酒，琥珀色的液体在他喉间滚动。

　　“你说你愿意接受我的调遣。具体指什么？”

　　“铁群岛舰队将听从你的号令。”阿莎毫不犹豫地回答，像一个展示筹码的赌徒：“我们会成为你在西海的利剑，保护河湾地和西境海岸，甚至远征石阶列岛的海。”

　　莱恩的嘴角微微上扬，他清楚地知道阿莎的算盘——她是少数能看出莱恩与西境、河湾地之间暗流的铁民。

　　铁群岛的地理位置确实能很好地制约两地，如果未来爆发冲突，阿莎就能以铁王座的名义名正言顺地向两地发起进攻。

　　这位葛雷乔伊家的女子确实聪明，她想要铁民摆脱需要劫掠才能生存的传统，但在那之前，第一桶金还是要赚得满满的。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诱人的提议，”莱恩点头承认，然后就在阿莎头上浇了一盆冷水，“前提是你能从你叔叔手中夺回统治权。”

　　阿莎的眼睛闪烁着狡黠的光芒：“这还请战帅放心。”

　　莱恩突然笑了，那笑容短暂而锋利：“你很聪明，葛雷乔伊小姐。比你父亲聪明，也比你叔叔聪明。”

　　“这让我想到你的爷爷，我虽然没见过他，但你确实和他很像。”

　　伊伦.葛雷乔伊是巴伦、攸伦以及维克塔里昂共同的父亲。

　　要说阿莎像葛雷乔伊家族中的某人话，那非伊伦莫属。

　　年轻时科伦大王在夏日之海与奴隶贩子和海盗战斗，慢慢积累了名气。他忠於铁王座，在九铜板王之战时率领一百艘长船参加石阶列岛的战斗，他的舰队发挥了很大作用。

　　科伦统治时他渐渐放弃了铁民的传统习俗。他解放了所有奴工，禁止再奴役任何人（但不成功），又禁止所有没有得到他准许的掠夺。他没有娶过盐妾，也没有禁止别人娶盐妾，但是他向这些人抽取重税。科伦大王的统治十分强势，因此很少人敢公然反对他。他也带来了许多学士，让他们作为医师及老师教导领主的子女，而学士带来的渡鸦也加强了群屿与大陆的联系。

　　篡夺者战争爆发後科伦大王没有参战，也拒绝任何要求他出兵的邀请。直到雷加王子死于三叉戟河之役，科伦才同意支持劳勃.拜拉席恩，出兵进攻河湾地。

　　由于担心兰尼斯特家族偷袭他的老巢，所以科伦的远征没有带来很多战果，科伦留下了大部份军队防守铁群岛还没正式劫掠河湾地，他就在盾牌列岛遭到迎头痛击，铁民损失了十数条船，死者当中也包括了科伦自己。

　　他的大儿子也就是巴隆撤回群岛并继承了海石之位。

　　之后就是巴隆重回“古道”然后被暴打的故事了。

　　“过誉了，莱恩大人。”阿莎真心实意的谦虚道。

　　莱恩放下酒杯，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过完年后和我一起去君临吧，在那里加入我的海军，担任顾问。一边教授，一边学习，然后证明你的价值，证明你的忠诚，我们再谈铁群岛的未来。”

　　阿莎沉默了，手指轻轻摩挲着酒杯边缘。她知道这是她目前能得到的最好条件——一个立足之地，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好吧，战帅大人，”她最终说道，举起自己的酒杯，麦酒在杯中轻轻摇晃，“我接受你的条件。为我们的合作干杯。”

　　莱恩也举起酒杯，与她的轻轻相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欢迎来到河安家族的服务中！阿莎·葛雷乔伊。”莱恩的目光终于带有第一丝警告，“记住，在我的军队中，忠诚是最重要的品质。背叛的代价，远比你能想象的要高。”

　　阿莎饮下麦酒，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她不知道自己的选择会带来什么，但有一点她很确定——这比死在鸦眼手中，又或者在流亡中度过余生要好得多。

　　“今天是新年。”莱恩最终说道，语气突然轻松起来，仿佛刚才的紧张谈判从未发生，“我们暂时不谈战争和阴谋。阿莎小姐，我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晚餐，你想要铁群岛摆脱旧俗，就得知道好日子是怎么样的。”

　　阿莎有些惊讶，但还是点了点头：“如您所愿，莱恩大人。”

　　夕阳开始西沉，给喧闹的河安城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从酒馆的窗户望出去，可以看到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孩子们举着新做的灯笼奔跑，商贩们正在收摊，准备回家与亲人团聚。远处，河安家族的旗帜在城堡塔楼上随风飘扬。

　　夜幕降临，领主府内也亮起了温暖的灯光，与城内星星点点的灯火连成一片，共同迎接新年的到来。在即将到来的晚餐中，或许还会有更多的对话和试探，但此刻，在这短暂的宁静里，只有新年的希望在空中飘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