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八章 巡视南岸

　　今天，莱恩来到黑水河南岸西帕希们的驻地巡视。

　　提利尔家族的人正在焦急的等莱恩，莱恩想先让他们等几天再说。

　　就算最终莱恩答应停战并与河湾地一起面对铁民的威胁，那也得是过年后的事。

　　“让奥莲娜等着，我不可能连续征战不休息的，打铁民等过了年再说。”

　　铁群岛确实要打，可不让铁民把河湾地打疼一点，莱恩还真不放心远征铁群岛。

　　莱恩推开一间草屋的木门，因为农户都被派出去开垦荒地，所以屋子里面里面空空的，但是屎尿恶臭却扑面而来。

　　莱恩捂着鼻子有些恼怒地对罗尼问道：“罗尼，难道你没给新来的农户讲河安的规矩吗？才刚刚住进来多久就给弄成这样！”

　　罗尼赶紧上前解释，“莱恩大人，我们已经给大家讲过不许随处大小便的规矩，但是现在这边还没有修建倾倒收集粪便的坑洞，所以……”

　　“挖个坑洞能费你们多少时间？我看你就是没把我说过的话放在心上。”

　　罗尼被责骂得不敢出声。

　　这也不能怪他，关于在那里大小便，君临城和乡下都差不多，都是随地解决，只是君临城人多地狭味道自然大。

　　莱恩发觉自己的语气有些严重，走出草屋缓声道:“我知道让你们这么做有些不习惯，但是这不仅仅是为了让大家不再像猪狗牲畜一样生活在屎堆尿坑中，更主要的是我们需要收集更多人畜粪便沤制粪肥。我向你们保证，用粪肥种出的粮食绝对会丰收，以后我们的土地都会使用人畜粪便沤肥，你们现在不提前收集，等到来年春天播种的时候你们用什么施肥？”

　　“大人，我们真的要把肮脏的粪便洒到耕地中吗？”罗尼也种过地，但他还是没有完全接受使用粪便施肥这种怪异的事情。

　　莱恩耐心解释道:“罗尼，七神讲就有得到就有给予，你吃地里种出来的，同样也得还给土地什么，这些粪肥都是经过七神赐福之物，一定会给予你们丰收的。”

　　这是莱恩推广粪肥的说辞这一，用七神为幌子更能令人民接受。

　　铁民入侵河湾地肯定会影响当地的粮食生产，即使莱恩在有意降低对河湾地莲花山的需求，但粮食终是不嫌少的。

　　罗米也随声附和，“是呀，教士已经说过了，这是七神托梦给伯爵施予我们的赏赐，我们无法拒绝上帝的仁慈。”

　　莱恩朝负责黑水河南岸屯务的管事吩咐道:“我不希望我下次再来的时候领民们还将人畜粪便随处倾倒。粪肥的收集沤制我会作为对屯务管事履职的一项考核任务。”

　　“明白，大人。”屯务管事艰难地点了点头，随行的几名西帕希高级指挥态度都不太决绝，他心知一时难以改变他们根深蒂固的思想，或许等“粪肥试点”耕地高产之后众人才能勉强接受。

　　“莱恩大人，您说的话我们照做就是了。”罗尼答道。

　　莱恩点了点头露出笑容，转头对营造署事说道：“我看营造署汇报，西帕希军堡的外墙已经筑好，西帕希也已经驻扎进去，内城的建设我觉得可以加快，务必给我造好我会加派工匠和劳役在这里修建房舍，让大家能在寒冬来临前都有一个温暖的房舍居住。”

　　罗尼一听，心里顿感暖洋洋的，脑袋中浮现自己的新家——一栋三层楼高的石头房，里面还配套有大人送的家具、奴仆。

　　他心想莱恩大人还是很看重他以及兄弟们的。

　　虽然收集粪便这事想起来还是有点……但为了这样的房子，为了大人承诺的丰收，更为了这份将他们真正放在心上的看重，挖几个坑、捏着鼻子运几趟粪肥又算得了什么？

　　莱恩大人，是真的把他们这些来自风暴地、无根无基的西帕希当成了自己人，是真心为他们谋划一个坚实的未来。

　　“走吧，”莱恩的声音将罗尼遐想中拉回，“再去看看新垦荒地的进度。罗尼，你带路。”

　　罗尼赶紧应声，快步跟上，脚步都轻快了几分。草屋的恶臭被远远抛在身后，前方是新翻垦的、散发着泥土芬芳的黑色沃野，以及那在初秋阳光下，正由粗糙石墙和忙碌身影一点点勾勒出的、属于他们西帕希的、温暖的新家园轮廓。

　　空气中弥漫着湿润泥土特有的、混合着腐殖质的清新气息，与方才草屋里的恶臭形成了鲜明对比，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沃土在犁铧下翻卷开来，露出深沉的黑色，像铺展在大地上的绒毯。几十名来自君临的俘虏正挥汗如雨，有的在奋力挖掘排水的沟渠，有的在用简陋的木耙平整土地，更多的人则是在清理翻出的巨大草根和石块。号子声、铁器与石块碰撞的叮当声、监工偶尔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原始的活力。

　　莱恩站在田垄上，目光扫过这片新生的土地。

　　“进度不错，”他微微颔首，对营造署事说道，“但沟渠要挖深些，确保冬雪融化时不会内涝。这些清理出来的草根和石块也别浪费，集中起来，军堡内城的地基填充用得着。”

　　“是，大人，已经吩咐下去了。”营造署事回答道。

　　莱恩弯腰，从地上抓起一把黝黑的泥土，在指间捻了捻，感受着那细腻肥沃的触感。“好土啊，罗尼，你看这土色，黑得发亮，肥力足得很。只要侍弄得好，来年定能长出好庄稼。”

　　罗尼也学着抓起一把土，他出身风暴地，那里的土地多石贫瘠，此刻感受着掌中黑土的丰腴与生机，心中对未来的期待又增了几分。“是，大人，这土看着就喜人。大人放心！我们一定把坑挖好，把肥沤好，把地种好！绝不让您失望。”

　　“瞧你说的，这里的一切，最终都是为了你们能扎下根，活得更好。”莱恩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个真正舒心的笑容。他拍了拍罗尼的肩膀，转身望向那片在劳作中焕发生机的黑色沃野，以及沃野尽头轮廓渐显的军堡。

　　一行人继续向前，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新垦的松软泥土上。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脚下是充满无限可能的黑土，远处是正在成型的家园。

　　空气中，泥土的芬芳似乎更加浓郁了，隐隐地，仿佛盖过了所有不快的记忆，昭示着一个汗水与希望浇灌出的、丰饶的未来。

　　罗尼深吸一口气，大步跟上，仿佛已经嗅到了来年麦穗沉甸甸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