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一章 参会

　　大麻雀被莱恩砍了的消息像野火燎原，比任何御前公告传递得都快。在君临的每一个角落疯狂传播、再经有心之人扭曲、放大。

　　“暴动！”这个词在再次成为现实。

　　愤怒的信徒们自发地聚集起来。石块像冰雹般砸向任何带有河安家族徽记或与昨日事件有关联的场所。他们高喊着七神的名号，诅咒着莱恩.河安和与之一同下毒手的“毒妇”瑟曦的名字，向着圣堂发起了冲击。

　　这仅仅是混乱的开始。大麻雀的死，让他残存的、更激进的信徒和那些早已对君临权贵深恶痛绝的底层组织瞬间找到了行动的核心和复仇的旗帜。他们不再是散乱的抗议者，而是变成了有组织的反抗力量。

　　但是，莱恩.河安不是乔佛里，他带来的是五千名装备精良、纪律严明、从河间地战火中淬炼出来的河安家族精锐也不是金袍子。

　　当最初的混乱和火焰刚刚升起时，莱恩的命令已经如同冰冷的铁流般注入君临的血管。

　　河安军没有分散去扑救每一处火头或镇压每一个骚乱点。他们以百人队为单位，在熟悉君临地形的金袍子引导下，迅速控制了主要街道、桥梁和城门。他们筑起盾墙，架起长矛，弓箭手占据制高点。任何试图冲击军阵的暴民，无论是狂热的信徒还是有组织的反抗者，都遭到了冷酷无情的打击。

　　长矛穿刺，箭矢如雨，铁蹄践踏。高效的杀戮机器瞬间碾碎了数股试图集结成更大规模的暴民队伍。

　　河安军毫不手软。头目被当场枭首，尸体悬挂在暴动最激烈区域的醒目位置。

　　对普通参与者的镇压也极为严厉，统统给我去耕田赎罪。

　　莱恩再次得到了不少免费的人力。

　　当然莱恩刚到君临就大开杀戒，没有理由是说不过去的。

　　通过拷问，莱恩得到了大量关于教团武装的证据。

　　有了这些证据，莱恩就把目光对向教会，当他手中捏着几份口供找上大主教时，提出了可能是教会对“麻雀”进行了支持的观点。

　　于是总主教立即表示坚决支持莱恩，同时发布那些“麻雀”是异端，并再次申明教会会遵照几百年前的约定，不会持有武装。

　　有了教会的背书，河安军队的行动就有了合理性，那些想闹事的人也找不到理由指责莱恩，毕竟他们不会真正关心平民。

　　在河安军与教会的双重打击下，汹涌的人潮如同被投入滚水的冰块，声势迅速瓦解、消融。狂热的信仰被冰冷的现实和“七神代言人”狠狠捅了一刀。

　　君临的局势逐渐平息，大议会也适时召开。

　　十月二十日，参加会议的队伍抵达了罗斯比城，离君临仅有不到到半天的马程。

　　队伍中除了提利尔一家，还有派柏伯爵、戴瑞伯爵、雷德温伯爵等一众御前会议成员和带着自己家族利益问题需要解决的贵族。

　　他们并未进入罗斯比城，而是依照莱恩的命令在城南的一座营寨内停歇。

　　奥莲娜和她的孙女玛格丽坐在一辆坚固的马车里，她微微掀开车帘，那双锐利的老眼扫过营寨和远处罗斯比城的轮廓，几不可察地轻哼了一声。

　　在他们返回君临的路上，即便是挂着提利尔家族旗帜，队伍都被数次拦下，等待行人被清空才能通行。

　　几乎每个路口、每处高地都设立了哨卡，穿着不同家族服饰的士兵严格盘查着往来的每一个行人，大道两旁原本茂密的树林被大量砍伐，清出视野开阔的隔离带，以防埋伏。

　　奥莲娜放下车帘，车厢内重归昏暗，只余几缕灰白的光从缝隙渗入。

　　“祖母？”玛格丽轻声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些看够了某人这一路上的喋喋不休。”

　　奥莲娜的声音刚落下，马车外传来马蹄声和男人的话语，是梅斯.提利尔高昂而略带不满的语调，似乎在向某人抱怨这不必要的延误。

　　接着，一个更为冷硬、公事公办的声音简短地回应了他，无疑是河安家的军官。

　　队伍再次缓慢动了起来。

　　玛格丽微微倾身，压低声音：“战帅究竟何时将国王接回君临？”

　　“谁知道呢？”奥莲娜嗤笑一声，声音低得只有祖孙二人能听见，“或许反倒是国王不想见战帅，战帅在君临大开杀戒，那场面要是乔佛里在现场，说不定会被吓死过去，这应该就是莱恩没有带他回君临的原因。”

　　她停顿了一下，那双看透无数阴谋的老眼在昏暗中闪着微光。

　　“记住，孩子，进入红堡后不要四处闲逛，莱恩叫你，你要随时到。”

　　车队最终驶入了那座营寨。栅栏高耸，哨塔林立，河安兵随处可见，戒备森严得几乎令人窒息。

　　奥莲娜在玛格丽搀扶下走下马车，目光迅速扫过营地中心那顶最大的帐篷，以及旁边几顶纹着提利尔金玫瑰的帐篷。

　　看来今天他们要在这里过夜了。

　　晚些时候，一场宴会在最大的帐篷内举行。

　　作为地位最高者，奥莲娜理所当然的被安排在了主座位置上，她此时慢吞吞地咀嚼着一块柠檬蛋糕，听着派柏伯爵和戴瑞伯爵谈论着河间地零星出现的土匪问题。

　　接着又从土匪问题转到了此行的安全问题上。

　　“……即便如此，也不必把每片能藏只兔子的灌木丛都铲平。”派柏伯爵喝多了葡萄酒，声音有些响，“这一路上的阵势，活像我们要穿过魔山的老巢！”

　　戴瑞闻言抬起眼，语气平稳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国王的安全无小事，派柏大人。谨慎总好过悔恨。”

　　“哈哈哈，乔佛里都那么安全了，我们战帅还嫌他不够安全。”派柏伯爵大笑出声。

　　敢直呼国王的名讳，派柏伯爵看来是真的喝醉了。

　　奥莲娜那布满皱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神色阴晴不定。

　　自莱恩让泰温下跪，让国王封他为战帅后，天下诸侯，尤其是河间地、北境一系的领主都开始不把国王当回事了。

　　不把国王当回事，对公爵就更不得了，河安军官就是很鲜明的例子。

　　对于王国顶层贵族的奥莲娜来说，她是绝对不能任由这股风气传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