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九章 我是守夜人！

　　耶哥蕊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和受伤的背叛感。

　　琼恩的心脏猛地一缩，仿佛被那只断手的主人用骨匕捅了一下。他不敢回头看她燃烧着怒火的眼睛，只能一股脑的混入前方混乱的战局。

　　被他救下的兄弟会战士已经再次陷入混战，无暇顾及这个穿着自由民毛皮、却手持维斯特洛样式长剑的奇怪“野人”。

　　但琼恩的举动像投入沸油的水滴，瞬间在附近几个自由民战士中炸开了锅。

　　“你竟然帮乌鸦？！”一个自由民战士挥舞着抢来的斧头向琼恩砍来。

　　琼恩举剑格挡。“长爪”轻易架开了对方攻势。

　　“我要杀死你这个叛徒！”另一个自由民怒吼着扑上来，骨矛凶狠地刺向琼恩的肋下。琼恩侧身闪避，长爪顺势一带，削断了矛尖。

　　琼恩现在化解追杀的唯一手段就是向兄弟会成员证明他的身份，而兄弟会的成员们，虽然惊诧于他受到野人的攻击，但还是没有信任他，只当是野人在内讧。

　　“琼恩！”耶哥蕊特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离得更近，“杀了他们！证明你自己！”

　　话音刚落一支骨箭擦着琼恩的皮帽飞过，这是耶哥蕊特最后的警告。

　　“不！”琼恩喉咙里迸发出一声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嘶吼。

　　没有犹豫。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冰原狼，猛地撞岛一个试图拦住他的自由民战士，向着混战最激烈的深处迈开脚步。

　　琼恩看到在防线中央，索罗斯的火焰剑舞动得如同风车，橘红色的烈焰在风雪中顽强地燃烧着，逼退了数名试图靠近的自由民。

　　他口中念念有词，身后插着耶哥蕊特第一箭的贝里.唐德利恩的尸体。

　　几个最忠心的兄弟会成员死死护在索罗斯和贝里的尸体周围，用盾牌和身体抵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琼恩判断那人应该就是这支队伍中的首领，于是他朝着战线中央索罗斯和贝里的尸体发足狂奔。

　　而他的举动在混乱的战局中如同投入油锅的又一滴水。

　　“拦住他！”“他想杀索罗斯！”“保护贝里大人！”几个守护在索罗斯和贝里周围的兄弟会成员误判了琼恩的意图。他们只看到一个穿着毛皮野人，手持利剑，不顾一切地冲向正在施法的主心骨。

　　两把染血的剑立刻转向，迎向琼恩。

　　“琼恩！”耶哥蕊特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这一次不再是警告，而是彻底心碎的绝望。

　　琼恩无暇他顾。“长爪”在他手中化作一道灰影。瓦雷利亚钢的锋锐轻易荡开一柄劈来的长剑，他侧身让过另一记精准的刺击，肩膀狠狠撞在那人的盾牌上，将其撞得一个趔趄。

　　他眼中只有那片战场上唯一的“安宁”之地，只有在那里，他才能解释他的身份。

　　“光之王赐予他新的生命吧！”随着索罗斯念出最后一句咒语。贝里.唐德利恩的身体猛地弓起，如同被无形的线拉扯。

　　“呃啊——！”一声嘶哑、痛苦，却又蕴含着生命力的呻吟从地上传来。

　　他那被箭矢洞穿的恐怖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着、愈合着！皮肉翻卷，新生的组织在光芒下生长，覆盖住那可怖的窟窿。插在脖子上的那支耶哥蕊特射出的箭，被一股力量缓缓地、不容抗拒地从血肉中推出，“当啷”一声掉落在冻结的血泊里。

　　时间仿佛凝固了。厮杀的双方都因为这超自然的景象而瞬间失神。

　　“这不可能！”一个自由民战士的声音尖利而扭曲，充满了原始的恐惧。

　　“那家伙是异鬼！”另一个自由民嘶吼着，踉跄后退，手中的骨矛几乎脱手。

　　“跑，快跑！绝境长城以南也有异鬼！”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自由民战士中蔓延开来，他们眼中的战意瞬间被冰冷的惧意取代。

　　于是自由民开始后退，无旗兄弟会展开了追击。

　　他们追击的第一人当然是琼恩。

　　琼恩强压下心中对贝里死而复生的惊骇，放下长爪高举双手以示投降。

　　出于拷问情报的目的，琼恩被押到了贝里和索罗斯面前。

　　“说吧，你们这些野人是怎么翻越长城的。”索罗斯的眼睛堪称和善的盯着琼恩，而他周围的无旗兄弟会眼神则绝对能称得上凶神恶煞了。

　　“我是琼恩.雪诺！”琼恩的声音穿透了风雪。

　　“我是艾德.史塔克的儿子！”他报出父亲的名字，这是他在维斯特洛最有力的身份证明。

　　“我是守夜人！”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积压已久的身份重负和证明自己的渴望。

　　在索罗斯惊愕的目光和贝里.唐德利恩刚刚恢复焦距、带着无尽疲惫与一丝新生的迷茫眼神中，琼恩.雪诺扯下头上那顶象征自由民的毛皮帽，露出他那张年轻、棱角分明、以及写满了痛苦与决心的脸。

　　贝里.唐德利恩，刚刚从死亡深渊归来，脖子的箭孔虽然愈合，却留下一个狰狞的新鲜疤痕。

　　这让他短时间内无法开口，但他依然可以用那双经历过无数次死亡的眼睛来判断琼恩的真假。

　　他认出了琼恩手中的剑是瓦雷利亚钢剑，也认出了琼恩的样貌，长脸，有着棕色的头发和一双灰色的眼睛——史塔克家族的特征清晰地刻在上面。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沙哑的咕哝，但这足以让周围的兄弟会成员明白他用意。

　　琼恩面前的兄弟会缓缓收起了武器。

　　然而，这短暂的认同与身份被确认的瞬间所带给琼恩的欣喜，顷刻就被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尖叫撕裂！

　　是耶哥蕊特。

　　自由民的溃退已成定局，她站在不远处的风雪中，火红的头发在寒风中狂乱飞舞，像一团燃烧的、即将熄灭的火焰。

　　她看到了琼恩扯下毛皮帽，听到了他喊出史塔克的名字。

　　“琼恩.雪诺！从今以后我们就是不死不休的敌人了！我一定要射穿你的心，把它取出来架在火上吃掉，我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