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八章 风雪

　　索罗斯的声音在呼啸的寒风中显得有些模糊，但“后冠镇”三个字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兄弟会成员的耳中，也飘进了不远处自由民队伍的喧嚣里。

　　琼恩自由民队伍中的易形者欧瑞尔那翻白眼睛中的瞳孔逐渐归位。

　　很快他尖锐的警告让队伍中自由民的笑声戛然而止：“后冠镇有支部队！看起来不是乌鸦，他们都穿着红袍。”

　　“红袍？莫非是南方人？”队伍中的领队叮当衫曾听曼斯.雷德说过，在绝境长城的南方有着不少被称为领主或家族的武装势力。

　　“喂，那个雪诺，你知道那些穿红袍的是什么人？”有自由民朝琼恩问道。

　　“我也不知道，那些人可能是来自比北境还要靠南的地方。”琼恩摇头，在他的记忆中北境各大家族中的士兵没有穿红色军装的，顶多也只是纹章上有一抹红色。

　　全红军装……好像就只有兰尼斯特家族在使用。

　　“管他是谁，只要是南方人敢挡我们照杀不误。”一名自由民战士淬了口唾沫，他的话得到队伍中除琼恩以外所有人的符合。

　　“准备好了吗？这次我们杀的是真正的战士。”耶哥蕊特贴到了琼恩身边，火红的头发几乎要蹭到他的下巴。

　　“我知道。”琼恩深吸一口气，粗声回答道。

　　时间很快来到晚上。

　　在呼啸的风雪中，琼恩拔出了腰间莫尔蒙总司令送给他的长爪。

　　冰冷的瓦雷利亚钢剑出鞘，发出一声清吟，像是在向后冠镇的人发出警告。

　　“不要发出声音！”叮当衫的声音还是保持着不高：“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放箭！”

　　自由民人们小声咒骂着，但开始勉强组成松散的阵型，弓手们的眼中闪烁着寒光，对准了风雪中的红色队伍。

　　要是换在南方，无旗兄弟会早就发现自由民了，可这里是北境，而自由民也是从小到大都在学在雪地中潜伏。

　　所以无旗兄弟会并没有发现了野人。

　　耶哥蕊特温热的气息喷在琼恩的颈边，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兴奋：“看，他们像雪地里的血点，真显眼。”

　　“别说话。”琼恩低声回应，目光没有离开目标。他看到了后冠镇内燃起的篝火堆，欧瑞尔所说红袍士兵正在篝火旁取暖，他们的装备看起来比守夜人精良得多。

　　“难道这群人是从南方来支援守夜人的？”琼恩心中猜测道。

　　自由民弓手们屏住呼吸，手指将粗糙的弓弦又拉开了一分，箭头微微调整着方向，对准了风雪中那一抹刺眼的、代表着未知与威胁的红色。

　　耶哥蕊特张弓搭箭，由兽骨制成的箭头带着破风声，穿过飞舞的雪片，狠狠扎进了一个正在四处游走的红袍。

　　死寂被彻底打破。

　　风雪中，所有的红色身影瞬间凝固，紧接着爆发出惊怒的吼叫和金属摩擦的刺耳声。

　　“敌袭！”

　　“左边！在雪堆后面！”

　　“防御！结阵！”

　　无旗兄弟会打了这么久的仗，所有成员们都展现了远超寻常士兵的战斗素养，他们迅速反应过来，“唰”地一声，拔出了各式各样的武器——长剑、战斧、钉头锤，同时下意识地向内收缩，试图组成一个防御圈。

　　索罗斯猛地抽出了他那柄燃烧着火焰的长剑，橘红色的火光在漫天风雪中骤然亮起，清晰地映照出他脸上无可奈何的表情和他身边兄弟会成员们坚定的脸。

　　“是野人！该死的野人！”一个兄弟会成员看清了雪丘后冒出的、穿着兽皮和破烂毛皮的身影，厉声高喊。

　　噗！噗！噗！

　　箭矢撞击木盾、皮甲、没有对兄弟会造成杀伤——自由民的武器终究还是太差了。

　　琼恩.雪诺看到耶哥蕊特像一头矫健的雪豹般从他身边猛地窜了出去，她标志性的火红头发在风雪中一闪，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呼哨和精准射出的一箭。他咬紧牙关，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也冻结了最后一丝犹豫。

　　战斗，在这片被遗忘的冰雪荒原上，轰然爆发。

　　风雪依旧在呼啸，却再也掩盖不住金属的碰撞和狂野的厮杀声。

　　“为了光之王！”兄弟会成员怒吼着，彼此紧密相连，形成了一道坚实的防线。

　　“杀，杀光他们！”自由民的冲锋如同雪崩般爆发。他们从雪堆后咆哮着冲出，挥舞着骨矛、石斧、简陋的弯刀和抢来的铁器，兽皮和破毛皮在风中狂舞，狰狞的面孔写满了对“乌鸦”盟友的憎恨和对战斗的原始渴望。

　　阵型很快在冲锋中迅速瓦解，化作一股股凶悍的激流，狠狠撞向那抹刺眼的红色。

　　索罗斯的火焰剑在风雪中划出一道炽热的弧线，“让我来复活贝里！”

　　是的，刚才被射死的倒霉蛋是贝里，作为兄弟会的领导，他理所当然的要巡视营地。

　　碰撞声、利刃入肉声、垂死的惨叫声逐渐取代了风声，成为战场的主旋律。

　　自由民的第一波冲击撞在盾墙上，如同海浪拍打礁石。几个冲得太猛的自由民直接被长矛刺穿面门，或被长剑划开肚皮，热血喷溅在冰冷的盾面和雪地上，迅速凝结成暗红色的冰晶。

　　尽管翻越长城的自由民是各自部落中的好手，但他们确实惹错了对手，兄弟会成员都是历经过南方血战的战士，无论是组织度还是装备他们都比自由民高出不知多少倍。

　　当意识到眼前的野人不过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后，无旗兄弟会开始了反击。

　　琼恩.雪诺冲在人群稍后的位置，手中的“长爪”冰冷沉重，他看到面前一个兄弟会战士刚用盾牌撞开一个挥舞石斧的自由民，侧面立刻扑上来另一个野人，獠牙般的骨匕狠狠扎向战士的肋下。琼恩几乎是本能地踏前一步，“长爪”斜劈而下。

　　瓦雷利亚钢的锋锐在风雪中毫无阻滞，精准地斩断了握着骨匕的手腕。断手和匕首一同飞落，那名野人发出凄厉的惨嚎。

　　被救的兄弟会战士惊愕地看了琼恩一眼，但生死关头容不得犹豫，他立刻转身格挡另一侧的攻击。

　　正当琼恩深呼吸准备向无旗兄弟会阵地中央迈开脚步，扯开嗓子时，耶哥蕊特的尖叫声从侧翼传来。

　　“琼恩！你在干什么！”

番外 艾莉亚的奇妙冒险

　　独眼男人的那只独眼在他们身上来回逡巡，舔了舔发黄的牙齿，贪婪已经写在了他的脸上。“你要去盐场镇？有点意思，你们看起来不像商人，也不像朝圣的。”

　　盐场镇临近海域有一座岛屿名曰寂静岛，那里是著名的七神教会朝圣地。

　　“我们是什么人，不劳你费心。”布蕾妮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容拖延的硬度，“有没有船，什么价？”

　　“船倒是有，最近因为莱恩.河安在赫伦堡举行比武大会，那里就有了很多生意，盐场镇是离赫伦堡最近的港口，所以去那里船只也多了起来。”

　　“但是价格嘛，自然水涨船高。你们四个人，再加那条狗……”独眼男人还算有点素养，知道一开始要顺着客人心意说，然后再狮子大开口：“五十金龙。先付一半定金。”

　　五十金龙，把几人身上的钱加起来都凑不够一半。

　　不过等到了盐场镇，进入河间地，布蕾妮就能向当地领主表明身份，从领主那里拿钱支付船费。

　　内心盘算了一下身上带的钱，布蕾妮开口道：“太贵了，三十金龙，定金我也只付七金龙。”

　　“嫌贵？”独眼男人摊开全是汗的手掌，“那就请便。或你们可以去海鸥镇碰碰运气，那里的船费便宜，看看守卫老爷们喜不喜欢你们的这条‘狗’。”

　　布蕾妮沉默一会儿，最终还是点头说道：“好，就五十金龙，但我们的定金还是只付七金龙，剩余的四十三金龙，在盐场镇登陆后立刻付清。”

　　“你这是想赊账？”独眼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独眼瞪圆，随即爆发出一阵粗嘎的嘲笑，引得棚屋里的其他几个同伴也跟着哄笑起来。

　　“你以为我这里是开善堂的吗？现在去盐场镇的船都可以从这里排到布拉佛斯了，万一你们下了船就跑进人群，我去那里找你们？五十金龙，先付二十五，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我有东西可以抵押。”布蕾妮转身看向克里奥，下定决心的说道：“克里奥，把我的盔甲拿上来。”

　　布蕾妮的盔甲在执行护送詹姆的任务后为了行动方便，就只留有上半身的胸甲肩甲以及护腕，但也是价值不菲的高端货。

　　听到布蕾妮的话后，克里奥.佛雷愣了一下，他没料到布蕾妮会做出这个决定。犹豫地看了一眼布蕾妮，得到对方一个不容置疑的眼神后，他才从背后卸下沉重的包袱。

　　解开系带，随着粗布的滑落，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那套盔甲也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胸甲是精钢锻造，线条简洁有力，覆盖着胸膛和上腹部，被打磨得虽然有些磨损的痕迹，但依旧闪烁着冷硬的金属光泽。肩甲厚重，呈弧形，保护着脆弱的肩颈连接处，上面甚至能看到几道浅浅的劈砍痕迹，无声地诉说着它曾经历的战斗。护腕同样坚固，包裹住小臂。整套盔甲没有任何花哨的纹饰，只有纯粹的实用性和一种历经沙场的沉重感。

　　独眼男那只浑浊的独眼瞬间亮了起来，像发现了宝藏的恶龙。

　　他伸出手，抚摸冰冷胸甲的表面。屈起手指，用力敲了敲胸甲中心，发出沉闷而坚实的“铛”声。

　　“呵……”他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喉音，“好东西，是风暴地那边起码有三十年锻甲经验的师傅所打造，这肯定不是普通人或者佣兵能装备得起的。”

　　明显，独眼男怀疑起了布蕾妮等人的身份。

　　布蕾妮的声音依然平稳，“这套盔甲的价值远超过五十金龙。我们付七金龙定金，盔甲押在你这里。等我们在盐场镇付清剩下的四十三金龙，你归还盔甲。如果……如果我们违约，盔甲归你。”

　　“行！”独眼男猛地一拍桌子，“盔甲押我这！七金龙定金给我！剩下的四十三金龙，上了盐场镇的岸，拿钱换甲。晚上我的‘小鸟号’在退潮前的一个钟头在这里等你们，迟到一息，船就走人，盔甲也别想要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命令手下人将盔甲收走。

　　“你们最好不要打什么歪心思，我们就在外面等着。”说出最后几个字时，布蕾妮的手指在腰间的剑柄上蜷缩了一下。

　　艾莉亚的本事布蕾妮已经见识过了，再加上詹姆，布蕾妮肯定他们三人能将这里的人全部干掉。

　　关键是他们三人中没人会开船。

　　“当然，做生意得讲究诚信……”独眼男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嘿，头儿，这玩意儿真够沉的！够买一打婊子了！”独眼男提着胸甲的手下粗鲁地嚷道，引得棚屋里又是一阵哄笑。另一个手下则捡起护腕，用肮脏的指甲抠着上面一道深深的凹痕，仿佛在评估战利品的成色。

　　布蕾妮的脸色瞬间变得如同她押出去的钢铁一样冰冷坚硬。

　　詹姆.兰尼斯特原本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嘴角噙着一丝惯有的、略带嘲讽的弧度，此刻那弧度也凝固了。他金色的眉毛不易察觉地抬了一下，冰绿色的眼眸扫过那群哄笑的水手，最后落在布蕾妮紧绷的侧脸上。

　　“走吧。”布蕾妮转身，然后几人离开了那间令人窒息的棚屋。

　　“欢迎你们登上我的小鸟号。”独眼男的声音在洞穴回荡。

　　海风依旧带着咸腥，但此刻吹进洞穴中发出一种非常诡异的声响让艾莉亚感到一种刺骨的寒冷。

　　如果艾莉亚进入了海鸥镇，就能从镇民口中听到当地排名第二的八卦。

　　排名第一的是当然赫伦堡的比武大会，其与海鸥镇的利益息息相关。

　　第二，则是小指头迎娶莱莎一事。

　　在小指头成为御前会议的财政大臣前，他曾担任过海鸥镇的税务官，期间他使得海鸥镇的税收增加了十倍。

　　贝里席家族的开创者是布拉佛斯人，所以贝里席家族的徽章取自布拉佛斯的泰坦巨人为嫩绿底色上一只有凶猛眼睛的灰石脑袋。

　　到了小指头这一代，他将家族徽章改为了绿色背景上的银色仿声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