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章 海上的双方

　　日落之海是位于维斯特洛大陆以西的大洋，毗邻河湾地、西境、北境、铁群岛、河间地以及塞外。

　　数千年来航行于日落之海的船只都只沿着这些地区的岸边进行航行。

　　当然，也不是没人想看看日落之海的西边到底是怎样的，但日落之海这名字就好像注定的那样，让想征服这片海的人的下场最终都不怎么好。

　　近期是巴隆掀起的叛乱被镇压。

　　更早则是雷妮丝.坦格利安曾考虑骑上米拉西斯飞越日落之海，看看海对岸是什么，但最终她死于第一次多恩战争。

　　以及北境之王造船者布兰登曾驾船穿越日落之海向西，从此下落不明。他的儿子焚船者布兰登悲痛之下毁掉了北境所有的船支。

　　日落之海总会让人壮志未酬身先死。

　　在征服历299年日落之海上，史坦尼斯的龙石岛舰队正向着兰尼斯港前进。

　　七大王国的正统国王史坦尼斯.拜拉席恩正站在船头。

　　他看起来正在思考，当然也有可能是在发呆，总之国王已经这样一动不动好几分钟了。

　　“国王。”洋葱骑士戴佛斯上前，朝着史坦尼斯说道：“这几天我们在航行的途中发现了铁民的船只，铁民很有可能已经知道我们的踪迹，我们是不是该推迟了一下袭击兰尼斯特港？铁民进行一场谈判？”

　　比起出发那时，现在的龙石岛舰队规模要大上几分，原因就是史坦尼斯在石阶列岛招募了不少海盗。

　　出于对黄金的渴望，海盗在戴佛斯的鼓动下加入了史坦尼斯的队伍，并为龙石岛舰队提供了远洋航行的补给。

　　戴佛斯的地位因此直线上升，史坦尼斯更乐意听他的建议，而不是梅丽珊卓的。

　　此次远征兰尼斯港，史坦尼斯带上了他的所有主力，也包括他的妻女，梅里珊卓就被安排在赛丽斯王后和希琳公主的船上。

　　听到戴佛斯的话，史坦尼斯转过头：“还需要再申明一次么，戴佛斯？与僭越者无谈判可言。巴隆.葛雷乔伊胆敢自立为王，便是将他的头颅置于斧刃之下。”

　　“我不是这个意思，国王。”戴佛斯有点尴尬。

　　如果巴隆没称王，无论成功与否史坦尼斯都一定会去谈，可巴隆称王了，那史坦尼斯是绝对不可能和铁民达成任何协议的。

　　戴佛斯搓了搓粗糙的手指：“我明白，陛下。巴隆称王，是自寻死路。但……”

　　他谨慎地选择着措辞，目光扫过船上略显疲惫的船员，“铁民的海狗鼻子很灵，他们已经嗅到我们的踪迹。若在我们攻打兰尼斯港时，铁民的‘长船’从后方撕咬过来……”

　　“那就让他们来！”史坦尼斯截断戴佛斯的话，眼眸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我的目标只有一个：拿下兰尼斯港。夺走泰温.兰尼斯特的根基。至于铁民，他们要是胆敢阻挠我，那就让他们早一日灭亡。”

　　“遵命，陛下。”洋葱骑士低下头，将所有的忧虑和盘算都压回心底，他是国王之手，既然谏言已尽，那么职责就只剩下执行命令，并竭尽全力让这艘名为“史坦尼斯”的巨舰，在惊涛骇浪和敌人环伺中，撞开兰尼斯港的大门——无论代价如何。

　　“我会加派快船扩大警戒范围，确保第一时间发现铁民舰队的动向。”

　　史坦尼斯没有回头，只是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目光再次投向西方那水天相接、吞噬了无数探索者的无尽深蓝。

　　海风吹动他黑色的斗篷，猎猎作响。在他心中，铁民完全不成为威胁，只有兰尼斯港高耸的城墙、繁华的集市，和那上面必将升起的、代表真正王权的宝冠雄鹿旗帜——哪怕要用血与火去浸染。

　　几只海鸥尖啸着掠过桅杆，舰队划开深色的海水，坚定不移地朝着预定的战场驶去，将可能从北方袭来的铁民阴影，暂时抛在了逐渐被夕阳染成血色的浪涛之后。

　　于此同时，由铁群岛各大家族组成的铁舰队正向着与史坦尼斯相反的方向形式。

　　新任铁群岛之王，攸伦.葛雷乔伊坐在自己的旗舰宁静号的船长室内，与来到船上的铁群岛各大家族族长或舰长一起商讨对付突然出现的史坦尼斯舰队。

　　各大家族的头领和船长们围坐在一张精致的木桌旁——维克塔利昂.葛雷乔伊，哈尔洛家的罗德里克、布莱克泰斯家的贝勒等人，每个人的脸上都交织着战意与忌惮。

　　忌惮不是对新任“鸦眼”国王的忌惮，而是对史坦尼斯的忌惮。

　　与会者大多经历过葛雷乔伊叛乱，史坦尼斯如何指挥王家舰队击败铁舰队的场景至今依然历历在目，尤其是维克塔里昂，他就是那场战斗的铁舰队指挥官。

　　由此就能反推出与会者为什么会有战意，因为他们认为史坦尼斯的舰队出现在日落之海很有可能就是要占领铁群岛，如果真的是那样，为了保卫家园，他们发誓要和史坦尼斯血战到底。

　　但要是史坦尼斯只是针对兰尼斯特的话，那用不着和他死磕。

　　“史坦尼斯.拜拉席恩，呵。”攸伦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穿透力，像海妖的低语，轻易压过了船舱外的风浪声以及舱内的争论不休声，“那个自封的‘正统国王’带着他的舰队，像一群迷途的羔羊漂向兰尼斯港，哪怕这只羔羊披着雄鹿的皮那也是被狩猎的命运。”

　　“羔羊？史坦尼斯的舰队可不小，攸伦。”维克塔利昂粗声粗气地说，他依然不服兄长，更不习惯称他为王，“史坦尼斯既然要去啃泰温那只老狮子的骨头，我们何必去碰他？让他和狮子互相撕咬，然后我们坐收渔利岂不更好？”

　　维克塔里昂的话得到不少船长的点头，史坦尼斯是块硬骨头，能不碰就尽量不碰。

　　攸伦发出一声短促而刺耳的笑，“我的好弟弟，你的斧头很锋利，但眼光还是太短浅，被盐水和老旧的铁锈糊住了。”

　　他站起身，踱到舷窗边，望向外面血红色的落日海面。

　　“泰温.兰尼斯特确实被打瘸了腿，这正是为什么西境这块肥肉现在格外诱人的原因，史坦尼斯也因此来到了这里。但这也是淹神赐予我们的机会，应该击败史坦尼斯毁灭他的企图，拿下史坦尼斯意味着我们击败了王家舰队，洗刷之前战败的耻辱，整个维斯特洛的海岸线都将会是我们的乐园。”

　　攸伦的话点燃了部分少壮派铁种船长眼中的火焰。掠夺西境已是巨大的诱惑，若能同时摧毁史坦尼斯舰队，这荣耀足以让任何铁民血脉贲张。

　　攸伦猛地提高音量，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转向！全速南下！目标史坦尼斯舰队的侧翼！我们要像海怪捕猎一样，在他们最意想不到的时候，从阴影中扑出来，把他们拖进深渊！”

　　不消灭史坦尼斯，那他的远征就不能安心展开，铁群岛会时刻处在龙石岛舰队的威胁下。

　　所以史坦尼斯必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