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八章 女人们

　　随着谷地骑士参赛和西境贵族们到场，和平比武大会的参赛者全部到齐，比武大会终于开始了下一个赛程。

　　决赛将会在投降仪式的当天下午举行，这和泰温想在三天后离开赫伦堡相悖。

　　莱恩坚持，吉娜也没有办法，只能乖乖等到决赛那天。

　　不过比起看泰温是如何向莱恩卑躬屈膝，眼下赫伦堡围城里的贵族骑士们更关注的还是比武大会。

　　决赛是献礼，谁能赢得冠军，谁就能成为那天第二受瞩目的人，这名声说不准好坏，但一定够大。

　　为此，骑士们摩拳擦掌，都在向冠军的位置策马奔腾。

　　马蹄踏在夯实的泥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压过了看台上嗡嗡的议论。

　　空气中弥漫着皮革、汗水、金属和尘土混合的气息，以及一种无形的、绷紧的张力。

　　每有一名骑士被击落下马，观众们爆发出热烈的欢呼，激起的心里或钱袋里的涟漪。

　　除了比赛现场，在比武大会骑士比武主场的贵宾看台上，两个年轻的女孩也在相互对峙。

　　同样的年轻，同样的美貌，同样的家世显赫，也同样的引人注目。

　　时间还要拨回到十分钟前。

　　“希望我没有打扰你们的谈话。”亚莲恩脸上挂着微笑，插入玛格丽与珊莎之间的谈话。

　　整整一个月，亚莲恩都在赫伦堡围城里虚度光阴，莱恩从始至终都没有找上她。

　　这种等待是煎熬的，所以亚莲恩觉得自己必须做出点什么来吸引莱恩注意以及发泄一下。

　　珊莎正在向玛格丽分享乔佛里的弱点，玛格丽对此全神贯注。

　　“事实上你的确打扰了我们。”玛格丽自从那天被亚莲恩宣战后，就知道这女人不会对她做出任何好事，所以她并不为亚莲恩这看上去彬彬有礼的举动所迷惑，甚至一开口就故意露出了充满敌意的口吻：“不过我依然会认为你是可以拥有善意这种品德的。”

　　亚莲恩打量着玛格丽的脸有那么一会，然后忽然扭头对珊莎微笑道：“我这次来是专门来找我珊莎小姐你的，我想和你交朋友，以往马泰尔家族和史塔克家族几乎是几十年才能见上一次，我不想错过你。”

　　“当然可以，亚莲恩小姐，我很乐意为史塔克和马泰尔的友谊出一份力。”珊莎没有拒绝，却又顾忌着身旁玛格丽，就没有继续往下说。

　　“那么我们就去我的看台那里吧。”亚莲恩身体微微前倾，珊莎闻到了亚莲恩特有的、混合了香料与阳光的气味。

　　“亚莲恩小姐，你这样是不是有些唐突，你也看到了，珊莎小姐此刻正与我进行一场重要的……‘闺中密谈’。”玛格丽姿态从容，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或许，等我们谈完你再来邀请珊莎也不迟。”

　　“唐突？怎么会呢，玛格丽小姐。”亚莲恩声音清脆，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辜，“在多恩，朋友之间，何须讲究繁文缛节？北境那边应该也是一样的吧。”

　　说着，她伸出手，意图将珊莎从玛格丽的“领地”中直接拉走。

　　珊莎下意识地微微瑟缩了一下，不知该不该接受这突如其来的亲近。

　　她起身，低下头说道：“抱歉，我想我还是应该先离开这里。”

　　珊莎最终选择了离开这里回到她母亲所在的看台，离开前她一再表示以后会找时间与玛格丽和亚莲恩单独谈话。

　　“亚莲恩小姐，我们坐下谈吧。让我们这些南方的女儿们，好好聊聊。”珊莎走后，玛格丽抬手示意亚莲恩坐下，吩咐侍从为她俩上酒。

　　亚莲恩.马泰尔挑眉，在珊莎的座位上落座。侍从立刻上前，为两人斟满高脚杯，翠绿的青亭岛佳酿在阳光下折射出宝石般的光泽。

　　她端起酒杯，轻轻饮用一口，然后肆无忌惮地说道：“你应该尝尝多恩的红葡萄酒，那才是真正的好酒。”

　　玛格丽轻笑一声，“青亭岛佳酿醇厚芬芳，多恩的葡萄酒热情奔放，各有其美，何必非要争个高下呢？”

　　“哦？是吗？”亚莲恩倾身向前，靠得更近了些，那混合着阳光和异域香料的气息再次袭来，“可我看中的东西，似乎恰好是你盘中的餐点。”

　　玛格丽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何以见得？”

　　“你刚才在和珊莎聊什么？”

　　“我们在聊北境的风光。珊莎小姐非常怀念临冬城。希望她的哥哥能早日收复临冬城。”

　　亚莲恩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北境？临冬城？玛格丽小姐，你们聊的难道不是如何让乔佛里国王‘幸福’得晕厥。”

　　玛格丽心中警铃大作，这是她以及提利尔家族一直避开的问题。

　　经历了这么多，乔佛里这位小国王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已经彻底落入尘埃，除了能给一个王后的头衔，乔佛里给提利尔家族已然无用。

　　如果真的要选的话，玛格丽是想让莱恩当她的丈夫的。

　　莱恩.河安，这个名字在几度玛格丽心中代表力量和未来。

　　可自己与乔佛里的婚约已经为天下所知，这婚约要是背弃，其影响与损失可比罗柏背弃佛雷家族的婚约要多得多。

　　就在这时，场下爆发出一阵巨大的惊呼和更热烈的欢呼。一位来自风暴地的骑士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将对手连人带马撞翻在地，等玛格丽回过神，看到那倒地的骑士被侍从慌忙扶起，接着画面就转到了艾德慕正和坐在他身边的萝丝琳笑得十分欢乐。

　　而且还没有补救手段，一旦背弃婚约，世上就再无抗衡莱恩的势力，这是祖母不想见到的。

　　……莱恩还得再打几场，把提利尔家族彻底打痛，才能让祖母妥协，可玛格丽又不想这样。

　　她转过头，重新看向亚莲恩。

　　“亲爱的玛格丽，”亚莲恩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带着阳光气息的轻快，但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针，“你可以继续在君临的宫廷里，戴着王后的冠冕，伺候那个喜怒无常的小疯子，用提利尔圆滑来平息他的暴戾。而我，将去为真正的未来铺路。”

　　她微微歪头，露出一个近乎挑衅的甜美笑容，“这个未来不一定有提利尔的位置。”

　　说完，亚莲恩·马泰尔像一阵裹挟着多恩沙尘的风，转身离去。

　　远处比武场的喧嚣似乎瞬间远去，只剩下亚莲恩那句“没有位置”在她耳边嗡嗡作响。

　　青亭岛佳酿香气迷人，玛格丽却尝出了苦涩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