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五章 小宴会

　　河安家堡的餐厅内，为提利尔一家准备的小宴会上烛火通明，长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烤得金黄酥脆的乳猪、香气四溢的派、新鲜捕捞的河鱼，还有渴安自产的葡萄酒。

　　希拉夫人——河安家族的女主人，正坐在主位上，脸色略显苍白，但神情温和。

　　“欢迎诸位提利尔家族的贵客们来到渴安。”希拉夫人站起身，微微欠身，“很抱歉未能亲自迎接，希望这顿晚宴能弥补我的失礼。”

　　梅斯公爵摆了摆手，笑容满面：“夫人客气了，您的款待已经让我们倍感荣幸。”

　　“各位请吧。”希拉夫人虽然面带病容，但言谈举止依旧优雅得体，比莱恩好上不知那里去。

　　奥莲娜深意的看着坐在主位上希拉夫人，她以为希拉原本的结局会和那些得到赫伦堡的家族一样孤独终老。

　　但如今，因为莱恩，她已经成为了七国最尊贵的女性之一，有资格与奥莲娜平起平坐。

　　众人落座后，侍从们开始斟酒上菜。

　　玛格丽的目光地瞥向卡尔，他没有入座而是站在希拉夫人旁边。

　　提利尔一家除了梅斯，其他人都对美食兴趣不大，他们更关注的，是渴安如今的发展。

　　加兰首先开口道：“希拉夫人，我发现渴安最近发展迅速，城镇的规模都扩大了不少，莱恩总督可真是治理有方啊。”

　　玛格丽没猜错，回答加兰的人是卡尔，卡尔语气中带着自豪：“是的，加兰爵士，自从血地之战后，渴安成了连接河间地与君临的重要枢纽。商人们带来了财富，而战团带来了秩序。现在这里的人口比战前翻了一倍，新的市场、工坊和民居每天都在兴建。”

　　加兰赞叹道：“这样的繁荣景象，即便在河湾地也不多见。”

　　奥莲娜夫人眯起眼睛，意味深长地说道：“看来莱恩总督不仅擅长打仗，治理领地也有一手。”

　　卡尔微微一笑，没有接话，只是继续命令侍从上菜。

　　喝下一杯酒后，洛拉斯又说道：“听说战团的训练比骑士还要残酷，明天我想去战团的军营去看看战团军士是怎么训练的，最好可以和他们交下手。”

　　卡尔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战团的训练不是为了表演，而是为了生存和胜利。我们的士兵不需要华丽的剑术，只需要学会如何在战场上活下来，并且杀死敌人。”

　　洛拉斯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那你们怎么取得荣耀？”

　　“荣耀不能填饱肚子，也不能让敌人倒下。”卡尔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战团的士兵们相信莱恩大人能带领他们走向胜利，而这份信任，是用一场场实实在在的胜利换来的。”

　　玛格丽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微妙变化，立刻笑着插话：“卡尔团长说得对，胜利才是最重要的。”

　　“让我们举报敬胜利。”

　　“敬胜利。”桌上众人真心实意的举杯。

　　接着希拉夫人开启新的话题，微笑着点头：“我觉得你们应该去新建的学校看看，莱恩认为，知识同样重要。学院不仅教授读写算数，还开设了工程、医疗和军事课程，许多战团士兵的子女都在那里学习。”

　　奥莲娜夫人挑了挑眉：“哦？这可真是……出人意料。”

　　卡尔补充道：“莱恩大人常说，战士的刀剑可以赢得战争，但只有智慧才能赢得未来。”

　　奥莲娜放下酒杯，目光扫过卡尔的脸庞：“莱恩总督的远见确实令人钦佩。不过，我很好奇，他这规划是否仅限于渴安一地？”

　　“在莱恩大人的领地上，是的。”

　　“呵，那莱恩的领地有那些？他手上的领地超过了七国任何一位领主。”

　　莱恩现在的领地范围是将血河东西两岸囊括其中，自北向南从渴安延伸到血河两堡直抵君临，看起来是一条长线，但要是将其盘起来，就会发现其实际领土面积超过了任何一个家族的领地。

　　维斯特洛没有一个领主的领地是呈这样分布，这些地方不仅富，而且位置十分优越，可以轻易做到遥控君临、牵头王领以及和黑水河一起抵御南边的入侵。

　　奥莲娜的提问今天只是一次试探，莱恩不在，她要从莱恩的亲人与手下中找到破绽。而关于莱恩的领地，这些她迟早要让维斯特洛的领主们知道，那就是首都附近有一个强大的领主对他们来说绝非好事。

　　她的话就像一把锋利的匕首，挑开了宴会上那层名为礼仪的面纱，大厅内的烛火似乎都因这突如其来的锋芒而微微摇曳。

　　希拉夫人面对奥莲娜的质问有些茫然无措，但她稍作喘息后依然为了河安家族的利益一脸坚毅的说道：“奥莲娜夫人，莱恩的领地确实特殊，但每一寸土地都是王室合法授予的。”

　　奥莲娜轻哼一声，似笑非笑：“秩序？繁荣？如此庞大的领地，如此忠诚的人民，如此精锐的战团，再加上连接君临的咽喉要道——很难不让人多想啊。”

　　梅斯公爵终于从美食中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母亲，又看了看希拉夫人：“母亲，莱恩总督可是王室的忠臣，您这话是不是……”

　　奥莲娜瞥了他一眼：“闭嘴，好好吃你的饭。”

　　“好的，母亲。”梅斯重新低头继续干饭。

　　希拉夫人缓缓站起身，她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诸位贵客远道而来，本应尽兴而归。但既然话题已经涉及领地与忠诚，那我也不妨直言渴安的一切，都建立在莱恩与王室的互相信任之上。任何质疑，都是对这两者的不敬。”

　　她的目光扫过提利尔家族的每一个人，最后停在奥莲娜脸上：“如果奥莲娜负您对河安家族能否维持七国和平有所疑虑，大可直接向君临提出。我相信，铁王座自有公断。”

　　卡尔走向奥莲娜，目光沉稳，补充道：“血河两岸的堡垒曾经是盗匪和叛军的巢穴，是我们将他们消灭驱逐，给了生活在其上的人民秩序与繁荣，我们用剑取来的土地也只有用剑来夺走。”

　　奥莲娜眯起眼睛，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希拉夫人误会了，我只是在来的路上听到了这里的居民的某些言论，就有些好奇罢了。”

　　玛格丽立刻跟着举杯，笑容甜美：“来，我们再敬一杯酒。”

　　众人纷纷附和，觥筹交错间，提利尔家族的人交换着眼神，而卡尔的手始终没有离开剑柄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