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九章 丹妮莉丝的向往

　　夜幕降临，丹妮莉丝独自在房间望着阿斯塔波城墙上的火炬。

　　她知道，明天的交易将彻底改变她的命运。

　　但更让她在意的是艾德.史塔克的话。

　　这位北境守护者虽然没有对她多说什么，却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警示她。

　　一个让自己感到愧疚的人在身边是可以让自己变得谦虚的，丹妮莉丝认为这是好事，但她也认为自己终有一天会感动艾德，让史塔克家族心悦诚服的向自己效忠。

　　“女王。”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丹妮莉丝转身，看到巴利斯塔进入了房间。

　　因为要向了解维斯特洛的“阿斯坦”先生时刻请教，丹妮莉丝给予巴利斯坦不用通报就能进入她房间的权力。

　　这其中当然有巴利斯坦表现得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的关系，如果丹妮莉丝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那她……这事，真的不好说。

　　站在灯光下，巴利斯坦的面容比平时更加严肃。

　　“阿斯坦先生。”丹妮莉丝对巴利斯坦的到来习以为常，她平和的说道：“有什么事吗？”

　　巴利斯坦走近几步，眼睛直视着丹妮莉丝。“女王，几千年来，七大王国就没有过奴隶。新旧诸神厌恶奴隶制。如果你以奴隶军的头领身份登上维斯特洛，无数善良的人民将会反对你。这将对你的宏图大业造成影响，玷污你家族的荣誉。”

　　巴利斯坦还是不想丹妮莉丝用龙来换无垢者。

　　他至今都还没有确认丹妮莉丝到底是否有王者之器，从他没有揭露自己身份就能看出来。

　　但当见到龙的那一刻，巴利斯坦就知道丹妮莉丝是一定会去夺回她父亲的王座的。

　　“龙才是坦格利安得以复兴的关键，军队倒是其次，等你骑着龙到达维斯特洛宣告坦格利安的归来，自会有领主带着军队加入你。”巴利斯坦说道。

　　丹妮莉丝心中感到一阵刺痛，但她没有回避巴利斯坦的目光。

　　“可坦格利安就只是靠着龙来统治吗？那为什么血龙狂舞后，坦格利安还能继续统治七国？”

　　巴利斯坦很快回复道：“因为其他家族没有龙。”

　　丹妮莉丝轻轻摇头，银金色的发丝在烛光下闪烁着微光。“不，阿斯坦先生，您说得不对。坦格利安能统治七国，是因为我们建立了秩序与法律，带来了和平与繁荣。龙只是工具，就像…就像无垢者一样。”

　　巴利斯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女王，无垢者是奴隶，而维斯特洛——”

　　“维斯特洛的领主们奴役着他们的百姓，只是换了个名字叫‘臣民’。”丹妮莉丝的声音突然变得锐利。

　　除了巴利斯坦，丹妮莉丝还和西利欧交谈甚欢，如果说巴利斯坦让她了解维斯特洛的上层，那么西利欧就是从另一种视角让她了解到了维斯特洛的底层。

　　“农民被束缚在土地上，他们的领主随时可以夺走他们的一切，这和奴隶制有什么区别？”

　　巴利斯坦震惊地看着丹妮莉丝，这番话太过激进，几乎是在挑战整个维斯特洛的社会秩序。他下意识地瞥向门口，确认有没有人在附近偷听。

　　“女王，这些话…”巴利斯坦恍惚间好像看到了伊耿.坦格利安五世。

　　伊耿.坦格利安五世是坦格利安王朝历史上第十五位坐上铁王座的国王，他仁慈善良，执政期间一直试图改善平民生活。

　　也因此遭到贵族不满，所以他统治下的国家常年动荡不休，部份原因是他冒犯了贵族的利益，还有部分原因则是他的子女的叛逆，其中最著名就是他的长子邓肯违背了与莱昂诺.拜拉席恩公爵长女的婚约。

　　这件事之前已经讲过，这里就不再叙述。

　　巴利斯坦就是被伊耿五世亲手册封为骑士的，所以对伊耿五世的结局，他充满惋惜。

　　伊耿五世尝试推动改革，赋予平民更多权利，却触犯了贵族的利益，他们强烈反对伊耿的改革，斥责伊耿意图剥夺神授他们的自由与权利，甚至公然违命或发动叛乱。伊耿五世被迫不断妥协，慢慢地，他耐心被耗尽，变得渴望得到压制贵族的力量。

　　伊耿统治晚年，他越发沉迷巨龙，甚至派人前往亚夏收集龙的资料。

　　在征服历259年，他的曾孙雷加将要诞生，他召集亲友到夏宫盛夏厅庆祝。似乎同时他亦打算孵化龙蛋，不料却引起大火，国王本人，他的长子“矮个”邓肯王子，与他的御林铁卫队长“高个”邓肯爵士一并死在了这场史称“盛夏厅的悲剧”的大火。

　　“我知道这些话很危险，阿斯坦先生。”丹妮莉丝走到窗边，望着夜空中的星辰，”但我不是要摧毁七国，我是要让它变得更好。我的兄长韦赛里斯只想要王冠，而我…我想要改变。”

　　在丹妮莉丝心中，她所要统治的应该是一个全新且不同于她父亲乃至坦格利安历代先王统治的国度。

　　虽然这国度的轮廓丹妮莉丝还没有看到，但她确定自己不会改变方向。

　　她成长在自由贸易城邦，那里没有国王；后来嫁给卓戈到多斯拉克海，草原上只有推崇武力的卡奥；卓戈死后，她接着去了魁尔斯，见到了十二巨子的统治，听到了黄金天朝的传说……

　　见了这么多，丹妮莉丝心中早已对国王这二字没有什么期待，她不想成为一位“国王”，而是更渴望成为今后一名以她为代名词的统治者。

　　这时，卓耿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仿佛在回应她。

　　“龙是坦格利安力量的象征，也是恐惧的象征。”丹妮莉丝转过身，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父亲用火焰威胁他的臣民，最终失去了他们的忠诚，我不想重蹈覆辙。”

　　房间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蜡烛燃烧的轻微噼啪声，巴利斯坦的眉头略微舒展，但眼中的忧虑仍未消散。

　　他担心丹妮莉丝变得像伊耿五世那样，初心是好的，但在经历打击后就变得偏执乃至疯狂。

　　“您打算如何处置那些无垢者？”巴利斯坦最终问道，语气缓和了许多。

　　“我会给他们选择的机会。成为自由人，或者为我而战——不是作为奴隶，而是作为自愿效忠的战士。”

　　巴利斯坦露出苦笑，即使不喜欢奴隶军队，但他也不得不承认无垢者对纪律的遵守远超任何人，直接给予他们自由，不知道他们是选择继续为丹妮莉丝效命，还是选择离开，又或者是既不走也不开口，仍作为丹妮莉丝的奴隶。

　　事已至此，巴利斯坦也不想再说什么了。

　　他深深鞠躬，直起身时，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女王陛下，无论您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站在您身边。只希望您...再考虑考虑关于龙的事。”

　　丹妮莉丝点点头，但没有给出承诺。当巴利斯坦退出房间后，她再次望向窗外的黑夜。

　　“明天，一切都将改变。”

　　丹妮莉丝心中默念，紫色的眼眸中燃烧着决心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