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七章 体面

　　“莱恩.河安！”这个名字，重若千钧。

　　罗柏心神一震，随后摇了摇头，他的眼神中满是无奈。

　　“不，莱恩，你不懂，北境人一旦做出决定，无论什么都无法将之改变。”

　　“但我也相信北境人是懂得报恩的，波顿家族只是特例。”莱恩的语气变得冰冷起来。

　　面色严肃，步履坚定，身着红黑相间的服饰、没有戴王冠、身后披着黑色披风的莱恩，就这样一步步地向罗柏走去。

　　“在君临，我救出了艾莉亚。”

　　“开战后，也是因为我，艾德公爵才没有被疯狂的乔佛里处死。”

　　“我还向你揭露了泰温对你的阴谋，要不然你的孩子根本就不可能出生。”

　　“更是我击败了泰温！把他关进了赫伦堡，难道你以为仅靠一个变得残废的河间地和一个失去了临冬城的北境就能抵挡得了泰温吗？啊！回答我罗柏！”

　　莱恩此时表现得出离冷酷，罗柏却不敢有半点反驳的意念，因为莱恩说的句句都是现实。

　　罗柏的嘴唇微微颤抖，却无法张口反驳，因为他的良心不允许。

　　莱恩对史塔克，有大恩。

　　这恩实在是太大了，以至于大到连整个北境都想遗忘。

　　“我……”罗柏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我从未否认过你的恩情，莱恩。”

　　“那么，这就是你的回报？”莱恩冷笑一声，目光如刀，“与我兵戎相见？难道史塔克的荣誉，就是恩将仇报？”

　　罗柏的拳头握得更紧了，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我不是来宣战的。”罗柏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我只是希望……北境能保留它的尊严。”

　　“尊严？”莱恩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怜悯。

　　罗柏都到这时候了还这么稚嫩，只能说死的不冤。

　　仔细想想，自己与罗柏会面的日期，好像就是血色婚礼发生的日期。

　　具体那天莱恩不清楚，但肯定是在黑水河之战发生后的几个月内，现在时间正好对的上。

　　莱恩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托伦.史塔克难道是因为尊严才向伊耿屈膝的吗？他是为了让他的人民活下来！就像你现在应该做的一样。“

　　罗柏的脸色变得苍白，莱恩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般砸在他的心上。

　　凯特琳上前一步，声音冷若冰霜：“莱恩大人，您对待国王的态度如此傲慢，让我们怎么相信您会善待北境？”

　　“凯特琳夫人，政治不是儿戏，真正把它当儿戏的，是你。”莱恩轻笑一声，“要我们来谈谈你放走詹姆来换珊莎这事吗？珊莎回到你身边了，詹姆人呢？我没看到他。”

　　罗柏感到一阵眩晕。这件事一直是北境联军心中的一根刺，也是许多自己急转直下的开始，然后，他看见母亲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

　　莱恩直击凯特琳心中最薄弱的位置，随着珊莎回到她身边，凯特琳原本名为保护女儿的防护膜顷刻间被撕得粉碎，她意识到了自己的无用功究竟给罗柏造成了多大的损失。

　　愧疚涌上凯特琳心头，让她抬不起头。

　　莱恩扭动脖子，尽显玩味。

　　“人呢？人呢？詹姆在哪里呢？”

　　“够了！”罗柏猛地打断他，眼中燃起怒火，“我们现在只谈和谈，俘虏的事还用不着你来管！”

　　莱恩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笑就没垮下过：“不，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罗柏，你很清楚，现在的北境已经无力再战。河间地还有多少人支持你？长冬将至，你们的士兵还有多少能在战场上坚持，他们也有家庭，北境大半的壮劳力都跟着你南下，他们要是回不去，他们家人也会跟着死！”

　　罗柏沉默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北境的现状——铁民入侵、波顿家族、长冬，阴影正逐渐笼罩整个北境。

　　他的拳头缓缓松开，目光转向北方，他仿佛看到了临冬城的废墟仿佛在寒风中呜咽。

　　“你说得对。”罗柏的声音低沉得几乎被河风吹散，“但北境人不会轻易低头。”

　　莱恩上前一步，红黑披风在风中翻涌：“我不是要你们低头，我要的一个不再分裂的维斯特洛。“

　　“乔佛里呢？莱恩，你知道的，我不可能向乔佛里宣誓效忠，她伤害了我妹妹！”

　　莱恩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乔佛里，现在只是我的玩物罢了，他在我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罗柏你何必这么惧怕他？“

　　“两周前有人传播过我要废掉他国王的消息，你猜乔佛里听到这消息是什么反应？”莱恩大笑：“他跪在我面前痛哭流涕，求我不要废掉他。”

　　“乔佛里是头疯狗，我会会牢牢的给他套上了项圈，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我们可以一起牵着狗绳。”

　　罗柏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没想到莱恩竟然在他面前说的这么露骨。

　　无论怎样，乔佛里都是一位国王，哪怕是罗柏，乔佛里落到他手里，他也会给乔佛里一个国王该有的体面，而不是让他苟活，遭到无休止的侮辱。

　　凯特琳这时也才明白莱恩为什么一开始就这么强势的原因，都这么不尊重乔佛里了，对北境之王这个王，自然也没放在心上。

　　莱恩继续说道：“与兰尼斯特的战斗，你们贡献巨大，所以我会给北境一个很优待的条件。”

　　“首先，”莱恩竖起一根手指，“北境仍由史塔克家族统治，临冬城将重建，所需物资由王室以赔偿名义承担。”

　　“其次，长冬将至，北境人民过冬所需要粮食，我会从南方调运足够的补给。”

　　“如果你们愿意，我会派兵支援史塔克家族，一起前往北境击退铁民以及平定波顿家族的叛乱。”

　　“最后，我愿意出面调停史塔克家族和佛雷家族的关系，确保佛雷家族在你夺回卡林湾和临冬城之前不会在你背后捅刀子。”

　　罗柏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他知道，这已经是莱恩能给出的最优条件。但放弃王冠，意味着背叛那些为他而战的北境贵族，背叛那些相信他能带领北境独立的士兵。

　　“我需要时间考虑。”谈判到这时，罗柏已经身心俱疲，他需要整理一下思想。

　　“不行，你今天就必须给我个答复。”莱恩摇头，“战争从不等人，罗柏。你以为泰温被我囚禁，兰尼斯特就彻底垮了？铁群岛的巴隆还在虎视眈眈，还有波顿的背叛……”

　　莱恩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战争只是暂时停止，还远没有真正结束，北境要是还秉持着孤立，失败是迟早的事。”

　　“莱恩！你别欺人太甚了！”凯特琳终于按捺不住，声音中带着愤怒与颤抖，“你这是在逼迫我们！”

　　莱恩没有回答凯特琳，而是拔出佩剑，长剑在初升的朝阳照耀下闪烁着血光。

　　在血地之战中，莱恩杀了十七个人，这十七个人的血液渗入他的长剑，莱恩没有去掉剑身上的“血痂”，因为他相信以后自己的剑只会越来越血红。

　　“你要干什么！”罗柏吼道，他绝不允许莱恩伤害凯特琳，就算是威胁也不行。

　　珊莎也赶快挡在凯特琳面前，“莱恩，你答应过我！不会伤害我的家人！”

　　莱恩一边端详剑面一边说道：“说了这么多，你还不答应，我的耐心已经耗尽，那么就让我们来一场比武审判吧，如狂笑风暴之故事。”

　　狂笑风暴，莱昂诺.拜拉席恩是劳勃.拜拉席恩的曾祖父，在伊耿五世统治时期曾因邓肯王子悔婚使得整个拜拉席恩家族蒙羞，愤而自立为风暴王。

　　这场自伊耿征服后维斯特洛第一次独立看似声势浩大，但很快就宣告结束，在一对一的对决审判中，御林铁卫“高个”邓肯爵士击败了“狂笑风暴”，“狂笑风暴”就遵照约定取消王号，重新臣服于铁王座。

　　莱恩此刻提起这段历史，意图再明显不过——这是最后通牒。

　　罗柏的手按在剑柄上，随后现场的人就听到了他低沉而坚定的声音。

　　“我接受。”

　　“若我胜了，北境将保持独立；若我败了，史塔克家族会向铁王座臣服，但你必须保证北境贵族们的安全与权利。”

　　“好，我答应你。”

　　凯特琳抓住罗柏的手臂，眼中满是惊恐：“不，罗柏！你不能……”

　　罗柏轻轻推开凯特琳的手，“这是唯一的办法。”

　　珊莎的脸也跟着苍白，嘴唇颤抖着：“莱恩，求你……”

　　莱恩看了她一眼：“放心，我不会杀他，我还要罗柏担任我的北境守护呢。”

　　接着，莱恩转头看向罗柏：“你可以先回去准备一下，把寒冰带上，我把寒冰还给你，就有这样的打算。”

　　罗柏摇了摇头，“不了，就用我现在手上的剑来决斗吧。”

　　拔出剑，罗柏双手紧握剑柄，“我的这把剑虽然不如寒冰，但它也斩杀了不少人。”

　　莱恩脱下披风，活动了下手腕，剑尖直指罗柏：“来吧，少狼主。”

　　罗柏把凯特琳和珊莎送到一旁，对着母亲和妹妹说了几句自己一定会平安的话后转身说道：“来吧，莱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