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章 城内的反应

　　君临城外，一片欢欣鼓舞。

　　而君临城内，则是愁云惨淡。

　　城墙上观战的国王、太后、王子、御前会议的大臣们、以及一众贵族目瞪口呆的看完了河安军绝境反杀的全过程。

　　在看到泰温的旗帜彻底倒下后，瑟曦立即下令金袍子们带着国王返回红堡。

　　提利昂站出来阻止，他劝说瑟曦应该趁着河安军刚刚结束大战，疲惫不堪这一时机出城逃跑。

　　可不光是瑟曦不听，金袍子们也对提利昂投来不善的目光。

　　还是那句话。

　　怕死！

　　所有人都认为，现在出城就是去送死的。

　　乔佛里担心自己会被河安军乱刀砍死，而金袍子则不愿意为国王白白送死。

　　金袍子的士兵原先大多是君临的地痞流氓，他们当金袍子是为了作威作福，是为了在君临享福的，对国王的忠心是一点都没有。

　　就这样在上下都不愿逃出君临城的情况下，提利昂只能先让国王等人先回红堡，他则留在城墙上组织防御，或者向莱恩提出谈判拖延时间。

　　在护送队伍返回红堡前，提利昂找到了瓦里斯。

　　“瓦里斯，你是国王的忠臣，我相信你能带国王离开君临，对吧？”

　　红堡内有通往君临城外的密道，密道只有瓦里斯知道，提利昂是想让瓦里斯带着乔佛里离开君临。

　　提利昂对兰尼斯特的感情是矛盾的。

　　一方面，他是泰温的儿子，自幼接受的就是为兰尼斯特服务的教育。提利昂殚精竭虑，不惜用任何手段来保卫乔佛里的王位是他身为兰尼斯特的本分。

　　可另一方面，提利昂又是一名博览群书的智者，熟读历史的他明白其兴也勃焉，其亡也然忽焉的道理。

　　兰尼斯特所向无敌的精锐部队已经丧尽，父亲的威名也被踩在脚下。

　　现在的兰尼斯特，其局势较之于当年的坦格利安，还要更加危急。

　　坦格利安好歹还有血脉流亡海外，兰尼斯特败落了，那些兰尼斯特的敌人不可能会放过任何一个兰尼斯特。

　　有一瞬间，提利昂的脑海中浮现出“兰尼斯特要完了……那么，我提利昂，该当如何选择？”的想法。

　　提利昂的脑海中闪过许多念头，他稍稍失神，便看到了瓦里斯的面容，看到瓦里斯沉默不语。

　　“瓦里斯，拜托了！”

　　瓦里斯终于开口：“我会带着国王离开的。”

　　提利昂不知瓦里斯是否说到做到，但有他这么说，就够了。

　　“快！弓箭手上城墙！”

　　……

　　“快！快返回红堡！”

　　恐惧的情绪和不甘的怒火传透乔佛里全身上下。

　　他实在想不明白，明明己方就快要胜利了，怎么就突然输了呢？

　　乔佛里很快就将这个问题抛之脑后，因为他自己的安全更值得他忧虑的。

　　跑是不敢跑的了，外面的河安士兵杀疯了，乔佛里害怕自己一出城就会被河安军攻击，被河安士兵一刀结果了性命。

　　“不行，国王绝不能就这么窝囊厄死去。”

　　“不！应该说国王绝不能死！”

　　乔佛里摇头，尽量让自己不去想死这件事。

　　“对，只要守住君临就行了，上次君临能守住，这次也一定能行。”

　　“泰温真是没用！兵力两倍于莱恩都能输，我回去后一定要撤去他的首相之职！”

　　“兰尼斯特没了，我还有提利尔家族，有河湾地以及风暴地、王领的支持，他们一定会组织起规模更加庞大的援军来拯救他们的国王，我还有机会赢！”

　　“我是国王！我是天命之子！我不可能输！”

　　在乔佛里经历头脑风暴的同时，整只护送乔佛里回红堡的队伍除了瓦里斯和珊莎，所有人全身冷汗手脚冰凉。

　　小指头一脸阴沉，莱恩战胜泰温意味着他迄今为止在权力游戏上的一切努力、得到的筹码都打了水漂。

　　先不说小指头的封地赫伦堡，河安家族原来的家堡，莱恩有很大可能收回。

　　而河间地总督，莱恩要想得到徒利家族的支持，这个职位他肯定也要给自己撸没。

　　甚至是君临的妓院也有可能被莱恩拿去慰劳军队。

　　这些是小指头十几年的心血，小指头再冷血也舍不得。

　　而且没了这些，他的计划就不能推行下去。

　　“可恶啊！莱恩怎么就赢了。”小指头的心都在滴血，他把目光转向走在前面的珊莎，盯着她的背影。

　　“还有珊莎，珊莎也会被她夺走。”

　　小指头的内心已经打定主意，回到红堡后，即使花光在君临的储蓄也要把珊莎带走。

　　莱恩拿不出珊莎，凯特琳就不会给莱恩好脸色。

　　再把牢里的艾德也弄死，就算不是真艾德，史塔克和河安的关系也会恶化，未来就有可能兵戎相见。

　　御前会议的众人已经知道牢里的艾德是替身，瓦里斯说是失踪已久巴利斯坦潜入红堡救走了艾德，他要带着艾德去厄斯索斯找丹妮莉丝，两人就在暮谷镇上的船。

　　那时小指头怀疑瓦里斯也参与了这件事，不过泰温并没过多追究，甚至在第一次进攻暮谷镇失败后，就没有再进攻那里。

　　那时泰温是出于稳住罗柏的考量才没有进攻暮谷镇的，把暮谷镇屠了，莱恩就有可能污蔑兰尼斯特杀了艾德。

　　泰温出于直觉，认为莱恩也和艾德的出逃有联系，他没有告诉罗柏这事，可能就是想等暮谷镇被屠，兰尼斯特烂泥巴进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以此来激罗柏向君临进军。

　　反正消息还没有泄露，手上的艾德是不是假的无所谓，只要史塔克相信艾德是真的就行了。

　　小指头的脑袋中已经想好了怎么把艾德的死变成不利于莱恩的方法。

　　这口锅会结结实实的丢到莱恩头上，故事是城中的兰尼斯特鱼死网破，莱恩来不及进去救艾德，艾德只能惨死于红堡地牢。

　　小指头的心态很快就从咬牙切齿转变摩拳擦掌，“等着吧。莱恩，你赢多少次，最后也还是输！”

　　小指头在重整旗鼓，那么瑟曦呢？

　　她在看到兰尼斯特的金狮旗倒下后就一直精神恍惚。

　　她从来都没如此感觉自己会沦为阶下囚，这感觉哪怕在史坦尼斯进攻君临期间都没这么强烈过。

　　父亲怎么会输呢？不可能啊？

　　瑟曦一度以为自己中了幻觉，她不敢相信自己从小听过并见过战无不胜的父亲竟然会输。

　　这一输，输的是整个兰尼斯特。

　　这一输，自己和乔佛里以及托曼都会成为莱恩的俘虏，要想活下去，就只能受他侮辱。

　　“快点走，到了红堡后，锁紧红堡大门，不准任何人进出。”瑟曦催促护送队伍加快速度。

　　从雄狮门到红堡，最短的路程是走临河路到渔民广场，再走钩巷到伊耿高丘。

　　当队伍走到渔民广场，瑟曦远远望见了维桑妮亚丘陵上的贝勒大圣堂。

　　“我要去一趟静默修女街，其他御林铁卫先护送国王返回红堡，奥斯蒙爵士，你留下护送我。”瑟曦对乔佛里的御林铁卫之一的奥斯蒙.凯特布莱克爵士说道。

　　瑟曦当然不是想去贝勒大圣堂祈祷，祈祷七神能让他们反败为胜。

　　她真正目的是去在静默修女街上的炼金术士的公会大厅，找那里的炼金术士赶制一批足矣将君临彻底毁灭的野火。

　　瑟曦心里想道：“既然父亲不能阻止莱恩占领君临，那么就由我来阻止莱恩！”

　　“我不会让那个卑贱的私生子得到君临，他能得到的，只会是一堆废墟！”

　　瑟曦所谓阻止莱恩占领君临城的计划就是毁掉他，只能说真不愧是她。

　　说完队伍中的消极者，也该说说中立者和积极者了。

　　中立者自然就是瓦里斯，瓦里斯在今天感触颇多。

　　他算是知道莱恩为什么能取得胜利的人之一。

　　泰温用卡斯特梅的雨季让整个维斯特洛对他恐惧了几十年。

　　哪成想，莱恩仅用一天，用几十个不怕死的人就打破了泰温的神话。

　　只有不怕死的人才配活着。

　　当人们发现只要不怕死就能避免卡斯特梅的雨季时，泰温用恐惧建立的一切，都将如沙子堆成的高塔，一碰即倒。

　　瓦里斯在心中感慨，泰温算是碰到克星了。

　　莱恩就是了解了泰温的弱点所在，才选择让平民来作为他的主要力量。

　　别看平民平常忍气吞声，要是真惹急了他们，他们比任何人都更极端。

　　平民们不缺斗志，缺的是领头人，一个让他们脱胎换骨、自我觉醒的领头人。

　　“泰温纵横维斯特洛三十余年，卡斯特梅的雨季唱得七国上下丧胆，才有如今的威名。想不到，今天竟然会败得这么惨！”

　　“莱恩啊！你真是给了我一个好大的惊喜。”瓦里斯在心中感慨。

　　最后是积极者珊莎。

　　她还不能表现得欢呼雀跃，但心中早已心花怒放。

　　胜利了！我就要逃离乔佛里了！

　　乔佛里要遭报应了！

　　珊莎不由得回想起一年前莱恩和艾莉亚坐在一匹马上，在君临城下大骂乔佛里的场景。

　　即使对于莱恩的样貌，珊莎有些记忆模糊，但她已经脑补出莱恩把她从乔佛里手中救出时的英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