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七章 人心

　　兰尼斯特和提利尔的军队双双被河安军击败，他们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等着泰温率军回援。

　　君临原有的守军加上洛拉斯和凯冯的败军有两万多人，守住君临绰绰有余。

　　唯一的问题就是没粮了，无论是洛拉斯的提利尔军队还是凯冯的兰尼斯特军队都没粮食了，他们的粮食都因为战败丢给了河安军队。

　　这一点在洛拉斯到达君临城外还未进入城门时就显现了出来。

　　提利昂在得知两路大军皆败后，立即下令关闭君临城门，不许任何人进出，那些被粥吸引出城的居民就被关在城外。

　　洛拉斯在巨龙门看到了许多君临居民正在焦急地拍打城门，他们大多年老且白发苍苍。

　　“提利昂！你个婊子养的，开门！”

　　“我们的粥呢？怎么还没送来？”

　　“你个被诅咒的侏儒，我诅咒你！”

　　同时，人们察觉到了洛拉斯的存在。

　　即使战败，洛拉斯也依然保持着一副顶级贵族的派头，如果不是洛拉斯身边有一大群护卫，那么这些人绝对会冲向洛拉斯，先把他身上的值钱玩意扒掉，再要挟城门守卫打开城门放他们进去。

　　见洛拉斯没有朝他们这里走的迹象，他们也只能继续一边焦急地拍打城门，一边咒骂。

　　洛拉斯看了这些人足足一分钟，然后一拍马刺，向烂泥门跑去。

　　提利昂派人通知洛拉斯和凯冯，他会在烂泥门接两人入城。

　　于是凯冯和洛拉斯就在烂泥门前的港口遇见了。

　　两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率领着残军回到了君临。

　　区别在于洛拉斯带回的人有几千，而凯冯只有几百。

　　洛拉斯没有五十步笑百步，只是看着烂泥门满地的粪便，脏水和垃圾，洛拉斯觉得这是提利昂在对自己的战败进行羞辱。

　　这真不怪提利昂，如果在其他六门放洛拉斯进城的话，城外的军民势必会趁机涌入城中，这些人进城后一定会变成暴民，在城里引发混乱。

　　在这种情况下，君临是绝对守不住的。

　　让洛拉斯去烂泥门，不仅是因为凯冯要渡过黑水河到君临，离他最近的就是烂泥门，两人一起方便些。

　　而且烂泥门正对港口不想其他六门正对平原，打开城门后，只需派出士兵在城墙拐弯处与黑水河之间设置起封锁线，城外居民就不能趁机入城。

　　当洛拉斯和凯冯来到王座厅时，他很快就发现大厅之内从未站得如此之满。

　　财政大臣提利昂、河间地总督贝里席、间谍总管瓦里斯、太后瑟曦、国王乔佛里等一众西境、河湾地、王领贵族齐聚王座厅。

　　洛拉斯在里面看到了自己的父亲梅斯，听说在战败后，他在战败的当天就回到了君临，把消息传遍整个首都。

　　而洛拉斯之所以会比梅斯晚几天回到君临，是因为他在战败后花了几天时间纠集溃兵。

　　“好了，诸位。”就在这个时候，提利昂拍手，朝着在场的所有人说道：“近期的战报已经汇集到了君临，我们又将与时间赛跑。”

　　全场沉默下来，众人都在听着提利昂的讲话，在场的所有人，即使是最瞧不起提利昂的人都非常清楚，之前是提利昂组织了君临的防御，让泰温及时赶到君临。

　　君临即将面临第二场攻防战，他们需要提利昂的智慧。

　　所以提利昂的讲话没有被打断，这让提利昂感觉自己回到了之前当代理首相的日子。

　　“现在我们很清楚，敌人有三支，分别是从黄金大道方向来的莱恩军，从渴安自血河沿河而下来的埃德蒙军，还有从女泉镇来的罗柏军，好在罗柏军已经被我父亲击败，短时间内都无力再对君临发起进攻。”

　　“该死的小恶魔，泰温带的人中也有不少是提利尔家族的人，女泉镇之战的胜利凭什么成为泰温一个人的胜利。”洛拉斯小声骂道。

　　“安静！”凯冯对洛拉斯小声说道：“你带更多人只会败得更惨。”

　　“你也不是败了吗？”洛拉斯回怼道。

　　“所以我们两个才会站在这里听提利昂说话，他比我们两个要好，他至少帮助我们赢得了黑水河之战。”

　　如果说凯冯的失败是早有预料，那么洛拉斯的失败就纯粹是出乎意料。

　　泰温交给凯冯的任务就是尽量将莱恩吸引到黑水河以南，让他不要渡河到黑水河北岸进攻君临。

　　既然是起拖延工作，那么泰温给凯冯的兵员也称不上好，除了一千充门面的精锐，其余的人员几乎都是君临壮丁和风暴地降兵。

　　人数上凯冯也不占优势，战败也就不足为奇。

　　但洛拉斯就不同了，他带的都是清一色的河湾地精锐，骑士更是占了军队总数的一半以上。

　　在凯冯看来这都能输，洛拉斯的军事指挥也不怎么样。

　　“好吧，那我们看看提利昂该怎么做才能再次守住君临。”洛拉斯把目光重新投向提利昂。

　　看着在场的上百位王国各地的领主、贵族们窃窃私语，提利昂淡然一笑：“是的，没错，我们确实输了两场，但这两场是无关紧要的，我们军队数量依然是莱恩的数倍之多，而且河湾地和西境也已经组织好了人数为两万的援军正向君临进发，雷德温舰队也满载着粮食前往黑水湾。”

　　提利昂伸出四根手指，说道：“四天，我们只需守住君临四天，我父亲的大军便会赶到，到时我们将再一次复刻黑水河之战的胜利。”

　　“真的能守住四天么？”这是在场贵族们的普遍想法，虽说这次守卫君临的兵力比上次要多，但是君临的防卫时至今日也没有恢复到黑水河之战的水平。

　　这次莱恩攻打君临是纯粹的陆路进攻，守军没有黑水河作为屏障，最近几天一直在下雨，提利昂想在路上倒满野火也行不通。

　　更要命的是，君临城里的百姓已经不再相信提利昂了。

　　他们饿得快发疯了，万一莱恩又向君临城投掷粮食，引诱君临人造反，内外夹击下君临也还是有着被攻破的风险。

　　“提利昂大人，请问莱恩有多少人用于进攻君临。”有位身披海蓝色罩袍的骑士率先问提利昂敌我力量有多少。

　　“莱恩有三万人，但多是临时征召的平民，战斗力……”提利昂说的很模糊，河安军已经证明了他们不是普通的平民军队。

　　这是提利昂都不得不私下感慨的现实，莱恩那接近两万的嫡系河安军已经练起来了，要是真让莱恩占领君临，那他就彻底成为维斯特洛的霸主了。

　　“可河安军先后击败了凯冯大人和洛拉斯爵士的大军，不是吗？”

　　在场的西境、河湾地领主无不把恼怒的目光投向那位王领骑士。

　　说话的王领骑士来自瓦列利安家族。

　　这里简单介绍一下瓦列利安的历史。

　　瓦列利安家族的家族领地是地势低洼且肥沃的潮头岛，是龙石岛的附庸。

　　因为家族和坦格利安家族一样，都起源于瓦雷利亚自由堡垒，所以瓦列利安家族也一直都是坦格利安家族的联姻对象。

　　征服者伊耿的母亲就来自瓦列利安。

　　靠着这层关系，在坦格利安王朝统治维斯特洛的前两个世纪里，瓦列利安家族在朝中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力。

　　在篡夺者战争后，瓦列利安向劳勃投降，由于劳勃将龙石岛授予史坦尼斯，瓦列利安家族就向龙石岛的拜拉席恩家族宣誓效忠。

　　当“五王之战”战开始后，作为龙石岛的附属，瓦列利安的上任家主莫佛德.瓦列利安支持史坦尼斯对铁王座的所有权。

　　然而莫佛德也威胁史坦尼斯若不马上开战，就撤回兵力，这还不够，莫佛德还想让当时没有收编风暴地军队的史坦尼斯直接率领舰队去攻击君临。

　　如此莽撞的个性，也难怪会给莫佛德.瓦列利安添上“上任”这个。

　　黑水河之战，莫佛德与他的潮头岛之荣光号是第一批冲入黑水河的战舰，结果自然就是人和船一起被野火烧成灰烬。

　　战后，莫佛德的私生子兄弟奥雷恩.维水就代表瓦列利安家族屈膝于乔佛里国王。

　　而莫佛德的儿子蒙特里.瓦列利安也就接替父亲成为了瓦列利安的家主，但蒙特里.瓦列利安还没当上家主几天，史坦尼斯就找上门，以瓦列利安背叛效忠誓言的名义将蒙特里丢入大牢将潮头岛处于自己的亲手掌控之下。

　　这名向提利昂问话的骑士便是从潮头岛跑出来的瓦列利安家族的骑士。

　　瓦列利安家族现在的处境非常不妙，兰尼斯特杀了前任家主，史坦尼斯占据了家族领地，两头都讨不了好。

　　“提利昂大人，请问雷德温舰队能突破龙石岛舰队的封锁吗？”瓦列利安骑士继续问话，一点都不像投降者该有的样子，“史坦尼斯已经在潮头岛和塞提加岛上重新打造好了新的战舰，如果雷德温舰队没有带来足够数量战舰，对上史坦尼斯无疑是自寻死路。”

　　反正瓦列利安家族现在是爹不疼，娘不爱，奥雷恩.维水就干脆豁出去怂恿骑士让提利昂难堪。

　　让他不能集中人心，不能将全部力量用于防卫君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