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六章 提利昂的自我安慰

　　泰温带着大多数军队离开君临后，君临城原本就紧张的局势变得更紧张了，毕竟君临到现在还没爆发第二次暴动就是靠泰温的大军压着。

　　最近一个月，每天城外军营附近都会有大量的穷人聚集在一起，等待着军队出售他们吃剩的残羹剩饭。

　　只要几个铜币，几个铜币就可以得到一堆面包渣和一截咬了一口香肠，既有碳水又有肉，君临人会拿着这些残羹剩饭回到家中，烧水起锅将东西一锅乱炖，美滋滋地吃起来新型“褐汤”。

　　这样的“物美价廉”让穷人和难民们感激涕零，大声赞美提利尔家族的慷慨。

　　前面提到过，泰温大军的大半军粮都是由提利尔军队提供。

　　出售剩饭让饥民不被饿死，这很符合骑士道精神，河湾地的骑士们很满足于自己做了好事，顿时觉得自己有高尚的美德。

　　更关键的是，河湾地骑士们靠着这生意赚了一大笔钱，尽管售价便宜，但胜在没有成本，以量取胜

　　虽然骑士们只进行了一场战斗，但他们的小金库却越发厚实起来。

　　提利尔家族也乐于见到君临人对他们歌功颂德，所有人都皆大欢喜。

　　然而，随着提利尔军队北上离开君临，君临人民再也不能买到新“褐汤”了。

　　提利昂为了君临能在大军离开后维持秩序，就向泰温申请了一些粮食在城外开设救济点。

　　把救济点开在城外，难民们就会出城不会在城内闹事，要是发生骚乱也可以把城门一关，从此再也不管那些被关在城外的难民让他们自生自灭去。

　　泰温同意了提利昂的申请，于是君临七个城门外分别开设了七个救济点，此举至少让三万君临人走出了城门，有的甚至会直接住在城外，等待第二天一早能吃上最稠的一碗粥。

　　天还没完全亮，君临巨龙门就热闹起来了。

　　巨龙门外的救济点和其他门的救济点一样，都离城门一公里。

　　可以看到空地上架着几口大铁锅，吊住使用柴火加热，里面咕噜咕噜地不止在煮着什么，几十个金袍子在周围警戒，而在巨龙门则有更多的金袍子时刻看守着城门。

　　巨龙门外面，等着喝粥的队伍已经斜着排出了三公里。

　　一名七神修会的修士将大铁勺伸入锅底，用力地来回搅动，搅得整个锅里面翻江倒海，里面煮的东西才终于露了出来。

　　锅里全是草根、树皮、烂的腌菜叶，这根本就是一锅热水。

　　修士用力地搅拌了几下，在锅底深深捞，终于捞到了很少的没磨的黑麦颗粒，和更少的荞麦颗粒。

　　在正式发粥前，七神修士还要按照惯例对乔佛里国王一番赞美。

　　“感谢乔佛里国王的仁慈，让我们能吃上这么美味的粥！”

　　“感谢国王。”救济点的难民们每天早上都得朝天来上这么一句，不然粥就迟迟不会施舍。

　　而今天乔佛里的早饭是什么呢？

　　是从烤炉里面烤了一个小时的香喷喷的果酱馅饼，果酱馅饼使用无花果、大枣、柠檬、石榴、苹果和梨制作成的果酱填充。

　　除了果酱馅饼以外，还有就是肉类，包括牛肉、鸡肉、鸭肉、猪肉、鹿肉、羊肉、野兔、野猪都将被摆上了乔佛里的早餐桌，尤其是野猪，自从劳勃被野猪撞死后，他就爱上野猪肉，每天不吃就浑身难受。

　　饮品上，乔佛里每天早上起来必喝一杯葡萄酒，这是劳勃的习惯，劳勃的量每天早上起来不会是一杯而是一瓶，乔佛里没有劳勃的酒量，但为了让自己更像劳勃，他通常每天都会开一瓶新葡萄酒，喝上一杯，然后整瓶倒掉，这样乔佛里国王就和先王一样了。

　　“感谢”完乔佛里国王，救济点开始施粥。

　　三十个大桶正在逐渐被滚烫的热粥装满，难民充满着期盼地将目光投向大大的木桶，按照规矩，先到先得，三十桶粥完了就没了，没领到的就只能等晚上第二次施粥了。

　　蒸腾的热气中，几名修女拿着大勺在大桶里面搅拌，一个个难民走上来，基本上都是老人、女人和小孩

　　为什么没有青壮年，原因是巨龙门这个救济点是专门用来救济老人、女人和小孩这类弱势群体的。

　　他们根本抢不过青壮年，提利昂下令让士兵将青壮年阻拦在外，发布告示让领到粥的人吃完再离开。

　　一个穿着破麻布衣服的老人哆哆嗦嗦地拿着缺了两个口子的碗过来，修女给他盛了一碗，老人闻到粥的香味就忍不住吞了口口水，千恩万谢地躬身离开。

　　修女对这一难过的幕几乎已经麻木，很快又有几个老人和小孩捧着碗上来，每个人都得到了一个大铁勺的热粥。

　　然后，又是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小孩走了上来，修女不假思索地从大桶里面舀起了一大勺粥，可接下来的一幕让修女睁大了眼睛。

　　女人合拢双手，想要用手来接粥。

　　“女士，你的碗呢？”修女在震惊中问道。

　　女人只是摇头，她垂着脑袋，让自己的头发挡住了她的脸，而跟在她身后的小孩轻轻地拉着女人的衣角，怯生生地看着修女。

　　“请等一下，我把我的碗拿过来给你！”修女向后走去，给了女人一个木碗。

　　女人得到了满满一碗粥，在表达了感谢之后，带着自己的孩子离开了。

　　显然女人没有看到告示，或者说应该是她不认字，她没有在现场吃，她离开救济点来到城墙底下找到了一个安静一点的地方，拉着小孩坐下来，将碗捧在手心，用力地吹着热气，想要快点让粥冷下来，小孩眼睛发亮，迫不及待地跟着一起吹。

　　还没等把粥吹凉一些，她就被两个男人围住了，那是专门从落单的人手中抢粥的地痞无赖。

　　“好香的粥，归我了！”

　　这群地痞流氓是有组织的，这些人不敢去粥棚那里抢粥，因为那里都是军队在维持秩序，但他们敢来抢这些走出军队看护的老弱妇孺。

　　巨龙门救济点提利昂特别为了照顾老弱妇孺开设的，但提利昂在君临的名声是完全臭了的，不少在这救济点领粥的人都认为提利昂很有可能会在他们吃完粥后把他们拉上战场。

　　流言越传越夸张，下到三岁小孩，上到八十岁老人，都是提利昂的征兵对象。

　　那位母亲就是出于这样的担心才离开来到城墙底下吃粥。

　　碗被夺走了，小孩被推倒在了地上，嚎啕大哭，女人挣扎着：“不！求求你们，我可以不吃，至少你给孩子留点！”

　　“他可以吃你的奶啊，女士！”地痞哈哈大笑，他端起碗，吹了吹，两个人就把一碗粥喝了个精光。

　　然后，他们扔下了这对母子，准备去抢下一个受救济者的粥。

　　“你们既然喝了粥，那你们也必须报答给你们粥的乔佛里国王！”两个地痞刚刚转身，尚未来得及反应，就看到三个金袍子站在他们面前。

　　“你们！”两个地痞流氓还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就被金袍子控制住。

　　“恭喜你们两个成为了王国大军中的一员，在军队中，你们两个可以喝粥喝到死。”波隆走上前对两个地痞说道：“提利昂大人有令，凡是在巨龙门喝粥的十五至四十岁男性，都是自愿加入王国大军，报答乔佛里国王的王国忠诚人士。”

　　两个地痞的脸上瞬间如吃了屎那般难受，全君临城的人都知道，参军意味着送死

　　“我不要参军！我不要参军！”任凭那两个地痞使出全身力气，也没有从金袍子的控制中脱身。

　　在两个地痞的惨叫声中，波隆回到了提利昂身边。

　　“处理好了，我也叫人给那位母亲端一碗新粥过去。”

　　提利昂点头，“知道了。”

　　如果不是他今天来视察救济点，恐怕那位母亲和她的孩子很有可能会饿死在城墙底下。

　　“真不知道你在瞎操什么心，你们这些贵族让人家真是虚伪。”波隆毫不留情的戳穿提利昂的虚伪，他认为提利尔既然都已经当恶人了，那就应该做到底，想要用几次善举就来掩盖恶绩，这是连波隆都觉得恶心的行为。

　　如今提利昂也只能从对零星几人的善举中找到一些安慰了，提利昂起码造成了君临五分之一的人口损失，全君临上下没有人是不恨他的。

　　所以提利昂没有让波隆向那位母亲说帮助他们母子俩的是他，告诉那位母亲的结果很有可能是换来母亲对提利昂的冷漠、无视、甚至会是咒骂。

　　“这就是贵族，波隆，准备好加入到我们中了吗？”提利昂的表情既有被波隆戳破心事的尴尬，也有对波隆今后的期待。

　　“我准备好了，”波隆点头，“今后我不仅要杀该杀的人，也要救不该救的人。”

　　“说得好。”提利昂伸出大拇指。

　　波隆对提利昂的夸奖无感，他想离开这里了，“说起来，你还没给你的侍从奖励呀？”

　　“哦，你不说我倒是忘了，最近实在是太忙了。”提利昂一拍手掌，转身对身后的波德瑞克说道，“好，趁现在在外面，波德瑞克，你马上就要得到奖励了。”

　　看着提利昂眉开眼笑，波德瑞克虽一脸问号，但心中也不禁对提利昂的奖励憧憬起来。

　　提利昂正要结束视察，和波隆去妓院快活一番，一南一北各有一名信使来到了提利昂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