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初战
我,宇智波义勇,没有被讨厌! · 熟练的小薪 · 10.3万 字
晚上十一点,阳戟城上空一千米。
一名金发少年坐在不停盘旋的骨白色大鸟上,腿弯内和两手之中,尽是不同动物形状的黏土雕塑:蜘蛛、蚂蚱、飞鸟、金鱼、飞龙,甚至还有他自己的等比缩小版——
身着火云袍,金色高马尾,一脸狂妄不羁的笑容,左眼还挂着一幅稍显奸诈气质的单眼望远镜。
“有了这些,对付那家伙就足够了,嗯……不好,我给忘了!”
少年将做好的黏土雕塑一股脑收进两个腰包,这才想起他不是一个人,于是连忙转头看向身后。
“真是难为情啊!每次进行艺术展示前的准备工作,我都会因为过于专注忘掉还有别人在等我……欸?蝎老哥,你怎么这么多只手啊?”
“……”从火云袍里伸出六只机械手臂维修零件的中年驼背蒙面男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黑绝那家伙叫你和我一起行动之前,没告诉过你我是做什么的吗?”
“他只说我一定会对你的胃口,没说别的。我也觉得自己探究更有趣嘛?怎么,蝎老哥你难道瞧不上我的艺术吗?”
“这座城里过节放的鞭炮都比这些无聊的玩具有意思。至于对胃口……”
蝎垂下眼睛,阴沉的声音像是机器摩擦时挤出来的一样。
“第一次执行任务就节外生枝,浪费我的时间。如果不是角都嫌你的赏金还不够高,现在杀了不划算,你的人头已经摆在换金所的停尸房里了。”
“可火之国所有换金所的负责人,不都中了你的那个潜脑操砂之术,变成了你的间谍吗?”
一个从未见过他表演的人贬低他的艺术,迪达拉完全不以为忤,因为绝大多数人都是类似的反应——然而当他们亲眼看到过爆炸所能带来的宏伟景象,随后的反差反而最令他满意。
“想要多少钱,让他们去筹就是了,总想着用同伴的命去换黄金,会败坏组织的名声吧?
“难怪晓之中就这么几个人。首领究竟是不是六道仙人转世不好说,但至少这组织能力和大野木那老头比已经差得不止一截半截了。”
“说的有些道理。不过,我的耐心确实快要用完了。”
蝎身后的金属尾巴开始令人不安地甩动起来,“我接到的命令,是要看着你亲自解决掉那三个一直纠缠角都的岩忍。你一直拖延不行动,是不忍对同村出身的忍者下手吗?”
他说的这三个岩忍,自然是之前在换金所里偶遇无一郎的黑岩、红垩和黄碣三名上忍。
“怎么可能?岩忍村的忍者那么多,要是黄土大叔我可能还会放他一马。可这三个,我连见都没见过,怎么会在乎他们的死活?”
迪达拉毫不犹豫地给出了答案,“再说,一个月前拉我加入的时候那么积极,现在才开始考虑我的忠诚问题,嗯……是不是有点太迟了?而且,我加入的时候说的很清楚了吧……”
“嗯?”蝎注意到对方声线在微微颤抖,便抬眼看了看这后辈,这才发现这孩子脸上充斥着异样的执着和癫狂。
“我之所以选择离开岩忍村,就是为了杀掉宇智波义勇那个混蛋啊!”
从他脖子上跃动的血管来看,迪达拉对这个人的恨,比他对大野木的负面感情乘上100倍还要大一个数量级。
他至今仍记得那日早上从幻术中苏醒,发现自己被挂在岩忍医院栏杆上,周围人对他指指点点的情景。
中了写轮眼的幻术,把岩忍最痛恨的宇智波带进大本营,这本身已经是奇耻大辱了。
而更丢人的是,他口袋里还多了好几万的火之国货币,就好像宇智波义勇用这些小钱就把他买通了似的。
一开始,迪达拉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宇智波义勇没有杀了他,反而还给他钱。
但很快,迪达拉从三代土影那里听到了唯一合理的推测。
“庆幸吧,宇智波义勇压根没有把你当成能与他对等的敌人。
“你在他眼里,就像是小猫小狗小孩子一样的水平。如果路边有只幼犬朝他叫他就要把狗打死,反而会让他显得很渺小不是吗?”
迪达拉至今记得那老头像是过来人一样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些钱,刚好够一个C级护送任务的报酬,你就当是他给你的‘交通费’吧。
“迪达拉,从今以后,我不会再逼你学习尘遁,你也不要再以此为由,去找那个人的麻烦。
“他和他那个喜欢玩弄猎物的祖先不同,绝不会给同一个人第三次与他为敌的机会。”
那是迪达拉头有生以来,第一次在那个不肯服输的倔老头脸上看到那样的神情——就连上次岩忍因为宇智波止水死伤几千人的时候都不曾有过,就好像是大野木以前经历过的某种创伤忽然被激活了似的。
那次对话之后,大野木整整五个月没有再见迪达拉,也没有派人干涉过他的艺术研究,甚至允许迪达拉在村外划了一大片荒地作为爆炸实验的场地。
迪达拉自由了。
他去“刺杀”宇智波义勇的目的虽然达到了,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就连对艺术的探索,也因为缺少以往的限制和紧张感,而少了许多乐趣。
更何况,迪达拉深深地明白一点:他的自由不是靠自己的实力争取来的,而是宇智波义勇无意间的施舍——
大野木是因为害怕他因为类似理由再去找宇智波义勇的不痛快直接被杀掉,才不再限制他的自由。
抱着这样的想法,这五个月的时间,迪达拉深刻体会到了“为什么一个人明明过得事事如意,却还是度日如年、生不如死”。
那种强烈的屈辱感在青春期的作用下不断加剧,以至于他连在梦中都会看到那双紫红色的眼睛!
一个和他说了总共不到五句话五十个个字的同龄人,就这样变成了扎在他脑子里的一根钢筋。
因此,为了找回自己的生活,迪达拉反而开始在没人监督的情况下研究起无比枯燥的尘遁,期望能够用这些恼人的知识疲惫自己,抢占被那些回忆盘踞的大脑。
可没想到峰回路转,迪达拉误打误撞却触类旁通。
通过对尘遁的研究,他无意中开发出了肉眼无法辨识的C4炸弹——一种能够从分子层面摧毁物质的全新艺术。
发明了C4后,迪达拉兴冲冲地去见了大野木,信誓旦旦地表示这次自己一定能够打败宇智波义勇,但却被老头告知:岩忍村即将举行中忍考试以缓和与木叶的关系,他打算请宇智波义勇做其中一场的考官,所以决不允许迪达拉在各国大名面前肆意妄为,并用对待人柱力的态度,封印了迪达的查克拉,将他关了起来。
近一个月前,也就是迪达拉极度愤怒、极度委屈又极度无助的时候,曾因宇智波止水事件放过他一次鸽子的晓组织HR黑绝,再次潜入了岩忍关押他的房间。
那家伙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加入我们,我就放你出去,还会给你亲手杀死宇智波义勇的机会。他是我们组织必须清除的敌人。”
迪达拉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自不自由已经无所谓了,知道有人和自己一样痛恨着那个人,痛恨着那双眼睛,并且不惜一代价想要消灭那家伙,这就足够了。
“所以,你不是在等那三个岩忍。”
听到迪达拉的宣言,赤砂之蝎一下子明白了过来,“你是在等和他有关系的人,那个叫鬼灯水月的小鬼。”
鬼灯水月和宇智波义勇的关系是白绝们好不容易才弄到的情报,外界根本一无所知。看来这次任务之前,绝告诉了迪达拉不少事情,并有意让他们遭遇。
“没错。我之前特地去了一趟他们留宿的旅店,知道他们晚上一定会出城。而那就是我行动的机会。”
迪达拉掏出特制的望远镜挂在左眼上,自信满满地俯视下方,“刚好那三个岩忍把他们当成了晓组织的正式成员,还雇了赏金猎人,打算把那几个异端小鬼抓起来。所以,我们为什么不把他们所有人一网打尽呢?观众越多,演出效果才越好不是吗?”
“就凭你的爆炸,能把拥有水化之术的家伙怎么样呢?”
忍者之间的属性克制是很难克服的。
即便有着几十年的对敌经验,蝎也不认为自己能在不安装带电武器的情况下制服一个鬼灯族人,只靠一些爆破物的话,就更无胜算了。
“嗯……这个暂时保密,现在说出来就少了许多惊喜。”
迪达拉将双手伸进腰包里,轻轻摩挲着自己的同款黏土雕塑,“总之,一定要借这个机会让宇智波义勇明白,当初小看我的下场,让他也体会一下,被人占据全部内心是何等的痛苦。”
迪达拉的话,越听越像言情剧里反派才有的台词。
“……”蝎沉默以对,槽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
从之前的对话其实可以判断出,这两个艺术爱好者今天是第一次见面,也是第一次合作执行晓组织的任务。
二者对彼此的能力、过往都不算熟悉——
迪达拉对艺术之外的事不太关心,以至于连写轮眼这个忍界第一血继有什么能力都不清不楚。
而迪达拉的情报,蝎也是来到换金所后,找资料补了课才了有了粗浅的了解。
但老实讲,光是自己的鼎鼎大名迪达拉竟一无所知这件事,就让他有些不爽。
但一想到这个愣头青居然敢找宇智波义勇单挑,他便觉得自己也没必要为这点小事不愉快。
更何况,某种程度上,蝎能够理解迪达拉。
艺术家心中总是同时崇拜并痛恨着比自己更强大的事物。
有的人想摧毁那个压在头顶上的阴影,有的则希望能让那个事物永远维持在完美的状态。迪达拉和他,正好就处在这条光谱的左右两端。
赤砂之蝎当初被小南以绝对的属性克制击败,被迫加入晓组织后,就一直对小南的躯壳恋恋不忘。唯有这样的独特的人,才有资格被他做成最珍藏的上品,恒久地保存下来。
想起这件心事,蝎不再言语。
他一边修理着自己的傀儡,一边琢磨着自己要不要给小南一个面子,放那几个“前晓组织的异端”一码。
老实说,自从晓组织搬离雨之国,管钱的变成了角都,他的待遇就一天不如一天。
想当初,大手大脚的小南做主时,他的研究经费远比现在要多得多啊……
更重要的是,晓组织虽然看起来还是佩恩在做主,可蝎已经好几年没有亲口和佩恩说上一句话了。
这几年来,那个叫“卑留呼”的无名小卒,因为研究干柿鬼鲛的那头鲨鱼,逐渐成了晓的核心人物,他和角都这样的老人,反而逐渐边缘化了。
【也是时候为之后的事考虑了。】
“蝎老哥,他们出来了。”
迪达拉兴奋的呼喊将蝎从思索中拉出。
“准备行动。”赤砂之蝎利索地收回零件,黑袍下传出螺丝上紧的声响。
“离近点,确认好目标才行啊。”
迪达拉操纵着黏土大鸟俯冲了三四百米,这个距离,他的望远镜足以看清下方目标的唇语。
蝎的眼睛同样来自高深的傀儡工艺,可以很轻松地看清几百米外的事物。
“五个人,有三个穿着和我们差不多的袍子,嗯……居然还有一对……双胞胎?”
【那个发色……一青一紫。紫色那个的神情和小南……】
蝎也看到了时透兄弟,他轻声嘀咕着,“十分相似。”
“果然没算错,”迪达拉继续扫视周边,“那三个岩忍和一群赏金猎人,也早早就等在旅馆附近的阴暗角落里了。开启红外线功能后,他们的位置,在我眼中可是一清二楚啊。”
说着,迪达拉操纵着大鸟从那些埋伏者的正上方飞过,隔着半公里从腰包里掏出几颗乒乓球大小的黏土丢了下去。
【做什么?】
蝎仔细观察,发现那些球状黏土在半空中坠落时,不断长出头部、腹部和八只细长的腿,原本的自由落地运动瞬间变成了有意识的飘动。
“有点意思……”蝎难得给出一句好评。
迪达拉得意一笑,双手结印,操控着那些黏土像羽毛一样落在了那些埋伏者藏身的围墙之后,宛如真正的蜘蛛一般悄无声息扒在他们的衣服上。
“C1级别的黏土蜘蛛。因为查克拉性质相近的关系,岩忍几乎不会感应到它们的存在。等到了地方,我就引爆这些小家伙们将那三个上忍先解决掉,我准备了这么多作品,可不是留给他们的。”
看样子,他心里现在就只有鬼灯水月一个人算是目标了。
就在这时,迪达拉发出了一声轻哼,仿佛颇感意外:“嗯?”
“他们要分头行动了。”
蝎注意到那五人一鸟分成了三组,各自朝着不同方向离开。
而那些埋伏着的岩忍和赏金猎人,也立刻分成了人数为3-5-5的三组,各自跟上白和银子,时透兄弟和凶神恶煞二人组。
“你打听他们的计划时,应该听仔细点。”蝎教育道,“看来你的忍者素养,还差得很多。”
像他这样的老手,就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无妨。反正我能感应到蜘蛛的位置,到时候再追就是了。”
说罢,迪达拉就打算调转大鸟的朝向,准备追寻鬼灯水月而去,但赤砂之蝎居然斩钉截铁地拦住了他。
“等下。”
“什么?又有什么事啊?”
迪达拉已经按耐不住自己的急迫心情了,口气也变得愈发不耐烦。
“那边。”
迪达拉顺着蝎尾巴指着的方向看过去,瞳孔微微一缩后,立刻拔高了巨鸟所在的高度,“他们也会飞?”
蝎指着的,正是时透兄弟。
什么也不会的时透有一郎被“长着”巨大纸翼的弟弟抱在怀里,悬浮在八十多米的高空中,时不时发出一声声怪异的吼叫。
“去那边!就是那座大钟的右手。”
时透有一郎手里展开着白不久前标注过的地图,朝着阳戟城中灯火最辉煌的地方一指,“飞喽!”
无一郎点点头,像是直升机吊着一台救护车似的振翅飞去,速度不快也不慢。
“那是什么?纸遁?还是某种秘术?”
迪达拉从未见过这样的术,刚有些好奇,但转头就失去了兴趣,“算了,先找那个鲨鱼牙小子,回头再解决这些家伙也不迟。”
“不,跟上他们。”
即便身躯早已成为机械,赤砂之蝎的声音中仍表现出了难以抑制的渴望。
“鬼灯水月可以等一等。可这两个人一旦逃走了,就很难追上了。”
“逃就逃了,他们本来就不在我的任务目标里。”迪达拉不解地看着刚认识不到一天的同伴,“还是说老哥你跟那两个小鬼有什么私人恩怨?”
“唔。”
蝎沉默了片刻。
他本想找出一些冠冕堂皇的词语以晓组织的名义逼迫迪达拉照他说的做,但最终还是决定以艺术家的身份实话实说。
“那个能操纵纸张的小鬼,就是难得一见的完美藏品。”
没错,蝎只看了一眼就无法再忘记的,正是无一郎的躯壳!
一直以来,小南就是蝎最渴望的藏品。
不仅是因为蝎是被她打败才加入了晓组织,更是因为对方那活着时就如同人偶般的厌世表情,以及那神秘多变的术式变化,要远比三代风影更具美感。
他曾经委婉地提出希望在小南死后继承她的遗体,但果不然其然遭到了拒绝,可打又打不过,只能等对方哪天被别人杀死。
可惜,这么多年过去,小南却没能在最完美的年纪凋谢,随着年龄增加,作为藏品,她身上已经出现了一些难以忽略的瑕疵。
直到今天,当他看到那种别致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超越时间的空洞之美,在时透无一郎的身上也有体现时,蝎明白,自己终于被赋予了第二次机会。
“他那副样子,生下来就为了被做成人傀儡的!”
见迪达拉还在犹豫,蝎说出了只有颠佬级艺术家才能明白的话,“我必须把他最本质的样子呈现出来,这样你就会明白,何谓永恒的艺术!”
“听你这么一说,我倒的确来了些兴趣。”
果然,迪达拉被这句寻常人根本没办法理解的措辞给打动了。
黑绝那个家伙将他们两个凑到一起,果然不是随意为之的。
迪达拉想起了小时候教他雕塑的师父指着大理石说道:“我不是在雕刻它们,而是把它们真正的形态释放出来。”
这话倒是和蝎的说法大同小异。
“那就先解决这两个小鬼。那就等他们到偏僻的地方后,利索解掉决他们,然后再去找那个鲨鱼牙的麻烦。不过到时候一旦出了什么意外,蝎老哥你也不能作壁上观……”
对于C4面对水化之术究竟能有什么样的表现,迪达拉自己也没有完全的自信。
“没问题。”
于是,两人定下了行程,大鸟飞上高空,远远跟踪时透兄弟的行动轨迹。
下方。
今晚无一郎和有一郎负责的,是摧毁那些大宗采购过波之国海产的客人的存货。
而这些人能买得起8千円一斤的海鲜,自然不是什么普通百姓——他们要么就住在近郊的庄园区,要么就是城市中心高档饭馆和娱乐场所的采购人员。
现在已是深夜,绝大多数的高档饭店都已打烊,无一郎直接降落到钟楼旁边一座三层建筑的屋顶上。那里有一扇通往下层餐厅的小门。
“怎么进去?”有一郎头一次执行任务,对非法入侵这类的事一无所知,“要不还是从窗户进去。”
“这附近有许多有钱人,他们身边有不少忍者护卫,最好不要闹出太大动静。”
无一郎轻轻摇头,伸手按在门上,那扇铁门在几个呼吸间便结满了白霜,接着他弹出指尖向前随意的一戳——
只听咔嚓几声,铁门竟像冰块一样碎成一地。不过无一郎操纵纸张交叠起来作为垫板,这才没有搞出太明显的噪音。
“这是什么原理?”有一郎叹为观止,“我不记得蝴蝶姐姐有教过你啊?”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无一郎摇了摇头,“但是以前听银子念过报纸,听说英国有一艘名字拗口的巨轮,就是因为钢铁外壳被寒冷的海水冻脆,撞上冰山才沉下去的。”
“真奇妙,走吧。”有一郎晃晃脑袋抢先一步钻进门去,左右看了看,“把这家餐厅的存货全都洗劫干净!”
“不要说这种话……”无一郎跟在后面,两三秒就不见了踪影,“我们是来做正事的。”
时透兄弟二人消失后,五个跟踪者来到了屋顶上,但却没有跟着进去。
“一个有血继限界?另一个会某种秘术?”
为首的黑岩满眼凝重地看了一眼结霜的破碎铁门,重新评估了一下这对双胞胎的实力,最终决定还是不要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动手,便指挥赏金猎人躲藏在周围其他建筑的阴影中,监视这座大饭店的各个出口,寻找更合适的机会。
三分钟后,时透兄弟从楼顶走出,又跳房顶前往下一家餐厅,不断重复着这奇怪的入侵行为。唯一不一样的地方,就只有有一郎从餐厅离开时手里拿着的食物。
“所以,他们究竟在干什么……”
天上的迪达拉越看越觉得莫名其妙,“今天下午他们不是才换了几十亿的起爆符吗?不至于连饭都吃不起,要到餐厅里偷食物的地步吧?还是说,这餐厅里有什么让这些异端值得惦记的东西?”
“……”蝎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几秒才说道:“等抓住他们,我们就什么都知道了。”
就这样,时透兄弟在逛遍了阳戟城所有高级餐厅的后厨后,终于又重新展开纸翼,飞向城郊的别墅区的一幢豪宅。
这下,无论是赏金猎人还是艺术二人组,都知道,动手的机会要来了。
“真漂亮啊。”
一分钟后,有一郎站在金碧辉煌的客厅里赞叹道:“没想到这么大的一幢房子,居然只是一户人家,这也太奢侈了些吧?光是这栋房子所占的面积,差不多就有以前我们家山下那村子的一半大了……”
“你小声点。”无一郎提醒道:“这里不是山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有主人的,你不要随便乱碰。”
“不碰就不碰。”刚准备拿起茶几上水晶烟灰缸把玩一番的有一郎冷哼一声,“你去看看这家人的身体情况,我去处理掉他们冰箱里的海鲜。”
终于体会到带孩子有多辛苦的无一郎默默摇了摇头,上楼前往这家人的卧室。
而另一边,有一郎溜达了一会儿,便轻松找见了开灯后明亮宽敞的厨房,光是煤气灶就有四台,更不必说形态各不相同的十几种大锅。
除此之外,厨房里有一个双开门冰箱,角落还立着一个看起来就很高档的银色冰柜。
掀开冰柜门的一瞬间,有一郎被里面满满当当的鱼虾蟹吓了一跳:这家人的存货,居然比那几家饭馆加起来都多!
“这下子该怎么处理呢?”有一郎双手叉腰思索起来,目光扫过那些金属锅,又缓缓摇了摇头,“根本找不到足够大的容器,又不能直接在冰柜里,要是引起爆炸就糟糕了……嗯,去别处找找看?”
他敞开着冰柜门在豪宅里四处搜索,想要找出一个非金属制成的巨大容器,最终,他在三楼浴室的角落里,看到了一个占据半个房间的三角形浴缸——
与其说是浴缸,不如说是儿童游泳池更合适。
“就它了!”
有一郎猛一拍手,立刻回到厨房,用了两张空白的储物卡片将海鲜搬走,然后再挪进浴缸中。
接着,他又取出十几桶半米高的骨制容器,一脚一个将它们踹进海鲜堆里,任由从中流出的绿色粘液在海鲜的缝隙中四处蔓延。
那骨制容器,是玄弥用尸骨脉制成的桶;而里面的绿色粘液,则是在旅馆中回应无一郎召唤的活蝓吐出的强酸。此前有一郎用白的手里剑试过,金属碰到这种酸液,会立刻被融化为果冻状的东西。
唯有用这种从细胞层面摧毁海鲜的方式,无一郎才能真正放心。
这种酸经过活蝓有意调配,并不会侵蚀玄弥做成的桶,因此之前在哪些餐厅的厨房里,有一郎都是直接把海鲜泡在桶里溶解掉,但这次的量实在是太多了。
“好臭啊。”
绿色的粘液和海鲜甫一接触,立刻就冒出了滚滚的白烟。
有一郎只是个分身,并没有所谓的呼吸器官,但他却具备基本的五感,一时被这股难以形容的恶臭熏得差点融化。
他无心再关注那些海鲜融化的具体情况,拉上浴室门就赶紧离开三楼,却正好在浴室楼下的房间里找见了弟弟。
无一郎站在这家十五六岁的女儿的床前,静静地凝视着。
有一郎悄无声息地走进去,顺着无一郎的视线瞄去,神情立刻变得微妙起来。
“喂,你老盯着这个姐姐的腿看什么?”他压低声音质问道。
上半句听上去还有些指责的意味,但有一郎的下半句立刻变了味:“只有你一个人能看,这样不太好吧。”
无一郎无语地瞥了哥哥一眼:“你真想知道我看到的究竟是什么吗?”
“这么说,”有一郎大喜过望,“你终于愿意和我分享这种视野了吗?”
“至少能让你以后不再对类似的事情的感兴趣。”
无一郎抬起拳头,脸上有一丁点的无奈,但同样有着隐隐的幸灾乐祸,仿佛很期待哥哥一会的表情,“来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有一郎满脸期待地伸出拳头和弟弟碰了碰,“这才是好兄弟嘛!”
但这一碰之后,他双眼暴突,漂亮的小脸立刻变得比印斯茅斯人呢还要扭曲,他的身体也像是被人掏了一拳似的,四体伏地,“yue”出了声跪了下来,仿佛要呕出灵魂。
躺在床上的女孩眼看就要被怪异的动静吵醒,无一郎赶紧过去轻轻触碰对方的侧颈,女孩马上又沉沉睡去。
不过分身毕竟只是分身,并没有真正的胃,所以有一郎很快就从恶心中恢复了过来,只是心理阴影恐怕要很久才能恢复了。
“无一郎,我刚才看到的那个,究竟是……什么东西啊?”
他擦了擦嘴角,此时再看向那女孩的表情哪有半点青少年的轻佻,只剩下了难以言说的恐惧。
“应该就是忍前辈说过的线虫团了。”
无一郎回答道。
“每个人身上都有几十上百种寄生虫。不过,这个人因为长期食用海鲜,身体里的寄生虫反而要比寻常人少。只是因为脏腑会和飞段的细胞直接接触,那里的环境不适合它们生存,这些虫子便通过血液循环转移到了腿部,像是筑巢一样扎堆群居在那里。
“不过,她再这样吃下去,迟早有一天,身体里别说寄生虫,就连细菌也别想生存。”
“你的意思是,我们每个人身上的这种东西,都比她身上的要多的多?”
有一郎脑子一转:“这么说,如果只是适量地食用这些海鲜,反而还有好处咯?比如,吃到全身上下没有寄生虫为止就不再吃了这样……”
无一郎没那么乐观:“消灭寄生虫的同时,飞段的细胞也给了他们异常强壮的身体和野兽般的攻击性。当她失去了身为人类的种种缺陷时,也就不再是人了。到了那个时候,这种细胞本身,不也成了另一种寄生虫了吗?”
“噫,突然不想要正常人的身体里是怎么回事,感觉像我这样也挺好的。”
有一郎头一次感觉没有人的身体也还过得去:“无一郎,你刚才看了那么久,居然一点都不觉得恶心的吗?”
“尸体上的虫子比这些要难看的多。”无一郎视线掠过有一郎的脸时,眼中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痛苦。
“啊……”有一郎瞬间明白了无一郎指的是什么,有些难过的低下了头,“看我这个哥哥当得,居然提起让你伤心事了。”
“无所谓。”无一郎温和地笑了笑,“因为,你现在就在这里……嗯?这是什么味道。”
“好像有点熟悉。”有一郎抽抽鼻子,兄弟两一起抬头,赫然发现天花板上有一坨晕染开的潮湿痕迹,大致呈现出三角形的模样。
接着,一颗颗棕色的液体从那堆阴影中渗出,宛如雨帘般滴落在这间卧室的地板上,发出嗤嗤的响声。
兄弟二人蹲下身子,定睛看去,发现瓷砖上居然多了几个指尖大小的坑。
“有一郎,你该不会……”
无一郎皱着眉头,脑中有一个不太好的猜测。然而,他话音未落,这间房子的玻璃轰然碎裂。
两道漆黑的身影极速从窗外射入,可就在他们手上的勾爪即将碰到兄弟两的衣角之时,天花板塌了下来!
已经失去了底部的浴缸带着无数黏腻的液体从上方坠落,正好将这两个连脸都没看清的不速之客完全覆盖。
“哼,原来早就发现我们,故意引我们上钩吗?”
事情发生的太快太多,有一郎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听到屋外的人在自说自话,表情一下子紧张起来。
无一郎走到窗边,那天真善良的神情逐渐收敛,变成了让哥哥感到陌生的漠然。
“有一郎……”无一郎轻声说道:“没想到,我们在这个世界的第一战,会来得这么快啊。”
年前更个免费番外
各位好久不见。
之前和大学时候的导师去了趟南非,刚回来,等他过完年后我们可能还要再去一次。
我们在那边大部分时间是和一家印度人同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吃多了印度食物以毒攻毒(其实还挺卫生的),这半年多面瘫好了很多,至少直视电子屏幕现在不是什么难事了,所以就想着趁这段时间写点东西。
不过太久没写了,笔力应该下降的厉害,所以打算更一段免费的番外,直接按作品相关发,顺便热一热手恢复下状态。
这部分番外预计五到八万字,赶在正月十五前写完,内容为成年佐助和博人穿越回木叶六十一年这一段。
本篇会以大佐助和小佐助的视角为主,削减了博人和鸣人的戏份。另,为了减少写作难度和战力冲突,我会在原作(指博人传)的基础上提高佐助,自来也以及大筒木蒲式等角色的战斗力,让其看起来更合理一点。
另,本段内容与作品正文弱相关,甚至可以看做是本书的二创。如果正文与这段番外出现设定上的冲突,以正文为主。
过几天见!
彩蛋章·三个人的生日·序幕
木叶六十一年·7月20日。
早上5点不到,几声喝令伴随着绵绵不断的脚步声,惊醒了住在村子大门附近的居民。
“人到齐了吗?”
“还少几个人,刚去找过了,都不在家里。”
“那就去赌场、温泉馆和居酒屋,敲开门,到里面找。”
“是!”
大多数人听不清楚外面在吵些什么,选择翻个身捂住头继续睡,但总些人起床气特别的大。
“吵死了!又是那对穿绿色连体衣的锅盖头师徒吗?”
民宅二楼的窗户被猛地推开,露出一张迷迷糊糊又怒气冲冲的大叔脸。他一边揉着眼睛一边破口大骂:
“我看警备队那些家伙也是吃白饭的吧!跟他们举报到底有没有用——”
倏地,剩下的半句话卡在了他的喉咙里。
站在楼下的,并不是那对总以奇异姿态爬行奔跑的热血师徒,而是六七十个身穿蓝色马甲的忍者。
这些人穿着新式警备队制服,站在5点不到的淡紫色朦胧天光中,就这样面无表情、悄无声息地盯着他看。
众所周知,警备队改组后的成分并不复杂,正好由三拨人构成——
旧警备队的老班底,也就是对任何人都少有好脸色的宇智波;
从小被区别对待、“低人一等”,总是苦大仇深日向分家中上忍;
以及日常修炼精神类忍术,需要大量睡眠,却被迫起了个大早的山中一族。
简而言之,这些人无论挑哪个出来,就算只靠眼神,都能撑起一部电视剧里的反派boss。
【好可怕!】
“——打、打扰了。”
打开的窗户颤颤巍巍的合上,警备队的人也不再投注视线。
他们三三两两倚着路灯和门面房的墙壁站定,或闭目沉思,或歪头打盹。
直到几分钟后,最后几个人打着哈欠加入了这伙人中,身上还有些许淡淡的酒气,但步伐还算稳健。
现任警备队长宇智波铁火漠漠冷视几人,心中开始盘算要不要找新人替掉他们。
“我知道你们都很纳闷。拍拍脸清醒一下,跟我来吧。”
宇智波铁火带着所有人来到村子的大门洞中,确保四下再无他人,才开始说明情况。
“诸位应该都知道,今天是火影大人与雪之国大名,还有雨之国新任首领会面的重要日子。”
队员们闻言点了点头。
去年才加入警备队的宇智波甘提问道:“可是队长,我们各自的任务昨天不就已经安排好了吗?”
“原本是这样不错,但有些预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宇智波铁火神色凝重地回应道,“有四支本该在昨天中午回村复职的巡逻队一直没有音信。
“昨天傍晚,富岳长老就已经派出了暗部和宇智波止水的忍鸦前往搜索,但直到一个小时前还没有什么结果。所以目前只能按照失踪来处理。”
“失踪?”
众人面面相觑,在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惊讶。
在火之国境内?
一失踪就是四个小队,十六人?
还是最擅长侦查和跑路的巡逻队成员?
有人追问道:“难道和土之国或者雷之国又有针对木叶的行动?”
三大国摩擦不断,类似的事情不是没有发生过,只是很少有这么大规模的人失去踪迹。
“这只是一种猜测,但可能性很小。毕竟边境哨站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宇智波铁火缓缓摇头,“这四支小队巡逻的位置距离雷之国很远,他们的手很难伸到那里。而考虑到不久前的中忍考试,土之国现在还处于重建期,人手极度紧张,恐怕也没有这个能力。”
“队长,难道说!!!”
其余人还好,有过类似经历的宇智波族人忽然想起了当年宇智波炎火的失踪事件。
尤其是宇智波甘和崔,二人瞬间面色铁青,显然是被激活了非常不好的记忆。
【难道是当年那个仅有一只写轮眼的面具人……】
虽然明面上,那件事先后被算在了山椒鱼半藏和团藏的头上,但许多人都知道,那只是个幌子,真凶另有其人。
宇智波铁火的视线看向甘和崔,缓缓摇头,示意他们不要在这里提起此事,随后正色道:“总而言之,这事不由我们负责。
“我只是向各位陈述一下现状。寻找他们的任务就交给精英暗部和宇智波止水,眼下也没有比他们更好的选择了。
“但是,原本应由这四支巡逻队负责的沿途保护和监视任务,如今就落在了我们身上。(山中)井寺!”
“在!”
出列之人看起来在四十左右,是一位老牌精英上忍,是警备队如今的副队长。
“你和我各自挑选二十个经验最为丰富的上忍。
“你负责沿途保护雪之国的队伍,我负责雨之国队伍。绝对不能让两国的大人物在火之国境内遭遇任何不测!”
“什么?每组二十个上忍?!”
“开什么玩笑……”
“会不会有点应激了啊。”
人群一下子喧闹起来。
四十个上忍,还是四十个大族上忍。
这阵容都够灭掉一个小国家了,如今居然只是用来执行区区护送任务。
“规格程度就是重视程度。这是火影大人和富岳长老一起讨论的结果。”
宇智波铁火一句话止住热火朝天的讨论。
四十个上忍加上两国自己的忍者,要是这样的阵容都出意外,那之后会发生什么他们都不敢想。
等两位队长挑选完各自成员后,宇智波铁火最后吩咐道:“好了,时间紧急,我们现在就要出发。
“(日向)德间,(宇智波)稻火,村子内部的治安就拜托你们了。有什么事,等富岳长老和火影大人开完会,直接向他报告。”
言毕,宇智波铁火带着两拨人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晨曦越过了地平线,橙金色的光洒在其余人的脸上,却将这些年轻队员的不安衬的越发明显。
【但愿一切顺利。】
这是所有人共同的想法。
“诸位,咱们走吧,今天人手不足,一个人要当三个人用,先回去稍微休息一下,等到了执勤的时候,绝对不能马虎,知道了吗?”
“是!”
就这样,警备队成员们三三两两返回村子的中心,而宇智波甘和崔则走在最后,与众人渐行渐远。
“一下子让四支队伍消失无踪……这样的实力,会是那个自称宇智波斑的家伙吗?”
甘提起这个名字时,丝毫没有对祖先的敬意,眼中反而吞吐着深切的恨意,毕竟想一想都知道,这两个“宇智波斑”不可能是一个人。
一个是翱翔苍天的雄鹰,一个是暗中搓手的苍蝇,差得也太远了。
“我觉得不像。”崔则表现得要冷静一些:“巡逻队中没有宇智波,更没有三勾玉写轮眼,又不能拿来释放团藏复活用的那个术式。他带走这些人有何用处?
“除非……”
“除非?”
“除非他知道,巡逻队和警备队都在族长的管辖之下。那些巡逻队的人失踪,自然就会有警备队的人出村补上空缺。而这几双三勾玉写轮眼,就是那人的目标。”
“这是个陷阱!”宇智波甘惊恐地睁大双眼,“那我们必须赶紧追上铁火大叔他们……”
“你稍安勿躁。我们能想到的,族长不可能想不到。”
崔摇了摇头,“毕竟每组二十个大族上忍,即便是真正的宇智波斑死而复生,也不一定能拿他们怎么样吧。”
“我不好说。”甘一挑眉毛:“你忘了义勇和那六十个上忍的事了吗?都被编成小说了。只要力量到了那个层次,人数对他们而言又有什么影响?”
“……”
两人越想越无奈,在愈发明亮的晨光中相顾无言,反倒觉得黑云压城、山雨欲来。
良久,甘忽地说道:“说起义勇,你觉得这事应该告诉他吗?”
“佐助说因为土之国的事,义勇的眼睛出了些问题。”
崔眼中流露出掩饰不住的担心,“族长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才派止水哥去调查的吧,否则按义勇的个性,遇到了和‘失踪’有关的案子,早就坐不住了。”
“所以说,我们不仅不能说,反而得瞒着他?”
“不能每次都依赖他。”
崔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们总得发挥些作用。
“而且换一种想法,如果‘宇智波斑’的目的不是那些出村的族人,而是正相反,恰恰只是为了把他们引出去,那留在木叶的族人还有义勇,反而更容易成为目标了。”
这两个想得实在太多了。
“宇智波斑”要是真能想得这么复杂,黑绝早就要烧高香了。
“有道理。”甘深猛一拍手,“说起来,今天会有好多外人前来观礼。对居心叵测之人来说,没有比这次更好混入木叶的机会了!”
“那就把那个人的特征告诉队员还有所有我们认识的人,一旦发现类似目标,立刻通知族长他们!”
就这样,关于某“高危险目标”的描述在木叶村的中下忍中流传开来——
目标只露出过一只右眼。
这只右眼是一只极为强大的写轮眼(能够对三勾玉的宇智波族人施展幻术)。
目标拥有极为深厚的体术造诣(曾一脚将宇智波炎火踢成重伤)。
目标疑似能使用时空间术式,大概率可以随意出现在木叶的任何一个地方(结界大概率对其无效,更不会走正门进入木叶)。
目标拥有或白或黑的怪异生物充当跟班。那东西能在土地和树木中随意穿梭,还喜欢模仿人类,擅长发动意想不到的偷袭(团藏就是因此而死)。
无论在谁听来,都是个无比麻烦的人物。
然而,宇智波甘、崔二人不知道的是……
大约十个小时后,也就是两国贵宾进入木叶村的同一时间。
一个符合以上大部分描述的人,以及他的跟班从天而降,正好落在村子中心和宇智波族地之间的那片树林中。
“佐助先生!”
身为“跟班”的漩涡博人即便及时受身,还是被摔了个晕头转向。
他稍稍振作后,环视身边郁郁葱葱的树林,只觉得异常陌生。
“我们……现在是在什么地方啊?”
然而,没有回应声传来。
望着这条上下学无数次经过的林间小径,已经三十多岁的宇智波佐助陷入了片刻恍惚。
随后他闷哼一声,捂着右眼单膝跪在原地,一颗颗汗珠从他的额头上渗出,显然,佐助的身体和精神状态都不容乐观。
“佐助先生?”漩涡博人提高音调,赶紧冲过去扶住对方,“你刚才受伤了吗?”
“……”
佐助深呼吸一口气,慢慢站起身来,“我没事。”
他出现在这里前,为了保护博人,先后用了一次天手力和须佐能乎,查克拉早已见底。
“我们走吧。”
【不知道这是什么时代的木叶……希望不要遇到什么意外才好。】
现在的佐助距离“油尽灯枯”只有一步之遥,别说遇上大筒木蒲式,就算是遇到十二三岁刚刚学会雷切的自己都要费力应付一番。
若是不幸碰上什么大蛇丸颠覆木叶、佩恩的痛苦恩典,那麻烦可就大了。
然而,就在几百米外的不远处。
十三岁的小佐助告别了前来叮嘱自己的宇智波崔、甘二人,对着天空拉满查克拉弓,同时和身旁的鸣人说道:
“要是真遇上那个什么‘宇智波斑’也不错呀,这把弓改造之后,还没遇过到什么像样的敌人呢!
“真是叫人期待呢!”
番外篇·三个人的生日2·那我问你
“佐助先生,你看那边。”
师徒二人徒步离开树林,踏上街道的一瞬间,漩涡博人就发现了被层层建筑遮掩的火影岩一角。
基于视角原因,他从这里只能看到千手兄弟那两张冷峻的石头脸,但已足够让他确定自己的所在之处了。
“果然是村子没错。没想到穿越时空这种事真的能做到!这玩意还真是神奇!”
他下意识看了眼手中的时光宝具——一只名为“犁”的机械乌龟。
但那眼下乌龟双目紧闭,并没有要苏醒的意思,无论怎么拍都没法让它起来回答问题。
“应该是只有那一族的人才能使用吧。”
佐助瞥了那乌龟一眼,提出了自己的猜测。
据浦式说,这是大筒木一族从天外带来的奇物,也许只有他们通过血缘才能将之激活。
“总先把它收好。眼下重要的,是弄清我们到底来到了多久以前的木叶。还有,必须要赶在浦式得手前,找到鸣人。”
【若他到达的时间比我们更早,说不定已经得逞了……否则,这里怎么会这么冷清。】
望着眼前熟悉但空无一人的街道,佐助轻轻皱眉,没由来地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这不该是所有忍村中最繁华之所在该有的样子。
“不过说起这条街……”
博人仔细打量周遭,想琢磨出自己究竟是在木叶的哪个位置。“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啊?”
他毕业已经有段时间了。
做了这么多零零碎碎的委托,本该对村子的每一个角落都十分熟悉。
可这条街面上的门店,有些他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三都屋、点心茶室、岩野家三彩丸子、甚至还有一家甘粟甘的分店,说是点心一条街也不为过吧……怎么大部分都关着门呢?”
不过,若是如果以影岩为参照物,他倒是能知道自己所在这条街的大致位置:“村子的东南方有这么个地方吗?”
宇智波佐助微微出神。
“村子东南”——
四个普通通的字,如同一股浓烈的铁锈味,忽地闯入佐助的脑海,尖锐地触碰着他的神经。
“你知道吗?村子东南那些人好像是因为眼睛出了问题,自相残杀,一夜之间全都死完了……”
“你说的住在村子东南角的那些人?多少年前的事了,你老提他们做什么,真是晦气!”
“你住在村子的东南方啊……火影老头好像不愿意让我到那边,说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过。”
有一段时间,木叶的居民不愿在公共场合提及“宇智波”时,便会用“村子东南”这四个字代替,仿佛说出那个姓氏就会遭遇某种不幸。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啊。】终结谷之战后,佐助就很少想起从前的事了。
余光扫过自己小时候常去的三色丸子店,佐助右眼深处传来隐隐的刺痛不说,连鼻腔也泛起些酸涩之感。
许多时候,铁血之人表现出难以置信的坚强,并非是对那些悲惨的过往再无执着,而仅仅是因为大脑会慢慢忘记那些会影响到他们生存的事情。
一旦大脑刻意搁置和模糊掉的记忆被激活,这些专属于曾经的、“脆弱”时的自己的情绪,也会如上钩的鱼一般浮上水面,在挣扎中掀起涟漪。
不论个体多么强大,只要还未抛弃身为人的情感,便很难有例外。
【这种情绪,就像回到过去的身体中一样。】
【不要又变回小孩子了,佐助。】
内心警示了自己一句后,佐助按捺住不断翻上心头的回忆,不再去看街道两旁再熟悉不过的门面房,生怕自己因为怀旧而耽误正事。
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佐助决定解答博人的疑惑:“你觉得这里陌生,是因为在你所熟悉的木叶,是重建了三次以后的模样。”
“重建?为什么?”博人有些意外,“大兴土木是每一任火影上任后的习惯吗?”
宇智波佐助思忖片刻,觉得是时候给博人普及一些课本上轻描淡写——甚至相当敷衍——的历史了。
两人一边朝街道的尽头行进,佐助一边讲解道:
“我和鸣人诞生那年,九尾还不像现在这么友善,因为有心人的操控,尾兽之乱爆发,小半个村子毁于一旦,于是第一次重建。”
在未来,由于各大忍村有意改变尾兽在人们心中的地位,所有和尾兽相关的负面历史事件基本都不怎么提了,反而有种将它们包装成吉祥物的趋势。
可若是在佐助年幼的时代,在木叶当街售卖九尾玩偶(还tm限定)简直是天方夜谭,那和在加沙上空收费播放希伯来语的《出埃及记》有什么区别?
“接着是我和鸣人十三岁那年,大蛇丸联合砂隐村发动了政变,一半村子因此重建。
“最后一次是他快十六岁时,雨之国的当时的话事人、晓组织的首领佩恩为报复木叶,曾一击将整个村子化为废墟。”
“一、一击?”
饶是见过不少大场面的漩涡博人听到这句话,也忍不住睁大眼睛咽了口唾沫,“但我记得,我老爸的英雄之名,就是从那个年纪开始的,对吧?”
“对。但佩恩所掌握的,不过是最基础的轮回眼。”
在马上要路过最为熟悉的三色丸子店时,佐助神色也变得异常冷峻。
“所以理论上,大筒木浦式比起那家伙应该只强不弱。如果这个时代的鸣人是十五六岁的年纪,浦式就算来比我们早那么几天,也没那么容易得手。”
大筒木浦式是为了夺取九尾的查克拉而来。
因为成年鸣人他没把握战胜,所以才盯上了前者的幼生期。
虽然浦式的生命层次较高,但续航能力不如辉夜姬,论实战经验不如佩恩六道,只是能力过于异常,威胁程度在两者之间(用博人的话讲,这种敌人属于“机制怪”)。
照佐助的分析,十五六岁的鸣人再加上自己,应当能顺利处理掉这个麻烦。
当然,这是所有设想中最理想化的那个。
“想弄清楚时间还不简单?”
经过佐助一番分析,漩涡博人立刻找上了视野中海拔最高的一幢四层小楼,上面还立着一台两米多高的水箱。
“只要上到最高处一眼最新的影岩,应该就知道这是什么时候了!”
说着,博人便要跳上附近的房顶。却佐助出却一把按住肩膀。
“等一下。”他低声提醒道,“房顶上有人。”
博人转头看去,这才注意到一个身着蓝色制服的青年忍者正从不远处的房顶上高速掠过,白色的双眸十分显眼。
“是外公的族人?”
漩涡博人不仅没紧张,甚至觉得很亲切,毕竟日向日足可喜欢他这个外孙了。
“不过那个马甲的样式我倒是没见过,是什么特殊的队伍吗?”
“我也不知道。穿那马甲的忍者不止一个,看起来像是在排查什么隐患。”
佐助指了三个方向,博人立刻发现了三个同样打扮的人同样在房顶上飞窜,“不能走房顶,太容易被发现了。你也不要行动的太理所当然了,这毕竟不是我们的时代。
“对他们而言,我们和入侵者无异。”
与此同时,佐助利用轮回眼的能力,将双眼中的查克拉反应隐藏了起来。
虽说按照不成文的规矩,日向一族不能随意在村子内部使用白眼,但还是要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这些忍者明显是在高度警戒的状态。
若是佐助状态足够,一路用写轮眼幻术将之放倒那是再方便不过;但眼下他的查克拉,也只够再使用一次天手力,必须留着应付不知何时会出现的大筒木浦式。
“那我们要怎么判断时间呢?”
明明是自己的村子,却还要藏头露尾谨小慎微,身为火影之子的博人还真有些不习惯,“总不能跟路人打听吧。”
“大致时间我已经知道了,应该是在木叶61年到64年之间。这个时候的火影还是纲手。”
“啊?这你是怎么知道的?”
“衣服。”
佐助是根据那几个忍者的制服判断的。
他在村子的时候从未见过这种颜色的马甲,所以只可能发生在他“叛出”村子的那几年。
不过他并没有和博人解释自己推理的意思,毕竟“叛出村子”不是什么光荣的事,前因后果更是无比复杂。
【至少这个时代的鸣人,已经有了起码的自保能力。】
佐助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没有身穿火云袍的怪人,很好。
就在此时,一阵出乎意料的声音忽然从博人的腰包里传了出来:“警告!警告!所在时空出现剧烈波动!所在时空出现剧烈波动!”
由于这街面上根本没有其他人,显得这动静尤其刺耳,博人掏出那只时光龟,一把捂住后者的嘴:“喂,你吵什么?!”
好在这东西是纯机械产品,没有咬他的意思,只是立刻恢复了眼睛半睁的待机状态。
“喂,你到底什么情况?”博人拿开堵嘴的手,将乌龟提到半空。
佐助环顾四周,然后背对着大街,半蹲下来将博人和龟挡住,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只是正常通报!二位所处的时空存在严重隐患,如操作不慎,将无法回到原本的时间。”
乌龟只是平铺直叙,压根没有音调。
“无法回到原本的时间?”
博人先是一惊,随后脑筋一转,忽然想起这玩意是他们从那个狡猾的大筒木手上抢来的,“那个浦式让你做了什么吗?”
“我只是一件时间维度上的交通工具,没有任何的立场,浦式大人只是启动我的人,仅此而已。”
“那你刚才说什么严重隐患……”
“这是一次单纯而又稀有的意外。我即将进入后台运算模式,寻找解决办法。我提醒二位,如果想顺利回到原本的时空,请牢记以下规则。”
博人心中的怀疑还未打消,不过佐助也顾不得那些了,一旦无法回到原本的时空,那做什么都没有意义:“什么规则?”
“第一,不能让这里的人知道你们的身份和来历。
“第二,不能告诉有关于这里的人关于他们自身命运的事。
“最后,为避免更严重的漏洞诞生,请不要接触这个时代的自己。
“一旦破坏以上规则,轻则无法回程,重则毁灭整个时间线,也就是说,无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你们都将不复存在。”
“这么多限制?那我们要如何劝老爸接受保护?”博人听了立刻头大起来,“你这家伙讲点道理啊!”
“我只是个交通工具,交通法则的定制与我无关。”乌龟理直气壮。
“没关系。”佐助思忖了一下,便觉得这几条规则也并不在他的意料之外。
更何况,在条件有限的情况下也能出色完成任务,本就是优秀忍者的指标。
“我们会遵守这些规则。此外,如果你没有立场可言,那我问你,现在是哪一年?大筒木浦式现在何处。”
“木叶六十一年七月。浦式大人将在几天内降临至这个世界。”
【非常好。】
佐助如释重负。
时光龟的这句话,比什么都重要。
他们比浦式早几天到达这里,意味着更充足的准备时间。
考虑到鸣人这时候还不怎么聪明,二人完全可以精心编织一个谎言让他接受保护。
对佐助来说,最重要也是最方便的是:
木叶六十一年七月,十三岁的他已经离开村子去投奔大蛇丸了——换句话说,那第三条规则,他压根没有打破的可能。
第二条也不必多说,佐助虽有很多遗憾,但他并不想改变历史,更没兴趣做什么先知。
至于第一条……
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太好,但这世上最了解他的小樱,此时正尝试用自己的办法追回这个时代的佐助,所以不会常在鸣人附近。
至于他被其他人看出来历的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
他宇智波佐助的少年时代,就是这么的孤独。
想到此处,佐助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
“佐助?”
一声呼唤从佐助的背后传来。
伴随着清冷少年声音而来的,还有一股忽如其来的凉爽。
但对刚刚被时光龟警告过的佐助和博人而言,这声“呼唤”不下于晴天霹雳,而这股子凉意更是透彻骨髓。
两人对视一瞬,都发现了彼此眼中的惊骇。
那呼唤近在咫尺,因此绝不可能是在叫另一个名为佐助的人。
然而再看看时光龟,它已经合上了眼睛,显然短时间内无法再给出任何建议。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佐助此时甚至已经忘了——有人能无声无息出现在他背后这本身——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了。
他站起身,僵硬着脸朝背后看去,想知道究竟是哪位故人,居然能跨越时空,只靠背影辨认出自己的身份。
然而,来人却使他陷入了茫然。
他感觉这人有些莫名的熟悉,但就是不认识。
发型,很陌生。颅顶,是铁之国武士一样的高马尾,前额和两鬓的几缕碎发莫名的随意(继国兄弟同款)。
脸庞,很英俊。双眼,是宛如大海一般的诡异深蓝,又蒙着一层浅灰色的云翳,瞳孔也没有聚焦在谁的脸上。
对方看起来十二三岁,身上没有任何武器,不像是忍者。
这人穿着白色的短袖和深蓝色的短裤,两手提着的塑料袋里装着各种食材——
肉眼可看到的就有抹茶蛋糕、低糖红豆包、新鲜番茄,还有装在纸袋里、冒着热气和香味的三色丸子。
说来也巧……
排除那袋包装上写着低糖的点心,其余三样却正好是母亲、鼬还有佐助自己最爱吃的东西。
【是谁?】
佐助盯着眼前这个陌生人,在原地出神。
【为什么我认不出来他,却又觉得他哪里都很熟悉……】
博人看了一眼凝固在原地的老师,心中虽然有些不解,但这时也只能自己顶上去。
“那个……你刚才是在叫我们吗?”
【但愿能糊弄过去吧。】这就是博人现在的想法。
对面那人朝他“看”了过来,然而居中在深蓝色虹膜中的小黑点却没有变化,仿佛在看博人身后很远的地方。
【他是个瞎子?!】
“你看不到?!”博人大喜过望,但马上反应过来,用稍微低沉地口气又追问了一遍,“那个,你是个盲人?”
“嗯。”对方冷淡地回应道:“看不到,所以认错人了。”
那少年把脸转向佐助的方位:“我路过时听见你长呼了一口气,无论是时长还是舌头在口腔里的振动方式,都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还有,你刚才应该是蹲着的,所以听起来比现在要矮一些,对吧?”
“是,是。”对方自己承认了错误,让博人如释重负,否则真不知该如何解释,“你真是认错人了。”
果然,盲人真好糊弄。
【赶紧打发掉走人吧。】
可佐助接下来的行为却出乎博人意料。
他几乎是拧着眉头询问那陌生少年:“和我呼气方式很像的那个人,名字是叫佐助吗?”
“是。”少年点点头,“怎么了吗?”
佐助的心中翻起了万般疑惑。
他压根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么一个人。
但就算是春野樱,也不可能只靠一次呼气的声音,就认出自己来呀?
总不可能还有其他名叫佐助的人,和他的呼气声都如此相像吧?
【他到底是谁?】
怎么可能会有这么一个人呢?
【还是说,我的记忆出了问题?是谁对我做过什么手脚,让我忘记了这个人的存在?】
第四次忍界大战结束这么多年以来,佐助第一次浑身爬满了鸡皮疙瘩。
“你好像打了个颤。”
少年抬头“看”了一眼中午3点的太阳,“身体不舒服,就去医院看看吧,不要太辛苦了。”
说着,他将塑料袋放在地上,伸手从里面掏出一个番茄递给佐助:“到医院以前,就用这个先垫一下吧。”
佐助一言不发地接过去,也没说谢谢,只是死死盯番茄,仿佛那是一颗红色的求道玉。
那少年倒也浑不在意,随即又转向博人:“至于你,好像很高兴别人看不见东西。”
没等博人说话,少年便提起塑料袋越过了他,“我不是很喜欢你这种人,希望再也不要碰到你。”
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又什么都没说出口的漩涡博人:“……”
少年逐渐走远,博人转头,发现佐助还是盯着番茄一言不发,便轻轻推了他两下,“佐助先生,你还好吗?”
佐助如梦初醒,猛地转头,却发现那陌生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个人,究竟是谁呢?”
番外篇·三个人的生日3·我怎么一个都不认识
前往鸣人家的路上。
随着佐助博人离主街越来越近,路上的行人也急剧增加。
鸣人的公寓与温泉街只有一条路的间隔,周围除了居酒屋、赌场外就是旅店,所以附近街道上挤满为观礼而来的外国游客,也就不足为奇了。
嘈杂的人群让炎热的天气更难忍受,道路旁的刨冰车和小吃摊附近都排着长队。奶油的香甜、章鱼烧的鲜腻和许多其他味道混合为一体,无休止地刺激着路人的食欲。
“我说刚才那条街上怎么这么冷清,原来店家都到人多的地方来摆摊了。”
漩涡博人一边用袖子抹去额头上的汗,一边将靠身高插队买来的冰激凌递给佐助,“找到老爸前,先补充点体力吧,佐助先生。”
可惜后者没有接过的意思,只是沉默着前进,仿佛游戏里的角色点了自动寻路似的,除了任务目标什么都不在意。
博人无奈,只好一边追赶,一边吃掉两份甜筒,不然化了也怪可惜的。
【之前那个盲人少年有什么传染性吗?怎么佐助先生看着比平时更加面无表情了?连话也不愿意说……】
可他不知道的是,在那毫无波动的神情之下,宇智波佐助久违地钻起了牛角尖。
【轮回眼无法被欺骗。】
这样的想法持续在宇智波佐助脑中回旋。
【辉夜的无限月读对我无效,浦式也没理由能做到。】
可那个仅一面之缘的少年是谁,为什么如此了解他,总该有个合理的解释吧?
一个盲人能只靠呼吸就认出他,他却对对方一无所知——
然而这种一无所知,又建立在一种“莫名其妙很熟悉”的基础上。
佐助当时的状态就像是想起了一段旋律,但却不知道它到底属于哪首歌。
他为了答案绞尽脑汁,却压榨不出任何相关的回忆。
可惜等他反应过来,想要追上那人问些详细信息时,盲人少年却不知走了哪条路,消失无踪。
其实对方就淡出佐助视线5秒不到而已,又不是宇智波带土,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呢?
如果不是博人对那少年“说话难听”的特点碎碎念了一会儿,佐助都要以为那是他想象出来的人物了。
【莫非问题出在我自己身上?】
比如,他和这个少年的确认识,只是与之相处的记忆极其痛苦,以至于大脑将自己和他有关的事压制在了潜意识的最底层?
就好比佐助如今再怎么回想,灭族之夜的许多细节都是模糊不清的。
这是人类的心理防御机制:过于创伤性的记忆,往往只会偶尔在梦中重现,而不会出现在意识层面。
当然,还有最后一种可能,那就是时光龟欺骗了他们——
【浦式早就到了,而且他已经改变了历史,所以才多出了一个我一无所知的人!说不定鸣人已经被夺走了九尾……】
这个念头甫一诞生,便立刻像沙尘暴一般占据了佐助的全部心神。他眼神倏地发狠,赶路的步伐也不自觉快了许多。
直到两人到达绕过步行街,亲眼看到那栋完整无损的公寓,他才稍微恢复了固有的淡然。
至少从门外的清洁度看,这里不像是许久没人居住的样子,起码三天之内有人出入过。
“没想到有一天光走路也会这么累……佐助先生,这就是我老爸以前住的地方吗?”
博人用挑剔的眼光打量着这栋二层建筑,“虽然离村子的中心很近,但怎么看起来破破烂烂的,有种年久失修的感觉。不过大小嘛,倒是和我们家差不多……”
“不是整栋小楼。”佐助明确地往二楼一指,“只有那一间房子。”
“啊?”博人惊讶出声,“我爷爷奶奶没留下什么房产吗?就算什么遗产都没有,我老爸也是火影的孩子吧!这待遇是认真的?”
明明昨天离开火影办公室时博人还对鸣人满怀怨气,这会儿他却替老爸打抱不平起来了。
当然,能让博人更理解鸣人,少找他老爹的晦气,佐助倒是乐见其成。
他看着那栋小破楼,原本想替三代火影解释一下,但终究决定还是算了,“走吧,上去敲门。”
“见到他我们怎么说?”
踏上楼梯时,博人不免有些紧张:“听我妈说,他性格从小就很倔强,真的愿意接受陌生人的保护吗?”
那肯定是不愿意的。
别说陌生人,熟人的保护他也是不愿意的。
这个年龄的鸣人不知天高地厚,见到敌人就会召唤分身冲上去。
限于自身的实力,他也很难想象浦式这个层次的敌人有多难缠。
佐助心里也清楚这一点,所以只能用欺骗的手段。
大不了他就展示一下写轮眼,自称是佐助流落在外的叔叔,说自己知道佐助的下落,但需要帮手,让鸣人和自己一起离开木叶。
实在不行,他就只能扮演一次坏人,直接把鸣人打晕带走了。
做好各种心理建设后,佐助站在了鸣人的公寓门前,再无犹豫地敲响了大门。
“咚咚咚。”
“没人?”博人把耳朵贴在门上,却什么也没听见。
“他经常乱吃东西。”没准是拉肚子了,“多等一下。”
佐助等了一会儿,再次敲门,仍然没有回应。
“你在这等着我。”
佐助扫视附近的屋顶,确定没有那些穿蓝色马甲的忍者后,立刻用瞬身术消失在原地,过了十秒不到又闪了回来。
“窗帘是拉着的。”看不到里面,佐助微微皱眉,“鸣人哪怕是晚上睡觉,也没有拉窗帘的习惯。”
有话直说是鸣人的忍道,这种信念也贯彻在其他行为上,所以鸣人在很多方面都是坦坦荡荡的,少有藏着掖着的时候。
人不在家却拉着窗帘,不像是他的作风。
【怎么感觉佐助先生对老爸的了解已经超越我妈了。】
博人暗中吐槽,但一想起那个连老师怎么叹气都一清二楚的盲眼少年,他又觉得这种了解其实还在正常范围内。
“白天不在家的话,会不会是去执行任务了。”
伸手抹了一下门口地面的灰尘,博人建议道:“要不我们等他回来,晚上再来?”
“时间太珍贵了。多等一小时,失败的几率就大上一分。”
面对能力诡谲的敌人,佐助不喜欢处于被动的境地,“如果他已经出了村子,晚上不回来又该如何?为防万一,我们必须尽快知道他去了哪里,要去多久。”
“可是,”博人耸了耸肩:“们总不能大白天去火影大楼里偷偷翻他的档案吧,而且……”
他看着佐助愈发灰败的脸色,有些担心地补充道:“以你现在的情况,再不休息的话,真的没问题吗?”
自从和那个面瘫盲人少年见面后,佐助先生的状态就以肉眼可见的急剧下滑,额头上浮出的汗珠就是最好的证明。
如果说之前只是查克拉见底和身体虚弱,那么冥思苦想了一段时间后,现在的佐助已经有点儿心力交瘁的感觉了。
佐助一贯要强,自然不想承认这一点,可话还没出口,就被博人强行打断:“佐良娜总是让我确保你能按时吃饭,好好休息呢……”
他一边看似随意地说着,一边用余光打量佐助的神情。
见后者还在纠结,博人有如神助地加码道:“我老爸也说过,照顾你是我的第二项任务。唉,看样子,这项任务我是完不成了呢。”
“那就稍微补充些体力吧。”
既然鸣人都这么说了,佐助决定正视自己的处境。
一旦真的不得不“掳走”鸣人,他搞不好还要和村子里的忍者战斗,查克拉不足就会很麻烦。
佐助右手电光一闪,打开了鸣人家的门锁,“进去休息一下。顺便看看,能否找到能弄清他去向的蛛丝马迹。”
“太好了!”博人双手高举甜筒叫好。
他现在也是又饿又渴又疲乏,实在有些撑不住了。
然而当佐助拧开把手,映入他们眼帘的,却是一片幽暗的红光,和挂满房间的细绳与方片纸。
不明所以的人见了这样的房间可能还会害怕,觉得有些诡异,但这两个人马上弄清了是怎么回事。
“老爸在洗照片?”
博人推着佐助进屋,赶紧把门关上,防止曝光,“我怎么不知道他还有这么个爱好?咱们不会走错地方了吧?”
他家里倒是有相机。但由于鸣人是个工作狂,全家人少有一起拍照的机会,相机也就一直在电视柜里吃灰。
“我不会记错。”
佐助也很意外。好在依靠出色的夜视能力,他马上就发现了端倪。
“是他的房间不错,只是照片不是他拍的。”
“嗯?”
“把灯打开。照片应该都已经洗出来了。”
博人照做,摸索着在门框边上找到了开关,整个房间登时亮了起来。
这是个四四方方,总面积不过二十五平米的单身公寓。
除了卧室兼客厅兼餐厅的生活区外,只有一个没有隔断的小厨房和单独的卫生间。
“比在外面看着还小。”博人锐评一句,“还没有忍校的教室大。”
佐助不置可否,只是默默打量着。
鸣人家生活区域的布置很简单——除了入口处,整个房间都铺着棕色的地板,靠近窗户的地方有一张过大(对比房间的大小)的矮桌。
和佐助记忆里的不同的是,这房间里居然没有床,只有两个立在墙边的床垫和枕头。
此外,电冰箱、烧水器还有锅具,都在占据房间另一角的厨房区。
“地板的质量好像还不错。”
博人低头看了一眼入口处的四双拖鞋,“平时应该有不少人来玩。”
【鸣人那时候有这么多的朋友吗?】
这念头在佐助脑中一闪而逝,因为房间里最引人注目的并不是这几双拖鞋,而是挂满的照片,和矮桌及附近摞着的上百本书。
“好多书啊。”博人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火影办公室,“没想到老爸从小就这么刻苦。”
他还以为鸣人经常脱口而出的那句“我小时可不像你这样”只是说说而已。
“……书应该也不是他的。”
这个年代的鸣人唯一会买的书只有成人杂志。
当然,佐助认为,鸣人买书倒不是为了满足兴趣爱好,单纯是为自己的“色诱之术”取材。
“看到了么?”佐助指了指那两张床垫,“平时应该还有另一个人住在这。”
说着,他伸手取下一张照片递给博人:“也就是拍照片的这个人。”
博人接过照片,发现照片里是一个金发矮冬瓜雀跃的背影,立刻明白了佐助的意思。
他大致扫了一眼挂在绳子上的其他照片,立刻发现这些照片的大部分主角,都是他老爸,所以拍摄者肯定另有其人,只是选择在这里把照片洗出来罢了。
趁着博人看照片满足好奇心的功夫,佐助走到矮桌旁坐下。
这张矮桌上放着笔记本、钢笔、毛笔、各色墨水以及大量的书籍:
《忍村制度发展史》作者:猿飞日斩、转寝小春
《地下交易所与赏金猎人的形成》作者:千手扉间
《忍者三禁:忍者意志磨炼方式溯源及祛魅》作者:千手扉间
《疑难杂症一览:为什么医疗忍者不能取代医生》作者:木叶医院汇编
《另一种可能:铁之国武士与军队制度研究》作者:风花早雪
《忍者还是忍术:谁在阻碍技术进步》作者:风花早雪
……
单看书名,这些文献包括但不限于政治、经济、历史甚至医学,都是些在忍界根本没什么人看、但又极其稀有的内容。其中一半以上的作者署名为千手扉间和猿飞日斩。
这些文献大部分是买不到的,甚至没有出版号。只有在影和大名的办公室里能见到它们的影子。
【会对这种东西感兴趣的忍者,应该也只有火影,或是对火影位置感兴趣的人了吧?】
佐助带着猜想,翻开了几本笔记中最上面的那一本,字迹是略显成熟的草书,和他印象里鸣人的狗爬字完全不同。
据此判断,这些书和笔记,应该也不是鸣人所有,而是属于住在这里的另一个人。
【想做火影,又对摄影感兴趣……】
佐助搜刮着自己的记忆,却不记得有任何人物符合这个标准。
“嗯,这个是……”
他不出意外的发现,在矮桌的底下,还有一个额外的上锁抽屉。
因为房间的主人是鸣人,所以佐助半点没有刺探他人隐私的愧疚,利用基础的雷遁,咔哒一声就将其打开。
【不会是鸣人的收藏吧……】
让他意外的是,抽屉里装着的,居然还是正经书。
只是和桌上的那些不同,里面的几本要么是精装本,要么是打印纸钉在一起的简陋读物,但都保存的很好。
佐助先拿起两个精装本,念出了书名:“《岩忍暗部教你读心术》、《人际交往的六种武器》……”
【为什么偏偏这两本要好好保存?还是说正相反,是由于羞于见人才藏起来。】
比起桌面上那些根本无法买到的内参用书,这两本在佐助眼里和垃圾相比也不为过。
打开扉页,乍看没有任何特殊之处,然而仔细一扫,佐助才注意到,里面有一行笔迹和打印体完全相同的手写字——
“赠于木叶58年,生日快乐。”
要不是手写部分与打印字的颜色略有不同,以及宇智波天生敏锐的视觉,佐助真就要错过这个没什么用的细节了。
【原来是生日礼物。】佐助腹诽道,【送礼的人,眼光很一般。】
把精装本搁在一边,佐助又拿起那几本打印纸订成的作品,只看了一眼便拧起了眉头。
第一本的封面内容很简单,也很扎眼。
《忍界各国历年人口估算:原理及修正》。
作者:大蛇丸
增改及编著:蝴蝶忍。
赠于木叶60年,生日快乐。
“大蛇丸?”甭管未来那家伙如何,这个时代的大蛇丸可是一个纯纯的怪物,被好几个国家视为通缉犯。
翻开目录,佐助发现本书进行人口估算的最后一年正是木叶六十年。
也就是说,这个寄住在鸣人家的人,有能力拿到大蛇丸最新写出的资料?
他完全忽视了蝴蝶忍那个名字,只当是大蛇丸手下的某个研究员,所以理所当然地推测出了这本书主人——
【应该是自来也。】
身为纲手最信任的帮手,看那些政治经济类书籍倒也无可厚非,收集大蛇丸的作品也很正常。
再说对方本来就是个小说作家,阅读任何东西都是有利于写作的。比如卡卡西在模仿自来也写小说时,甚至研究过怎么修理发电机。
唯独关于自来也爱好摄影这一点,佐助倒从未听鸣人说起过。
但考虑到自来也那举世闻名的偷窥怪癖,喜欢拍照……好像也很合理。
佐助对自己的推测十分自信,也没多看几眼里面的内容,便将抽屉恢复原样。
知道鸣人身边有可靠的人固然值得高兴,但是问题也更突出了。
【如果自来也就在鸣人身边,他就更没有理由接受外人的保护了。】
【要怎么把他从自来也身边骗离呢?还是说,要从说服鸣人变成说服自来也呢?】
他正思考的时候,一直欣赏老爸照片的博人也发现了一个问题。
“佐助先生。”博人仰着头,脸上写满了疑惑。
“这些照片里有我老爸,有小樱阿姨,还有我妈,丁座大叔,鹿丸大叔、甚至连志乃老师都露过面,但为什么唯独没有你啊?”
对佐助“叛村”事件一无所知的博人抠了抠脑袋:“难道这些照片都是你拍的?住在这里的另一个人就是你,只是你忘记了?”
“拍照的人是鸣人的老师,传说中三忍之一的自来也大人。”
在给博人介绍这个人时,佐助用上了尊称,“这段时间我不在村子。因为一些事情,鸣人的情绪很低落。自来也大人住进来,应该是为了照顾他的情绪。”
【照顾鸣人以防他离开村子去找我。】
虽然嘴上不说,但一想到这个事实,佐助内疚的同时,也会回味起少年时期难得的羁绊。
只是那个时候自己一心只有变强,因此不能回应鸣人和小樱对他的感情,给他们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情绪低落?”
博人更不解了,“可是照片上,我老爸笑得很开心啊。”
“嗯?”佐助听了这话犹疑了三秒,接着迅速起身,快步走来,一张张照片扫了过去。
第一张:鸣人在吃棉花糖,小樱拿了根火柴想把它给点燃。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第二张:鸣人站在一块明显是被螺旋丸打碎的巨石旁边,一边比着“耶”一边咧嘴大笑,显然对自己的训练成果十分满意。
第三张:没有鸣人,但小樱和雏田正站在溪流里捉鱼,两个人脸上都是满满的期待。
第四张:鸣人在野外烤鱼,雏田在旁边盯着烤鱼发呆,小樱一边和鸣人有说有笑,一边往火里添柴。
第五张:鸣人和小樱像好兄弟一样勾肩搭背,同时高举装着淡黄色液体的玻璃杯,疑似是违背了忍者三禁偷喝啤酒……
第六张:这张倒是简单,只有卡卡西背着阳光眯着眼对镜头招手的照片。但从眼睛的弧度来看,他也很高兴。
佐助就这样一张张看了下去,脸上的困惑越来越浓。
照片是今天才洗出来的,那肯定是近期拍摄的。
也就是说,这个时代的自己离开村子还不到一个月。
这两个人……尤其是鸣人,看起来哪有半点为朋友忧心的样子?
“鸣人那段时间很痛苦,为了能带你回村,每天都在刻苦的训练,手掌因为练习螺旋丸受了伤也毫无感觉。”
这话是小樱亲口跟他说的,害佐助记挂了好一阵。
除此之外,他还想起了回村之后卡卡西跟他闲聊时说的话:“你离开的前个几个月,我得经常去查看小樱的情况,生怕她发呆的时候从房顶上掉下来……她有时候都不敢上街,担心在电线杆上看到你的通缉令。”
他后来和小樱结婚,除了感情逐渐到位,也未尝没有要补偿这一段时光的心思。
可是……
这些照片所展示的内容,和小樱还有卡卡西的讲述的故事完全不同。
虽然,离开村子是他自己的选择。
虽然,朋友能走出情绪低谷他也该感到高兴。
但是,他们走出来的速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呢?
“佐助先生……”博人看着佐助的脸色正由灰转黑,心里不安极了。
他还以为佐助之所以生气,是在吃醋(到底是吃老爸的醋还是小樱阿姨的醋他不确定),毕竟照片上鸣人和小樱相处的方式过于友好了些。
而且,也不知道抓拍的人是不是对他妈有什么意见,就连鸣人和鹿丸的合影都要比和雏田的合影多上不少。
然而,几声呼唤没有得到回应,加上房间里的气压越来越低,博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去翻翻冰箱,看看有没有啥能吃的东西,好用以补充能量。
佐助还在继续浏览照片。
【也许,这是自来也唯一能捕捉到的他们开心的画面?】
毕竟,这些照片看着都是抓拍的瞬间,几乎没有摆拍的内容。
看着看着,佐助忽然被窗帘之后的阵阵反光吸引了注意。
伸手拨开窗帘,映入佐助眼帘的,赫然是一张配上了精致相框的合影。
照片上的人大都佩戴或挥舞着锃亮的护额,应该是毕业照之类的东西。
饶是佐助,看到这张照片时也暂时忘记了刚才的不快,轻轻扬起嘴角。
照片上有鸣人、小樱、奈良鹿丸、山中井野、日向雏田、秋道丁次,他自己,以及——
佐助不笑了。
【这个人又是谁?】
少年佐助的右侧,是一个头发宛若熊熊烈焰,眼神炯炯有如电筒的陌生少年,也是唯一没有佩戴或拿着护额的人物。
他虽然站在画面的边缘,但存在感过于强烈,反而成了画面的绝对中心,神采飞扬的笑容甚至成了整个画面的基调。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佐助发现:这张照片里,居然连他自己都在笑。
还笑的无拘无束、甚至有一股鸣人才有的傻劲,仿佛灭族之恨根本没有发生在这个孩子身上。
但这些都不是问题。
关键在于,如此有特点的一个人,为何他完全没有与之相关的任何记忆呢?
【这是第二个了。】
佐助闷哼一声,扶着额头靠着墙壁缓缓坐下,随后闭上眼,暂时放弃了思考。
与此同时。
村子的主街道上。
雨之国的队伍正在沿路缓缓前进。
年幼的佐助站在天桥上,正端着相机拍照,却忽然毫无预兆地“嘶”了一声,伸手按住了额头。
“怎么了?”一旁的小樱搁下手里的奶茶,赶紧凑过去,可是佐助捂着眼睛,低头不说话,只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呼吸声。
“松手,让我看看。”小樱眉毛一挑,直接将佐助的右手从眼睛前掰开,却对上了两颗高速旋转的写轮眼。
除此之外,佐助眼眶发红,双目湿润,眉头紧锁,看着有点儿苦大仇深的感觉。
“你什么情况……”
小樱还是第一次在小队里负责搞笑的佐助脸上看到这种表情,狐疑地问道:“你该不会为了进化眼睛,偷偷看了什么苦情少女漫吧?”
【莫名觉得有点帅气是怎么回事……】
“嘘!”扫了一眼不远处背对着他们的鸣人,佐助轻声说道:“只是头有点痛。应该是冰激凌吃多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实际上不止如此,他刚刚头痛之时,被一股排山倒海的情绪席卷了大脑,差点就要大声吼出来了。
【难道真的是催泪漫画看多了,写轮眼要进化三勾玉了吗?】
好在,经过杏寿郎多年言传身教,无论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它都无法从佐助的记忆中找到任何可以着力的杠杆。
“真的没事?”小樱扶着佐助站起来,“要不要我附身到你身上,看下到底什么情况?”
“不用,我现在感觉好很多了。”
写轮眼熄灭,佐助的表情立刻恢复成往常的样子,熟练地转移了话题,“下面那些人拍够了,应该可以交差。该给你们拍几张了!”
佐助把相机对准小樱,后者立刻表现一副害羞的模样,“诶,太突然了吧,发型都没来得及整理!”
说是这样说,但转眼间她已经换了好几个pose,显然是经常拍照才培养出的镜头感。
“杏寿郎大哥说要多寄些照片给他嘛,接下来再来几张合影吧,鸣人!”
后者正靠坐在天桥的柱子上,盯着下方雨之国的队伍目不转睛,显然有什么东西引起了他的兴趣。
见鸣人没反应,佐助一点都不急,伸手示意小樱走到旁边摆好pose,然后毫无征兆地大喊一声:“义勇,你怎么来了?”
鸣不出意外的转头,脸上还带着青少年见了压岁钱时的那种笑容,但他马上就意识到这是一次欺骗。
然而笑容虽然短暂,对快门来说,只需瞬间便足以定格。
“咔嚓。”
佐助满意地哈哈一笑,“百试不爽!百试不爽!甭管你看过多少书,这个反应也太好猜了”
鸣人扬起眉毛,但还没来得及发动口头攻击,天桥底下就传来伊鲁卡的叫声:“佐助!我一听就知道是你,动静给我小一点啊!”
“抱歉!”又大声回应了一句后,佐助才有点后知后觉地捂住嘴,随后盖好镜头,像其他人一样扒在栏杆上,漫不经心低打量着下方雨之国行进的队伍。
“和照片上不一样呢,居然一个戴防毒面具的都没有。”
小樱评价着行进的队伍:“相反,他们的制服看起来很清爽利落。就是这些护卫的发型怎么看着都大同小异的,跟复制人似的,全是短发……”
“军队和忍者还是不同的。”
鸣人轻轻摇头,“雨之国废除忍者制度后,和铁之国更为相似。他们以几十人为一组行动,个人特色不仅不必要,还有缺陷。”
佐助忽然发现了华点:“不过那几个穿黑衣服的家伙,他们的发型倒是很随意嘛。”
小樱:“对,他们胸口好像还写着一个‘滅’字,是类似于暗部的特殊部队吗?那个白头发的小哥长得也很好看,应该是他们的队长吧。”
“我不清楚。”鸣人对自己不了解的事情很少妄自揣摩,“但看发色和眉心的红点,应该是水之国的竹取一族吧,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有中间那个骑着马、紫色眼睛的女孩是谁?她没有穿制服,蝶纹的外套看起来也好有质感,是类似火影辅佐一样的高级官员吗?”
小樱喜欢长得好看的人,无论男女,只是动静稍微大了点:“诶,她居然看过来了,还对着我笑了一下呢!”
“诶……”佐助纳闷地看着那个疑似在和他们三个人打招呼的紫瞳少女。
“感觉在哪里见过呢。”
番外篇·三个人的生日4·我打我自己(上)
“给你。”
木叶警备队门口,宇智波佐助把相机往鸣人怀里一塞,下巴往三楼的方向一扬。
“交任务这种事,你一个人就行了吧!大家都去的话,浪费的就是三倍的时间。”
“你只是怕被伯父骂吧。”鸣人半眯着眼睛,像一只迎着风的藏狐,早已看透了一切,“再说,我们被你浪费的时间还少吗?”
虽说警备队的队长是宇智波铁火,但宇智波富岳成为顾问后,就一直在警备队办公,从未变过。在某些方面,他对木叶的高层的信任仍有相当大的保留。
“以后一定改正。”佐助打了个哈哈,“你去交任务,我们两个去烤肉Q跟游客抢位置,就这样决定吧。”
“这样啊。”鸣人笑了下:“既然任务可以一个人交,那报酬也只有我一个人拿好不好?记录也写在我一个人的档案上怎么样?”
“啊。”
佐助眉头耷拉下来,瞄了一眼旁边看戏的小樱:“我那份倒是无所谓,可是小樱……”
“我也没关系。反正平时在鸣人那里蹭饭那么频繁,就当交伙食费了。”
小樱露一脸轻松愉快,看起来全不在意:“但每个月要买大量漫画和周边的佐助考虑的就多了。你真的能放弃一个C级任务的报酬吗?虽然不多,但是……”
她装模作样地掐指一算:“刚好可以买一个‘高斯’的1/7手办呢。”
高斯是佐助最喜欢的漫画《刀风传奇》的主角,由于作者已于两年前病逝,所以周边意外的昂贵。
抬头看了一眼宇智波富岳办公室的窗户,宇智波佐助内心天人交战,最终还是狠下心:“没关系,这漫画其实挺小众的,很少有人抢购,下个月再说!”
“好吧。”鸣人双手往脑后一枕,慢悠悠地朝警备队的大门走去,“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小樱跟在后面,路过佐助时幽幽道:“就是不知道杏寿郎知道他的粉丝头子居然这么没有担当——”
“知道了知道了烦死了!老拿杏寿郎的事来压我又是怎么回事?!!”
佐助快步上前,一把夺过相机,哒哒哒哒哒哒率先上楼去了。那模样和被逼着上战场的逃兵也没有多大区别。
留在一楼的鸣人小樱对视一眼,无奈一笑。
接着,鸣人抬头瞅了眼楼梯的缝隙,发现佐助已经远离,才小声道:“这次是你赢了。那他生日时你送手办,我再想想别的东西吧。”
“那就辛苦你咯。”小樱嘿嘿一笑,“看来还是我比较了解他的弱点嘛!”
一分钟后,三人站在富岳办公室门口。
佐助看了眼鸣人,又看了眼小樱,发现两个人都没有要敲门的意思,只好撇撇嘴,边叩门边喊道:“富岳长老,我们拍完照片了!”
“进。”简洁有力的指令传来,佐助硬着头皮推开屋门,迎面对上老父亲锋利的眼神。
“富岳长老也是你叫的?”
宇智波富岳看起来比两个月前瘦了一小圈,所以耷着嘴角时,法令纹看起来也要严厉不少,看得佐助内心毛毛的。
“哎呦,工作的时候称职务嘛。”
佐助笑得有些僵硬,距离富岳办公桌还有一米的时,就探着身子把相机推了过去。
春野樱看到这一幕有点想笑,但硬是咬住了嘴唇。
“父亲大人……”
注意到眼神不对,佐助立刻再次改口:“老爸,你昨天交代的任务我们已经完成了。
“两国行列中,除了两国大名和各自的近侍坐在车撵中拍不到,其他人都在镜头里了。胶卷都用了两个呢。”
“知道了。”富岳背着光把胶卷取下,放进抽屉里,然后有些严厉地提醒道:“记住,只有雪之国的可以叫大名,雨之国首领的称谓是‘元首’。以后不要再说错,尤其是对方就在木叶的时候。”
大的国际争端往往都是这种小小的不愉快引起的,所以富岳提醒佐助的表情尤其认真。
“‘元首’,这两个字不都是‘头儿’的意思吗?和普通的首领有什么区别?”
佐助遇到这些名目之辩的事情就有些不以为然,“还不如‘大名’听起来顺耳些。”
见到老父亲那蕴含着恼怒的视线又压了过来,佐助赶紧闭嘴,一句话都不说。
殊不知,这种行为反而让富岳对他更不满意了。
摇了摇头,富岳拿起笔,一边给任务报告书进行批注,一边询问道:
“你知不知道,为什么雨之国的元首和雪之国的大名要和火影大人会面,而不是火之国的大名呢?”
佐助眨了眨眼睛,他心里倒是有答案,但是他不想说——
他不想表现出任何让富岳生出“这孩子有能当火影的潜质”的想法,所以思忖了一会儿,他试探着说道:“因为离得近?”
“撕拉——”宇智波富岳笔下过于用劲,居然一笔将整张报告纸划成了两半。
他看向佐助,眼睛里的情绪比抽象派画家的调色盘还要复杂。
他不相信自己的儿子会这么蠢,尤其是此时的佐助,和中忍考试以前那个好胜好强的样子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让他有这么大的变化……】
“鸣人。”富岳强忍着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扫了一眼佐助身后,“你有什么想法吗?”
“是有些浅见。”
“说来听听。”富岳重新抽出一份任务报告单。
鸣人微微颔首。多读书的含金量就要在这时候体现了。
“雨之国废除了忍者制度,元首集行政权和军事权于一身,和各国现行的制度完全不同。而雪之国地处偏远,从未建立过真正的忍村。所以对五大国来说,这两国都属于异类中的异类。
“如果火之国大名亲自与之相见,就等于承认了两国领袖是与自己对等的领导者,更是变相承认了其制度的合法性。
“一旦他这样做了,势必会引起其余四国大名的敌视。但鉴于雨之国在中忍考试时展示出的力量,大名又不想与之为敌,所以便选了个折中的办法,由火影代其会面。”
鸣人侃侃而谈,十分自信,就像是亲眼见证了火之国大名的思考过程。
“简而言之,这样做,大名既没有承认两国是合法国家,又能进行正常国与国之间的利益互换。如果到时候各国对火之国和雨之国的交往有意见,他大可以直接把责任推到木叶头上。”
“嗯。”富岳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虽然细节上差了许多,但大体意思和奈良鹿久说得大差不差了。”
“我会把这事告诉鹿久的。”
富岳顿了顿,“等他有空了,你再去找他问问,听听他的看法,把你没想到的那些地方都补全,知道吗?”
“我不会忘记的。”鸣人深得义勇真传,几乎没表现出被长辈赏识的喜悦,但又用礼貌弥补了义勇的迟钝,“谢谢伯父了。”
【有这个孩子在,把佐助培养成火影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宇智波富岳瞥了满眼写着“哇牛啊”的次子一眼,深知事不可为。
就算佐助刚才的答案是信口胡诌的,但他内心真正的想法恐怕也和鸣人的回答相去甚远,不然也不会是这幅表情——
就像是知道了数学附加题答案的考生似的。
【想让宇智波出一个火影……除非纲手在鸣人成年以前卸任,止水或许可以试一试。】
但考虑到止水的性格和价值取向,估计他就算做了火影,对宇智波一族也不会有所偏向。
【唉,难道要等佐助的儿女那一辈吗?】
【还不如这个时候多指导下鸣人,增加一下他对宇智波整体的好感来的实际。】
“你们走……”富岳递出报告单,正要挥手将他们驱走,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进。”
开门进来的是宇智波铁火。
见办公室还有外人,他沉默片刻,但注意到富岳没有赶人的意思,便直接报告了。
“族长,这次护送两国贵宾到木叶的任务没有遭遇任何意外,一路都很顺利。
“途中日向一族的上忍虽然发现周围有几只白色的生物,但它们都在几百米开外,没有靠近我们的意思。
“还有,我们在回程路上,遇到了止水和暗部……”
富岳眉头一挑:“怎么样?搜查有什么结果吗?”
“没有。”宇智波铁火无奈摇头,“止水一点痕迹都找不到,对方的手段,要比上一次炎火遭遇的彻底的多。”
“……连止水他们也?”宇智波止水既有忍猫又有乌鸦,身边的暗部还有犬冢一族以及日向宗家,可以说是最全面的搜索队伍了。
“此外……”宇智波铁火说道:“失踪者的家属发现我们回来了,一路追问,现在聚集在警备队楼下,希望能有个准确的答复。族长,实在不行的话……”
“唔……”富岳当然知道宇智波铁火想说什么,轻轻点头的时候下意识扫了一眼佐助的表情,后者却立刻明白了两人之间打着的哑谜。
几分钟前还唯唯诺诺的佐助视线在两个大人身上来回跳跃,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不可置信地问道:“你们,该不会是想找义勇解决这件事吧?”
“你们知道的吧?”佐助这话不是简单的提问,而是挟着汹涌的怒火大声质问:“他并不是木叶的忍者,也不是你们的下属,你们清楚这一点对吧?!”
“可是佐助,现在的情形已经……”
宇智波铁火当然理解佐助的愤怒从何而来,但眼下的情况就是,如果找不到失踪者,所有出村执行任务的忍者都会人人自危,更不要说他们那些群情激奋的家属了。
“没什么可是的!我知道你想说,虽然义勇不是你们的下属,但是他本身对失踪这类事就非常在意!但那充其量只是他的‘爱好’,不是他的责任!再者,就算他想去做这件事……”
虽说宇智波铁火才是提议者,但佐助此刻的愤怒却直指没有明确表态的父亲。
“父亲大人,你肯定知道‘瞎了’是什么意思吧?!
“不知道就去查查字典,‘瞎’就是看不见任何东西!就这么简单!
“还想派他出去找人?那些人的命是命,我弟弟的命也是命!”
说完这句话,佐助夺门而出,鸣人跟富岳简单告了别,赶紧追了出去。
唯有小樱记得把任务报告单从僵在原地的富岳手指间抽走——毕竟任务报酬还得靠这东西领取——然后快速闪出门去。
“族长……”宇智波铁火留在办公室里,表情有些尴尬,“您消消气。”
“佐助说得没错,刚才是有些欠考虑了。”
和他想象中不同,富岳没有被激怒。
“义勇名义上还是火之国的通缉犯,让他帮忙确实不妥。
“你通知一下队里的实习生,让他们看好族地,不要让那些人去打扰义勇恢复。”
“额,其实失踪者的家属已经去过族地了。族里的年轻人说义勇不在,没让他们进,所以才找到这里来的……”
“这样啊。”富岳无奈地端起茶杯,“看来在大多数居民眼里,义勇要比我们可靠的多。”
“啊这……”宇智波铁火不知道这话怎么接,只好先告辞去忙别的事。
另一边,鸣人小樱赶紧追着佐助下楼,发现后者并没有跑远,而是对门口那些失踪者家属怒目而视。
而那些人显然是听到了佐助在办公室里的吼叫,一个个掉头就走,边走边回望,估计是想等佐助走远了再回来。
“佐助。”鸣人安抚性地按住佐助的肩膀,“你……”
佐助转过身,脸上却怒意全无,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得逞的笑。
小樱鸣人:“!”
“安啦。我知道他们也是实在没办法才这样的,不会真的怪他们。家里人丢了是什么感觉,我心里也清楚,刚才那么做,只是不想让他们冒险去打扰义勇罢了。”
佐助见两人神情担忧,摆了摆手。
“生气是有一点,但大哥说过的嘛:情绪是一种工具,要用对时候用对地方,你们还真以为我是头脑一热不成。我要是这么容易就被激怒,小时候早让打死了。”
“那你刚才跟伯父……”小樱后怕地指了指楼上。
“你还记得上一次义勇被三国通缉,我父亲嚷着要亲自抓他回来,结果我妈用写轮眼使他体内电解质失衡,导致他住院的事吗?”
两人:“……”
【倒也不用泄露这么多秘密给我们。】
他们还以为富岳长老是被义勇气到住院的,原来背后还有这么多隐秘的故事。
“其实从一开始他就只是雷声大雨点小,我妈那么做也只是配合他演双簧罢了。他是村子里的长老,许多事情他必须要表态,但做与不做,可操作的空间就很大了……”
佐助瞄了一眼警备队三楼的窗户,发现富岳也正在隔着玻璃观察他的样子。父子二人隔空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就像刚才那些话,他心里即便也是那么想的,也只能借我的嘴巴说出来,仅此而已罢了。”
“吓死我了。”小樱拍了拍胸口:“不过刚才应该拍下来的,难得看到你这家伙有这么帅气的时候。”
“中忍考试的时候倒是拍过一张帅气的照片,只是一直没洗出来,等有机会再拿给你看。”
佐助抬头看了眼天色,又把话题转了回来,“不过,演戏归演戏,但你们之前也听到了,那种白色的生物,的确和失踪事件有关。
“现在人找不回来,我父亲肯定还会派出更多的人,木叶内部一旦空虚,那些家伙搞不好真的会趁虚而入,把义勇当成目标。毕竟要是想对付义勇,没有比现在更合适的时机了。”
“就我们几个也做不了什么。”
鸣人摇了摇头,“晚上不是要庆祝鹿丸他们第一次完成A级任务吗?到时候找他出出主意好了,鹿丸的脑子一向是最好的。”
“也好。”
与此同时。
鸣人家中,成年宇智波佐助正在做梦。这个梦清晰的就像另一个人的记忆。
在梦中,他躺在一块有些发烫的荒地上,被鼻腔里灌满的硫磺味熏醒。
他眼前所见,尽是如巨蛇般滚动的黑色烟尘。那黑烟遮蔽了整个天空,但偶尔露出些明亮的缝隙,提醒佐助,现在还是白天。
做梦的佐助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梦中的佐助还记得一些片段:
土之国中忍考试;地震;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接着是火山爆发,他在寻找义勇的中途被什么人或东西给撞了一下,倒在了地上失去知觉。
【是了,这些黑色的烟尘,是火山灰……】
梦中的这个佐助知道,自己得赶紧起身离开,否则迟早会窒息而死。
他双手按住满是碎石的地面,慢慢撑起身体,然而下一秒,佐助眼前一黑,又原样倒了下去。
他至少失去了三到四秒的意识,然后大脑才终于接收到了如海啸般涌来的信号——
“痛痛痛痛痛痛痛啊啊啊啊啊啊!!!!!”
这种疼痛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佐助痛到想死,但下一秒他的脑子就忘记了刚才的感受。
所有想法宛如伴随火山喷发射出的碎片,根本凑不成一句完整的话。
【给我一刀我不管混蛋居然也不管快点来啊这个鸣人是谁都好杏寿郎还是谁宇智波小樱莫非我的人生就要了吗谁都好佐助去了哪里究竟就算不救义勇我也到此为止痛快吧……】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大约十多秒,但对佐助来说却像是十万年。
随后,那股剧痛终于从火山爆发变成了小规模岩浆喷射——至少他的脑神经重连后,能想出一句完整话了。
【难道我宇智波佐助的人生就到此为止了吗?可恶!为了准备这次中忍考试,我还攒了那么多期的漫画没有看!】
明明他活下来的理由有那么多,但佐助脑子里立刻弹出的就只有这无厘头的一条。大概跟火山喷发的景象以前只出现在漫画里有关。
好在,他之前的惨叫还是发挥了作用。
一圈圈环状的青色气息从天而降,狂乱地撕开令人绝望的黑雾,呼吸到新鲜空气的宇智波佐助神志为之一清,立刻看清了来人。
“义勇!!!”但还来不及惊喜,佐助苍白的脸便又透明了几分,“你的眼睛……”
“之后再说。”义勇蹲下来,双眼下方各有两道泪痕般的血迹,但他的语气异常平静:“你的呼吸很浅、很乱……伤口在哪,是什么样?”
义勇从未特意训练过自己的其他感官,所以即便掌握了通透世界,也没法像岩柱和杏寿郎那样通过味觉或听觉来施展,因此也就无法靠自己来判断佐助的伤势。
不过这件事的确提醒了他,有必要磨炼磨炼其他的感觉器官了。
“好像是在肚子上,但我不能起身,看不清楚……”
也许是被义勇表现出的冷静所感染,佐助思忖了一会儿说道:“你把我扶起来,上身和地面之间的角不要超过三十度。”
义勇根据声音传来的方向准确判断,揽着佐助的肩膀将他上身微微抬起:“现在呢?”
“看到了。腹部靠上的位置,在流血……”
佐助声线有些发抖,除了疼痛作祟之外,也是因为他第一次受这么重的伤,实在是很难冷静应对。
“能描述伤口的形状和大小吗?”相比之下,义勇听起来像是一台诊断机械。
“等一下……”佐助小心翼翼地伸出左手,拽住冒血部位上方的衣服褶皱,只轻轻拽了一下,身体就一阵猛烈的抽搐。
若不是身为兄长的尊严仍在发挥作用,他当场就能哭出来。
费了好大劲的才拉开衣服,看到伤口真正模样的佐助一阵眩晕,“是贯穿伤,有一块好大的尖锐石头戳进了身体里……血流个不停。”
“好大一块?”义勇对这个形容不满意,“数字。”
“额,好像也没有那么大了。”佐助报告道:“最宽处三厘米不到,最窄处一厘米左右。除此之外……”
“还有什么?”
“伤口附近一大片皮肤都是紫红色的,和血的颜色不一样。”
佐助双手颤颤巍巍地拉高衣服,像个正在做B超的紧张孕妇:“那块石头不会有毒吧?”
“我需要触诊一下。你拉着我的手,”义勇伸出右手,让佐助握住手腕,“确保我的指尖能碰到你说的那块皮肤……”
“唔!!!!!”甫一碰触,佐助像是被高压电打了一下似的反曲身体,脖颈和额头处的青筋顿时比地图上的国界线还要清晰。
“佐助?”
佐助感觉自己的脖子被按了一下,大脑恢复了片刻的清明。
“佐助,听我说。”
在疼痛带来的剧烈恍惚中,佐助清晰地听到了义勇稳定无波的声音。
那声音柔和、缓慢,像是平滑如镜的水面,又像是静谧无垠的夜空。
“想象你的痛苦是海边一块燃烧的礁石……”
这并不难。
所有忍者的第一课,就是要把腹部的查克拉想象成一个气旋,想象对佐助而言不是难事。
“随着你的每一次吸气,海浪会漫上沙滩,将礁石淹没。
“你的每一次呼气,海浪褪去,礁石重新现身,但包裹它的火焰会减少一些……
“吸气——呼气——吸气,就像我们第一次去训练时,我教你的那样。”
佐助想起了五岁生日的第二天。
他们前往训练场的路上忽然岔气时,义勇也是这么教他缓解痛苦。
“就像这样,维持,维持。”
礁石。海浪。
【还有月亮。】
义勇的声音就像是大海上空的月亮,其引力带来的潮汐每次淹没那块燃烧着的礁石,佐助的痛苦便会暂时灭却。当它再一次现身时,那火焰就像折磨他的痛苦一样,变得虚弱很多。
十几次呼吸后,佐助恢复了意识,义勇重新出现在他模糊的视线里。
“怎么样……伤势很严重吗?怎么会这么痛……”
“是尾兽查克拉的侵蚀。面积很大,是致命伤。”
即便此时,义勇也没有要欺骗佐助的意思,“你应该是被我们战斗的余波伤到了,不是四尾就是五尾,我暂时没有办法处理。”
“我要死了吗?”因为还在维持义勇教他的呼吸法门,佐助显得异常平静。
【我还以为这种时候的义勇,会像漫画主角一样突然发疯呢。】
【但这种令人惬意的平静……】
“不会。”
义勇用通灵术召唤出杏寿郎的餸鸦·要,然后立刻解除通灵,算是报告了自己的位置。
“杏寿郎就在周围,他能使用金刚封锁来治疗这种情况。佐助,继续刚才的呼吸节奏,不要停。
受了致命伤的佐助完全信任义勇的话,没有任何犹疑。
他靠在义勇的臂弯里,呼吸越来越绵长,仿佛就快要睡着了。
但忽然间,佐助不知想到了什么,猛地睁开眼睛:“义勇,我装照相机的卡片,在裤子右边道具口袋里。”
义勇:“嗯?”
“你先把相机拿出来,等杏寿郎来了,让他给我拍一张战损照。”
义勇:“做什么用?”
“以后我要是有了小孩,他问我为什么没有你这么厉害。我就拿出照片,告诉他是因为我小时候受过一次重伤,所以终身无法再进一步,才无法超过你。”
“……”义勇沉默了几秒:“这不是骗人吗?”
“我又没叫你一起骗,你只要沉默就好了。
“还有——中忍考试时候雨之国的那个海带头(时透无一郎),他说我没有遇见过像样的敌人,甚至连一次像模像样的伤都没受过……想起来就叫人来气。”
佐助干巴巴地笑起来,“有了这张照片……我就不信那家伙受过比我更严重的伤!”
【他是没有受伤,被拦腰斩断就直接死了。】
但义勇没有接话,只是说道:“杏寿郎来了。”
言罢,佐助便看到一道红色的流星穿过远处的黑烟,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声响亮的呼唤:“佐助!”
“佐助先生……”
“佐助先生!”
成年宇智波佐助被漩涡博人从梦中唤醒。
“冰箱里有一盒剩下的玉子烧,明明是冷藏过的,味道还那么好!你也尝一下吧……”
“……”佐助把凑到嘴边的玉子烧推开,瞄了一眼窗户外昏暗的天色,脸色立刻变了,“已经晚上了。”
他看向博人,语气有些严厉:“你怎么不叫早点叫醒我?”
但佐助也明白,这怪不得博人,是他自己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佐助有些惭愧,寻找鸣人本就是争分夺秒的事,本想进屋吃点东西就走,怎么就耽误了这么久?
“放心吧,佐助先生,我是弄清了老爸的下落之后才叫醒你的!”
博人捧着食盒走到冰箱旁边,指了指冰箱上的日历。
“这写着呢。今天晚上9点,鹿丸,庆功宴,烤肉Q。距离现在还有一半个多小时呢。”
佐助起身走近查看,顿时放心了不少:“干得不错。”
说着,他拿起一块玉子烧塞进嘴里,意外地抖了下眉毛。
能在鸣人家里吃到味道这么好的剩饭,实在超乎佐助的预期。
【是自来也得手艺吗?】
“味道不错吧,口味独特,好像加了某种特别的作料。”
博人盯着佐助的表情,见对方和自己反应相同,高兴地说道:“说起来,佐助先生这一觉虽然没睡多久,但效果却特别好呢,黑眼圈都淡了不少。”
“嗯?”
佐助感受了一下自己因长期奔波而疲惫不堪的身体,却感到意外的神清气爽!
【难道说……】
梦里发生的事情他已经记不太清了,大概是受伤被人救了之类的事。
但那个呼吸的节奏,还有指导他呼吸的声音,却被他的意识记录了下来!
“礁石、海浪、月光……”
他按照梦里学到的那样,合上眼皮,配合想象,缓缓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半分钟后,佐助惊喜地睁开眼睛。
【果然有用。】
“博人,我再休息半个小时,到时记得提醒我。”
一向爱拼命的佐助先生忽然喜欢上休息了,博人虽感意外,但也乐得如此,刚好给他时间再翻一翻冰箱里还有什么其他美食。
佐助盘腿坐下,进入了静息的状态。
按照他的计算,再这么休息一个小时,他的体力应该能恢复到现在这个水平的两到三倍。
有了足够的查克拉,就算遇上什么意料之外的战斗,他应该也能游刃有余了。
同一时间。
小佐助从天天家的忍具店里出来,手上还拿着几根乌黑锃亮的金属大箭。
“有了这些准备,就算遇到什么意外,也能万无一失了!”
番外篇·三个人的生日5·我打我自己(中)
(万字先送上,接下来五天要串亲戚过年,回来更哈)
晚上8点30分。
成年佐助换了身这个时代的衣服,带着博人来到烤肉Q店外守株待兔。
博人还好,黑粉撞色虽然扎眼,可至少休闲;可佐助原本那身黑斗篷,差不多把“我很可疑”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虽说观礼已经结束,但烤肉Q位于主街,晚上总有大量的忍者在此盘桓,佐助可不想引起他们的怀疑,索性换了件宽沿礼帽+风衣。
比起危险的可疑人物,他看着更像是《间谍过家家》里邦德曼的爸爸粉,带着一丝喜剧气质。
难得有路过的忍者被他打扮所吸引,多半也是露出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就绕开了,可见这身衣服作用之显著。
“呃……这样总觉得有点显眼。”博人抠了抠后脑勺,隐隐觉得有些尴尬。
佐助一言以蔽之:“有时候奇怪打扮的人做奇怪的事,反而不容易引起怀疑。”
这大概和义勇做事族人从来不问为什么一个道理吧。
“总之,”博人扯回话题,“今天木叶游客扎堆,9点才来的话,他们能吃上饭吗?”
看了眼烤肉Q门外三十米长的队伍,代入一下他就觉得好累。
“这样也好。”
佐助隔着玻璃门扫了一眼,确认店内和队伍中没有熟悉的身影。
“烤肉自助不接受提前预定,鸣人他们来了也得排队。
“他到了之后,我变成伊鲁卡或者卡卡西,先把他从队伍中引出来,再带到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
“变身术?这种东西真能应付过去吗?”
博人有些怀疑。他脑子里的老爸永远都是穿着御神袍的样子,被媒体称为世界上最强大的忍者,很难想象这样的人物会被变身术给骗了。
“只要卡卡西、阿斯玛那批上忍不来参加聚会就没问题。”
佐助回答的很笃定,因为他很了解鸣人。
鸣人没有写轮眼,唯一能帮他分辨敌我的九尾这会儿还没和他建立友情。
再加上十二三岁时鸣人的智商全加在战斗上,怎么会想到有人敢在村子里欺骗他?
这办法虽然没什么大智慧,但想复杂了反而不容易对鸣人生效,就这么简单。
“距离他们约定的时间还有28分钟。”
博人览视街道,这么好的机会要是不凑凑热闹也太可惜了。
再者,这附近人流密集,鱼龙混杂,站在这儿什么都不做,肯定会引来有心人的打量——至少很容易被小偷当成目标,因此节外生枝。
“佐助先生,要不我们先在周围的店铺和摊位上逛一逛,反正烤肉Q的情况一眼就能看到。”
“也好。”佐助同意了。最好的情况,就是他们在聚会前就偶遇独自闲逛的鸣人,这样和他接触的风险就更小了,“走吧。”
就这样,师徒两人“忙里偷闲”,逛起了夜市,但每隔十几秒就会不着痕迹地看一眼烤肉Q门前。
或许是白天在鸣人家休息不错的缘故,佐助今晚的心情格外的好——
逛街时他买了不少小吃不说,还从博人那里打听到了自己女儿饮食、衣着方面的不少爱好,说是收获匪浅也不为过。
“这些路边摊味道比起老爸冰箱里的玉子烧虽然差了些,但胜在种类多、热量高。”
在路边摊上吃饱喝足,博人摸了摸肚子提议道:
“对了,佐助先生,要给佐良娜和小樱阿姨带些纪念品回去吗?
“这可是跨越时空的礼物,对佐良娜来说,是独一无二的惊喜;对小樱阿姨而言,也真是浪漫的不能再浪漫了!不考虑一下吗?”
“……”大佐助想起不久前自己在亲子节(见博人传第95集)给女儿起外号,以及各种出尽洋相的行为,觉得是有必要弥补一下佐良娜的精神创伤,人机感十足地表达了赞许,“也好。”
“我看看嗷……”
博人眼尖,马上就在人流的缝隙中发现了一个可选目标。“那边就有个卖工艺品的摊位,看着也不影响我们观察烤肉店的大门。”
佐助判断了一下那里的相对位置,发现确如博人所说:“就那里吧。”
两人在熙攘嘈杂的人群中左挪右挤,明明只有二十米不到的路,途中佐助至少卸掉了两只伸向他口袋的手掌,才成功来到那摊位前。
店老板是个一看就很滑头的中年大叔,刚送走一波客人便又迎来两位,立刻眉开眼笑:
“看两位的打扮,应该是来观礼的游客吧?是要买些纪念品或者礼物回去,带给亲朋好友吗?”
“有他这么大年纪女孩喜欢的东西吗?”这一堆手工艺看得佐助眼花缭乱,他索性按需选购。
“一般来说,十二三岁女孩子喜欢的东西广泛的很,和同龄的男孩差别也不是很大……”
老板扫视了一圈自己的货物,笑眯眯的问,“不知道两位预期的礼物在什么价位呢?或者有什么更详细的要求?”
“东西好的话价格什么都无所谓。”
博人花钱什么时候计算过数目,一句话就让老板心花怒放。而且他说这话时太过随意,完全不像是打肿脸充胖子的那种类型。
“有没有既稀有,又很具年代特色和地区特色的那类纪念品?大家都有的那种东西,就不要拿来糊弄我们了。”
总而言之,既然是“跨越时空”的纪念品,当然是要买些在未来不太容易见到的玩意。
不然佐助老师辛辛苦苦带回去礼物,小樱阿姨突然来一句“我小时候也买过一个”,岂不是很尴尬。
唉,为了这个老师,他真是操碎了心。
佐助考虑到家里的贷款本来想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没说出口,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也是一个意思。
“这样啊。有年代和地区特色,要青少年喜欢,还很稀有,我想想……”
【还不在意价格的话?】
老板踮起脚尖,视线越过两人的头顶,鬼鬼祟祟地四下扫描一番后,神秘兮兮地从货架下方抓出一个配色奇异的挂件。
“那肯定就是它了!”
拿出这件秘密商品时,老板有些得意的盯着漩涡博人的表情,似乎是想在这个少年眼睛里看到某种他预期中的情感。
就仿佛,只要是个年轻人,就一定会喜欢他挑选的那个礼物。
但博人让他失望了。
“这什么玩意……”
博人有点嫌弃地指着这个东西——一个还没有拳头大的大头娃娃,“着了火的猫头鹰?怎么会有人喜欢这种东西?”
“哎呦您可小声点吧!”
老板做了个双手下压的动作,快速瞟了一眼周围,发现没有其他人被博人的话引过来,有些后怕地用衣袖抹掉额头上的冷汗。
【果然想赚大钱就是得担风险。】
他用其他商品遮住那红黄相间的挂件,然后压低声音:“您是外地人,可能不认识。
“这是炼狱杏寿郎的Q版大头公仔,在木叶年轻人中最受欢迎,据说能够提供无可替代的陪伴感和情绪价值!
“尤其是木叶警备队的中忍和实习生,他们对这玩意极其上心,一旦见到就会以没有授权之类的理由没收。但问题是,这玩意本来就没有正版啊!
“总之,这小东西现在是有价无市了,你在其他人那里肯定买不到,完美符合您之前对礼物的要求。”
听了这东西的来历,博人一挑眉毛。
【没想到一个摆摊老板都是法外狂徒,以前的木叶居然是这样的吗?】
【警备队……】
一旁的佐助咀嚼了下这个熟悉的词语,倒也没有多想。
宇智波灭族后,木叶警备队应该是由猪鹿蝶主导,混编了大量平民忍者组成的队伍。没想到他们对打击盗版周边这么上心。
【而且这挂件的配色,的确是很眼熟。】
当佐助的注意力从挂件上红黄相间的头发,转移到对方那灯笼似的圈圈眼时,他的眼睛陡然睁大:想起来了。
今天下午,他在鸣人家窗台上看到的那张毕业照——那个发型张扬如同烈焰的陌生少年,不就很像一只着火的猫头鹰吗?
【没想到是在这种场合收集到了一点情报。】
【所以那个人的名字,叫‘炼狱杏寿郎’?】
在之前的奇怪梦中,佐助同样听到过这个名字,只是那个梦现在回忆起来实在过于模糊,除了呼吸节奏外,佐助什么完整的东西也没记住。
【有必要再了解一下关于这个人的事情。】
“所以说了半天,这个‘炼狱杏寿郎’究竟是谁啊?”
同样一头雾水的博人替佐助问出了这个疑问,“木叶有叫这个名字的忍者?”
他在自己的时代收集忍者卡片的时候,也从来没有抽到过这么一号人物。
“他不是忍者,更像是铁之国的那种武士,用的武器也不是苦无手里剑那类……”
周围游荡的人影中似乎出现了下班的警备队成员。
老板见还要解释更多,要承担的风险也越大,顿时有些灰心,“唉,遇上不懂行的。算了,还是给你们介绍些别礼品带回去吧!”
周边这东西甭管多珍贵,对喜欢它的人才有价值。
这两个人对炼狱杏寿郎这个人一无所知,就算老板说破天了他们也不一定买。
更何况,老板是走货的,又不在木叶常住,知道的相关信息本来就不多。
他正打算把挂件收回去时,佐助忽然出声问道:“多少钱?”
“!”老板喜出望外,“只此一件,一口价,八万。”
【好家伙,一个C级任务的总报酬就只能买这么一个玩意!粉丝的钱也太好赚了。】
饶是从不缺钱的博人也忍不住腹诽道:【难怪警备队要没收商品,真是活该。佐助先生应该不会对这东西感兴趣吧……】
下一秒,佐助递出八张大额纸币:“我买了。”
博人:“?”
【等处理完浦式的事还有时间,就调查一下那两个在我记忆中不存在的人好了。这个布娃娃既然在木叶十分受欢迎,也许是个切入的契机。】
显然,这东西在佐助眼里已经是支线任务的触发道具了。
“您果然有眼光。”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老板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这一单生意比整个晚上其他所有商品加起来赚的都多。
眼见佐助和博人收了东西就要转身走人,刚刚大赚一笔的老板哪肯轻易放弃这对财力雄厚的大肥羊,连忙叫住:“两位等下,不知二位从事何种营生?”
“……”博人和佐助交换眼神,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些许警惕。
如果说之前只是正常的买家卖家交流,那这次对方的提问就多少有些刺探情报的意思。
【难道是村子安排的暗桩?】
【我们哪里露出了破绽,引起他的怀疑了吗?】
抱着这样的态度,佐助回过身,反问道:“为何这样问?”
“我看二位做事雷厉风行,不拖泥带水,猜测两位见过不少世面,应该常常在外奔。”
其实老板是从二人鞋子的种类看出来的,但出口就是一连串恭维之语,“我说的不错吧?”
“我们师徒二人是旅行艺人。”
这是佐助和博人提前约定好的“身份”,“在此路过休息几天,顺便凑凑热闹,带孩子长长见识。”
【旅行艺人这么赚钱吗?这几天木叶的住宿费都涨了快二十倍了。】
“既然是旅人,那你们应该对我的另一款商品也很感兴趣。”
老板弯着腰,招手让两人靠近、再靠近些。
【这么神秘,难道还是什么六道宝具不成?】
博人也想看看这奸商除了盗版周边还能搞出什么花样,便感兴趣地凑了过去。
下一秒,博人和佐助便看见,这老板从自己外套的内衬口袋里,摸出了一枚绑着红色绳子的紫色勾玉。
师徒两人都有些惊讶。既觉得熟悉,又不确定这东西和他们是否有关。
勾玉图样并非宇智波独有,比如与三勾玉写轮眼类似的“三巴纹”,本身就有雷电的意思。更何况,这枚勾玉还是与宇智波毫不相关的紫色。
“看两位的表情,应该有所猜测。”
老板喜形于色,以为这次不用解释太多了,“紫色勾玉代表什么,天底下应该没有人不知道了。
“这个东西,就是最近风靡土之国的‘义勇护身符’,二位是在外行走之人,应该多少听说过一些。
“忍者佩戴红色,以求战无不胜,武运昌隆;行商旅人佩戴紫色,以求一路平安,不遇匪患。
“明明这东西想要的人到处都是,可唯独木叶对此极为敏感,所以没人敢卖。
“我之前从土之国进货时总共就抢购了三个,一个自己留着,一个送给了同行,手上剩下这一枚是由紫晶锻造,最为珍贵。不知两位是否感兴趣?”
“……”
博人耐心听了一整段,是一点儿没听明白,“义什么?什么护身符?”
每年盂兰盆节祭祀的时候也没听过有发音类似的神啊?
“义勇啊!”
老板注意到附近飘过一个蓝衣马甲忍者,实在不敢说出“宇智波”三个字来,毕竟所有人类对自己的姓都格外敏感,只好一边用手比划,用最小的声音解释道:“就是那个最近刚刚写进字典,可以用作名词、动词、形容词的‘义勇’啊!”
【这两个人到底是从哪个山洞里钻出来的?】
老板正纳闷着,忽然感觉自己的肩膀和手臂变得沉重起来,对面两人也同时后撤一步。
【不好!】
“你这家伙,又在卖违禁品?”
一个身穿蓝马甲的青年忍者从地下钻出,不着痕迹地扫了师徒二人一眼,然后解除了老板身上的定身术,一把夺过对方手里的勾玉攥进拳中。
老板满脸堆笑,又有点儿害怕,毕竟这个警备队员黑发黑眼,大概率是个宇智波族人:“您误会了,我这是……”
“误会什么啊,哪次来木叶你不蹲几天啊?别解释了,拘留一天,商品没收,交了罚金到警备队来领。”
这名警备队员——也就是执勤了一整天的宇智波甘,有点疲惫地打了个哈欠,“带走吧。”
一名日向一族的蓝马甲从博人佐助身后走过来,压根不给老板就狡辩的机会,直接就提溜走了。
看样子,这两个人盯着这老板已经有一阵子了,直到对方拿出商品,“人赃俱获”,才实施了抓捕。
【所以,这蓝马甲的忍者,是警备队的人。】
佐助很是意外,因为第四次忍界大战之后警备队的制服,和从前并无区别,都是深绿色。
为何仅有他不在木叶的这一段时间换成了蓝色?
但考虑到自己记忆中出问题的不止这一处,佐助暂时不想深究。等折腾完鸣人的事,他有的是时间。
“两位是游客?”
老板一走,宇智波甘的注意力立刻转移到了师徒二人身上,“入境登记卡给我看看,请。”
佐助早有准备,从口袋里掏出两张之前伪造的卡片,上面的时间戳显示两人是今早从正门进入木叶,暂住三日就离开。
“……”宇智波甘瞅瞅卡片,又瞅了瞅佐助被遮住的左眼,沉吟了几秒后递了回去。
“既然是第一次来,又带着孩子,你们刚才买的东西我就不收了,下次注意。遇到什么事,也可以及时到警备队求助。”
他都十九了,杏寿郎来木叶的时候他已是下忍,没怎么接触过,所以不是粉丝,没有没收玩偶“中饱私囊”的必要。
但和义勇相关的物件容易引发流言,所以宇智波甘才不得不管。
说完,宇智波甘在摊位上贴了一张红色的“待处理”贴纸,便沿着街道离开,在路口转弯后消失不见。
“吓我一跳。”博人说是这么说,但表情上看似乎还挺享受这种刺激的,“还以为至少要被罚点钱呢。没想到这个时代的警备队员这么温和,还很有礼貌。”
佐助沉默不语。
【温和的警备队吗?】
如果灭族之前的警备队也是这样执法方式,至少在民间的声望不会这么差。
“走吧。”略微感慨了一下,佐助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正要和博人一起去烤肉Q门前堵人时,神情忽然微微一顿。
【白眼?】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白眼的视线给穿透了。
【有人在观察我们?】
除了佐助,经常熬夜打游戏被母亲抓包的博人也有所察觉。
平常人一辈子也不一定被白眼观察一次,可他已经“享受”过几百次了,这感觉肯定不会出错。
然而,师徒二人并没有表现出明显异常,只是绕开了原本的路线,没有直接去烤肉Q门口,反而转头进了街角的书店。
“……”由于不清楚对方是否会读取自己的口型,博人没有叫出“佐助”两个字,而是非常合乎情景的说道:“刚好查查字典,看看那个老板说的词是什么意思……”
“好。”佐助配合地演了场戏,“我也随便逛逛。”
他猜都能猜到,现在用白眼扫描他们的,应该就是之前把礼品摊老板带走的那个日向一族的警备队员。
【难不成,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我们,而非小摊老板?】
大佐助猜得没错。
一条街外的小巷之中,宇智波甘押着摊老板,而日向一族的队员眼角青筋暴起,遥遥看向主街的方向。
“成年男子的眼中和身上都没有查克拉反应,那小孩的查克拉反应也很正常,连武器都没带,不像有什么危险的样子。”
日向队员一边观察一边描述,“两人进入了书店,那小孩说他打算查一查字典,额……”
正当宇智波甘想听后续之时,这名日向家的分家成员却解除了白眼。
宇智波甘颇为意外:“怎么了?”
“是日足大人的长女,她也在书店里。”日向队员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们得避嫌。”
“我懂我懂。”宇智波甘不再强求,“辛苦你了。”
只是因为那人带着个和漩涡鸣人发色相同,脸上还长着猫胡须的小孩,本人又只露出一只眼,才引起了宇智波甘的注意。
抓摆摊老板也只是幌子,近距离观察那两个人才是他的目的。
不过,既然对方眼睛里没有查克拉反应,那就不是他要提防的人。
【说的也是,如果是对写轮眼有所图谋的人,穿那么一身跑到街上闲逛也太无厘头了。】
想到此处,两人押着店老板踏上了回警备队的路,顺便闲聊起来:
“说起来,日向家的大小姐这个点去书店做什么呢?”
“这个,我也不知道呀。”
那么,日向雏田为什么会在书店呢?
答:因为(幼年)佐助要过生日。日向雏田打算采取鸣人的建议,挑一本佐助没看过的漫画送给他。
漫画部分一般放在书店靠里面的地方,再加上这个年纪的雏田还没有书架高,博人师徒两人自然没有看到这个“熟人”。
可雏田却用某种方式发现了他们。
师徒二人一进店门,雏田就微微抽动鼻子——她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原本就不错的心情居然更好了。
“是鸣人君吗?”
雏田踮起脚尖,果然隔着好几个书架,在“工具书”区域发现了一抹金毛,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她能通过气味辨别鸣人,并不是因为鸣人身为人柱力有什么特殊的体味,而是因为昨天一整个下午,他们两个人都在研究,如何用义勇从三日月岛带回的特调花蜜,做出一份与众不同的点心。
经过十几次失败的尝试后,两人惊奇地发现,那花蜜的独特香味能掩盖鸡蛋的腥味,用来做玉子烧居然最为合适。
吃下那种特制玉子烧后,口鼻留香,清甜常驻,和一般蛋类食品截然相反!
而此时在空气中弥漫的淡淡香气,毫无疑问就是只有她和鸣人才闻得出的、特制玉子烧的味道!
【难道说,鸣人发现了我昨天藏在冰箱最里面的那一盒吗?】
带着一点被发现秘密的赧然之色,雏田放下漫画,打算去跟鸣人打个招呼,然而靠近之后,她却发觉到,“鸣人”的声音似乎听起来和往常不同。
“义勇……义勇……义勇!有了!”
雏田疑惑地皱起眉毛。
“鸣人”今天的语气似乎没有那么稳重平和,更何况提起义勇的名字时,鸣人总是格外的认真,不会这么轻佻。
“作名词时,意思是:一,见义勇为的精神;二,一般指反抗残暴统治的起义军;三,额……指无视周围气氛和环境,无论如何都会实话实说的人。”那声音顿了顿,“这不就是读不懂空气吗?”
【原来不是鸣人啊。】雏田又走近了一点,现在可以确定了,【但是味道……】
“作动词时,意思是:毫不留情地戳破对方的谎言,或揭露让人难以接受的真相,泛指用言语使对方精神动摇。
“最后,作形容词时,意思是:形容一个人总是说实话,因此可以得到无条件的信任。”
博人疑惑地合上字典:“我怎么不知道这个词有这么多的意思啊。”
不过考虑到这个词本就不怎么常用,他也没发觉其中有些意义是独属于这个世界的。
而在博人不知不觉间,雏田已经挪到了他的附近。
尽管早有预料,但真发现对方的发型和鸣人不同时,雏田还是有些失望。
但这并不影响,她想探究那股气味究竟从何处而来的问题!
可能由于她的视线过于直接,一直提防着白眼波动的佐助率先发现了端倪。果然,一转头就看见另一对白眼死死盯着自己……的徒弟。
【怎么是她?】
“嗯。”佐助干咳了一声,递给博人一个眼神。
后者甫一转身,顿时大惊失色,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偷偷躲在被子里玩游戏机,结果出来换气时正好怼上母亲复杂目光的时候!
“妈?!”未经大脑审查的一声惊恐大喊。整个店里的顾客都转了过来,或恼火或惊奇地望着他。
雏田后撤了一大步,双手警觉地挡在身前:“……”
【这个人是怎么回事……】
表情僵硬的博人立刻反应过来,在雏田那更加惊恐的眼神中浮夸地表演起来:“妈……妈呀!这位小姐姐,你长得也太好看了!哈哈、哈哈哈……不好意思,这么大的反应,让你见笑了。”
照常理,雏田被陌生人夸一句长相,早就变成蒸汽姬了。
然而不知为何,唯独听到面前这个长相酷似鸣人的家伙这么说,雏田生出了一种把对方按在地上打一顿的冲动。
【但是,无论是发色、胡须还是眼睛的颜色,真的很像啊。】
雏田一反常态,目不转睛地盯着博人的五官看了一会儿,随即视线下移,瞄到了对方黑色衣领上的几颗……大概只有针头大小的黄绿色颗粒。
如果说味道一样是巧合,那么颜色也和她藏起来的玉子烧颜色相同的话……
【是鸣人的亲戚之类,所以鸣人才用这玉子烧招待他的吗?可鸣人从来没说过他有什么亲族啊……】
【不知道冰箱里还有没有剩下的。】
雏田对着博人和佐助礼貌地欠了欠身,转身离开。
【算了,找他问一问就什么都知道了。刚好到了快要聚餐的时间了。】
看到日向雏田走人,师徒二人齐齐松了一口气,博人更是重重锤了锤胸口,脱力般地靠在墙壁上。
【差点、差点就穿帮了。】
“还有五分钟,他们应该快到了。”大佐助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看样子雏田也会参加“庆功宴”。但她这时候应该和鸣人还不怎么熟,鸣人家里那些照片就是证明——连一张两人单独的合照都没有。
到时候他把鸣人骗走虽然会引起雏田的注意,但以她目前的性格,应该不敢多管“闲事”。
然而,实际上。
出了书店门的雏田没有在烤肉Q门口等人,而是站在了更显眼的路口。
一见到鸣佐樱三人,她便主动迎了上去,顺便说起了在书店里遇到“鸣人”亲戚的事。
“不会吧?”
鸣人还没说话,小佐助先开口了,“这世上和鸣人亲缘关系最近的,就是杏寿郎大哥了,但就算是他,脸上也没有类似猫胡须的东西啊。你说的那个人,该不会戴着猫咪面具之类的吧?”
“这么近我不会看错。”雏田面对这个世界的佐助时,异常的很是硬气。
这个人拍照时从来不拍她和鸣人单独的合照,雏田对此早有怨气。
接着她转头看向鸣人,语气中有着轻微的波动:“而且他衣领上,有昨天我们做的玉子烧的残渣,味道闻起来一模一样。”
鸣人眉头微蹙。
雏田对食物的上心程度远高于柔拳法,她说味道一样,就绝不会有问题。
可义勇带来的特调花蜜本就绝顶稀有,更何况把那花蜜和鸡蛋混在一起的味道?
【果真一模一样的话?】
“雏田,可以用白眼看一眼家里的冰箱吗?”
雏田早有这个打算,毫不犹豫展开白眼,然后失望的摇了摇头:“没有了,吃完了,一个……都没有剩下。”
“也就是说,有一个长相与鸣人酷似的人,潜入了他家里,还偷吃了他做的点心?听着就觉得邪门,所以对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啊?”
小樱琢磨了一下,:“对了,我记得前天去鸣人家的时候,日历还贴在冰箱上吧,上面写着今天要聚餐的事。这会不会就是那家伙出现在烤肉Q附近的原因?他们是打算对鸣人做什么吗?”
【找鸣人?莫非是为了尾兽?】
中忍考试后,佐助已经知道了这个词的真正意义,【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他询问雏田:“你说那个家伙身边还有一个成年人。那个人有什么特征吗?”
“嗯,打扮得很奇怪。左手是断的,而且只露出一只右眼。”
“等等……”佐助心脏猛跳一下,想起了今天早上宇智波甘和崔的关于“宇智波斑”的警告。
“你在书店里,那两个家伙有说些什么吗?”
雏田点头:“听到一点儿,他们在查和义勇有关的东西。”
“和义勇有关?!”
【独眼,手下有喜欢模仿人类、对进食和排泄话题感兴趣的白色怪物、谈起义勇、还偷偷潜入鸣人的房间……】
【对上了!对上了啊!】
佐助和鸣人小樱眼神碰了下,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怀疑。
随后他请求雏田:“雏田,你现在能用白眼看看那个人的情况吗?对方是否拥有写轮眼?”
日向雏田注意到其余两人也是同样凝重的表情,没有多问,立刻照办。
几秒后。
“没有。眼睛里没有查克拉反应。”
“难道是虚惊一场?”佐助有一点点失望,还以为真让他抓住那个“宇智波斑”了。
“但是,我白眼看过去以后,那个长得很像鸣人的人,心跳忽然变快了,表情变换的有些刻意。旁边的成年人没有任何异常。”
“也就是说,”鸣人警觉道,“不排除对方有能够察觉、甚至提防白眼的能力?”
“止水就能做到。他曾经隔着几百米远就感觉到了视线,还反制回去,放倒了水之国的那个白眼忍者。”
佐助举例道:“宇智波对这类侦查类术式,的确很敏感,所以不排除对方有做预防准备。比如利用我们不知道的某种封印术,隔绝查克拉反应……”
“那要怎么求证其身份,难道要近距离接触逼他露出破绽吗?”小樱有些担忧,“如果真是我们所想的那个人,这样做很危险吧?”
“有了!”佐助眼珠一转,右拳猛击左手掌心:“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义勇说过,在水之国时,大蛇丸曾利用闪光弹暂时弄瞎了他的写轮眼——
“大蛇丸之所以能够成功,因为宇智波族人的视神经数量是常人的三到五倍,所以强光对写轮眼的威胁也就更为明显……”
“你想说什么?”小樱没反应过来。
佐助兴奋地搓了搓手:“雏田,白眼除了查克拉经络,能看清楚人的神经丛吗?”
“可以。”做是能做到的。只是日向一族对敌时,一般没必要看得这么仔细。
雏田明白了佐助的意思,再次结印。五秒钟后,她面色凝重地给出答复:“那个成年人的神经丛,比常人复杂太多了太多了,两只眼睛都是。”
“终于……露出马脚了。”
佐助欻欻结印,召唤出忍猫:“告诉警备队的大家,那个叫‘宇智波斑’的家伙,现在就在村子里面!
“这一次,定要叫他,有来无回!”
十分钟后。
“怎么还不来啊?”烤肉Q对面,大佐助和博人迟迟等不到鸣人他们。
“老爸不来倒也算了,怎么其他人也……诶诶,那个大胖子,是年轻的丁次大叔吧?!”
佐助一眼望过去,发现果然是猪鹿蝶三人慢悠悠地走过来,排在了队尾。
“他们在说什么啊?”博人能看到三人在交谈,但距离太远,听是听不清楚。
“他们说,村子里好像在抓贼,日向一族的忍者正开着白眼到处搜索,许多外国人对此不太满意,觉得隐私受到了侵犯。”
唇语阅读对佐助而言不算难事,“看来刚才那几次白眼扫描,并不是针对我们两个。”
悬起的心放下不少。之前被反复观察时,佐助差点以为自己就要在村子里被围攻了。
“嗯?”又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佐助的视野中,“是鸣人。”
“真的哎!居然和我长得这么像!”博人盯着年轻时的老爸看了一会儿,“他和鹿丸叔叔说了什么?怎么他们看起来有点不高兴?”
“鸣人说:义勇……”又听到这个名字,佐助眉头拧了一下,“义勇难得有心情,打算在村子外的训练场指导他修炼,机会难得,所以不能聚餐了。”
【果然。】
他就知道,在这个时代的自己行踪成谜时,鸣人怎么会有心情和其他人聚餐,果然他的全部心思都用在了训练上。
“走吧。没有比现在更合适的机会了。”
虽然不知道义勇是谁,但鸣人前往训练场的这段路,应该只有一人而已,可以省去变身成卡卡西或伊鲁卡把鸣人引走的流程。
就这样,鸣人告别猪鹿蝶后就向北去了,大佐助带着博人远远跟在后面。
直到鸣人登上影岩高处,打算接近训练场时,奇装异服的大佐助带着博人现身了。
“你们是什么人?!”
鸣人很自然地拿出苦无横在胸前,没有半点表演的痕迹。
“……”虽然早已有了腹稿,但真这么说出来还挺奇怪的。
佐助清了清喉咙,开口说道:“我知道宇智波佐助的下落。”
言简意赅。
但佐助觉得,这足以引起鸣人的兴趣了。
【佐助的下落?我也知道啊。】
两人对面的鸣人内心无语极了,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想出了这么个奇怪的由头来取得他的信任。
【他就在几百米外,和我的本体一起,带着整个警备队一起打算埋伏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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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卷·三个人的生日6·我打我自己(下)
“我知道佐助的下落。”
大佐助说完这句话后,刻意停下来,希望从幼年老友脸上看到那熟悉的振奋表情。
博人也有些期待,紧紧盯着鸣人的眼睛,想确认一下老爸和佐助先生之间的羁绊,是不是真有小樱阿姨说得那么深厚真挚。
他们两个都失望了。
旋涡鸣人脸上只有狐疑、警惕和那么一丢丢无法察觉的茫然。
【这就是警备队成员口中那个十分危险,疑似九尾之乱、团藏之乱以及忍者失踪事件的幕后黑手吗?】
听到对方用这么一句话作为开场白,只是分身的他不知该如何反应,甚至不知道该如何理解这个句子。
“我知道佐助的下落”,这是一种威胁吗?
【他的意思是,在我演戏的这二十多分钟时间里,他本人带着手下从烤肉Q跟踪我到现在,还派了额外的人手在整个警备队的包围下,抢走了佐助,并找地方藏了起来。】
【如果接下来我不照他说的话做,他就要杀了佐助灭口?】
想想也不可能啊?
【所以,他说这话,到底想要达到什么样的目的?】
分身没有实体大脑,为了这话的真实含义,纠结的头发都快冒烟了。
【他在我面前现身又是为了什么?他的目的到底是只有我还是义勇?还有这两个人脸上这肉眼可见的失望又是怎么回事?】
博人看了看身旁难得流露落寞眼神的老师,又瞅了瞅一副如临大敌模样的老爸,打抱不平道:“喂!你这家伙,听到和挚友有关的消息,难道就不想知道他现在到底在哪?”
【我知道啊。如果计划顺利,佐助应该在我身后训练场的树林里藏着呢。】
鸣人的分身挤了挤眉毛,这个被雏田认作是他“亲族”的小子,无论是长相还是声音,的确都和他有七八分相似。
把两个人放在一起,绝对有不少人把他们认成兄弟。
只是对方说话的语气和那欠打的表情,更像是几年前的自己而非现在。
不知道对方是真的长成这样,还是那种白色的怪物想变成他却意外的失败了。
【还有,“挚友“这两个字是不是也太肉麻了。】
鸣人喜欢琢研究厨艺、读书,每天早睡早起;佐助喜欢拍照、漫画和黑科技,每天熬夜补番。
两个人无论是爱好还是生活习惯都大相径庭,除了是一个小队的队友、待在一起的时间比较长、在战斗时颇有默契、能够预测彼此会说的话会做的事、以及了解彼此成长过程中的每一件糗事之外,根本没有任何共同点!
【不过,为了能把他们引到训练场内部,还是先顺着他们的话说下去吧。】
想了想之后,分身决定先虚与委蛇,姑且接受两人强加的设定。
“佐助的确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所以,他到底在哪?”
鸣人装出一幅担心的样子,浮夸地大叫道:“你们把佐助怎么样了?”
佐助和博人:“……”
怎么感觉这鸣人有点后知后觉的,这么迟钝呢?
“你误会了,我们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佐助以为鸣人把他俩当成大蛇丸的手下了,立刻开启写轮眼,说明自己的身份,“我是宇智波佐助的族人。”
【这不是跟我以为的完全一样嘛?】
鸣人的分身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才好,【我们要找的那个人,就是一个拥有写轮眼的宇智波啊。】
本来他们还怀疑此人也许是拥有其它视觉类血继限界,所以眼睛里的视神经数量远超常人,但现在对方亲自反驳了这个猜想。
而且对方接下来的一句话,彻底将鸣人的分身给整不会了。
“我是除了那个灭族之鼬以外,佐助唯一还活着的……族人。”
同一时间,几百米外,包围训练场的密林中。
考虑到写轮眼在晚上会发出摄人的红光,不利于隐藏,宇智波富岳选择望远镜作为观察用具。
“你们没弄错,他应该就是我们一直在找的那个‘宇智波斑’。”
富岳对身旁的鸣佐樱雏四人说道:“他刚才暴露了右眼的写轮眼。其他猜测都可以作废了。”
“可是我的分身并没有解除……”鸣人皱了皱眉。
影分身是查克拉造物,写轮眼使用幻术时会扰乱查克拉,本应将分身杀死才对,但鸣人完全没有感应。
“出于某种目的,他只是向分身展示了写轮眼,没有用幻术……”
富岳摇了摇头,有些摸不清头绪,“总之暂时没有要利用九尾的意思。
“不过那两个人堵住了你的分身,不知道是在说些什么,但看起来也没有要进入训练场范围的打算。”
“会不会是分身说漏了嘴,知道我们在埋伏他了?”佐助提出一种可能。
鸣人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我是你吗?”
“有没有这种可能……”小樱开口道:“对方说不定信了分身在烤肉Q门口说的话,以为义勇真的在这里,不敢再往里走呢?”
“有些道理。”富岳略一思索,“看来我有点低估那孩子对这些宵小之徒的威慑力了。”
“族长,现在怎么办?”
宇智波铁火火急火燎地问道。
“我们原本以为,对方若知道鸣人和义勇会同时出现在这里,会直接跟着鸣人的分身潜入训练场,一脚踩进我们布下的陷阱中。但现在他们停在那个位置,我们之前准备的阵法就起不到效果了。”
宇智波铁火所说的“阵法”,就是团藏和岩忍云忍在南贺川神社埋伏宇智波时,使用的那个能削弱火属性和阴属性查克拉活跃度的封印法阵。
虽然身为宇智波,用天生邪恶的二代火影的发明对付同族有些令人齿寒,但对方是一个疑似拥有时空间术式的宇智波族人,拥有至少一只万花筒写轮眼。
若是不加削弱就贸然与之战斗,土之国那些因围攻宇智波止水而死的上千忍者就是最好典范。
“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
富岳沉吟了一会儿,像是在计算着什么,几秒后才缓缓说道:“既然不能放任他离开村子,我们就要做好正面迎敌的准备了。”
警备队中的日向族人和山中一族还好,他们不知道万花筒写轮眼意味着什么,只当是对付一个稍微强大些的忍者。
但几个年纪大一些的宇智波族人都神情凝重,像是已经做好了一去不回的心理准备。
“那个,大家倒也不必这么悲观。”
佐助忽然开口,将警备队决策层的成员目光都吸引了过去,“如果目的是削弱他的写轮眼,我倒是有个主意——物理上的削弱也应该算是削弱吧?”
“物理削弱?”小樱眉头一挑:“什么意思?”
“如果按我的想法,那这次的主角就是它们了。”
佐助咧嘴一笑,拿出一张储物卡片甩了甩,取出五根短枪似的巨箭来。
“这原本是我为了那个海带头小鬼准备的秘密武器,但今天拿来测试一下也没什么不好,免得你们总说我在这些东西上乱花钱。”
“就靠五根箭?”小樱听到这儿,反而更有兴趣了。
“它们不是普通的箭。”
佐助竖起三根手指,得意地解释道:“是为了特定性格的对手,专-门-定-制-的箭!这样,你们听我说……”
三分钟后。
决策层的三人听完佐助的主意后,交换了一下眼神,互相点头表示认可。
“随机性是有点大。但对方既然是个宇智波,那它奏效的可能性就高出了不止一倍。我赞同。”
这是宇智波铁火的意见。
“总比什么准备都没有要强。”副队长赞许道:“不过,为专门的对手制定一套忍具什么的……富岳大人的儿子,脑筋倒是十分灵活嘛。”
“既然你们两个也没有意见,就按佐助的想法执行吧。”
富岳不着痕迹地按了按佐助的肩膀,后者也回以得意的笑容。
虽然三个儿子中这个夹心饼干最不显眼,但那也只是因为前两颗宝石太过夺目罢了。
“不过,事情想要做成,还需要鸣人的分身按计划行事,这一点要怎么做到呢?”
“这个就交给我吧。”春野樱猛一拍手,盘腿坐在地上摆出灵化之术的姿态,“以前的任务中,我们早就有过配合了。”
“好。如果这次行动成功,我会为你们争取一次S级任务的记录。”
富岳转身,指挥警备队降低声响,秘密前进,包围分身和那两个人所在的区域,随后发出一声宇智波特有的冷哼。
“‘宇智波斑’,既然有胆量用这个名字,就让犬子来先试试你的斤两吧。”
另一边。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鸣人的分身从独眼大叔口中听到了许多奇怪的内容,包括但不限于——
宇智波多年以前被佐助的兄长灭族,佐助变成了孤儿。
佐助在中忍考试上被大蛇丸种下了咒印,以为找到了获取力量报仇雪恨的捷径,所以逃出村子,决定加入大蛇丸的组织。
然而咒印和力量,只是大蛇丸放出的诱饵。大蛇丸真正的目的,是想要将佐助的身体据为己有。
而眼前这个独眼大叔,是宇智波佐助除了鼬以外的唯一亲族。
此次来到木叶,就是为了带着鸣人一起去寻找佐助,依靠二人之间的羁绊,将佐助从复仇的野心中唤醒,带他回到村子!
分身和第一次听说这个故事的博人都陷入了沉默。
鸣人分身思索良久,终于确定了独眼大叔截住他的动机,就是为了让他心甘情愿的离开村子。
但他们为了实现这个目的所编造的理由、还有这一整套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的“背景故事”,让分身怀疑他们的精神状态是否正常。
【我和他们之间,肯定有一方脑子有大问题。
【是了,佐助说过的:木叶建立以前,有些宇智波族人为了进化写轮眼,会用一些歪门邪道的手段。
【比如父母刻意杀死孩子的宠物或朋友,但这种手段在保障开眼可能性的同时,也会给他们带来不可逆转的精神隐患……
【眼前这个眼睛形状像佐助,眼神却很像义勇的家伙,看样子就是这种类型了。】
鸣人分身默默地给大佐助定了性。
【宇智波头号大敌的真面目,所谓的宇智波斑,其实分不清想象和现实吗?】
“如何?你愿意和我们一起离开吗?”
大佐助知道,自己并不会真的带鸣人去找这个时间点的自己,但说出这些话时,他的感情却相当真挚。
鸣人大部分时间靠自己的直觉做决定,多半能察觉到这一点,所以应该不会拒绝自己的邀请,哪怕对方是来历成谜的两个陌生人。
事情凡是涉及佐助,鸣人那点粗浅的忍者素养根本不足以抑制自己的冲动。
果然,分身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莫名其妙离开村子这么久,至少让我和朋友告个别吧,他就在训练场等我。你们要一起来吗?”
虽然听了个离谱的故事,但分身没有忘记,他最重要的任务,是把两个人引进陷阱之中。
“你怎么听不懂我们的意思呢?”
博人对眼前这个“迟钝”的父亲越来越没有耐心了,尤其是在听了佐助先生的过去以后。
“如果让村子里的忍者知道你的去向,火影搞不好会亲自来追你回去的!”
“可义勇不是忍者啊。”
鸣人分身没有放弃自己的目标,“他搞不好会和我们一起去……嗯?”
分身的表情忽然陷入了片刻的凝滞。
【是小樱的灵体?】
他听到熟悉的声音在他脑中回响,短短几秒后就再无动静,但分身已经理解了一切。
“你怎么了?突然发什么呆?”
博人不满地问道,左右环视了一圈,“周围有什么声音吗?”
“不,我只是突然想通了。”鸣人微微一笑,让佐助眉头一挑。
这种僵硬的笑容博人从没在自己父亲脸上见过,他忽然犯了恐怖谷效应,觉得有些不对。
果然,下一刻,“老爸”向他出手了!
“螺旋丸!”
看到蓝色气旋的瞬间,博人熟练地后跳一步,佐助则一把抓住了鸣人突然向前伸出的手臂。
“你做什么?”大佐助眉头紧皱,不知道鸣人为什么会突然发难。
一来,这不符合眼下的情境;二来,鸣人的性格,一般也做不出不宣而战的事。
显然,他记忆中那个鸣人,没见过义勇跟人说话说一半忽然出手把对方打成重伤的情景。
面对大佐助的质问,分身礼貌地回答了问题:“做些前置准备而已。”
【前置准备?】大佐助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下一秒,分身掌心的螺旋丸极速膨胀,汹涌的气浪掀起三人的衣袖和周围地上的尘土落叶,自然也包括大佐遮住左眼的头发。
【居然是——】
分身看到的最后一幕,是大佐助左眼上画着封印符的眼罩。
这是佐助为了防止浦式来到这里后,通过轮回眼感应到他位置所做的保险措施。
紧接着,耗尽查克拉的影分身自行解除,而失去控制的螺旋丸开始释放能量,反旋扩散,周边二十多米范围内瞬间被狂风席卷,师徒二人被乱流裹挟,不得不遮住双眼。
除了漫天尘土和旋飞的树叶,什么都看不见;除了风暴呼啸和树叶的摩擦,也什么也听不到。
而小佐助不知何时射出的巨箭,就在这种情况下闯入风暴之中,直取大佐助的胸膛。
【还有其他人!】
多年培养的战斗直觉和写轮眼发挥了作用。
佐助从腕部的封印中瞬间取出草薙剑挡在身前,只听“当”的一声如雷巨响,那巨箭轰碎了剑鞘,直接撞在草薙剑的剑身上——而二者相撞产生的冲击波,宛如涟漪般扩散出去,反而将螺旋丸引发的小型风暴平息。
这一箭的威力可想而知。
然而这还没有完,撞击之后,那巨箭落地的短短零点几秒之内,箭头之上忽然光芒大作,它周围的空气因为突然升高的温度也开始扭曲。
大佐助不明所以,因为那巨箭上原本没有任何查克拉反应!
这短短的瞬间,他来不及自我保护,只能一脚将博人踢离自己。
下一刻,巨箭轰然炸裂,但引发的并不是恐怖的爆炸,而是耀眼到将小半个树林都照成白昼的剧烈强光。
半空中的博人看到老师被那白光吞没,双眼顿时感受到火辣辣的剧痛,落地时甚至忘记受身,倒在地上滚了两圈才起身,可眼前尽是杂色的光点,仿佛一台坏掉的电视机的屏幕。
他挣扎着看向佐助所在的位置,勉强能看到老师捂着右眼单膝跪在地上,显然那闪光对写轮眼造成了极大的损伤。
然而就在此时,博人看到一道蓝紫色的流光从训练场的方向飞来,目标仍是佐助!
“小心!”
博人一声大喊。大脑和眼前都是一片空白的佐助终被惊醒,听到了箭矢极速接近的声音。
不过他这一次学乖了。被致盲的大佐助没有用草薙剑去抵挡,只是闪身躲开,任由那缠绕电光的巨箭擦身而过。
可就在那巨箭来到佐助身后的刹那,身上电光陡然明亮许多,毫无预兆地爆碎成无数金属片将周遭笼罩,被扫到的大树立刻被拦腰切断,轰然倒地。
和上一箭不同!这次来得是一发爆裂箭!
【是鸣人那个叫义勇的朋友做的吗?】
佐助匆忙将爆射而来的碎片一一挡开,数千碎片中只有不到四五片划破了他的风衣和帽子。
而另一边的博人虽然离得很远,却只能靠苦无格挡,身上不少地方都挂了彩,好在没有伤到什么要害。
此时,博人心中对射箭之人的憎恨和厌恶却远甚于老师,已经到了“找到那家伙非把他大卸八块不可”的地步。
可惜,那个射箭的卑鄙小人压根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第三箭转瞬即至。
既然不能近身去挡,也不能躲开不管……佐助稍加思忖便有了对策,于是用草薙剑的剑尖挑起地下的石子,在巨箭离自己还有五十米的距离时,让石子与之相撞,企图偏离巨箭的方向。
可这一撞的后果难以预料。
石子撞击箭头,带来的不是偏转轨迹,而是一声贯彻天灵的骇人巨响——
磅礴的声波以肉眼可见的形态席卷周遭,340米每秒的扩张速度,无论是大佐助还是博人都无法幸免。
如果说致盲箭的后果是让人大脑一片空白,那这一箭的后果便是让脑子都被搅成了浆糊。
漩涡博人抱头倒地,滚了好几圈停在一颗树下,刚想扶着树干起身,却被一根苦无架住了脖子。
而另一边的大佐助,他在遭受声波攻击的一瞬间就用查克拉护住了双耳,但空气的高频振动依然通过骨骼影响着他的平衡感。
如今,被暂时致盲和被迫关闭听觉的他,无疑已是自第四次忍界大战以来,状态最差的一次。
袭击他的人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不会错过这个时机。
大佐助感到脚下传来振动,周遭的温度陡然上升,还有无数道攻击正锁定了他浑身上下的要害。
他知道,自己被一大群忍者给包围了。
远处。
小佐助满脸都写着“求表扬”三个大字。
“我还以为要把五根箭都用上才够,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容易就上钩了。看来我准备的过于充分了。”
“说起来,如果你射出第一箭他选择躲开,那后来的几箭也起不到效果吧,你怎么就知道他一定会上手去挡呢?”
小樱提出疑问,雏田也露出一幅好奇的样子,鸣人看起来已经有所猜测,但却想要印证的模样。
“情报里说‘宇智波斑’曾一脚将宇智波炎火踢成重伤,疑似体术高手。”
佐助解释道:“我以前就注意到了,凡是对自己体术剑术深以为傲的家伙,无论是杏寿郎、义勇还是那个讨厌的海带头小鬼,遇见弓箭、苦无或者手里剑的远程袭击,第一反应都是用武器挡下来。就连村子里那个西瓜头大叔,也会选择用脚踹开,而不是躲避。
“他们太相信自己的身体素质,所以这么做的几率,至少有50%。”
说到这儿,佐助下巴朝已经打成一片的方向扬了扬,“当然,考虑到那家伙是个宇智波,自信心还会更膨胀一些,可能性再加25%。”
“原来当时铁火大叔是这个意思。”
鸣人了然,随即话锋一转,扫了一眼剩下的两根巨箭,“我就说光是漫画和周边怎么可能花这么多钱,原来你的任务报酬都用来干这个了。”
“搞笑角色也有意外可靠的时候嘛!”
小樱啪的一掌拍在佐助背上,后者一阵龇牙咧嘴,“不过每只箭功能都不一样,你是怎么想到要这样设计的呢?”
“我知道,漫画。”雏田举手抢答。
“也不全是。”佐助揉了揉被打倒的地方,“只有爆炸箭是直接借鉴了漫画……
“致盲箭是参考了大蛇丸对付义勇的那一次,设计上也就只是给箭头里添些遇到撞击会反应的化学物质罢了,倒没有多困难。至于音波箭……其实也是大蛇丸的功劳。
“义勇在他那些基地里发现的东西,有不少都会带回家。有一次他从田之国带回不少文件,我看上面的意思,大蛇丸似乎一直在筹划建立一个音忍村,为此还设计了不少声波武器,所以我就……稍微参考了一下。”
佐助用大拇指和食指比出了一个“稍微”的手势。
“看来半死不活的大蛇丸才是好大蛇丸啊,他也没想到仇人的弟弟会成为他压根没见过的学生吧。”
“我是哥哥啊!”小樱的吐槽果然引来了佐助的反击。
倒是鸣人那边,听到小樱把大蛇丸和佐助的关系比喻成“师徒”,忽然想起了分身从独眼大叔那里听到的故事。
他刚想把那些内容当做情报告诉佐助,却感觉肚子一紧,仿佛有人突然掏了他一拳。
“小鬼,先等一等。”是九尾。只是声音没有往常那么狂躁和倨傲。
“九喇嘛?”鸣人有些意外。除了上次杏寿郎告知自己身世的事情之外,九尾就再也没有和他交流过,没想到是在今天这个时候,“你怎么忽然愿意跟我说话了。”
“你不准这么叫我!”九尾先是警告了一句,然后转移了话题,“对了,我刚才仔细感应了一下。你出生那天召唤我的人,不像是那群红眼病正在围攻的这个。”
言外之意,这个打扮奇怪的独眼大叔,并非他们要找的“宇智波斑”。
鸣人狐疑追问:“你当时中了幻术?能确定自己的记忆没问题吗?”
“记忆混乱归混乱,但眼下这个人的查克拉有一股……老头子身上才有的特征。如果当年召唤我的是他,我不会没有感觉。”
九尾沉吟了许久,上一次他有类似的感觉,还是和杏寿郎一起遇到佩恩的时候。
“老头子?”鸣人大吃一惊,“你是说……六道仙人。”
“嗯。别看那边打得难解难分,是因为对方始终没有恶意,所以没用出真本事。额,也不是完全没有……”
九尾仔细感应了一下,“对方绝大部分的恶意,都只是针对你旁边那个咋咋呼呼的小鬼的,而且是不久前才产生的,并非蓄谋已久。”
“既然找错了人,那我应该赶紧告诉富岳伯父……”
“不行!”九尾干脆否决了鸣人的想法,“我告诉你的都是秘密。除了杏寿郎还有那个棺材脸小鬼之外,你谁都不能说……”
九尾很担心宇智波一族会盯上六道仙人的力量,再反过来奴役他们这些尾兽。这一族之中,他只信任义勇。
“那我现在就只能看着他们继续打下去?”
“一边打不死人,一边没想着要打死人,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九尾在精神空间里摇了摇爪子,“别杞人忧天了。再说,这群红眼病当了这么久的保安,遇到点像样的对手不也挺好的吗?刚好我也能看个乐子。”
听到九尾这么判断,鸣人放心了许多。
中断对话后,他的意识回到现实,发现小佐助正打算射出第四发巨箭。
小樱好奇道:“这根箭又是什么能力?”
“嘿嘿,你看着就知道了。”
巨箭发出撕裂天空般的巨响,极速朝被无数忍术和忍具包围中的大佐助冲去。
后者听觉虽已恢复,但视野还是一片黑暗,只能靠双耳定位和战斗本能辗转腾挪。
大佐助很清楚这些围攻他的人多半都是木叶忍者——一方面是大量的火遁,像是猿飞一族的手笔;另一方面是这些人使用忍具的方式,非常的宇智波化,很少有直来直去的进攻,也是木叶忍者才具备的特色。
但也正是因为所有攻击都会转弯,暂时看不见的佐助才没办法循迹反攻。
如果接下来还要持续被这样远程消耗下去,他为对付浦式所准积蓄的查克拉恐怕就要消耗完了。
“至少要抓到一个人,作为谈判或脱身的突破口。博人这么久都没有发出声音,多半已经被他们俘虏了。”
佐助思考之际,听到一阵脚步声,迅速朝那个方向掠身而去,然而还未靠近,便又听到密密麻麻的破空声将他包围,只好暂时后退。而这样的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再抓不到人的话,就只能解开封印,用轮回眼的力量把博人带走了。】
轮回眼消耗巨大,还有可能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大佐助本着能不用就不用的理念,才一直和这些人纠缠到现在。
否则一发神罗天征下去,来多少个上忍都是不够看的。
就在他耐心逐渐耗尽,打算击退周边敌人,留点空隙解开左眼眼罩上的封印时,那熟悉的音障突破声又响了起来。
【箭来了。】
一想到自己的之前又聋又瞎的惨状都是拜这个射箭的卑鄙小人所赐,饶是性格冷静的佐助,脖子上也难免浮出几条青筋来。
【等等,弓箭……直来直去的攻击!】
虽然对方射一箭就换一个方位,但他在这一刻的位置,却是可以确定的!
这个念头甫一诞生,便再也不可收拾。
大佐助抓起一把飞向自己的苦无,将雷属性查克拉强行灌入这个不良导体中,接着将苦无朝着巨箭射来的方向掷出,苦无飞行的速度,居然比那巨箭还要更快一些!
普通苦无无法存储查克拉,因此飞行不到一秒左右,大量的雷属性查克拉向周围辐射,形成了一个半径二十多米左右的中型电场。
那电压不足以让忍者致命,但却足够让范围内的人暂时无法行动。
“呜哇哇——”
听到几声音调不同的闷哼和惨叫传来,大佐助嘴角立刻浮起微妙的弧度。
他将雷切的细胞活化技巧用在腿上,整个人顿时化为一道雷光朝树林深处袭去,仅仅四秒不到就来到了鸣佐樱雏的近前。
此时其他三人还未从电击中缓和过来,小佐助因为经常被自己电击,抗性最高,见到强敌近至眼前,匆忙拉开弓弦,凝聚出一道没有实体的闪电箭,打算拖延一下时间。
【怎么跟谁打架都先找我的麻烦啊!】数次率先被秒的回忆涌入佐助心头。
然而,弓弦的响动暴露了一切。
“找到了。”
大佐助带着来到这个时代后产生的最大恶意冲向弓弦响起的位置,眼见右手就要碰到对方的身体时,他感觉到身侧的空气忽然如同岩浆般炽热,立刻放弃了抓捕射箭之人,后撤三步,脸上露出了疑惑和凝重之色。
那种程度的高温,唯有炎遁——也就是天照之火才能达到。
【难道是鼬?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可马上,大佐助却听到一个体重不轻的人挡在了他和那个弓手之间。
【动静又完全不像。】
心中的疑惑升至顶点,佐助不再犹豫,单手结印,任由左眼的眼罩落在地上。
而眼前所见,让他脑中的一切假设都瞬间消失不见,化作虚无,只余一片突兀的空白。
番外卷·三个人的生日7·啊?鼬是我弟弟?
大佐助解除轮回眼的封印后,视线便牢牢锁定在宇智波富岳身上。
眼前这个人无论是身材体型、着装打扮还是万花筒写轮眼中的纹路,大佐助都觉得陌生;唯独对方嘴角那熟悉的法令纹,让他产生了一个荒谬的猜想。
而证实这个猜想的,是大佐助最不想也不该遇到的人——这个时代的他自己。
那个小刺猬头满脸紧张地瞪着一对双勾玉写轮眼,张弓搭箭,大半个身体隐藏在宇智波富岳的身后,身旁则是互相搀扶起身的鸣人、小樱和雏田。看样子刚才那一发闪电苦无,打中了的就是这四个人。
“爸爸,”小佐助一边瞄准着未来的自己,一边后怕地询问刚才救了他一命(他是这么认为的)的富岳:“对面的那家伙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这一声简单的“爸爸”,在短时间内击碎了成年佐助的思考能力。
他望着富岳那张既陌生又熟悉的脸,不再思考自己的记忆或历史错乱的问题,而是单纯地怔在原地。
久违的耳鸣忽然出现。小佐助剩下的话和富岳的回复,成年佐助完全没有听到。
人遭遇到巨大的精神冲击、暂时无力接受其他信息时,耳鸣便会作为一种隔绝外界的手段响起。
上一次发生这种现象,还是佐助从宇智波带土那里听到“真相”的时候。他此时的精神状态,可见一斑。
【难道,真的是……】
“爸爸”这个词,对大佐助而言,始终带有一丝冷淡且遥远的底色。
原本身为忍族的一员,又是族长之子,称呼父母应该像雏田或者杏寿郎一样,用“父亲大人”、“母亲大人”这样额外表达敬意的称谓,但宇智波美琴很不喜欢,所以佐助从小用的,一直都是更为亲近的爸爸妈妈还有哥哥。
然而,在这个家庭之中,妈妈哥哥都名副其实,唯有爸爸却一直都是那个遥远的“父亲大人”。
他们父子同处于一个屋檐之下,却很少交流。仔细回想,佐助与鼬、母亲还有父亲的对话数量,或许可以按照9:3:1的等比数列来计算。
他印象里的宇智波富岳,大多数时候只是站在鱼池旁沉默不语的背影。
这个男人整日板着一张威严的脸,嘴角下垂,鲜少参与佐助的日常生活,也很少对他流露有温度的情感。
这一点乍看之下和无数忍者家庭的父子类似。
冷淡的对待儿女,不仅是父亲们糟糕的跨代交际能力使然,更是因为这些“老一辈”认为:
想要培养出最出色的忍者,便不能无条件的给与关怀——孩子们想要获得父亲的青睐,那就必须靠自己的成绩和实力来争取,否则便算是无底线的溺爱。
当宇智波美琴无奈下用“只要有进步就能一定能让爸爸开心”这种话安慰佐助时,幼年佐助相信了这一点。
从那以后,他付出了同龄族人几倍的努力去修行手里剑术和基础的火遁,只为了能看到父亲因他而露出的笑脸。
然而,佐助的努力并没有得到期待中的回应。
富岳的心神被长子的叛逆、族人的怒火和村子的针对完全占据,哪怕跟着跃跃欲试的幼子来到湖边,也有一半的心思在考虑其他的更重要的事,实在是无法被佐助拼尽全力所吹出的几缕小火苗所打动——
更何况,在比佐助更小的年纪,长子就已经有了更出色的表现。
相反,正是佐助的表现让富岳意识到,再有一个像鼬一样出色的儿子,是绝不可能的事。
有了这个基本认识后,宇智波富岳反而拿出更多的精力对长子施压,希望能够纠正对方日渐表现出对族人的疏离,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地做徒劳的尝试。
直到他发现事不可为放弃为止,佐助一直不在他的关注范围之内。只有闲暇时,富岳才会勉励幼子几句,他们之间的交流仅此而已。
作为回应,在美琴的鼓励下,佐助展开了旷日持久的“爸爸攻略计划”。
富岳之于佐助,有点像是不影响游戏流程的野生boss之于新手玩家。
明知道每次找上门去多半都会收获负反馈,但只要一想想征服对方以后的“奖励”,就又能重整旗鼓卷土重来。
佐助想从富岳身上得到的很简单,只不过是一次爸爸完全因他而产生的情绪变化——
不是夸赞哥哥的时候顺便勉励他一下,也不是在批评族人的时候随口告诫他,而是完全只有他一个人,能够成为爸爸眼中的“主角”,哪怕只有一次。
而一句在哥哥和妈妈那里稀松平常,却在父亲那里极其稀有的夸赞,更是比一切都能让他振奋的终极奖赏。
这个孩子努力了两三年,带着烧焦的嘴角、天天更换的创可贴坚持了如此之久,在吹出了一个完整的豪火球后,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称赞:“不愧是我的儿子。”
然而,那种高考拿到全科满分的喜悦没有持续多久,佐助发现,作为代价,爸爸似乎放弃了哥哥。
曾经家里的骄傲,逐渐变成了“我没有那样的儿子”,而妈妈也只能在长子和丈夫间无力的协调,而过了没多久,那一天突然降临,佐助却没能来得及从父亲那里得到他真正想要的答案。
“假如爸爸没有放弃哥哥,还会对我说一样的话吗?”
这个问题在佐助忍校毕业后就很少浮现,但它就在那里,从未得到过解答。
虽然无论哪个亲朋好友死去对佐助都是遗憾,但所有离开的人中,佐助深信妈妈对他的爱,也通过秽土转生体知道了鼬对他的期许,唯独父亲的心,他从未走进去过,也未曾有过了解那个男人的机会。
佐助嘴上不说,却一直将此视为最大的遗憾,尤其是经历了和佐良娜的“亲子日”之后,这种想法就更加明显。
虽说以他的年纪,说这话有些可耻,但若是当年也有这样一个父子间也能敞开心胸的“亲子日”,他恐怕要比佐良娜要兴奋的多。
而此时此刻,弥补这个遗憾的机会,似乎近在眼前。
二十多秒的耳鸣逐渐转弱,思维逐渐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但六勾玉轮回眼中所呈现的光景,仍旧让大佐助的心脏如擂鼓般狂跳。
心脏的搏动是如此强劲,以至于他的肩颈肌肉都时不时抽动一下,仿佛一个在荒岛上孤身生存了二十年的人,终于在海平面上看到一艘挂着祖国国旗的帆船般情难自抑。
大佐助此刻几乎忘记了时光龟和他的三条约定,哪怕知道这个时代的自己就在对面,但他还是忍不住朝那边迈出一步。
唯有距离足够近,唯有视觉以外的其他感觉也能提供证明,他才能相信眼前的一切,不是某种连轮回眼也能欺骗的幻觉。
可是,宇智波富岳却护着鸣佐樱雏四人后退了一大步,显然是希望和眼前之人保持距离。
正如小佐助所言,那只淡紫色的、带着六枚勾玉的轮回眼,实在是太过诡异了。
宇智波富岳对轮回眼的了解,仅限于团藏留下的记录:
团藏曾与半藏联手,企图剿灭雨之国一个正在崛起的忍者组织。
该组织内就有一个轮回眼的拥有者,他在战斗爆发后召唤出威力堪比尾兽的巨大石像,在场所有忍者包括半藏在内,却连那只石像表层的一块装饰物都破坏不了。
而眼前之人不仅有轮回眼,轮回眼中还有六枚奇异的勾玉,这到底意味着什么?这颗眼睛究竟能做到什么?他根本不得而知,甚至不想知道。
同为瞳术拥有者,对方那双眼睛所带来的无形威压越来越强,如果不是因为身后庇护着自己的儿子,以及身为一族之长的威严,宇智波富岳几乎不愿与之对视。
也就在两方僵持之时,警备队的其他人从之前的战场上追了过来,再一次将大佐助团团围住。
“族长!”宇智波铁火来到富岳身边,注意到旁边树林中蔓延的黑火和完好无损的对手,神色有些惊讶,“竟然失手了吗……?”
他话还没说完,声音便像是被火钳夹住了舌头一样戛然而止。
显然,他也看到了大佐助那只诡异的左眼,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尤其是对方的视线正锁定在自己脸上。
【他是……铁火大叔?】
大佐助认出了宇智波铁火。
当他听到周身的落地声越来越多,便偏头扫视,与数以百计的写轮眼、白眼以及山中一族的金发忍者一一对视。
其余人暂且不论,哪怕是在小时候,佐助也从未见过这么多写轮眼聚在一起过。
这一张张熟悉的脸将他尘封在潜意识深处的回忆翻起,大佐助像是小孩做连线题那样,将记忆中的名字与眼前这些脸庞一一对应。
他注意到之前在街市上没收摊老板货物的宇智波甘,但此前大佐助完全没有将对方与宇智波三个字联系在一起,如今迎着对方那写满恨意的双眼,大佐助立刻想起了甘文崔这三个“喽啰”还有他们的“头目”宇智波炎火,那是在再不斩之前,佐助遇到过的最强大的“敌人”。
【真好啊。】
被这么多只写轮眼死死盯着,却能发出这样感慨的,这世上恐怕也就只有他一人而已。
坦白讲,由于小时候鼬因为立场问题被族里的年轻人排挤,大佐助和这些同族根本少有接触,更遑论感情。
但此时此刻,他确实体会到了一种血脉相连的暖意。这种暖意将他的大脑从一系列震惊的波浪中转移出来,使得自己又能够重新思考。
他现在能够确定了——
来到这个时空后的种种违和感,不是因为他的记忆出了问题,而是这里的历史,和他所经历的完全不同。
这里的宇智波,没有经历过灭族之祸!
【怪不得鸣人的分身会向我们出手。】
【既然警备队全都在这里,那所谓的日向用白眼扫描村子捕捉盗贼,也只是为了麻痹我而准备的幌子。】
【看样子,就是日向在观察我的时候发现了眼睛里的问题,且因为博人的长相,他们关系断定我是为鸣人或是九尾而来,才将计就计引我到此。】
显然,大佐助并不知道,他们露馅的真正原因,只是因为吃了日向雏田偷偷藏起的食物。
【等等!博人……】
光忙着震惊了。
大佐助这才惊觉,自己竟然把弟子博人给忘得一干二净。虽然木叶没有杀俘的习惯,但他还是要问一下。
“我的同伴在哪里?”佐助开口了。
尽管他心中有万千疑惑,但那些都可以暂时往后放一放,此时最重要的就是博人的安危。
况且那只时光龟现在还在博人身上——接下来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自己能不能和这个世界的宇智波密切接触,浦式到底还会不会来到这里……大佐助必须先问过那只龟才行。
“……”把儿子和他的朋友们护在身后的宇智波富岳瞳孔微缩。
他没想到对方开口的第一件事,是索要同伴,这和他设想中的“宇智波斑”完全不同。
那种会变身的白色怪物,不是想要多少有多少吗?这些年被炼狱杏寿郎找出来的还少吗?这有什么重要的?这个人在重重包围之下,最关心的居然是那个小鬼的安危。
除非……
那长相酷似鸣人的家伙,不是变身术的产物。
【去查查那黄发小鬼的身体是怎么回事。】富岳写轮眼转动,以字幕的形式将指令传递给一名族人。
白绝变身的人类哪怕是用白眼看也是五官俱全,也能模仿出轻伤者血液组织,但再稍微深入检查就会露出原型。杏寿郎抓到过不少那玩意,木叶的每个机关都了解知道那东西的基础特征。
族人领命消失,富岳缓缓吐出一口气后,与对方正式对话:“先报上名来。”
即便彼此之间可能存在巨大的实力差距,富岳还是不打算进入对方的节奏。
如果对面是其他人,事情还涉及到博人的安危,佐助早就一个天手力把他抓过来掐住喉咙了。但眼下的情形显然不适用,他也只能用最温和的办法处理这场乌龙。
“我名为宇智波雨龙。”
大佐助的化名是现编的。他记得卡卡西模仿自来也写的小说里,好像个叫什么雨龙的,是以他为原型创造的角色。
“我们之间存在一些误会,本不必发生这场冲突。我不知道你们原本是想找谁,但你们找错了人。”
他大概能够猜到这场乌龙发生的原因。
既然纲手的雕像已经在影岩上了,鸣人脸上也有了胡须,说明四代火影已死,九尾之乱还是发生了。
然而眼下宇智波不仅没有被灭族,甚至还继续领导着警备队,这就意味着,九尾之乱的锅并没有被扣在他们身上。
从这一点可以判断,这个世界的木叶,多半已经知晓了当年那个放出九尾的蒙面人的存在,而且也知道对方是一名流落在外的宇智波,拥有一只可以操纵尾兽的万花筒写轮眼。
而自己身为来历不明的陌生人,刚好眼睛里有猫腻,带着一个长相酷似鸣人的同伴不说,还主动跟踪和接触身为人柱力的鸣人,很容易和那家伙划上等号。
所以佐助猜也猜得到,自己会遭遇这场埋伏,肯定是因为被他们当作宇智波带土了。
“误会?”
宇智波富岳觉得这个人平静下来后,眉眼既像佐助又像义勇,反而说话少了一些忌惮。
“你通过非法手段进入潜入木叶,便已经是不宣而战;私自跟踪和接触在册忍者,更是图谋不轨。你说这是误会,又要如何证明?”
富岳绝口不提和“宇智波斑”有关的事,只等对方自己暴露出马脚来。
“证明?证明就是我明明可以在一瞬间内,把在场除了你以外的所有人都杀光……”
大佐助知道这么说肯定会让不少人群情激奋,但还是说了出来,“我却始终没有杀死或重伤哪怕一个人。就连刚才忽然接近令郎,也只是换回我的同伴而已。”
果然,此话一出,日向和山中暂且不提,宇智波们的声音立刻成鼎沸之势,种种詈骂层出不穷。
然而佐助却充耳不闻,只盯着富岳一人,一幅在场之人除了富岳之外没人再有资格和他说话的模样。
包围圈中的几名日向队员交换眼神:至少从性格上判断,眼前这个绝对是宇智波不错了。
宇智波富岳倒是没有多大反应。
他当然听清了大佐助的发言,回头看了一眼颇为平静的鸣人,本想问问后者之前这个侵略者在训练场门口究竟对分身说了些什么,但鸣人却自然地转移了话题,给出了九尾之前的判断:“这个人没说谎。”
“啥?”小佐助听完人都懵了,小樱和雏田也骇然不已,“一瞬间,除了爸爸的所有人?”
义勇能做到吗?应该不行吧?
“至少他相信自己说出口的话。”
鸣人在这方面的判断总是令人信服的,因为他的微表情判断师从义勇,后者的测谎水平向来有口皆碑。
“此外,这个人的现实检验能力有些异常,还是避免刺激他吧。”
现实检验能力异常,只不过是精神病这三个字比较好听的说法。
“……”
鸣人的话大佐助就算听不见,也能通过唇语读出来。
他虽然不知道为啥这个时代的父亲会信任鸣人的判断,但他一回想起来之前和鸣人讲述的那些“历史”,就感觉有一些尴尬。
也幸亏鸣人没有当众复述他的话,不然这事他都不知道怎么圆。
【估计鸣人觉得那些话太离谱了,根本没有如实禀报的必要吧。】
另一边,宇智波富岳听了鸣人的发言,脸上不置可否,心中却深以为然。
甭管这个人能不能做到,但他相信自己能做到,这便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了。而且对方的说法,也符合富岳对轮回眼威力的判断。
那毕竟是六道仙人的眼睛啊。
他抬起双手,刚刚还吵吵嚷嚷闹成一团的宇智波们逐渐安静下来,恢复了之前冷冰冰的样子,只是这一回,他们不仅眼睛是红的,脸也是红的,显然是被大佐助气的不轻。
“各小队的伤亡情况果真如他所言吗?”富岳当众询问宇智波铁火。
“是,伤者很少,全是轻伤。”宇智波铁火亲口说出这话后才觉得不可思议。
刚才这个人盲眼状态处在七八十人的包围之下,自己毫发无伤不说,就连敌人的伤亡情况也可以控制!这是什么样的水平才能做到的事?
一个强者,若是连战斗的余波也能伤人,那便已经是万中挑一了。
可要是再生死搏杀间同时保护自己和敌人,这就不是“强大”二字所能形容的了。
“正如我所言。我非法进入木叶不假,但我对这个村子里的任何人……”大佐助忽然想到了团藏,微微皱了皱眉,“都没有敌意,也无意伤害任何人。我只是听信了一些和宇智波有关的流言,特来验证,这就是我的目的。”
他口中的流言,自然是指他告诉鸣人的一系列故事。
鸣人知道大佐助的这句话是半真半假,但既然没人问他,他就暂且顺从九尾的意思不戳破。
而宇智波富岳默默思忖着对方的话。
【这一次没有伤人,不代表以前的事与他无关。】
不能因为对方这一次表现出的无害,就排除他是“宇智波斑”的可能。
就在此时,富岳派去调查博人身体状况的那名宇智波押着博人回来了。
后者脸色有些灰败,但看到被围在中心的佐助老师和如此之多的宇智波后,他又喜又惊,不知该如何反应。
押着博人回来的那名宇智波还没来得及开口,却眼睁睁地发现自己手中的博人消失无踪。再一转头,那小鬼竟然凭空转移到了大佐助的身前。
【是时空间忍术!】
“博人,你情况如何?”大佐助无视了警备队们突然高度警戒的动静。
他语气一如既往的冷静,但眼里的担忧做不得假,随手一掰就弄断了博人戴着的特制手铐。
宇智波虽然是他的族人,但这些人的手段他也是了解一些的,很难不担心博人在成为俘虏的这段时间遭遇了拷问之类的事。
“还好。”揉了揉手腕上的红印,博人有点虚弱回应,“刚那个人拿了一根长长的探针往我肚子上扎了一下,但应该没有伤害到内脏……”
“应该没有?”大佐助自己逞强是一把好手,但绝不敢拿弟子的生命开玩笑,抬头一眼就盯上了富岳身后的小樱,吓得后者差点没原地蹦起来。
但随后,大佐助才想到这个世界的小樱这会儿不一定学过医疗忍术。
“有医疗忍者吗?”大佐助直视富岳,语气已经不如刚才那么四平八稳了。
联想到对方刚才看向春野樱的视线,富岳转过身子还没开口,就看到小佐助忽然挡在了小樱面前:“医疗忍术这玩意,义勇都逼着我们学过一点。虽然我没她这么精通,但做个检查应该没问题的。”
宇智波义勇有一条众所周知的暴论:每个会用查克拉的人都应该学会至少一个医疗忍术。
他自己会,杏寿郎也会,所以鸣人和佐助也都在他们的影响下学了一些。不过,想要精通医疗忍术毕竟需要天赋和时间,小佐助和鸣人的水平也就只能治疗一些轻伤。
富岳眼神古怪看到小樱拽了一下佐助的衣服,似乎对佐助“挺身而出”有些不满,但佐助却不为所动,满脸都是“选我选我”的意思。
富岳抬起头,和自己之前派出去的族人对视一眼,后者通过写轮眼传来信息:【只是通过探针提取了他体内的血液,没有伤到内脏。这金发少年应该是人类无误。】
“既然你执意如此,”富岳了然,对着佐助点了点头,“那就去吧。”
既然博人不是白绝,对方对那少年的关心也不似作假,他是“宇智波斑”的嫌疑便缩小了些。知道这一点后,富岳反而有些庆幸。
把佐助派过去虽然冒险,但这的确是两边进行友好交流的一次“尝试”。
佐助是背着弓过去的,博人率先看到的也是那张流转着雷电的查克拉弓,顿时回想起了之前被三发巨箭折磨到半死不活的痛苦经历,灰白的脸一下子转为番茄般的怒色。
可等他看到弓箭主人的脸,又忽然见鬼了似的瞪大双眼,先看看小佐助,又看看老师,然后又看看小佐助,嘴巴里只能发出“啊?啊?啊?”的疑惑之声。
“你啊什么啊?要治就躺好。”
小佐歪了博人一句的同时,还偷偷瞄了一眼成年版的自己。
虽然表情有些不服气,但心里却对大佐助的雷遁和剑术钦佩不已,难免好奇。
听到小佐助的指令,博人想都没想都照办了,但马上又反应过来,这暗地里放冷箭的小混蛋和他的老师根本不是一回事啊!等等!嗯?到底是不是一回事啊?
小佐助蹲下身子,撩开博人的衣角,果然在肚脐的侧面发现了一个不大的针孔,他抬起发着绿光的右手感受了半晌,有些不屑地冷哼道:“就普通的贯穿伤,我还以为多严重呢。你忍着点……”
自从中忍考试受过一次致命伤后,小佐助常常均等地看不起每个受了轻伤的人。
“嘶——”博人先是觉得有点疼,但马上患处就被一片温暖笼罩,脸色肉眼可见地和煦了不少。
“你……”这时,大佐助忍不住开口询问年轻的自己,“为什么要学医疗忍术?”
忍者的时间是很宝贵的,医疗忍术的学习却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大佐助不觉得以父亲的性格,会允许“自己”把时间浪费在提升战斗力以外的事情上。
“我弟弟逼的。”小佐助一边治疗博人一边随口回答,“他觉得学点医疗忍术,要是我遇到了危险,能坚持到他来救我。以前觉得这话挺傻,现在嘛……呵呵。”
“等一下,你的什么?”大佐助以为自己没听清楚。
“我弟弟。”小佐助突然像是被戳到了伤疤一样,脸上闪过一丝阴影,眼神也凶恶起来,“你有什么意见吗?”
【难道在这个世界,我才是长子,而鼬成了我的弟弟?】
大佐助眉头一挑,这倒是意料之外的展开,不过他还是多问了一句:“方便告诉我他的名字吗?”
“你们怎么还装上了?”小佐助完成了治疗,啪的一巴掌拍在博人肚子上,“你们之前在书店里等鸣人的时候,不是还在调查他吗?”
“调查?我们只是在查字典而已……”坐起身来的博人忽然想到了什么,惊声说道:“等一下,你说的是字典上那个叫‘义勇’的?”
“字典?”小佐助一副“你们是哪里来的原始人”的表情,“宇智波义勇的名字还需要查字典吗?”
虽然来到木叶已经不止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但此刻知道了“义勇”的真实身份,无论是大佐助还是博人都深感惊讶。
这惊讶没有瞒过宇智波富岳,更瞒不过鸣人。
他对富岳小声说道:“伯父,这两个人要么都极擅长表演,要么就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也看出来了。】宇智波富岳深以为然。虽然想不通,但这两个人好像确实对义勇一无所知。
那个被义勇明察暗访了好几年的“宇智波斑”会不知道义勇是谁?
绝无可能!上次那个杀死团藏的黑色怪人应该就是“斑”的手下,它怎么可能会不告诉“斑”有关义勇的情报。
而且,就算是要装,也应该装成“不甚了解”,而不是“一无所知”,这样才合理一些。
但事关重大,富岳又不能只凭几个表情就撤销掉对面那人身上的嫌疑。
就算他愿意相信,族人和失踪者的家属朋友也不愿意放过这个嫌疑最大的陌生人。如果处置不当,村子里恐怕只当是他警备队畏惧强敌,指不定又要传出什么流言蜚语来。
毕竟,村子里对警备队的信任,还远不如世人对义勇……
【嗯?】
富岳忽然生出这么一个想法。
“宇智波……雨龙,是吧。”
富岳开口了,“无论你怎么说,你潜入木叶、接触忍者是不可否认的事实,只凭你这一会儿的表现,我们也很难认定你说的是真话。”
【还是……不得不战斗吗?】
大佐助有些伤感,既然已经知道了自己面对的是族人,他实在没有动手的心情,【还是带着博人先离开,再找机会接触鸣人吧。】
想得积极一点,这个时期的木叶实力应该很强,即便没有他,应该也能从浦式手上保护鸣人?
【但那样一来,族人或父亲的安危……】
大佐助纠结不已,但富岳却话锋一转。
“我们做不到,犬子义勇却是此道的专家。”
富岳一边说着,一边留意着警备队成员们的表情。
【果然,大部分人没有流露出反对的神色。】
“如果你愿意的话,不妨跟我们去见一见他。
“如果义勇也信任你之前那句‘不想伤害任何一个木叶忍者’的话,我们之间也就没有了相互敌视的理由。要处理的也就只剩下一些手续问题罢了。”
注意到几个失踪者的亲友表情有些异动,富岳又补充道:“毕竟,我们每在你身上浪费一分钟,真正需要我们的人所处的境遇,便会更危急一分。”
果然,后半句一出,那几个日向族人的表情缓和了不少。
事实就是如此。如果他们纠缠的敌人与失踪事件无关,那本应分配给失踪案的人力就等于是白白浪费了。
这种时候,与其费时费力(也不一定能)将嫌疑人拿下,不如交给宇智波义勇去做个测谎,反正“义勇”二字的意思就是:可以无条件的信任。
“如何?你愿意见一见他吗?”
大佐助当然想见。他有一种预感,恐怕这个世界的历史和他所熟知的完全不同,有很大一部分会和这个自己根本不认识的“弟弟”有关。
而且,对方到底是一个多么神通广大的人,居然可以代表整个宇智波,直接排除掉他的嫌疑?
但好奇归好奇,大佐助还是决定要问一问那只时光龟的意见。一不小心毁灭一个时空的后果,他可承担不起。
“请让我们讨论一下。”
“可以。”
富岳颔首,低头却迎上小佐助充满质疑的眼神。
小佐助小声说道:“爸爸,义勇现在眼睛都看不见呢!你怎么能把这么可疑的一个人,带到他身边去?”
“现在是晚上,还有那个。”富岳看了一眼高悬天空的明月,低声说道:“就算这个人真的有问题,恐怕也只有我和义勇联手,才有一些可胜之机。”
刚才对方转移那个黄发少年的手段根本毫无预兆,自己的黑火如果也能像人一样被对方随便转移,那宇智波富岳连半点战胜他的机会都没有。
“好吧。”佐助拧着眉头,“不过他要去见义勇的时候,我也要在旁边。”
“……”富岳沉吟数秒,同意下来,“可以。”
与此同时,大佐助和博人以及时光龟商量之后,也终于做出了决定。
“请带路吧!
“能和平解决这件事,对我而言,比什么都重要。”
番外卷·三个人的生日8·第二次初见
(注:义勇在正文卷中的万花筒能力将与本番外卷中不同)
“诶?怎么才十点不到,村子里就这么冷清啊?”
大佐助和博人在十几名警备队精英的“护送”下回到木叶的街道上,很难不注意到眼前的光景,和半小时之前有了天壤之别。
不久前还车水马龙、熙熙攘攘的街面上现已空无一人,唯有在屋顶上握紧武器的木叶忍者们沐浴着月光,时不时渗来警惕的目光,不知道这能否算是人气旺盛。
博人惊讶地四处环视,还发现不少隐藏在街边暗巷里的人影,一时有些无语:“你们不会就因为我们两个人,把整个村子都戒严了吧?”
他知道人柱力对村子很重要,但没想到只是偷偷接近鸣人而已,居然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应。
“不然呢?”小佐助没好气地怼道:“敏感时期就是这样的啊。
“你们要是真没什么恶意,下次还是走正门吧。
“好多外国旅客原本就想开开心心来木叶观礼度假,结果第一天晚上就宵禁戒严,等回到自己的国家还不知道怎么往外传呢。
“到时候因为这些流言,导致来木叶的游客变少,这些做生意的还不都把问题推到警备队身上……”
“原来是这样。”
大佐助和宇智波富岳并排走在队列的第二排,听到小佐助的抱怨,终于找到了和父亲开启话端的契机,“没想到会给你们造成这样的困扰。”
听到警备队的名声可能会受影响,大佐助下意识感到有些愧疚。
“无妨。中忍考试时,岩忍村发生了那样的事以后,我一直想在木叶搞一次预防袭击的演习。”
宇智波富岳开口后,意外发现自己并不抗拒和这个暂时没有明确敌我关系的“族人”交流。
比如眼下这个想法,虽然不算什么机密,可他从未对身边人提起过,如今颇为随意地却告知给一个外乡人,还真是有些奇妙。
“只是没想到,我还没来得及给火影大人呈交申请,就真的来了一次演习的机会。”
宇智波富岳在“演习”二字上加了重音,显然是强调希望双方之后真的可以再无矛盾。
不知为何,近距离相处了一段时间后,三位顾问之中一向以强硬著称的富岳,对这个不久前还打算抓他儿子当人质的陌生族人,几乎没什么恶感。
相反,对方性格冷静,言行沉稳,行事张弛有度、实力强大还不以势压人,这些特点,宇智波富岳非常欣赏。
说句有些冒犯的话,这个年轻人要是再小上十几二十岁,简直是富岳理想中的儿子。
至于他自己的儿子嘛……一个个都是优点有多么炫目耀眼,缺点就有多么让人绝望。
虽然奈良鹿久、日向日足这些人时常对他有三个儿子这事表达羡慕,但唯有富岳自己知道其中滋味——孩子越优秀,就越是不在乎他这个老父亲怎么想。
先是鼬与族人和村子离心,放弃忍者生涯;再是义勇满世界威胁大名,入侵忍村打击人体实验;如今就连佐助也会用各种微妙的方式表达对他这个父亲各种的不满——比如整天端着相机装傻充愣。除非到了像今天这样的要紧关头,正经事那是一件也不肯做的。
【要是把这三个孩子的各自的优点结合一下,应该就是眼前这个“宇智波雨龙”的样子吧?】
“你的父母,都是宇智波吗?”
想起自己的三个儿子,富岳对大佐助的来历难免有些好奇,便以一种完全没有想要打听情报、反而更像是唠嗑的形式问了出来。
“……是。”大佐助沉吟了一秒,点了点头。
“看你的样子,今年应该三十出头吧?”
“是。”
“考虑到你的年纪……嗯,我不记得最近三四十年内,有从木叶主动脱离的族人。”
宇智波富岳回忆了一会儿,确实没有在脑中检索到任何相关记忆,“难道你是一开始就没有加入木叶的那一拨族人的后代?”
战国末期,千手和宇智波互为死仇。
宇智波斑固然强大,但目中无人的性格让他的领导能力一言难尽。
有一些保守的族人不信任斑,也不愿接受“忍村”这种违背祖宗之法的新玩意,更别说代价是要和过去的死敌握手言和,于是就此远遁隐居。
富岳小时候还听族里的人说,那些不愿意加入木叶的宇智波后来都被二代火影作为隐患清理掉了,现在看来也不一定是真的。
听了父亲的推测,大佐助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我家里人从未提起过这些。”
“这样啊……能养育出你这么优秀的年轻人,我倒真想见一见你的父母。说起来,你家里人都还好吗?”
大佐助像是忽然踩到了一块尖锐的石头,整个身体微微停顿了一下。
父亲他已经见到了,却一直没有探问母亲和鼬的事。
说实话,看小佐助”那副天然乐观的样子,他猜也能猜到,这个世界里的他,肯定是过着阖家团圆、幸福美满的生活——小佐助的笑容,是那种从未经历过巨大丧失的无忧无虑的笑,和鸣人幼年时那种无论如何也要打起精神的笑容截然不同。
这使大佐助相信,母亲和鼬,他大概一会儿到了族地便会见到。
只不过一想到这一点,大佐助的呼吸便乱了几分,生怕之后他会表现出惹人怀疑的反应来。
富岳将对方忽然杂乱的呼吸声听在耳中,通过错误的流程得到错误的结论:“唔,令尊令堂已经不在了吗?”
“很久以前的事了。”大佐助费神稳住自己的声音,却从自己的答案中体会到了时间的无情,“距离现在已有二十多年。”
“二十多年?那时你应该才几岁?那你的万花筒写轮眼……”
宇智波富岳马上反应过来,“是因为你的兄弟姐妹?”
虽说不能否定万花筒写轮眼还有其他的开眼方式——比如中忍考试时的义勇,是为一群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开启的——但族中有记载的开眼契机,无一例外都是因为亲族的死亡。
“是。我还有个兄长。”大佐助的声音变得有些苍凉。
话说到这里,富岳忽然有所察觉——
继续追问下去,这个年轻人恐怕不会拒绝回答,但答案却是他不想听的内容。
于是乎,他默契地住嘴,两人之间不再言语,好好的拉家常就此结束,沉默使气氛倏地沉闷起来。
还好队伍后方,博人和小佐助因为“弓箭是否是卑鄙小人的武器”这一话题吵得不可开交,这支队伍的气氛才没有变得像之前那般诡异。
这一行人走到火影大楼附近时,有一支十几人的小队迎面走来。
大佐助眉目一扫,为首几人他都认识:
面带微笑,眉毛慵懒可眼神却很精明的奈良鹿久;乍一看和富岳差不多,实则腰围大了一圈半的秋道丁座;目光严厉,整张脸僵的像一张能剧面具的日向日足;以及和前几人相比,一点都不像是忍者,反而更像是部落萨满的自来也。
而在跟随他们的随从中,有一个不很显眼的白发暗部。大佐助从身高判断,对方应该是旗木卡卡西。
可以说,除了天生不适合对付宇智波的山中亥一,还有现在不知道在哪保护两国领袖的火影本人、以及那个会用八门遁甲的迈特凯之外,木叶的巅峰战斗力,差不多都集中在了这里。
他们为谁而来自不必多说。然而无论是大佐助还是博人都没有表现出预期中如临大敌的模样。
前者只是眼神在这些人身上分别停顿了一下便收敛了视线,仿佛来再多人都无法被他放在心上。
而漩涡博人的反应更加反常,他先是莫名其妙地冲表情最为恐怖的日向日足招了招手,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后,立刻把手缩回去尴尬一笑。
“你认识日向族长?”鸣人有些意外。
白眼的瞳孔很不明显,本来就容易引发恐怖谷效应,而日向日足本人又很少露出笑容,木叶的小孩不说,就连许多成年忍者都很怕他。可这个和自己长相相近的外乡人,却一副很亲近对方的模样。
“不认识,只是觉得那位大叔的眼睛真好看,哈哈哈哈哈……”差点露馅的博人挠了挠头,“就没忍住打了个招呼。”
想起自己在书店里和对方的初遇,雏田下意识往鸣人身后躲了躲,而原本攒了一肚子火打算狠狠批评女儿一顿的日向日足,浑身气势也为之一塌。
好在,这个小插曲没什么人在意,“大人们”的注意力多数都集中在“宇智波雨龙”的身上。
率先开口的是自来也,他抬手跟鸣佐樱雏打了招呼后,步伐宽阔地大喇喇走到大佐助面前,朗声哈哈大笑:
“唔!这位轮回眼的小哥真是艺高人胆大哪,明知道我们几个来者不善,居然面不改色!”
自来也讲话突出一个正大光明,半点没有隐藏来意的意思:“就连我这样响当当的男子汉,哪怕是对自己的忍者技艺最自信的时候,也做不到像你这样镇定自若。真是后生可畏啊。嗯……”
他微微屈身,摸着下巴打量了一会儿大佐助的左眼,嘀咕道:“不过小哥你的轮回眼,倒是与我以前见过的不太一样呢,里面带着勾玉,就像是为宇智波专属定制的一样,真是令人惊叹哪!”
“自来也长老,请不要说一些会让人误会的话。”
奈良鹿久走上前来,表情和语气都很温和:“宇智波雨龙阁下,我向您保证,木叶绝对没有半点想要探究您眼睛秘密的打算。
“我们这次陪同您一起去见富岳长老的公子,只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保险措施。如果之后确实证明您对木叶没有任何恶意,我会以顾问长老的身份,代表火影大人为之前误伤您和您的弟子致歉并提进行补偿,同时,我们也会为您提供最好的医疗措施,使您的右眼尽快复明。”
当然,如果不能证明这一点,后果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哈哈,木叶这么多年,又不是没做过让人不爽的事,要让别人完全没有恶意也太严厉了吧。”
自来也更进一步,打包票般地拍了拍胸膛,“只要宇智波义勇能判断出你和木叶最近和往日的几次事故无关,我一定让纲手那家伙亲自为你治疗!”
佐助微微点头。浦式要不了多久就会出现,他的右眼的确需要尽早治好。
此外,他还注意到奈良鹿久将自来也和富岳都称为长老,而且自称也是顾问长老,这就意味着志村团藏要么是被撤职,要么就是已经死了。
如果是后者的话,那他此刻可是真真正正对此时的木叶没有半点恶意了。
从眼下的情况判断,只要他通过自己原本不存在的那个“弟弟”的考验,不仅能消解和村子之间的误会,甚至能反过来说服木叶和他一起保护鸣人也不一定。
“那就感谢阁下的体谅了。”
奈良鹿久言辞上姿态放的很低,但神情上却不卑不亢,显然是除了表面上的东西之外还有其他布置,这才符合他这一族的特征。
说完场面话之后,奈良鹿久先看了眼日向自足,随后又和宇智波富岳对视一眼,后者立刻反应过来。
他转过身体正色道:“日向雏田下忍。春野樱下忍。漩涡鸣人下忍。你们三位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可以先回家去了。”
“……好。”雏田远远看了一眼父亲,唯唯诺诺的点了点头,和鸣人一起离开队伍站到一旁,但很快就有两个暗部忍者来到他们身后。
显然,等待他们两个的不只是“回家”这么简单,而是类似保护性的监禁。
“诶,那今晚不就只有佐助一个人可以凑这个热闹?”
同样被要求离开的小樱满脸写着可惜二字,然而佐助的爸爸可不是怕麻烦的卡卡西,撒娇打滚更不可能在这种场合奏效,她只好垂头叹了一口气。
就在她马上要离开队伍时,小樱像是想到了什么,表情有点腼腆地抬起头来:“那个,佐助……”
“你是想说谢谢吧!”
佐助还以为春野樱是为了自己代替她出面给博人治疗的事,颇为骄傲地挺了挺胸,“没关系的!如果是杏寿郎大哥,看你那么害怕的样子,也会挺身而出的!”
【我不是害怕,我只是没反应过来。】
“……”春野樱抿着嘴僵了片刻,然后探头到小佐助耳边,“不,我想说的是,如果有机会的话,记得帮我拍几张那个独眼大叔的照片。”
“?”佐助后撤一步。地铁老人手机。
“你不觉得那大叔完美融合了你的眼睛轮廓还有义勇同学的眼神吗?再年轻十几岁的话,他几乎就是我的理想型了。”
小樱像是拜托上铺的好兄弟去食堂别忘了给她打饭一样,重重拍了拍佐助的肩膀,“要是有你们三个人的合影的话,你欠我的钱就一笔勾销了!怎么样?”
“好说好说。”
想了想那笔钱的数目,佐助立刻改头换面,兴高采烈的和心满意足的小樱告别,回头就看到博人那一脸难言的神秘表情。
“怎么了?”佐助眼神一横,“你又有什么想说的?”
“没、没怎么……”
【以这两个人的相处方式,以后真的还会有佐良娜吗?】
博人不由地陷入了沉思,开始为自己的好朋友“存在”的基础担忧起来。
而另一边,“大人们”聚在离大佐助稍远一些的地方,用极短的时间交换了基本情报。
“这个办法的确很省时间。”
奈良鹿久先是对宇智波富岳的思路表示认可,随后马上提出了质疑,“但对方看也是经验丰富的忍者,若是天生擅长表演,就算是令郎也很难判断他的话是真是假吧。而且,据我所知……”
奈良鹿久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暗示义勇失明的问题。
“他用的当然不是从书上看来的那套狗屁理论。”
宇智波富岳撇了撇嘴,“义勇的写轮眼进化后,就多了一些异常的能力,哪怕不用催动瞳力也能够起效。”
“原来是这样,写轮眼的能力,的确不能以常理度之。”
自来也搓了搓下巴,换上一幅好奇的表情,“那就出发吧,今天又是能长见识的一天呢。”
他一锤定音。人手增加了一倍以上的“测谎小队”再次出发。
这支队伍中除了大佐助和博人以外,聚集了整个木叶最为顶尖的战斗力。然而即便是这些人,随队伍离宇智波族地越来越近,都免不表现出些许紧张。
【他们有些人是在害怕吗?】
大佐助对这些人的反应有些疑惑,因为其中有不少本就是警备队的成员,到自己住的地方紧张个什么?
【还是说,是那要见那个‘宇智波义勇’,所产生的条件反射?】
很快,众人来到了目的地。
让大佐助深感意外的是,他记忆中将宇智波与村子隔离开的那道院墙,消失了。
不仅如此,大佐助还见到有日向族人从民居的窗户中向外张望,看起来好像已经在这里住了不久的时日,而且数量还不在少数。
“诶?”博人对日向族人很熟悉,他立刻发觉这些居住在宇智波族地的日向,大多是分家成员,而且是在他那个时代,和宗家不很对付的那些分家成员。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日向的人为什么住在宇智波的地盘上?】
饶是知道这个世界的历史与自己所熟知的不同,大佐助还能很难想象自己会看到如此“奇景”。
但从两族族长毫无变化的表情判断,似乎这种情形他们早已习惯了。
【有机会再打听吧。】
随着自己距离记忆中的家越来越近,大佐助也拿不出更多的注意力资源去探究那些不那么重要的事了。
他长大的那栋宅邸就在道路的尽头。可他最想要看到的母亲和兄长并未出现,那屋子是黑灯瞎火的状态,还有不少眼熟的族人围在门外。
有几个年轻族人看到宇智波富岳,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族长!”
“怎么回事?围着这么多人做什么?”宇智波富岳语气急躁起来,“义勇呢?”
“不久前有个看不清的人影窜到您家的屋顶上,发出了一连串不小的动静后立刻就飞走了,义勇听到后马上就追了出去。”
那年轻人脸上的迷惑不比宇智波富岳好到哪儿去,“他走的时候带着美琴阿姨打造的那柄刀,还叫最先到场的几个族人不要跟着。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正打算去通知您,您就已经回来了。”
“有这种事?!”佐助那常驻在脸上的笑容倏地熄灭了,他和父亲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怀疑。
【难道说,真正的‘宇智波斑’找上门来了?】
“没有一个人看清来人的长相?”问话的是奈良鹿久。
这可是动态视力最强的宇智波啊,居然连入侵者什么样都看不清吗?
“太快了!第一个发现有入侵者的族人虽然是二勾玉,但他看到的也只有一团模糊的白色影子。”族人复述时还心有余悸,“就连止水的瞬身术也达不到这个效果。”
行动极快?还能飞?
这两个特点加起来就已经能让绝大多数忍者不敢与之为敌了。
偏偏在场几个人的脑子一起像风扇一样告诉旋转,也回忆不起任何一个有名有姓的忍者具备以上特点。
“可恶,一定是趁我们的注意力都被这两个人转移,才发现可乘之机的鼠辈。”
小佐助满脸怒容地瞪了一眼成年版的自己和博人,随后询问那个传话的族人:“义勇往哪个去了?”
对方伸手一指,“南贺川的方向。”
佐助管都没管其余人,背着弓箭一马当先跳上屋顶,朝族人指出的方向飞窜而出。而紧随其后的并不是富岳,而是带着暗部面具的旗木卡卡西。
“看来正如佐助所言,我们注意力被转移的时候,敌人真正的目标却是宇智波义勇。”
奈良鹿久边说着,边打量了一下大佐助师徒,发现二人不仅很是茫然,博人脸上甚至还挂着一丝委屈。
“无论那人是谁,与我们无关。”大佐助理解奈良鹿久的怀疑,简单陈述道:“也想不出有谁具备这样的速度。”
【看样子,母亲和鼬应该并不在家,甚至不在木叶。】
“我相信小哥的话。无论是谁,拿一个拥有轮回眼的忍者作为诱饵,未免也太奢侈了。”
自来也打了圆场,其余人点头表示认可。
这时,秋道丁座开口说道:“眼下与其怀疑这个怀疑那个,倒不如赶紧追上他们查个明白。就是不知道两位……”
一想想自己那个素未谋面却已经不知所踪的“弟弟”,佐助心头好奇升至顶点的同时,也希望能解除一旁沉默不语的父亲的担忧:“如有必要,我会略尽绵薄之力。”
“那就别等了,我有预感,他们应该走不远。”
自来也率先出发,众人紧随其后。
而且也正如自来也所说,几人奔袭而出不到三分钟,便看到佐助和卡卡西停在南贺川瀑布之下,他们两人一前一后,扶着一棵巨大的紫藤树依在一旁,仰头看向瀑布上方,怔怔出神。
【那是止水的木屋。】大佐助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地方。
“那两个人怎么回事,是中了什么幻术吗?”博人向前走了两步,却忽然感到浑身一阵恶寒,仿佛突然置身于巨大的危机之中!
一刹那间,他对周围的一切感知仿佛都敏感了起来,任何响动都无法逃出他的双耳——
南贺川雀跃流动的水声;血液在太阳穴附近涌动的鼓动声;鱼浮到水面上吐泡泡的声音;他那停顿了片刻然后陡然加速的心跳声;夏夜晚上此起彼伏的蝉鸣声;因他在颤动而引起的肩膀骨骼的摩擦声。
所有声音同时响起,宛如一首噩梦中才会奏出的邪典交响乐。
从他刚才踏出那一步开始,就像是忽然闯进了一个不可名状的恐怖世界,这里每一种颜色都鲜艳的吓人,这里每一个声音都宛如火车的汽笛般震耳欲聋。
博人感到头晕目眩,想要后退离开,回到原本的世界去,可除了能够不断重复吞咽动作的喉咙之外,他浑身像是瘫痪了一般动弹不得,仿佛身体的细胞已经先大脑一步群体陷入昏厥之中;他下巴低垂,嘴巴张大,无意识作出尖叫之状却发不出任何声响,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舌头被死死地顶在上颚上,几乎要把他当场闷死。
就在博人深感绝望,以为自己的人生要永远停留在这一刻时,他眼中蓝光一闪——那是寄生在他身上的大筒木桃式发挥了作用——仿佛被人踢了一脚似的从刚才的恐怖凝滞感中挣脱,单膝跪倒在地上。
那濒死感应突然消失了。
他回头望去,发现与他同行之人几乎人人脸色惨白,一只手下意识捂住心脏,仿佛如果不这样做,下一秒它就会撞破肋骨,从胸腔里跳出来似的。
所有人中,唯有佐助先生表现得还算正常,但他那只轮回写轮眼此时也无暇他顾,牢牢锁定在仿佛什么也没有的半空之中。
“佐……雨龙先生。”难为博人这时候都没有忘记要用化名称呼佐助,“刚才发生了什么?”
“仔细看。”佐助盯着南贺川瀑布的上空,“有人在战斗。”
听到了言语的所有人抬头望向夜空,却只看到皎白的月亮和深蓝色的天幕,以及晴朗夏夜中特有的漫天星辰。
“什么?”博人的瞳术无法主动激发,除了月亮星星和几缕薄云,什么都没有看到,“在哪里?”
“看到那几个闪烁的特别快的星星了吗?”
在大佐助的提醒下,博人点了点头,随后他听到了一句让他浑身神经末梢都开始发麻的话,“那不是星星,那是两个人武器碰撞时产生的闪光。”
“什么?!”
在佐助那只轮回眼中,两个在上千米高空中搏斗的身影清晰可见。
其中一方为男性,就是他早上在冷清街道上偶遇的高马尾盲眼少年。他周身鼓动着岩蓝色的查克拉能量维持飞行状态,右手中是一把同样晕染着相似光芒的查克拉武士刀。
而他的对手,是一个身材相近的人类女性,身穿宽大如薄翼的蝶纹外套,手中所持的竟是大蛇丸那柄会伸缩的草薙剑。
若是以普通的肉眼观察,他们看起来就好像是两只不断围着月亮相互碰撞的小小蚊子,可在轮回眼的视觉之中,那两个人身上旺盛的查克拉,简直就像是两颗有着自主意识四处飞舞的行星。
遥远的高空中泛起涟漪,两个人的武器又碰在了一起——盲眼少年周身查克拉突然变成青灰色,整个身体宛如横向的龙卷风一般朝对方突进,而少女看似却以单薄的身体举剑硬抗将对手击退,接着她不等对方卸力,将画着蝶纹的“薄翼”收拢,宛如下坠的游隼般极速俯冲向对手,却被少年在半空中掀起的风暴偏转了一两度的距离,眼见着只能与对方擦肩而过。
可就在少女的身体即将越过盲眼少年时,前者却张开蝶翼猛地急停,借着下落的势能旋身狠狠一脚踹出,少年及时格挡,但这一脚力度太大,连他手中坚固的武器都弯曲了一个危险的弧度,紧接着,他整个人如出膛的炮弹一般冲向地面,途中不断加速,身体末端甚至出现了伞盖一般的白色气浪——
也就是这个时候,宛如天空撕裂的动静终于惊醒了正在观战的众人。
就当所有人看着少年即将以突破音障的速度坠地之时,南贺川瀑布忽然逆流而上,一条水龙咆哮着冲天而起,又以轻巧的动作将少年吞入口中,减缓了下落的进程。
少年脱离水龙包裹后,以正常的速度落在南贺川瀑布顶端的崖壁上,挥刀朝着半空中的少女遥遥一指,那由半条南贺川构成的水龙立刻调转方向,张开大嘴扶摇直上,仿佛要一口把那少女吞进腹中。
然而少女浮空而立,脸上毫无忧色。
她平举手中草薙剑,瞬间将利刃凭空伸出一百多米的距离,接着随意地朝下方挥出——
百米长的巨刃将水龙竖着劈成两半,观战者们仿佛能听到它不甘的悲鸣。
下一刻,被分尸的水龙忽然爆碎成无数细碎的水滴,其中大部分化为瓢泼大雨落回地面与南贺川,而剩下的则仿佛被惊动的飞鸟,成群结队地朝少女冲去。
后者轻哼一声,身体在逆流的雨幕中化为无数彩蝶分散飞去,不知所踪。
而观战者们转头一看,原本站在南贺川瀑布顶上的义勇也没了踪影。
“人呢?”惊为天人的战斗戛然而止,博人意犹未尽地回头,想要询问佐助先生那两人的下落,但却惊骇地看到,刚才在天上打得惊天动地的两个人,此时竟然一左一右的站在大佐助的身后。
“你所用呼吸的方式,我只教给过两个人。请问,你是从哪里学到的呢?”
义勇站在大佐助的左侧,一字一顿地提问道:“请你务必不要说谎,因为我们,正站在同一片月光之下。”
番外卷·三个人的生日9·回家(1.1万字)
(1.2w,标题打错了)
忽如其来的变故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哪怕是在日向日足和宇智波富岳眼中,义勇和蝴蝶忍的现身都像是抽帧剪辑一般突兀,唯有大佐助凭借轮回眼看得一清二楚。
之前还在上千米高空中捉对“厮杀”的两人,正是在遥感受到了他轮回眼的视线后,立刻提升了交手的烈度,“表演”出一副从天空中坠落的戏码,接着各自以诡秘的手段移动到他身边。
他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弟弟”宇智波义勇,靠的是众人注意力被水龙弹吸引时,遁入月光照不到的暗影中,以堪比时空间忍术的方式越过了近百米的距离,鬼魅般来到他身后。
而蝶纹外衣的少女就更简单粗暴了:她并不是像油女一族的虫替身术那样消散成蝴蝶,而是利用蝴蝶隐蔽了身体,通过连续多次无声无息的短距离高速移动来到了现在的位置。
【不是她快到连写轮眼都看不清,而是观察的人从一开始就看错了位置。】
大佐助对这少女的来历有些好奇。
【速度堪比止水,力道媲美纲手,又是一个我从未见过的天才忍者……还带着大蛇丸的草薙剑。莫非,是那家伙的什么实验品吗?】
对大蛇丸的科研能力,佐助一向是不愿低估的。而说起纲手……
这两个人发现他后,彼此交流的手段也非常隐秘——他们并非直接大声对话,而是通过趴在他们肩上的蛞蝓低声传递消息。
叹为观止,真是叹为观止!
以这二人的表现,刚才若是想要伤害他,成功率不会低于百分之三十!
【看来他们不仅不是敌人的关系,反而有不亚于我和鸣人的默契,应该有相当多共同御敌的经验,如果能用来对付……】
佐助心里的推测戛然而止。
巨大的不祥感宛如藏在眼底的钢针。他眉心紧蹙,毫无预兆地瞬身到一处月光照不到的暗影中,催动轮回眼的查克拉,宛如用襁褓包裹婴儿一样裹住大脑,真真正正第一次在这个世界露出了骇然的神情。
就在刚才,也就是义勇来到他身边的两秒后,成年佐助敏锐地察觉到,自己身边的月光,就像重叠的舞台灯那般,集中照在他的身上。
仿佛除了他和义勇之外,其他所有人都只是昏暗观众席上的看客,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被迫要在那聚光灯下展露自己的一切。
“……如果能用来对付什么?”
义勇没有跟过来。他只是站在原地,以问句的形式重复着他在大佐助心中看到的最后一个念头。
他双目蒙着一层反光的薄翳,在月光的沐浴下宛如大理石像,比往常没有高光的状态更多了一丝非人感。
再结合月光亮度发生变化后,其余人忽然剧变的脸色,使得大佐助对自己这个弟弟起了一百二十分的警惕之心!
【难怪早上我明明没见过他,却觉得十分眼熟。当时只是因为眼睛颜色的关系,我才没有多想。】
大佐助剧烈地思索着。
【毕竟很难将有这种瞳色的盲人和宇智波联系在一起……不对,宇智波,盲人?】
他立刻明白了。
刚才那种被窥测大脑的感觉,不是因为对方发动了某种类似山中一族的秘术,而是万花筒写轮眼的瞳术!
【原来如此,万花筒,这就是他失明的原因?】
之前在火影大楼附近,顾问长老们的密谈大佐助并没有听到。
义勇拥有万花筒写轮眼的事,对他而言算是一个全新的情报。
然而大佐助想不明白的是,对方的瞳术就连盲目状态下都能使用,这又是什么原理?
而且,这个术似乎不能算是幻术,因为他的轮回眼并没有反制。
“你刚刚是在读取我的想法?”
大佐助站在阴影中,回想着颅骨忽然变成了漏风笼子,被人揪住一个念头仔细阅读的不适感——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大蛇丸试图夺取他的身体时。
“是。”
义勇回应了一声,这才转头“看”向以富岳和自来也为首的一行人。
“你的存在感和他们相比,就像是夜晚森林中嚎叫的夜枭和被树叶反光吸引的蚊虫,我直到现在才意识到你是和他们一起来的。虽然还有很多疑问,但既然不是敌人,我还是等会再继续吧。”
随着他话音落下,令在场大多数人感到极度不适的心悸停止了。
同一时间,整片区域的月光肉眼可见地黯淡了几分,像是被同时调低了对比度和亮度。
大佐助以为是义勇关闭了瞳术,但实际上义勇只是切换了呼吸法而已。
第二次感受到月呼压力的漩涡博人,觉察到遍布自己全身的恐惧如潮水般褪去,就好像扎在肌肉里的一千根鱼刺被逐渐溶解,有些舒爽地闷哼一声。
他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之前进入宇智波族地时,这些成年忍者会一个个面露难色了。
如果每次来见佐助先生的弟弟都要冒着心脏病发的危险,那他也不愿意来,哪怕能看到如此声势浩大的战斗也不想来。
那种感到自身渺小无助如同蚂蚁,仿佛随时会被一脚踩死的感觉,真的太伤害一个少年人的自尊心了。
然而,博人完全理解错了那些人紧张的原因。
犯心脏病的可能?是有。
但不是因为义勇的月之呼吸,而是他经常不假思索随口说出的话。
就比如现在。
被比喻成“让树叶反光吸引的蚊虫”的木叶尖端战力们,一个个面露难色。
之前他们心悸,是因为义勇使用特定呼吸法时,身边的气场对一切正常生命具有压制效果;但现在这些人心跳加速,只为自己受到的羞辱而气愤。
宇智波富岳和奈良鹿久的反应还好,一个早已习惯,一个本就不是战斗中的主力。
可其他人除了自来也之外,都有一种心脏被狠狠插了一刀的感觉。
他们哪一个不是能独当一面的忍者?哪一个不是在同行之间威名赫赫?
在场之人哪怕是最次的那个,在地下换金所都有两千万的身价——哦,对了,这个说话难听的小鬼,赏金已经快十位数了。
这么高的赏金一定离死不远了吧?
这么一想,算了,不和他计较了。
深呼吸的声音此起彼伏,等到所有人听起来都冷静下来了,另一边的卡卡西和小佐助也来到这边和众人汇合。
小佐助略显透明的脸色和额头上浮出的冷汗,应该也是因为初次面对月呼的结果——上一次义勇用月之呼吸处理团藏时,他压根就不在附近,所以并未亲身体验过。
“义勇,你怎么样?”
即便犹有惧色,小佐助的关注点仍然是义勇的身体情况。
他毫不犹豫地扳着义勇的脸检查眼睛,又仔细观察后者的衣服,确定浑身上下没有血迹才松了口气,“没有再受伤就好。”
“啊拉。”
一直站在场中,却有意无意淡化自身存在感蝴蝶忍忽然开口了。
带着恬静笑容的少女用观察载玻片的眼神盯了佐助一眼,后者顿时觉得头皮一紧,有种发现可爱的兔宝宝长着满口獠牙似的违和。
“兄弟两个的性格明明天差地别,关系倒是意外的不错呢。很少有进入青春期的双胞胎还能这么关心彼此。不错的现象,要好好保持哦。”
连共享一个身体的时透兄弟,三天里有两天都不愿意跟对方说话,蝴蝶忍的话并不只是说说而已。
“是你?!”佐助被那双浅紫色的眼睛盯得有点儿发毛,开口说话的响度下意识收敛了一些,“我认识你,你是……”
“我也认得你。”
蝴蝶忍的声音柔和轻盈,让人联想到随着溪水漂流的铃兰。
“今天在大名行列行进的时候,你的嗓门比附近围观的人加起来还要大,现在说起话倒是轻声细语的?是扁桃体发了炎还是突然进入了变声期呢?嗯,真是叫人好奇呢。”
“你这……”
“好了。”眼见佐助还要出言回怼,富岳立刻插话了。
“蝴蝶忍……对吧?你在外交照会上的身份,应该是雨之国元首的随行医务官吧?
“我们不久前发出过紧急声明,希望贵国宾客统一进驻火影大楼,接受火影大人的保护。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你看她是需要保护的样子吗?】
这是众人心中不约而同的吐槽。
当然,大家也都知道这是场面话。
富岳真正想问的是:你一个拥有这种程度力量的外国人,在木叶戒严期间不顾东道主的要求跑到宇智波,还把身份敏感的宇智波义勇引出来打架,究竟想做什么?
“富岳长老刚才也说了,我是元首大人的医务官。”
蝴蝶忍神色淡然,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义勇的眼睛。
“身为医生,自然以治病作为第一要务。我们很早之前就约好了,要在今天进行第一次治疗。只是没想到白天和火影大人的会谈不怎么顺利,居然拖到这么晚,所以才不得不唐突行事。”
“治病?!”
佐助一脸难评,“你刚才那一脚,差点踢断了义勇的佩刀不说,还把他踢出了音爆啊!
“难道这就是《忍者过家家》里所谓的殴打疗法吗?我怀疑你就是因为自恃强大,想拿义勇去换赏金吧?”
雨之国的忍者气量狭小、只顾眼前利益,几乎是各国忍者的共识了,佐助的怀疑其实也不无道理,同时,他也在搜肠刮肚地思考另一个问题。
【好眼熟啊!我一定在别的地方见过她,是哪里呢?】
“那是额外的训练,视神经的治疗几分钟以前就完成了。”
义勇开口了,一副“请稍安勿躁”的平静口气。
“她是在利用感官的代偿机制,磨炼我的听觉。”
佐助质疑:“非要在一千多米的高空上?那么危险的地方……”
义勇对答如流:“今天没风,高空中噪音的种类更少。我看不见,在地上打容易破坏地形。。”
“康复训练要有必要那么激烈?”
“处在危险环境中能让我的注意力更集中,效果会更好。”
“就算这样,也没有医生会对一个盲眼病人全力出手吧?”
“全力出手?她攻击我的时候,还没有附加查克拉。”
义勇简简单单一句话让在场不少人头皮发麻。
“我眼睛瞎着,她全力出手的话我早被打死了。”
众所周知,宇智波义勇不会骗人,他说的话不一定是客观事实,但却一定是他的真实想法。
小佐助瞠目结舌,再回头去看蝴蝶忍那无害的笑容,浑身上下不太舒坦的感觉进化成了如坐针毡如芒在刺。
他时常以为自己的弟弟已经天下无敌了,但今天接连冒出两个人打破了他的幻想。
“真的要把我描述的这么野蛮吗?我们之间又不是敌人,手术和屠宰的区别我还是把握的住的。”
蝴蝶忍整理翅膀似的顺了顺羽织的袖筒,草薙剑的剑鞘若隐若现。
“不过训练结束后,白天累积的不痛快总算消解掉了,这也算是双向治疗吧。恩……今晚应该能睡个好觉了。”
众人的视线不自觉被蝴蝶忍的佩刀吸引过去,而奈良鹿久则有些无奈的掐了掐鼻梁。
【她其实只想找理由亮拳头,让我们重新考虑明天的议程吧?】
这种多事之秋,木叶却聚集了如此之多完全不在情报记录中的陌生强者。
拥有轮回眼的宇智波,在谈判桌上和纲手对垒气势却不落入下风的雨之国元首,现在又多了一个力速双S却以医生自居的神秘少女。
一个小小的雨之国罢了。本以为半藏死了,它会迅速沦为无人在意的边缘区域,但眼下看来,它的新主人们拥有更大的野心和力量。
人生第一次,奈良鹿久感觉九尾好像也不算什么严重的威胁了。
“蝴蝶小姐似乎和犬子早就认识?”宇智波尊重强者,听到义勇这么评价对方,富岳的称呼也随之变化。
“您太客气了。义勇曾经救过我的命(指复活),您不介意的话,和我的长辈一样,叫我小忍就好。”
蝴蝶忍虽然礼数备至,但却没有继续对话的意思。
她扫了眼暂时被冷落一旁的大佐助,接着环视周围的木叶忍者,对当下的情形有了很多种猜测,但并没有参与进去的打算。
她今晚的目的就是见见老朋友,顺便吓一吓木叶的老家伙们,为明天的谈判打个伏笔,眼下任务全部完成,她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三位顾问长老这么晚齐聚此处,应该是有什么要事要找义勇帮忙。
“身为外人,接下来的事我不便参与,而且算算时间,我也必须要回去和元首大人汇合了。”
“既然如此,请您自便。”
在场中人也没有阻拦的意思。
一来,对方是木叶请来的贵宾。二来,她有义勇的担保,纵使浑身上下透着可疑,但做的最过分的一件事也就是没有通报闯进了宇智波族地,不过考虑到对方的目的是为了“康复训练”,这也实在算不上是什么罪责。
换句话说,只要会谈没有结束,她对木叶产生威胁的可能,要比那个有轮回眼的宇智波要小多了。
“对了,为了之后治疗方便,顺便避免外交上的摩擦,还请病人主动去使馆找我吧。”
不知为何,她转头去和义勇对话时,常驻在脸上的笑容反而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没有时间观念的病人,是会被大夫记在黑名单上的,请务必记住这一点。”
言罢,蝴蝶忍双手结印,身形化为漫天紫蝶,四散飞去,宛如随风飘零的花瓣越飘越远。
“喂喂,你真救过她的命吗?”
佐助确定那些蝴蝶飞得足够远了,才跟义勇提起刚才的疑惑:“唯独跟你说话的时候完全没在笑啊。”
“那很好啊。”
义勇给出一句让佐助无语的回答,“我就希望她这样做。”
【合着是你要求的啊。】
亏佐助之前还有一瞬间,还为义勇终于有了一个异性朋友感到释怀,如今看来两个人之间没有仇就不错了。
不过怪人做怪事,宇智波义勇说什么做什么,肯定有他自己的一套道理,大家早就不愿意深究了,反正问了也听不懂。
但少了一个能“打死”宇智波义勇的强者,在场中人感觉就连呼吸都畅快了许多。
不过他们倒也没有那么放松,除了义勇之外,所有人齐齐看向大佐助——他们还没有忘记来这儿的目的。
但后者却不像之前那么赞同自己的决定了。
大佐助以为的测谎,是族人又发明了什么独特的幻术,亦或是通过电极观测生物反馈之类的手段,万万没想到是要让一个拥有万花筒的族人读取思想!
考虑到时光龟给出的那三条规则,大佐助就是愿意全盘托出也不敢这么做——一旦不小心泄露许多人的命运,导致无法返回未来甚至是时空断裂,这后果实在太严重了。
可一旦自己反悔,差不多就等于宣告了两边的敌对关系。
到那个时候,他想要以友好面目见一见母亲、见一见鼬,乃至接近鸣人防备浦式,便难上加难。
事情涉及鸣人,涉及到自己许久未见、以后也不可能再见的家人,向来雷厉风行的大佐助心中此时纷乱如麻,仿佛时间倒退了二十年,他又变成了那个刚刚接到大蛇丸邀请函的小孩子。
他默默注视着和义勇低声说明情况的父亲,等待着“审判”的到来。
然而半分钟后,义勇的回应在他听来,简直就是天籁。
“我觉得他不是你们要找的人。”义勇直言道,“鸣人有说过什么吗?”
“你问他做什么?”
富岳以为义勇要提九尾之乱的事,于是背过大佐助说道:“那件事发生时鸣人才刚出生几个小时,你不会以为他能记得什么吧?”
一旁的奈良鹿久闻言点了点头。自来也搓着下巴,目光在义勇的上半张脸上逡巡着,似乎联想到了什么,忽然开口:“鸣人倒也说过,他觉得这个人没撒谎。”
富岳有些怪罪的目光看向自来也:你打的什么岔?这孩子现在更有理由不合作了。
“那我相信鸣人的判断。”
果然,义勇的语气斩钉截铁,“找我是多此一举。”
【如果真是‘宇智波斑’,九尾不会毫无反应。鸣人能说出这样的话,就说明对方甚至没有什么恶意。】
漩涡鸣人和九尾之间已经建立联系的事情,是只有义勇、鸣人、杏寿郎和九尾才知道的秘密,所以义勇毫无解释的意思,弄的宇智波富岳有点下不来台,恨不得狠狠拍他的脑袋。
“我们不是不相信鸣人的判断。”奈良鹿久打了个哈哈,“只是事情涉及木叶和火之国的安危,就不得不谨慎起见。”
“通缉令不是写着,我才是火之国最大的危险吗?”
义勇眉毛抬起,理所当然地说道:“你既然抓不到我,那么就算知道他有问题又怎么样。凭他刚才的反应速度,把你们加起来乘以三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请务必不要这样做。】大佐助心中吐槽道:【那是巅峰反应,不是我的平均水平。】
“咳咳咳……”奈良鹿久和自来也同时尴尬地咳嗽起来,希望遮蔽掉义勇的直白的判断,毕竟这话太掉士气了。
“你太放肆了。”注意到两个同僚的脸色,富岳再习惯义勇的古怪也有些恼火了,“你到底有没有把我们这些长辈放在眼里?”
“我怎么可能把你们放在眼里?”义勇的脸色变得极为古怪,仿佛是质疑父亲为什么会问出这种不需要思考就能给出答案的问题。
“义勇?!”佐助看到父亲的脸正由红转黑,慌里慌张地拽了拽义勇的袖子,“就算是你,说这话也有些太过分了……”
义勇的后半句现在才追来:“可是我瞎了啊。”
“噗。”
离得很近的卡卡西笑出声来,但在注意到富岳刀子一般的眼神后立刻憋住,使劲掐住自己胳膊上的肉才没有再次破功。
“这样吧。”
自来也也按住想要仰天大笑的冲动,打算劝说义勇。
“你之前不是和鸣人提过,说是周游大陆时,发现火之国的流浪的孤儿,大多会被流寇劫匪收编的事吗?
“这件事他做了调查,还写了几份报告交给了纲手,纲手已经有了扩建孤儿院的打算,只是最碍于经费不足,现在只能把钱花在其他更要紧的事情上。”
“如果你肯帮我这个忙。我就拿我的上本书的所有稿费作为补贴,将木叶孤儿院的规模扩建为现在的三到四倍。”
自来也知道眼前这孩子对“忍者”二字素无好感,索性说清楚:“到时候工作人员的招聘、任命都由鸣人独立负责,村子只管拨款,但绝不插手孤儿院的运作。团藏时期的那种事,绝不会发生。”
义勇沉默了。他不心动是不可能的。
要是每个国家的每个大型城市都这么做,他这几年调查各国的失踪人口的过程中,得少杀多少误入歧途之人。
这世上的恶人,天生邪恶的只占百分之一。其余有一半都只因为是从未有过其他的选择,只能被迫进入杀人-被杀的循环。哪怕一点点基础的教育和对他人的信任,也能增加他们选择其他道路的可能性。
“我需要确认你真是这样想的。”
令人窒息的氛围再度降临,月亮撒下的光辉集束在自来也的身上。
自来也没有躲开,反而好奇地感受了一阵被打开大脑挑挑拣拣的不适感,几秒后,他看着义勇爽朗一笑:“怎么样?妙木山的豪杰自来也,也很少说违心话吧?”
“难怪杏寿郎会欣赏你,你比在场的大多数人都值得信任。”
义勇点点头,随后指了指大佐助的方向,“如果他自愿接受的话,我可以帮这个忙。
“不过,只限于鉴别谎言。别指望我的能力,会被用在为木叶探寻轮回眼的秘密上。”
“我们也并绝无此意。”
自来也打了包票,“只需问几个和木叶安危有关的关键问题就好。”
回头注意到大佐助略显迟疑的表情,自来也又多问了一句:“对了,这个术应该只能看到别人当下的想法吧?”
“嗯,不打开写轮眼的话,最多只能做到这样。比如你刚刚想到了‘希望等会温泉店的女将明美还在’这句话。”义勇给出了答案。
“咳咳咳……”自来也后退一步离开了月光聚集之处,立刻对个人信息安全恢复了信心。
“总之,你有没有办法,既能判断一个人说的话是真是假,又不必完全读取对方的念头,毕竟每个人都有一些完全不想被别人知道的隐秘,或者突然蹦出来的细碎念头。
“而念头这东西,又不是完全受到心智的控制,就比如我刚才只是注意到那边的水潭,所以就产生了温泉的联想。可你就这样单独截取一句出来,很容易叫人误会我的生活习惯……”
小佐助撇了撇嘴,不明白温泉店好玩在哪,怎么上了年纪的大叔总想往那跑。
义勇了然,“我明白了,既然你和这位……”
奈良鹿久提醒道:“宇智波雨龙阁下。”
“你和这位宇智波雨龙阁下都是受术者,我就简单地介绍一下。”
义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我的瞳术名为‘毗卢遮那’,在不启用写轮眼的情况下,能够以月光为媒介,和他人的精神建设一条通道。”
大佐助仔细听着,只是有些意外,这个万花筒写轮眼瞳术的命名,好像并不是参考大筒木一族的神话,而是佛教用语。
“你们可以把这个通道想象成一根水管,出水口的水龙头在我这边,总阀在你们那边。我们两边都可以通过调整脑部查克拉,来控制水的流速。
“如果我把这边的水龙头关小,我读取到的想法就只剩下思考者瞬间的情绪,比如高兴,悲哀,兴奋,愤怒等等。如果要我判断一个人是否说谎,只要判断他说话时的情绪与内容是否匹配就足够了。”
“这样再好不过。”
自来也听到这儿,回头去看大佐助的反应,发现对方已经迎面走了过来。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可犹豫的了。”
大佐助来到义勇的对面,微妙地吸了一口气,“请开始吧。”
“那么,水的‘流速’由你自己控制,还是由我来呢?”
义勇只是普普通通地提出一个问题,但大佐助却猛然有了一种要做关键选择的沉重感。
就跟收到佐良娜出生时的消息时,要选择抓住时机继续任务,还是要选择掉头回家一般艰难。
但出乎大佐助预料的是,他这次几乎没有任何的踌躇。
他像重复信任了义勇无数次那样选择了相信对方,以至于身体先大脑一步做出了回应:“由你来吧。”
【能省不少查克拉。】
反正他是这么说服自己的。
“好。”义勇说出这个字时,小佐助发誓他看到前者嘴角微微抬了一下。
月光集束在大佐助身上,他的感觉和上次完全一样。到底要怎样去浏览他的念头和情绪,完全取决于水管那边的义勇。
但他却相当盲目地——就像这个时空的大多数普通人一样——相信宇智波义勇,只是说不出一能让理性接受的具体原因,就好像思维深处被打上了一个钢印。
“你们可以问了。问题要具体一些,。”
义勇面部转向三个顾问长老的方向。
“好的。”奈良鹿久上前一步,开门见山,“宇智波雨龙先生,你是否曾直接或间接引发了十三年前的九尾之乱?”
“没有。”事情发生的时候佐助才三个月大,就算亲身经历过那场灾害,他也记不得什么,因此回答的干脆利索。
只不过,一想到鸣人一生中所有的不幸都是从那一天开始,而团藏也以此事为借口强迫宇智波搬迁族地,他就难免有些情绪。
“有一些怜悯,还有恼怒,但大部分是茫然。”义勇给出裁决,“实话。”
【果然不是那个“宇智波斑”。】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吐出一口气,其中富岳的这口气出的最为复杂。除了不想和对方战斗,他还很欣赏这个年轻人。
如果有可能,他甚至想试试让对方回归木叶的这一支宇智波。但仔细一想,单凭力量而论,他好像又没有这个资格。
想到此处,他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
“第二个问题,”奈良鹿久继续提问,“昨晚木叶巡逻队数名忍者失踪,是否和你有任何直接或间接的关系?”
没等大佐助回答,义勇先压低了眉头,声音像是出鞘的佩刀:“失踪?”
小佐助大呼不好。
义勇的敏感词很少,按他以前给出的反应程度,大致可以按以下排序:1吃人、2人体实验、3失踪。4大蛇丸。
每次有和这几个词相关的事传进义勇耳朵,无论他原本是在干什么,绝对都会立刻打听清楚,然后亲身前往调查。
这次一下子失踪了十六个人,他和父亲以及族人却压了一天一夜的消息,小佐助实在很难想象义勇知道真相以后的反应。
然而,义勇听完事故概述后的表情却相当平静,一没有继续深入追问,二没有立刻提着跑出去,就好像他突然对类似的事情失去了兴趣。
“我知道了。”平平淡淡的一句话,让小佐助和富岳都有些不适应。
【该不会是让那个女人给打出什么暗伤不方便行动吧?】
“这件事,你不打算管吗?”小佐助试探着问了一句。
“会有别人管,会比我做的更好。”
“?”小佐助脸上的迷惑持续了不到一秒,眼睛里突然爆发出比月亮还要明显的光来,“难道杏寿郎要回来了吗?”
“别猜了。”义勇甩给他一句后,转头向大佐助,“刚才的问题。可以回答了。”
【失踪?难怪今天村子的反应会这么快。是谁做的?难道又跟宇智波带土那个家伙有关?】
不少疑惑得到了解答,新的疑惑又将他淹没,大佐助摇了摇头:“与我无关。”
“恍然大悟,还有相当程度的担忧,仍然有些愤怒……”
义勇微微愣了一下,“但大部分还是茫然。他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
至此,义勇心里对这个陌生的宇智波生出了不少好感。
一个能为陌生人的安危感到忧心的人,已经胜过他在这个世界认识的绝大多数人了。
“以前的最近的事故都与他无关,应该都可以了吧?”自来也询问奈良鹿久,他之前可是发过话的。
“还有第三个问题。”奈良鹿久假装没听到,“你是否会在未来做出对木叶有害的事?”
“太笼统了。”
没等自来也打断,义勇先一步否定了这个问题。
“什么才是对木叶有害的事?随手扔垃圾算不算对木叶有害的事?志村团藏做什么事都打着木叶的名义,他做的事对木叶有没有害?”
【看样子,这个世界的团藏已经被解决了。】大佐助的另一个疑惑也有了答案。
奈良鹿久微微皱眉:“……那换一种说法,他是否会伤害木叶的任何……”
“到此为止吧,我答应的是自来也阁下,不是整个木叶。”
义勇的神情冷了下来,显然,有些不怎么开心的记忆浮上心头,让他开始不耐烦了起来。
“这个村子里有一些勉强能称之为人的家伙,我想伤害他们已经很久了。这些人你们一直不去处理,是要请我代劳吗?”
月色下的宇智波义勇最为凶狠,这条传言着实不假。
之前面对着轮回眼都没有发憷的木叶精英们,竟然下意识地想要去触摸武器。
他们现在终于记起来了,眼前这个少年为什么会被三个国家同时通缉——
许多忍者们认为完全正常的事,在宇智波义勇的眼中无异于十恶不赦,比如人体实验,和任务结束后灭口目击者。
在偶遇这些事情时,宇智波义勇会把他所认同的规则,直接强加在忍村和各国贵族的身上,还经常留下一句“如果我不这样做,会有人比我更彻底”。
不过目前为止,他口中那个人还没出现过。
“既然如此,那就到这里吧。”
奈良鹿久仿佛毫不尴尬地应了下来,转而看向大佐助,公事公办地说道:“那么按照我们和宇智波雨龙阁下的约定,我们会为您提供最好的医疗资源……”
“我会找蝴蝶为他治疗,没有医生比她更了解写轮眼。”
义勇看向小佐助,有些不讲理地开始赶人了:“你带着他们离开吧。我还有些事要问他。”
这个他,当然指的是大佐助。
小佐助望着神色尴尬的木叶忍者,又看了看扶着额头眉毛紧皱的父亲,生怕他一气之下当场晕过去,赶紧上前扶着一些。
“那你早点回家。”
“知道了。”义勇语气平和了不少。
人群沉默着远走。他们之中有不少还是第一次差点以敌人的身份面对宇智波义勇,月呼的压制加上昭昭恶名带来的精神压力,着实让有些人难以消化。
等到脚步声都听不到了,止水的小屋旁,就只剩下了义勇、成年佐助还有乖到一声不吭的博人。
“现在可以回答我最开始问你的问题了吗?”
义勇没有撤掉呼吸法,两个人的精神连接仍未中断。
“你现在用的这种呼吸节奏,是我独有的技巧,只教给过佐助和鸣人两个人而已,好让他们能够在危急关头抑制疼痛。
“但无论是佐助还是鸣人,都没有形成维持这种呼吸的习惯,你又是从哪里学到的呢?”
【抑制痛苦……】
忽然之间,大佐助豁然开朗!
他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之前会这么信任眼前这个少年,愿意把控制思想“流速”的权力交托给对方。
那个在梦里,教会他在呼吸时想象“月亮、潮汐和熔岩”的声音,和义勇的嗓音一模一样!
【与其说那是个梦,不如说是这个世界的我的一段记忆……】
虽然还是没有能完全回忆出那个梦的始末,但至少大佐助弄清楚了其意义之所在。
他对义勇的态度,多半是因为自己的潜意识,受到了那个梦的影响,因此“继承”了小佐助对义勇的态度。
想到此处,大佐助念头通达,直接说道:“是在梦里学到的。”
这个回答虽然离谱,离谱到博人都害怕义勇会不会直接拔刀砍人,但却是不争的事实。
不出所料,义勇沉吟了一会儿,缓缓说道:“是实话。”
但对方传递过来的情绪,比之前那几次还要复杂。
【和轮回眼的能力有关吗?】
月光恢复了正常的模样,义勇断绝了二者精神上的联系。
“我能感觉到你好像有许多话想对我说,但又怕我深究下去,怕到就算我把‘水龙头’开到最小,依旧能感受到你的不安的程度。既然如此,接下来我们就正常对话吧,你自己选择要告诉我什么,或者不告诉我什么。”
义勇抬头与那只“轮回眼”对视。
“拥有强大力量的你,应该知道选择权要掌握在自己手中的道理。
“你明明可以带着旁边这孩子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可偏偏要跟着一群随手就能击倒的人,费劲地来我这里,好证明自己不是木叶敌人。
“我记得不久之前,我从你大脑中读到的第一个想法,是你期待着我和蝴蝶忍能够一起帮你对付什么人……
“而你来到木叶后,首先去了鸣人的家,然后又在训练场单独与他接触,说明你要对付的人,很可能和鸣人有关。”
“是的。”
大佐助终于遇到了一个能够理解他在想什么的人了。
“我和博人,就是为了保护鸣人而来。只是发生了许多超乎预料的变故,事情才变成现在这样。”
“能让拥有六道仙人眼睛的强者感到棘手,你要面对的敌人,真的是人类吗?”
“我们也不知道算不算……”
佐助师徒对视一眼,决定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说出了大筒木浦式的一些能力和特征。
至于他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要找鸣人,二人为什么要保护他,却连提都没提。
这一次,义勇低着头想了好一会儿才追问道:“你们语焉不详的那些东西,就是你们不敢告诉我的那些内容,是吗?”
“是,我们有绝对不能提及那些事的理由。”大佐助肯定道,“一旦那样做了,会将所有人置身于危险之中。”
“……所以你们一开始跟鸣人接触,其实是想把他骗出村子,好让他接受你们的保护?”
“是这样的。”
想起几个小时前佐助先生告诉老爸的那些话,博人还不忘打了个补丁,“为了把他骗走,我们还说了一些自相矛盾的疯话,现在鸣人多半以为我们两个脑子有问题吧?哈哈哈……
“怎么样?现在我们可是把一切能说的都告诉你了,你愿意相信我们吗?”
师徒两人都屏气凝神等待回应。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他们此行一定会非常顺利。
“嗯。”义勇的答复让博人喜出望外,“我相信。”
他自己也有一些不能告知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的秘密。
比如他的过去,他的降生,蝴蝶忍和杏寿郎等人的复活……
这些话他就算想说出去,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就算说了,别人也不太可能相信,反而会去怀疑他的精神状态。
在刚才的多次提问中,大佐助在答复中,反复表现出了过于复杂的情绪——除非他是对木叶这个地方,或是对这里的人存在感情,否则那些情绪会显得很不合理。
虽然暂且不知道这二人的身份,但一个拥有和佐助一样的叹气方式,一个据说长得和鸣人有七八分相像——
仅凭这些巧合,义勇就已经对他们相当感兴趣了。
“我会帮你们接触鸣人,也会让忍优先治好你的左眼。速度快的话,一两天都会痊愈。”
做出了要帮忙的决定后,义勇先迈出步子,“不过今天已经太晚了,还是等明天再说吧。”
“那我们今天就住在这里?”
看了一眼离瀑布距离不到二十米的小木屋,博人感觉今晚恐怕是个不眠之夜。
“今晚你们先住在我家。我兄长不在木叶,他的房间空着。我和佐助搬到他的房间去住,你们两个住在我和佐助的房间。”
义勇转过头来,征求两人的同意,“可以吗?”
“当然可以!”知道自己可以看看佐助先生小时候生活的地方,博人高兴极了,“这个,不用先提前问一下你父亲吗?”
“又没有让你们住他的房间,没有问的必要。只要佐助同意就行。”义勇说到这儿,“看”向大佐助,“怎么样,你愿意去我家住吗?”
一个语言上的巧合,却让大佐助突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他没有吭声,义勇只当对方是默认了。
正当三人收好各自的武器装备,准备出发时,义勇忽然抬头“看”天,脸上带着一丝迷惑。
“下雨了吗?”
“没有吧。”
巨大的月亮挂在眼前,稀薄的云雾根本不足以形成降水,博人不知道义勇的疑惑从何而来。
“我听到了雨滴落在地上的声音。”刚开始这方面训练的义勇对声音很敏感,“你们什么都没听到吗?”
“是不是瀑布那边的水珠溅出来了?”
博人茫然摇头。而他身旁的大佐助则随手拨下额前的几缕头发,微妙地挡住了轮回眼的眼角位置,低声说道:“我也没有听到。”
“……算了。”
义勇好像没有听出大佐助声音里的异常,“回家吧。佐助要是睡着了,想把他搬出来可就难了。”
“没关系,我们会帮忙的,是吧?雨龙先生?”
“嗯。”
大佐助走在三人小队的最后,又像中午那样长长吐出一口气,然后踏上了回家的路。
番外卷·三个人的生日10·佐助和黑绝达成共识
隔天早上。
大佐助悠悠转醒,但没有立刻睁开眼睛。
他担心自己一睁眼,便会发现昨天经历的一切,都不过是一个专门针对轮回眼的幻术。
在这个世界,宇智波没有被灭族;
在这个时空,父亲母亲没有倒伏在血泊中;
在这个人生中,他有一个完全不同的快乐童年。
这一切太过美好,就像是小樱转述给他、那个她在无限月读中所做的梦——
倘若事实的确如此,他恐怕无法承受这样的真相。
【呼——吸——月亮——潮汐——】
为了驱走内心的不安,他又用了昨天下午在梦里学到的呼吸技巧。
纷乱的思绪随着一呼一吸逐渐平静,而在他闭目假寐之时,一缕清新的香橙味也趁机钻进了他的鼻腔。
那香味来自他身上盖着的夏凉被,和昨晚义勇拿给他的闻起来一般无二,只是此刻因他的呼吸变得尤为明显。
在佐助小时候,母亲清洗家织用品时,也喜欢用香橙或者苹果味的柔顺剂。他没想到这个世界的历史发生了如此之多的异变,但这个小小的“传统”却保留了下来。
大蛇丸曾说过,在人类的所有感官之中,嗅觉与大脑中管理记忆的区域关联最为紧密,而气味就是将过去与现在牵在一起的无形锁链。
虽然说起来有些地狱,当大蛇丸从忍界各地收集到那些孤儿时,会给他们换上新衣服,但并不会把他们的旧衣服丢掉,而是会叫人将布料剪碎,加工成枕套、床单或者玩具放在他们的房间里。
那些布料上带着往日的味道,能轻松让孤儿们回想起食不果腹时的屈辱难捱,旧日的苦难如影随形。
被气味激发的回忆会“激励”这些孤儿——只要能继续吃饱喝足的“好日子”,大蛇丸的任何要求他们都敢答应,甚至愿意主动、“自愿地”成为危险项目的实验品。
但反过来,如果被激活的记忆还算美好,这些气味也会变成引发正面情绪的开关。
如今时隔多年,大佐助再次闻到这种淡淡的果香,结合着地板若有若无的松木味,他的思绪也仿佛真地回到了六七岁时,每天按部就班上下学,回家以后就能看到母亲温柔笑容的开心日子。
心中的阴影被回忆驱散后,大佐助再无迟疑地睁开双眼。
虽然左眼看到的事物还很模糊,但轮回眼还是认出了那熟悉的天花板。
他将手臂伸升起,轻轻感慨一声:“回来了。”
二十多年了,他终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在另一个时空,这个房间连带着整个族地,都已经成了旧日的幻影。除了他之外,几乎没有人会记得。
沉默了好一阵,按捺住几乎要从心底翻出的情绪后,大佐助坐直身体看向一旁。
博人的身体正安稳起伏着,只是薄被已经被甩到了房间的滑门边上。
即使是夏天,清晨的温度也并不暖和。佐助起身拾起被子给博人盖好,随后像是进入伟人故居的游客似的,观察起整个房间。
趁着这难得的独处时间,他想知道关于这个家,尤其是关于“自己”和义勇这对双胞胎兄弟的一切。
首先,房间里最引人注意的,莫过于贴满了《风云公主》系列电影海报的东侧墙壁。
墙上当然也有部分是不同漫画的彩色放大纪念页,但绝大部分都是电影海报,几乎涵盖了那位雪之国现任大名的全部作品,且几乎每张海报上,都有富士风雪絵的亲笔签名和祝愿。
从祝愿的题词来看,海报大部分属于小佐助的,但也有两张写着义勇的名字。
富士风雪絵写给佐助的祝愿大都是祝他“学业有成、身体健康”,且字迹可爱圆润,像是专为签名开发的艺体字;
但她写给义勇的祝愿不仅字迹工整正式了很多,祝辞也变成了“武运昌隆”一类一般说给成年人的正式用语,落款更是由艺名富士风雪絵变成了本名风花小雪,莫名有种政治意味包含其中。
【这样看,弟弟反而被当成大人对待了吗?】
想一想兄弟二人脸上各自的常驻表情包,大佐助一点倒是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他奇怪的是,忍者的人生已足够惊险,因此这个群体并非动作冒险类电影的目标受众。很难想象,小佐助或义勇,居然会有这样的偏好。
其实他小时候,并非完全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但无论是父亲还是哥哥,都对这类“丧志玩物”评价不佳,大佐助也就继承了他们两人的看法。
所以他很难想象,在这个时空,父亲居然允许“自己”堂而皇之地把电影海报贴在墙上。
【是因为升任长老,没时间管束孩子吗?还是父亲的教育理念因为某些事发生了变化……】
带着些许困惑,大佐助的视线从海报上移开,挪到下方那台占满了墙底空档的四层书架上。
小佐助平均十句话就要引用一次的漫画一本都不在其中。
书架上面有的,大部分都是些中规中矩的忍者读物和旧教材,唯有平放在书架顶部的几本工程学和电磁学读物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一想到昨天给予自己“重创”的那几发巨箭,大佐助自然知道这书是谁在读,头皮不自觉地发紧,但心中生出的并不是恼火,而是淡淡的焦虑。
老实说,小佐助用弓箭造成的破坏力,要远比他同龄时使用的雷切要强。
【但过于依赖设计精巧的武器,对我……对他而言,恐怕不是一件好事。】
佩戴着草薙剑的大佐助如是想到,【也不知道没有武器的情况下,他的真实水平到底如何?比起同年龄时的我又怎么样?】
这不是莫名其妙的攀比之心,而是大佐助真的想了解“自己”的真实水平。
大致浏览了一遍书架上的读物后,大佐助发现这里除了一份额外的旧教材之外,全都是“自己”的书,根本没有能反应出义勇爱好和追求的内容。
对于这个自己从未有过的双胞胎弟弟,成年佐助可以说是既欣赏又戒备——他相信义勇也是以同样的眼光看待他的——所以他格外地好奇,然而这房间之中却鲜少有义勇的痕迹。
要是和一个不知情的人说,这里是小佐助一个人的房间,对方也很难察觉出异样来。
【是因为他不在家里常住吗?】
结合海报祝辞里的“武运昌隆”,大佐助几乎能肯定,义勇不可能是那种安分的小孩。
这个时空的自己家人俱在,生活美满,甚至还有自己的爱好——
如果义勇也常住在木叶,他的生活轨迹应该和小佐助大差不差,又要到哪里去激发万花筒写轮眼呢?
他很大可能是在木叶之外的地方有了要好的朋友,然后遭遇了可怕的丧失,然后才获得了这样的力量。
考虑到昨晚义勇对奈良鹿久几乎算是威胁的语气,佐助看得出他并非木叶的忍者,对村子也有不小的恶感,如果他不在这里常住,那种表现也就说得通了。
【十三岁、在过早的年龄觉醒万花筒写轮眼、对村子有很大的恶意、和父亲的关系好像也不算融洽……】
这些特点加在一起,让大佐助心中产生了一些不好的联想,心中那微小的焦虑迅速变成了细细的涓流。
【再仔细找找线索吧。】
他放下手中的工程学读本,视线转向房间的对侧。
东面墙上靠近滑门的位置挂着一张许久未动过的、琴弦不知所踪的吉他,旁边则是内嵌式的壁橱。
大佐助一边注意着房间外的动静,一边轻声拉开壁橱的纸门。里面除了备用的枕头和被褥之外,无外乎是一大堆大小、颜色和款式都差不多的衣服。
同一类型的衣服全放在一起,并未特地分成两份,说明兄弟俩平时穿衣服也根本不分你我。
【两人的关系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看得出,无论是小佐助还是义勇,都没打算靠服装来强调自己的个性。
这一点的确少见。正如昨天那个紫色眼眸的少女所言,年纪相近的青少年兄弟之间,很少会相处地这么融洽——尤其是考虑到义勇说话的方式。
【里面没什么值得关注的东西了……】
兴致缺缺地合上橱柜门,大佐助有些感慨,他没想到要从这个房间里找到一些能反映义勇性格爱好之类的东西,居然会这么困难,居然连一张照片——
等等,照片?
大佐助忽然想到昨天在鸣人家看到的毕业照,视线下意识扫向房间内唯一的窗户。
果然,有几块模糊的矩形阴影被阳光投在了窗帘上。
大佐助拉开半边窗帘,确保橙色的阳光不会照到博人的脸,同时他惊喜地发现,窗台上摆着的,正是一排宇智波兄弟从小到大的合照——以及一个看起来和照片毫不相干的紫色蝴蝶标本,似乎只是因为大小相近的原因被摆在一起。
把蝴蝶标本搁置一旁,大佐助熟练地拉出椅子坐下来,开始仔细观察这几张照片。
第一张合影就很有意思——五六岁年纪的宇智波鼬一手抱着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表情有些许紧张。
黑色眼睛的婴儿好奇地伸出手,想要去拽鼬的头发;而蓝色眼睛的婴儿严肃的像是雕像,他将一只手伸向对面,一副要制止对方不要胡闹的模样。
【义勇看起来相当早慧。这才多大,就已经明白“我”是在做什么了吗?】
大佐助将照片从相框中取出翻了个面,发现后面用秀美的字体写着拍摄时间,是母亲的笔迹。
“佐助和义勇。百天纪念照。”
窗台上一共七张合影,也就是说,差不多每两年重拍一次。
大佐助迅速扫了一遍所有合影,发现在前四张中照片中,义勇始终是同一个表情——
阴沉、严肃,仿佛一个清心寡欲的少年老僧。
简而言之,这个孩子看起来没有什么活人感,而且由于双胞胎长相和发型过于相似,他简直就像是照片里小佐助的魂魄显形。用博人的话来讲,跟个“替身使者似的”。
大佐助继续看下去。
在两岁、四岁的合影之中,照片的定格动作都是鼬牵着两人的手。
小佐助一副“哥哥是我一个人”的模样,差不多都快直接黏在鼬的身上了,看得大佐助都隐隐有些尴尬。
但反观义勇,他却只是虚握着鼬的指尖,躯干离另外两人很远很远,一副马上就要脱离画面中央的架势,就好像是在有意将自己和两个兄弟区别开来。
【是因为过于早熟,觉得两个哥哥傻傻的难以忍受吗?】
大佐助脑中闪过类似的猜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因为在下一张、也就是六岁的合影中,他和两个哥哥的距离,明显拉近了二三十厘米,就连画面的对称度都提高了不少,照片的氛围看起来更是和谐了十倍不止。
【终于有点一家人的模样了。】
直到这张照片为止,小佐助在相片中,基本都是想要表现自己很“酷”的样子(虽然没成功),和大佐助自个儿小时候没有太多不同。
可当时间来到八岁,事情突然就有了转变。
八岁合影中的小佐助双目圆睁,仿佛是在对镜头怒目而视,但下半张脸却绽放着非常刻意的大大笑容,实在很难判断他究竟是高兴还是愤怒。
这个神情,让大佐助想起了昨晚在小摊上买的“炼狱杏寿郎”大头娃娃,只不过那玩具娃娃笑的没这么吓人。
除了颜艺方面有了进展外,这一年,小佐助看起来也没那么黏人了,仿佛是在暗示他不再像从前那么依赖鼬这个兄长。
大佐助看第五张合影看得最久。
因为这一年在他的世界中,忍界第一豪族已经成为了历史中的尘埃。
那是大佐助最煎熬痛苦的一年,是质疑一切的一年,是重估一切价值的一年,也是他整个人生就此定型的一年。
不过照片里的“自己”,依然开心的像是刚通过忍者考试的鸣人,笑容纯洁到近乎天真的地步。而义勇则变化不大。
大佐助盯着宇智波鼬的脸反复观察,但除了那稍显勉强的笑容和额头上多出的一撮白毛外,他没有看到什么令人不安的元素。
看起来这个世界的鼬,并没有走上和族人的决裂之路。
安心之余,大佐助也很好奇,究竟是什么原因让鼬选择了截然不同的命运?
【也不知道他的身体究竟如何?】
暂时搁置心中的疑惑,注意力来到第六张合影。
这张照片中,只有小佐助和义勇两个人,宇智波鼬并不在取景框中。
大佐助注意到,从这一年开始,义勇发型变了不说,还带上了他昨天使用的那柄佩刀。
那把刀拥有仅次于草薙剑的硬度,价值比起雾隐的七把忍刀不知道高了多少,只是大佐助不知道那把刀是从何而来,看着不像他所知的任何工艺。
值得一提的是,这张合影中的义勇仍旧没什么表情,但观看者却能明显觉察到他多了些“人味”,虽然不一定是好的方面——义勇的动作变得很有进攻性和威慑力,衬得一旁的自己有些人畜无害。
大佐助想起了昨晚月光出现变化之时,义勇身上的气质也会跟着变化,显得锋芒毕露,仿佛随时可能会对周围的人发动袭击。
他给人的感觉,很像是自己刚摆脱大蛇丸之后那段时间的样子。
【看来八到十岁之间的这段时间,义勇身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接着,大佐助翻到了最后一张,也就是去年的照片。
因为照相技术的发展,摄影师已经可以直接把拍摄日期打在照片上了——木叶60年7月23日。
【生日纪念照?】
照片中仍旧只有双胞胎兄弟。
只不过这一年佐助即将毕业,已经得到了那把工艺精良的查克拉弓不说,脖子上还挂着一个小型相机,脸上的笑容一如既往,看起来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所以说,鸣人家的那些照片,都是‘我’的手笔咯。】
这倒解释了为什么鸣人家里那些照片中完全没有小佐助的身影。
除了看着更乐观开朗的佐助,义勇身上的活人味也比十岁时更多了几分,甚至连眉眼嘴角之类这类构成表情的地方,也没了之前的生硬感。
就好像他不再是面无表情,只是单纯地“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为好。
【感情没有之前那么淡漠了,应该是好现象。】
十二岁,两人已经进入了青春期,所以身体开始发育。
不过画面之中,小佐助仍然是细胳膊细腿,但义勇的胳膊上已经有了若隐若现肌肉的轮廓。
要知道,忍界的人体是很复杂的。
除非是特地进行过针对肉体的训练,否则强如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征战了一辈子,身上也不会有过于分明的线条或隆起。
像雷影那些人夸张的身体造型,都是长达二三十年从小锻炼的成果。
大部分忍者没有云忍那个精力,也没有那个需要,毕竟忍术的容错率要远大于体术和忍体术。
【十岁到十二岁期间,义勇似乎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强化肉体上。难道是因为他在忍术方面已经没有什么进步空间了吗?】
想想对方昨晚无印瞬发水龙弹的架势,大佐助对自己的猜测十分自信。
不过他想不明白的是,这个时代的义勇又不像是曾经的自己,既然没有向鼬复仇的需要,他为何如此急迫地提升自己的实力?
【才十三岁而已,就已经做到了这一步。假如他的眼睛……】
大佐助前一秒还在想,假如义勇的视力能够恢复,那恐怕就是下一个宇智波斑。但转念一想,这种事还是不要发生为好。
因为每一对不会失明的万花筒写轮眼,都意味着一出失去至亲的惨剧。
【如果这时候我还有第四次忍界大战时的阴之力,或许能帮他恢复部分视觉……】
确保自己没有放过任何细节后,大佐助有些意犹未尽地把照片摆回原处。
【最后,就只剩这张桌子了。】
小佐助(和义勇)的书桌就在窗户下方,桌面上重重叠叠的图纸被阳光照亮。
成年佐助翻看了几张,发现这都是小佐助设计的各类工具,而且还起了名字,比如“对海带头特攻弓箭组”、“对白毛野人特制丝线”、“远距离无线电信号发射器”和“便携式查克拉补充器”等等。
这些设计中,有些是完全超现实的想象,比如靠三颗相互吸引又排斥的金属球实现无法被预测轨迹的范围攻击。
有些则已经有了详细的制作流程甚至预算,只是其成本对十二三岁的小孩而言,差不多算是天文数字了,不知道仅靠下忍那点微薄的收入要如何实现。
除此之外,大佐助还在几张预算表上看到了雷门电气的名字。看来这个忍界未来的民用科技巨头,和小佐助的生活早有交集。
从这些图纸的详细程度上,他不难想象小佐助在上面所花的时间。
但越是知道这一点,大佐助心中萦绕的那股不安就越发明显。
此刻他的心情,就像是假期最后一天检查孩子作业,却发现所有作业都一字未动的家长,根本不知道孩子要如何面对新学期的挑战。
【靠这些东西,能对付的了大筒木辉夜吗?】
不过这种不安很快就被新的疑惑所取代——这些图纸中,居然还夹杂着大蛇丸为音忍设计的声波武器。
他不知道这些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家里。这个世界的自己,和大蛇丸究竟又有什么样的纠葛?
【昨天那个紫色眼睛的少女,为什么带着大蛇丸的天丛云剑?还有……】
“当当——”
敲击玻璃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随后是这个世界的佐助标志性的大嗓门:“喂,你们已经醒来了吗?”
“……”大佐助一抬头,发现小佐助正倒悬在窗前,目光却隔着玻璃停留在他的手上,“怎么?你对我设计的东西很感兴趣吗?”
【不,完全没有。】
大佐助一边腹诽,一边迅速扫了眼博人:后者依旧在睡,完全没有被吵到的样子。
他起身把窗户开到最大,询问道:“怎么,你走自己的房间也要翻窗户吗?”
“我刚才是在屋顶上装无线电的天线,都快装好了才发现少了个零件。那零件在我的书桌抽屉里,所以我才从这边看看你们醒了没有。”
小佐助表情似笑非笑,“不知道这位客人醒来以后的这段时间,有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情报呢?”
“随便看看而已。”明明是自己的房间却有种做贼的感觉,大佐助觉得这种经历也是蛮独特的,“你要进来吗?”
“东西还没装好,既然你醒了就帮我拿一下。东西在左边第三排的抽屉里,不过你小心点,那个抽屉……”
小佐助话音未落,大佐助熟练地抓住抽屉把手往上猛地一抬,接着再往右边一顿,然后喀喇一声将抽屉拉出,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就好像已经这样做过成千上万次了一样。
“……开法有点讲究……”
小佐助眨巴眨巴眼,他自己有时候打开抽屉都没这么顺利。
大佐助僵硬地维持着拉开抽屉的动作。
不是他没有戒备之心,而是他手碰到把手的一瞬间,身体就下意识那样去做了,完全是一气呵成,根本来不及接收大脑的提示信号。
有些动作就跟骑自行车一样,一旦学会了,哪怕穿越了换个身体都不会忘记。
“哈,看来你醒来以后,已经翻过一次那个抽屉了。”
小佐助的表情看似毫不介意,甚至还带着笑容,“义勇要是知道客人有这种兴趣,肯定不敢只留我一个人在家里。”
“我家里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抽屉,习惯使然罢了。”
大佐助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脸色,将抽屉里的机械装置递出窗外,“就算是你弟弟亲自问我,我也是这个回答。”
这是实话。只是他说得有些心虚。
“是吗?”小佐助到底不是鸣人,没有仔细读过那本书。
他盯着大佐助看了半天也无法分辨对方是否在说谎,只好接过东西翻身回到屋顶,心里却打定主意,等义勇一回来就告诉他自己的发现。
大约四分钟后,他拍拍手从房顶上翻窗户进来,灵活地落在房间地板上,随后不着痕迹地迅速扫了眼房间,想知道还有哪些东西被人碰过。
“你弟弟不在家?”大佐助也很佩服义勇的神经,居然敢把佐助一个下忍和昨天刚认识的两个陌生人留在一起。
“他说人眼睛看不见的时候训练听觉效率更高,所以要把握机会。”
佐助无奈地摆了摆手,“所以今天没有新鲜早饭了,只能把昨天剩下的热一下凑活凑活了,希望你们别介意。”
大佐助听到义勇都已经这么强了还不忘补足自己的短板,赞许地点了点头。
但随后他想起什么似的,仔细打量了一下小佐助,发现对方既没有出汗的痕迹,身上也没有刚刚洗过澡的水汽,舒缓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现在才八点不到,你为什么不去训练?”
听到对方语气严厉的质问,小佐助正伸着懒腰的身体顿时石化,看向大佐助的眼神也表现出一瞬间的惊恐。
好不容易遇到爸爸不在家的好日子,他还以为今天可以不用听到这句话了,没想到这讨厌的句子居然从一个陌生人口中说出,而且语气神态居然都像极了老爸,可以说是模仿地惟妙惟肖了,以至于让他都忍不住生出了“这个人其实已经生活在这里很久了”的错觉。
他本想回一句“关你什么事,大叔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但被那只轮回眼盯着,他感觉自己实在没有那么说的勇气。
“就算不考虑万花筒写轮眼,你弟弟在各方面都比你更像个合格的忍者,难道你从未想过要追赶他吗?”
大佐助心里是真的着急。
这个时空的“自己”拥有不少的兴趣爱好,已经失去了一部分用来变强的时间了;结果他没想到的是,这家伙居然连每天早上进行训练的习惯都没有保持下来!
要知道,大筒木辉夜复活势在必行,鸣人和他作为对付辉夜必不可少的一环,即便拥有了六道仙人的馈赠,本身也得实力过硬才能达成将之封印的目的。
想要做到这一点,没有长期的艰苦训练是不可能的。
“你让我追赶义勇?”
小佐助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挑了挑眉毛,“他学会使用查克拉的第一天就差点干掉一个上忍,而我学豪火球吹个火苗都要花上半年。
“所以说,我干嘛要在我不擅长的事情上和他争个高下不可呢?”
在那个还对忍术不甚了解的年纪,小佐助还经常产生也许我能在火遁/手里剑/忍具操控的领域胜过义勇的幻想,可等他上了两年学以后,才发现自己的想法是多么天真——
他拼尽全力把自己的各科成绩提到最高,每个小项目都拉到极限,全力施为一个小时造成的破坏,却还不如义勇的普普通通的一记手刀。
那时候他就知道,他和自己的弟弟之间,隔着一道几乎无法逾越的天堑。生在实力至上的宇智波,他也时常感到自惭形秽。
好在炼狱杏寿郎告诉他,每个人来到世间都有自己的使命要去完成。
义勇不能容忍生命遭到大蛇丸这种人的践踏,就势必要拥有战胜对方的强大力量,佐助也不妨想一想上天给予他的独特天赋,弄清楚自己究竟想要做什么,然后朝着那个目标持续地努力下去。
这些年他想通了,也的确是这么做的。
他从电影和漫画中获得灵感,改造和发明了各种各样的工具,还在妈妈的指导下开发了各种从未有过的雷遁使用技巧。
虽然别人都觉得他在浪费时间,但佐助自认为十分享受,并坚信自己的这些小创造总有一天会改变整个世界。
不过,这到底是个忍者横行的世界,想克服人们的偏见,小佐助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你擅长的事,是指这些东西吗?”
大佐助指了指桌面上的那堆图纸,紧蹙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如果再遇到昨天那种情况,你能靠这些东西保护自己吗?轻而易举地就被人剥夺了行动能力,难道你就不觉得耻辱吗?”
强烈的耻辱感是每个宇智波与生俱来的出场设置,在大佐助自己身上更是表现的尤其明显。
每一次被人击败,无论对方是卡卡西、李洛克、大蛇丸还是雷影,都是这种耻辱感,驱使着他克服自身的弱点继续变强。
然而,这个驱策着他快速成长的秘密武器,在小佐助身上就不那么适用了。
“一码归一码。这些图纸上的很多设计,本来就不是用来战斗的。
“它不能在战斗中发挥作用,不代表它在其他方面没有价值。而其中有一部分用来战斗的设计,不已经发挥了应有的用处了吗?不然你现在还是用另一只眼睛看我呢。”
小佐助虽然有些被冒犯的恼火,但还是用讲道理的方式,逐句反驳了大佐助的“偏见“。
“再说你的第二个问题。
“义勇说把木叶高层加起来乘以三都一定不是你的对手,被你这样的人剥夺行动能力,我有什么好耻辱的?相反,你要是连个区区下忍都对付不了,那该觉得耻辱的人就不该是我了吧?”
小佐助经过炼狱杏寿郎多年的熏陶,拥有着极为坚定的心理内核,完全不为大佐助的激将法所动摇。
“不过说起来,你用来放倒我们的那个手段的确很有意思。
“我昨天提前回来以后,试着往苦无里注入查克拉然后再丢出去,但始终无法做到和你一样的效果……”
小佐助的愤怒来得快去得也快,他从书桌上拿过纸笔,用发现了隐秘宝藏的表情盯着成年版的自己双目放光。
“作为住在我房间里的回报,能不能解释一下,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
大佐助有些头痛地扶住额头,人生中第一次产生了希望因陀罗的查克拉早早苏醒的念头。
殊不知,他的这个想法,竟然与时常来木叶观察鸣人和佐助的黑绝不谋而合。
【至少……他还对忍术有那么点兴趣。】
大佐助这么安慰了一下自己后,决定吸取亲子日时和佐良娜相处时学到的小技巧,打算“投其所好”。
“陪我和博人完成早上的训练,”大佐助指了指窗外,“我就教你这个术的技巧,如何?”
【用这样的手段,至少能教他点东西。】
“还要我陪你训练的话……”小佐助还想讨价还价:“要不再多教一点别的雷遁术式?”
大佐助痛快地答应下来,甚至还觉得有点欣慰。
他打算接下来的时间——直到解决大筒木浦式之前,每天都要拿出一个有意思的雷遁,来激发这家伙的学习忍术的兴趣。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这样的机会,只存在于今天而已。
番外卷·三个人的生日11·义勇遭到了优化
义勇训练完已经是中午了。
他身着沾满污泥的黑色短袖,还没走进家门,便听见后院传来阵阵唧唧嘁嘁的尖细响声。
这动静让他想起两年多前,和蝴蝶忍一起调查雨之国生物群落的一个傍晚——
成千上万的椋(liang2)鸟从雨林中飞窜而出,在橙紫色的夕阳下聚集一处变换队形,时而像一条随风摆弄的致密绸缎,时而又像是松散飘渺的烟雾。
那时椋鸟们发出的响声就像现在这样:层层叠叠的嘈杂中蕴含着某种规律,就好像几千个细小的声带,在先后重复啼唱同一个音节。
义勇绕过宅邸,循声找了过去。
后院的樱树下,大佐助盯着缩小版自己手中闪耀的蓝色电光,微挑的眉毛揭示出他心底的意外。
“看起来,你对雷遁的理解很高深啊。”
为了在中忍考试的第三场考试中击败我爱罗,大佐助曾经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进行雷切的修行,但半数时间都耗在了入门的阶段,可这个世界的自己,居然只用了三个小时不到就学的有模有样了。
大佐助不认为自己比性格随和的卡卡西更会教人。
小佐助之所以会有这样的上手速度,大概是他为了研究那些“发明”,没少研究和雷属性查克拉相关理论的缘故。毕竟绝大多数的机械和道具,终归都是要和雷遁打交道的。
听到轮回眼大叔的评价,小佐助脸上浮出一抹骄傲之色。
“你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儿子。”
正当大佐助觉得这句式有些熟悉时,小佐助继续臭屁地说道:“我妈妈是全忍界最强大的雷遁忍者,这样的术比起她教我的那些,其实还算是简单的。”
“是这样……”
这还是大佐助第一次听到和母亲有关的消息。
【忍界最强大的雷遁忍者?】
这么威风的称号,和他记忆中那个职业家庭主妇身影,实在很难重合在一起。
不过,这倒也解释了为什么中忍考试都过了,卡卡西却迟迟没有教会小佐助雷切的事:因为这小家伙根本不缺大杀伤力的攻击手段。
“不过你教给我的这个术,目前也只能用来冲上去和敌人近战吧,感觉还怪危险的。”
叽里叽里的声音停了下来,电光随之熄灭。小佐助甩了甩被电到发红的双手,然后把两手食指捅进耳朵反复旋转。
“而且这噼里啪啦的动静也太吵了。除非是偷袭或者敌人傻乎乎地冲上来和我正面对决,否则很难有机会打中人吧?”
“……”
【他怎么还嫌弃上了。】
雷切,或者千鸟流,可以说的上是大佐助身为忍者的立身之本。
在得到万花筒写轮眼之前,这个术(及其变种)就是他面对强敌时最拿的出手的东西了。
【因为类似的东西太容易得到,所以才不懂得珍惜吗?】
过着苦日子长大的大佐助刚才还惊叹于小佐助的雷遁素养,现在却对后者的性格有些不满起来。
“你很怕受伤?”
他觉得小佐助有些娇生惯养的嫌疑,“选了弓箭作为武器,难道是为了和敌人拉开距离吗?”
“一开始的确是这样想的。”
小佐助丝毫不以为耻,反而坦然地叙说起自己的理由。
“说起来还是要怪义勇。
“他从八九岁起就不常在家,只有受了什么伤筋动骨的重伤才会回家休养。
“我有时候晚上起床,偶尔会听到爸爸妈妈因为他的伤势吵架。
“有时候他们想劝义勇留在木叶,不要继续外出,但无论是明说还是暗示都没有结果。”
“义勇有那么一句口头禅。”
小佐助的表情忽然变得死板僵硬起来,模仿着弟弟的口气:“‘我还有更重要的事,不能在这些事上浪费时间。’”
大佐助听到这儿,愈发觉得自己在某些方面,好像和义勇更像一些。
“我每次听到他这么说话,都想打他一拳,觉得他根本不明白家里人有多担心他的情况。
“但是他可是义勇啊,整个忍界都知道,他说的话不一定是客观事实,但一定是他的真实想法。”
小佐助来到池塘边,蹲下来把发红的双手浸泡进去,双目有些出神地看着天空。
“所以,如果他觉得有什么事比他的身体还重要,那一定是我无法想象的大事。
“这个家里不止我一个人清楚这一点,我妈也明白,所以只能放任他做自己想做的事。
“只是每次义勇重新出发后,她会连着几天都不在状态,就好像她既希望义勇能回来,又害怕他回来——因为他只有受伤了才会回家。”
原本打算直接进入后院的义勇站在花圃的栅栏外,动也不动地听着。
“那时候我年纪还小,只想着绝不能成为另一个让妈妈担心的儿子。
“所以临毕业的时候,我妈问我想要什么礼物,我就说希望她为我造一张弓,好和义勇的那把刀区分开来。”
成年佐助恍然大悟。
难怪他从未见过义勇那把查克拉刀的工艺,没想到居然是母亲的作品。
“当时我有些想当然了,总觉得有了这张弓,我可以在很远的距离和敌人交战,自然就可以少受伤,免得让她担心。”
到这里,讲温馨小故事的佐助消失了,倒霉的搞笑角色又担起了叙述的责任。
“但实际情况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池塘里的鱼开始咬他手上的死皮,小佐助的表情也适时的扭曲起来。
“刚毕业那段时间,因为义勇早就把周围几千公里范围内的土匪扫荡干净了,我们根本遇不到所谓的敌人,也就没机会用那把弓。
“等我有机会用了,遇到的第一个敌人就是个打不死的怪物。
“那个混蛋一身白毛,能把自己的脊椎骨抽出来当锁链用,脾气还特别糟糕!
“我不过站的远远的射了他两箭,结果那家伙居然硬生生顶住小樱的精神攻击和鸣人的螺旋丸冲过来追杀我!还差点把我的弓直接掰断!”
【他说的是那个大蛇丸手下那个尸骨脉忍者吗?】
大佐助思索起来,【比重吾口中那个叫君麻吕的听起来要莽撞多了。】
“之后到了中忍考试,遇到了一个更过分的海带头。
“那家伙说话比义勇还让人恼火,我们打起来以后,他居然无视鸣人和小樱,直接冲到我面前把弓给抢走然后扬长而去,直到考试结束后玩腻了才还给我。那是第二次我用这把弓御敌时发生的事。”
【心态真好。换成我恐怕要羞愧到自裁了。】大佐助默默腹诽道。
小佐助把略微消肿的双手从池塘里抽出来,把吸附在手指上的小鱼们都甩回池中。
“第三次就是昨天,我的弓箭虽然给你造成了一些麻烦,但显然也暴露了我的位置。”
说到这儿,佐助有些怀疑地看了眼靠在墙上的查克拉弓。
“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呢,这把弓本来该帮我拉开和敌人的距离才对,但每次用它,起到的完全是反效果啊。”
想起昨天晚上连中三箭后自己的感受,以及现在还视物不清的右眼,大佐助完全理解那些人的做法。
这个小佐助和他的弟弟一样,各自都掌握着一种迅速激怒别人的方法。
“这么一想,我倒的确该学一些像刚才那样近距离攻击别人的手段。
“等到敌人以为我不擅长近战,自以为是的来到我身边时,我没准能给他们一个惊喜。”
小佐助盯着自己的右手看了一会儿,脑补出白毛野人和海带头小鬼靠近自己后惊恐的表情,越想越觉得有戏。
“我收回刚才的话,这个术还挺有用的。以后没事了好好开发一下,说不定能当成底牌呢。”
确定耳朵里听到的不是“我以后再也不用这个术了”,大佐助略感欣慰地叹了口气:不枉他耗费了一早晨的时间,总算是把千鸟流教给了这家伙。
义勇则适时从栅栏后走进来:“雨龙先生,你好像很希望佐助学会这个术?”
忍术是忍者的立身之本,独门忍术更是如此,这不像是相识不久的陌生人会做的事。
但从“宇智波雨龙”刚才长出的那口气判断,他不仅是欣慰于佐助学会了他的术,甚至可以说是“庆幸”,就好像佐助如果不学,就会有某种很严重的后果一般。
“我看他在雷遁上很有见地,就教他几个术试一试。”
大佐助看似随意地回答道,“没想到他在这方面,比我那个弟子更有天赋。”
他在面对义勇的时候说话很小心,语气中本就不多的情绪变得更加隐晦,让旁听的小佐助生出一种义勇在和自己分身对话的错觉。
“几个术?”义勇重复道。
“其实大部分都是我现在的查克拉量根本驾驭不了的术啦,说是画饼充饥也不为过。”
小佐助有点无奈地摆了摆手,“除了刚才这个利用雷属性活化细胞的‘千鸟流’之外,我一个都用不了。只是觉得有些意思,说不定能用在我的发明上,所以才多了解了一下。”
《维摩诘经》有云:先以欲勾牵,再令入佛智。
大佐助就怕这小子不愿意学,所以先展示了如千鸟刃、千鸟锐枪等不少小佐助从未见过的高阶技巧,引起了后者的强烈兴趣后,才回过头来把最基础的东西传授给他。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居然要这样费尽心思才能把一个堂堂S级忍术推销出去,这小子还生活的太富裕了,居然还挑挑拣拣起来了。
“你们之前用的术,听起来很像卡卡西的雷切。”
中忍考试的时候,卡卡西和岩忍动过手,所以义勇见过他使用雷切的模样。
“但刚才的声音听上去比雷切更有规律,所以应该更好控制,就仿佛针对佐助的查克拉特性专门改良过一样。”
【居然只靠听的就能做到这一点吗?】
千鸟流是大佐助针对自己情况的改良版本,修复了雷切本身的许多痛点。
只是他没想到居然有人只靠声音就能判断出二者的区别。
“佐助,你该好好练习,这个术的实用价值,不会下于螺旋丸。”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知道……嗯?!”
随着义勇逐渐走近,小佐助终于发现了一些不对。
“义勇?你受伤了?”
小佐助麻溜地从原地窜了出去。
他看着义勇破损的衣服、以及深色布料上不太显眼的泥点和污秽,还有衣服开口内红肿的皮肤,有点惊讶地问道:“不会又和昨天那个女打起来了吧?”
“不是。”
“不是她?”
义勇神情比平常看起来更严肃,搞得小佐助也忍不住紧张起来:“那这个村子里,还有谁能让你这么狼狈?”
沉默了大概三秒后,义勇才开口道:“是我的水分身和土分身。”
“?”小佐助脸上的担忧变成了疑惑。
“我高估了自己的耳力,分出了十个水分身和土分身,让他们不要留手。”
义勇认真地总结道:“但我低估了他们的狡猾程度,他们虽然不能思考,但是却保留了我的战斗风格。
“土分身动起来虽然声势浩大,却遮蔽了很多细微的动静;水分身行原本就行动无声,还会时时制造干扰。”
“因为这两种分身都不呼吸,我无法准确及时地判断他们的位置,先后被水龙弹和土龙弹连续击中,要不是提前把他们解除,我今天恐怕至少要断一只胳膊。”
属性分身有一个明显的好处,就是他们不会像影分身那样受本体的身体状态影响,因此拥有义勇没有的视觉。
但它们的劣势也很明显:比如无法像影分身那样独立思考,因此只能不折不扣地执行一些简单命令,并不会根据实际情况做出具体反应,同时消散后也无法同步记忆。
“……”小佐助无语极了,“既然眼睛看不到就好好休息,你不是说你的视力只要两个月左右就能恢复吗?这么拼命做什么?”
“视力恢复?”大佐助眉头一抖,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普通万花筒的损失是不可逆的,而永恒万花筒则没必要恢复,他有些弄不清义勇这双眼睛究竟是怎么回事。
如今被小佐助一说,大佐助用轮回眼仔细观察后发现,义勇眼睛里的那层灰翳,的确要比昨天初见时稀薄了一些——虽说不是很明显,但这种变化,逃不过轮回眼的观察。
“嗯……”本来想说一句“这不算什么”,但义勇犹豫了一下突然开口道:“抱歉,让你担心了。”
还想吐槽几句的小佐助话还没开口就被堵在嘴里,显然没有预料到三十八度的话会从义勇那张冰冷的嘴里说出来。
“你……”小佐助稍一思索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义勇既然能听到他用那个术的声音,自然也听到了他之后说的那些话。
“现在有别人能分担我的工作,以后我在家里会待久一点的。”
义勇继续说道:“就算没有受伤,我也会时常回来一趟看看你们。”
“……既然你也成长了,那之前的事就不追究了。”
小佐助背过身,急匆匆朝着屋内走去,“我去给你拿点药去。”
医疗忍术的本质是透支细胞的活力,所以这些小伤能用药物解决就用药物解决。
场中一下子又只剩下大佐助和义勇两个人。
“你不训练自己的弟子,却急着教佐助这么珍贵的忍术。”
义勇开门见山地问,“是打算叫他也参与到对付那个敌人的行动中吗?”
“不。”大佐助摇了摇头,“普通忍者再多也无法对浦式凑效,我训练佐助,的确只是一时兴起。”
义勇忽然没头没脑地问道:“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大佐助突然感到心跳加快,担心从对方嘴里听到什么会打破时光龟那几条规则的话来。
“判断其他人是不是在说谎,我或许还需要仔细观察,或者像昨天那样借助月光。”
义勇慢悠悠地说道:“唯独佐助我太熟悉了。
“所以只靠他说话时的咬字重音,音调变化,我就能够判断他的想法。
“毕竟这些习惯,他早在六七岁以前就已经养成了。”
大佐助的呼吸停滞了片刻,而义勇的进攻还在继续——
“如果你刚才的那句话是佐助在说——”
“药拿来了!”小佐助刷地一下从屋里瞬身出来。
他看到院中两张僵硬的脸,放声大笑道:“哈哈,你们两个的表情有时候也太像了。
“大叔你除了那只轮回眼之外,看起来完全就是义勇长大的样子嘛!不知情的人搞不好会把你们当成一家人呢。”
大佐助:“……”
他好不容提着的心松了下去,又提了起来。
“对了!义勇你不是说,不太习惯在看不见的情况下和敌人战斗吗?”
小佐助把义勇推到花圃栅栏上坐下,一边帮他在发青的伤口上涂药,一边说道:“这位大叔昨天在右眼受伤、左眼遮挡的情况下,毫发无伤地挺过了警备队的围攻,在这方面肯定很有经验的,你不妨请教一下他。”
没等义勇开口,巴不得赶紧转移话题的大佐助立刻点了点头:“我曾预想过在黑暗中与敌人周旋的情形,所以特地为此训练过。”
那是他在大蛇丸基地里“进修”的时候。
因为大蛇丸对鼬的幻术极为推崇,所以佐助一开始的想法就是“闭上眼和宇智波鼬”决斗,兴许可以避免瞳力上的弱势。所以他进行过一年左右的特训,直到后来觉得事不可为才停下。
昨晚面对警备队的毫发无伤,一方面是他多年战斗养成的直觉使然,另一方面也是那一年特训的成果。
趁着义勇看起来对此很感兴趣,大佐助拿出了往常一年才有的对话量,详细地提供了自己在目盲状态下的对敌经验。
义勇听着受益匪浅,觉得的确可以少走许多弯路;但小佐助却越听越迷惑。
“怎么听来听去,前提都是要积累大量的实战经验呢?”
小佐助提出异议,“义勇就算常常跟人动手,但年纪在这放着,怎么也不可能像你那样经验丰富吧?
“身为雷遁忍者,还是宇智波,不应该好好发挥这两个优势才对吗?”
“你又有什么奇思妙想了吗?”
听义勇的口气,显然这不是佐助第一次突发奇想了。
“我之前看到过大蛇丸写的一篇论文,上面说人类可以利用舌头快速击打上颚的发出的声音,实现类似蝙蝠利用超声波进行回声定位的功能。”
小佐助回忆道:“通过声波在物体上的反射,即便是人类可以判断该物体的距离、纹理、大小甚至材质,如果长时间练习,甚至可以将听觉信号转为视觉信号,直接在脑中建构出物体的三维图像,只是比起眼睛看到的要模糊很多。”
(这个理论在地球上也有,可以用AI搜索“人体回声定位”。)
“这跟雷遁和写轮眼有什么关系?”问话的是义勇。
“用人的口腔,自然只能发出普通的声波,形成的图像自然会很模糊。
“但是依靠那个利用雷遁活化细胞的千鸟流,义勇你完全可以通过人体发出像蝙蝠一样的超声波,更准确地利用声波反射来判断周围的物体。”
小佐助似乎是忘了义勇看不见,拿树枝在地上画了个示意图。
“论文里还说过,写轮眼拥有者的视觉皮层信号要比普通忍者活跃的多,所以如果是宇智波,通过声波反射得到的信息频率会更高,所以误差也会更小!”
“……”大佐助看着小佐助得意张扬的模样,出神了一会儿。
直到这一刻,他才切实感觉到,对面并不是什么“年轻版的自己”,而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人。
另一边,义勇对声波什么的知之甚少。
但蝴蝶忍说过,大蛇丸从不在和自然科学有关的事情上糊弄人。
眼下大战在即,但他的实力因为眼盲的关系在白天无法发挥,既然佐助说得头头是道,是有必要尝试一下。
但唯有一点让义勇稍微有些纠结:“所以,前提我是也要学这个叫‘千鸟流’的忍术吗?”
“不必在意。”大佐助平静地说道:“就当是对你让我们住在这里的感谢好了。”
“既然你这样说。”义勇点头示意,“我就试试吧。”
“那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了。”
小佐助拧好药罐的瓶盖,脸上带着些促狭的意味看向大佐助:“不如大叔来猜一下,你要演示几次那个术,义勇才能学会吧?”
“怎么?”大佐助有些不明所以地转向义勇:“你也对雷遁有所研究吗?”
同一个妈的两个儿子,有类似的爱好好像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嗯,正在做这方面的训练。”
五种基础呼吸法中,义勇如今只剩雷之呼吸尚未完全掌握。
“和雷有关的修行我已进行了两个月有余,却始终不得要领。所有属性之中,雷的门槛对我而言是最难跨越的。”
“两个月?”
小佐助睁大眼睛,语气略有不满,“那岂不是中忍考试之前就开始了?既然训练有困难,你怎么从来都不来问我呢?”
“问你?”义勇怔了片刻,随后才恍然道:“是哦。我问了好多人,唯独把你给忘了。”
小佐助脸色迅速转红,仿佛是在酝酿一发很烫很烫的豪火球,但他马上又熟练地恢复了原状——
要是这也能让他发火,他早在上学前就气死了。
“那就先试着使用一次那个术吧?”
大佐助走近了一些,“观察一下你学习千鸟流遇到的困难,或许我能给出一些建议。”
义勇点了点头,听大佐助详细说了这个术的基本构思。
“以细胞为单位释放查克拉,造成的破坏肯定是非同小可的。”
义勇是学习过千手扉间的忍术卷轴的,这些理论知识对他而言并不陌生,“理论上的破坏力加上这么大的修行风险,如果按二代火影的标准,这应该算是S级忍术了。”
“S级?”小佐助音调提升,显然是惊讶于这个术的珍贵,“之前有点小看它了,不过如果是S级的术,就算是义勇你……”
“噼啪。”
下一秒,金色的雷电包裹了义勇的左手。
小佐助的话卡在喉咙里戛然而止,随后又变成“果然如此”的默然,整个人略显黯淡地退到一旁,静静地看着早已目击过无数次的场景。
【就不该有什么期待的。】
这一刻,大佐助也终于知道了为什么自己提起“超越弟弟”时,小佐助会是那副反应。
自己只说了这个术的原理,还没有示范,对方就已经把这个术用出来了!
【该不会……】
他脑子里闪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因陀罗的查克拉,其实是在义勇身上。】
凡是忍术,只需有所构思便能施展,这不就是传说中因陀罗最初的才能吗?
殊不知,黑绝几年前也有同样的想法,但经过几年的观察后,它否决了这个猜测。
“声音有点大。卡卡西的雷切就是这样的吧。”
义勇利用通透世界,调整了手部细胞内查克拉的流速和流向,原本朝四面八方喷吐的电舌逐渐熄灭,弱化成了一层薄薄的金光,也只有在树荫下能看得清楚。
“现在好多了。发动突袭的话,不会被人听见响声。要是附在武器上,能成倍地提升穿透力……”
【堪比轮回眼的查克拉控制能力……】
大佐助看着对方短短几秒就完成了对雷切的改进,终于感同身受般地理解了佐助成长过程中的无力感。
他下意识地看了眼少年佐助,发现对方竟很快从刚才的黯然中退了出来,显然并不把这种事视为挫折。
小佐助重复着义勇之前的话:“你不是说雷属性对你来说门槛最高吗?还说什么始终不得要领?”
“嗯。”义勇手上的雷光消散,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因为我始终找不到能让我‘心情激荡’的东西。”
“什么?”小佐助和大佐助对视了一眼,都一副我好像没听清楚的表情。
“想要更快的完成修炼,我需要找到一种只要想起来,心中就会产生强烈波动的事物。”
义勇举例道:“就像新书之于鸣人,美食之于雏田,漫画之于你那样。如果找到了那样能够倾注自身热情的事物,我的修行将再无阻碍,一往无前。”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这是两个佐助的共同心声。
从来没听说过想要修行雷遁,还要先找到自身激情所在的说法。
但一想到对方修行其它几种查克拉属性的速度,小佐助试探地问道:“那你修行火遁、土遁、风遁的时候,也要有这种……呃……”
“心理基础吗?”大佐助从自己的大脑里挑了一个勉强能表达自己的意思的词语。
“嗯,炎的修行,需要明确自己的目标,并为之燃烧;
“岩的修行,需要清楚自己的责任,并敢于承担;
“风的修行,需要接受世事无常,并劳逸结合。”
义勇基本上就是把悲鸣屿行冥关于修行基础呼吸法的建议重复了一遍。
“有了这些心理建设后,我在这几个属性上的修行,基本上就没有再遇到过什么瓶颈。”
“既然你这样说,那应该的确有用吧。”
大佐助还有所怀疑时,身为土著的小佐助早已深信不疑,“关于这些,无论是卡卡西和爸爸妈妈,好像从来都没有提过。”
“你之前说能给我建议……”
压力随着义勇的“视线”来到了大佐助这边,“能让你反复感到心潮澎湃、情绪激动的事物是什么呢?又是怎么找到的呢?”
小佐助听到这里停止了琢磨,两颗眼珠探究地看了过来:“对啊,大叔你看起来,也不像是那种会激动的类型呢。”
【我说的是关于修行千鸟流的建议。】
“……”大佐助心里先后闪过鼬、鸣人和小樱的身影,但还是选了最保险的答案,“到我这个年龄,一想起要回家和女儿重聚,就会燃起你说得那种热情。”
“好老土的答案。”
小佐助先是失望地摇了摇头,随后猛地抬起头来:“等一下,你居然还有女儿?你还能结婚?”
“……是。”
不怪小佐助这么惊奇。
大佐助小时候对自己的预期也是孤独一生,但听别人这么说还是会有些不爽。
然而小佐助的关注点完全不在这里。他松了一口气似的拍了拍义勇的肩膀:“你们两个都是那种闷闷的性格。要是大叔可以的话,义勇你也没问题的,你千万不能不要放弃啊!”
义勇在肩膀上放电把小佐助的手弹开:“好了,接下来具体该怎么做。”
“换成别人我还觉得有一点点危险,但以你的查克拉控制力,应该不会是什么问题。”
小佐助伸手点了点义勇的锁骨,“可以在稍微远离头部的地方,找三片肌肉组织作为发出超声波的活化细胞群。”
“这样?”话音落下,义勇的锁骨上方的两条颈部肌肉立刻蒙上了淡淡的金光,质感宛如傍晚夕阳直射的水面,看起来亦真亦幻。
“接下来的部分就是我这种没瞎过的人不能理解的了。”
小佐助两眼放光地看着义勇,“接下来无非是查克拉信号、听觉信号和视觉信号的相互转换,只靠理智可能无法理解,但人体自有处理各种信息的手段。
“你仔细感受声波的反射信号,大脑天然就喜欢解释那些你弄不懂的信息。”
义勇点了点头,小佐助跟大佐助比了个“嘘”的手势,两人默默退开一段距离,以免自己的呼吸声干扰到义勇的“实验”。
就这样过去了十多分钟,义勇开口道:“可以了。”
“你大脑里出现了什么画面吗?”
“视野中出现了许多简单的图像,或者说,轮廓,很多条在不断修正的线,是花,栅栏,树,还有你们……”
“果然可以!”
小佐助脸色涨红,看起来要比义勇这个亲身体验的人还要兴奋的多。
他开始慢慢挥手,确保自己不会因快速移动手臂而产生风声,“义勇,现在能‘看’到我在做什么吗?”
“挥舞左手。”
“能‘看’清我伸出的手指吗?”
“三。二。四。三。”义勇随着佐助的动作变化给出不同的答案,只有不到0.5秒的延迟。
“太棒了!这和能看见也没什么区别,只是少了颜色而已!”
小佐助仿佛杏寿郎附体一般激动的大喊,“如果这个技术能绕开忍术限制,靠材料解决,我岂不是能彻底治愈了‘目盲’这种残疾了吗?”
“我下午去见蝴蝶忍的时候,你可以跟我一起去,顺便把这个技术告诉她。”
义勇也很高兴佐助的假设居然真的成功了。
“她对这方面的研究很感兴趣,说不定会给你提供一些研究经费。”
“真的假的?”小佐助大喜过望,“她很有钱吗?”
【她继承了大蛇丸的所有财产,还洗劫了火之国境内所有的地下换金所。】
义勇点了点头:“非常有钱。”
“那你到时候别忘了替我美言……”
小佐助话说到一半赶紧打住,“总之我到时候自己跟他讲,你什么话都不要说。”
言罢,他一溜烟跑上了楼打算写一份介绍这项技术的文件。
大佐助本想跟上,但小佐助跑得太快,他要是以一样的速度离开,未免就太过可疑了。
果然,就因为这片刻的迟疑,义勇把头转向了大佐助,沉默良久。
对方脖子上那翕动的金光,在大佐助眼里却宛如闪烁的警报,随时影响着整个世界的命运。
但半分钟过去后,义勇只是随和地说道:“能‘看’得这么清楚,还是要多谢你了。”
“不必。”大佐助的心还是悬在半空。
“如我之前所说,那个术,就当作是你让我们住在这儿的回报就好。”
“既然如此,你也不必那么客气。”
义勇扫了一‘眼’佐助空荡荡的左边袖筒,鼻翼微微张开又恢复原状。
“就当是在自己家吧。对了……”
他转身脱鞋,踩上了露天廊道,头也不回地问道:“昨天见面时送给你的番茄,味道怎么样?”
“……”大佐助稍作迟疑,终究还是实话实说道:“很喜欢。”
“好。”
义勇的身影进入屋内,只留下声音在院内回荡。
“去休息一下洗个澡,我会找身适合你的衣服让分身送上去。
“准备好了,就下来吃午饭。
“佐助最爱吃的番茄烩菜,我会多做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