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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3 节

第五百三十九章 公孙度之死

人中吕布,匡扶汉室 · 山河故旧 · 2,257 字

  西风东来,丸都城内,寒风阵阵。

  高句丽王宫内的青铜兽首灯忽明忽暗。

  大殿里,许攸解下沾满雪粒的狐裘,露出内衬里的斑斑血迹。北地极寒,此时血迹早已凝结成冰,上面带着些零星的血红色冰渣。

  “三韩之人,皆是尚未开化的野人,不识礼数,竟敢伤害先生!”

  见到许攸的伤势,高句丽王高延优立时作色而起,随手抽出腰间佩剑,一剑斩断身前桌案。

  “我当发兵,为许先生报仇,尽灭三韩野人!”

  这番话说的倒是情真意切。只不过两人都知道,这不过是些毫不费力的大话罢了。

  如果高句丽当真能攻灭三韩,又如何会等到今日?

  许攸扫了一眼高延优,心中将此人与曹操比较。得出的结论是,与孟德相比,此人才是化外蛮夷。

  收拢人心的手段不是不能用,但是用的像高延优这样明显且没有诚意,那还不如不用。

  原来许攸之所以受伤,是因他之前请求去说服三韩之地的胡人与高句丽结盟,从而一起进攻辽东。

  许攸的想法当然没错,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个道理总是对的。

  他没想到的是,去到三韩之地后,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先被人打了一顿。

  被打过之后,许攸凭借口才陈说利弊,加上有周瑜所率的青州水军在一旁策应,三韩之地的胡人这才终于答应下来,一起进攻辽东。

  当然,也由不得他们不答应。迫使三韩之人答应下来的,并非是许攸的口舌,而是陈列在海面上的青州海军。

  三韩之人是化外蛮人不假。可只要是人,就会权衡利弊。

  而实际上,许攸的伤势并没有表现出来的这般严重。他之所以做如此落魄的装扮,也只是做给高延优看的罢了。

  “不知大王打算何时进兵?”许攸问道,“若是去的晚了,我家明公已取下公孙度之头,到时大王悔之晚矣!”

  高句丽与辽东有世仇,许攸这番话,当然是在提点高延优。

  高延优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这种人,向来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在没有得到切实的战报之前,绝不会轻易与辽东撕破脸。

  世仇又如何?

  他这个高句丽王的位置,都是杀了兄弟夺来的,又怎么会在乎所谓的世仇?

  许攸也不相劝。

  来到高句丽多时,他也深知这位高句丽王的为人。

  而就在此时,有侍从自外匆匆而入,趴在高句丽王高延优耳边低语了几句。

  高延优面色几变。

  他先挥手令侍从退下,随后重新看向许攸时,脸上已经挂上了极为亲近的笑容。

  “许先生,孤思虑良久,觉的先生方才之言十分有理。公孙贼子窃据辽东多年,杀戮同僚,残害百姓,孤深恨之!今有袁将军持大义以讨逆贼,孤当尽全力相助,即便要赔上孤的性命,孤也在所不惜!”

  高延优义愤填膺,只差将高句丽与辽东的血仇写在脸上。

  许攸知道,应该是正面战场上有结果了,而且必定是袁军大胜辽东军。

  他自然也乐得配合高延优的表演,俯身一拜,沉声道:“大王能有此念,当真是辽东之幸,天下之幸!”

  高延优也不拖延,与许攸敷衍了两句,即快步走出大殿,前去布置兵马。

  若是去的晚了,辽东尽数落入袁绍之手,那他便连汤都喝不上了。

  数日后,许攸随高句丽军西征。

  入夜时分,许攸独坐在江畔。他仰头饮尽葫芦里最后一口烈酒,随后将袁绍的亲笔密信投入篝火。

  火舌舔舐绢帛,许攸轻轻敲打着膝盖。

  他要开始筹谋自己的逃脱大计了。

  至于成败如何,只能尽看天意了。

  ……

  冰原上,公孙度带着残兵,一路向东狂奔。

  如今的公孙度虽然落魄,但并不沮丧。

  在公孙度看来,宾徒县外之战他虽然败了,可丢了辽西,他还有辽东!

  他在辽东经营多年,根深蒂固,枝繁叶茂。只要回到辽东,待他休养生息些时日,自然能够卷兵重来,重新夺回辽西,擒拿袁绍,以报今日之仇!

  到时,他定然要让袁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想到这里,公孙度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空无一人的旷野,禁不住大笑起来。

  他倒非笑什么袁本初少智无谋,他只是笑自己得以逃出生天,重新得到了卷土重来的机会。

  只是他笑声未歇,自正前方就传来了一阵绵密的马蹄声。

  公孙度看向左右,笑言道:“这必定是阿恭遣来接应咱们的人马!”

  如今公孙度之子公孙康刚刚加冠,尚未执掌政事。公孙度出征在外,辽东的政事都由其弟公孙洪处置。

  想来是公孙洪得知了公孙度战败的消息,这才遣人前来接应。

  不只是公孙度如此想,其身边诸将也是如此认为。

  从自家后方来的兵马,难道还会是袁军不成?

  只是等那支军马近前,渐渐显露出打着的旗号,公孙度等人皆大惊。

  确实不是袁军,可也并非是他们预料之中的辽东援军。

  那支军马,打着的竟然是高句丽军的旗号!

  紧接着,那支高句丽军马摆出了进攻的姿态。

  公孙度愕然,接着大怒欲狂!

  他并非愤怒于高句丽人的反叛,毕竟高句丽人在他眼中就像路旁的野狗一般,毫无半点信义可言。转过身来,咬上主人一口,也并非难以预料的事情。如今他势弱,高句丽人如此作为才属正常。

  真正令他愤怒的,是有一件事,他不愿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

  这支高句丽军马,是如何绕过戒备森严的辽东郡,来到这里的?

  答案有且只有一个。

  只能是公孙洪的刻意纵容,将这支高句丽军马放了过来!

  至于他这个弟弟为何如此作为?

  更是简单的很。

  公孙洪也想要辽东!

  只要有公孙度在一日,辽东是公孙家的辽东,却不会是他公孙洪的辽东!

  好一个兄弟之谊!

  而此时此刻,已然来不及让公孙度思索。

  不远处那支高句丽军马,已是杀上前来!

  此时公孙度麾下尽是些残兵败将,如何挡的住对面那支高句丽骑军?

  只是数个冲锋,公孙度所部已是七零八落。

  公孙度拨马欲逃,想着只要留下性命,自有卷土重来之日。

  只是对面的高句丽人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箭矢如雨。

  一枚骨箭贯穿了公孙度的咽喉。

  这位辽东霸主,身死之时,依旧嗔目望着着襄平方向。

  亲卫长拼死抢回半截尸身,马鞍系着的印绶在雪地上拖出十里血痕。

  ……

  襄平城里,披着雪白狐裘的公孙洪登高望远。

  时有落雪,纷扬于天际。

  飞雪垂落,遮住了地上的污秽。

  公孙洪笑了一声。

  手段不重要,只要最后是赢家,那就一切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