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九章 吕布微服私访记(七)
人中吕布,匡扶汉室 · 山河故旧 · 2,100 字
“我看的果然不错,黄君当真与我是同道中人!”
大堂里,钱僚畅快大笑。
他自然不会真的将吕布当做知己,之所以如此开怀,也并非是真的因两人志趣相投。
只是因这个新来的黄巢十分识时务罢了。
这些年来,想要来平寿县中“入伙”的人不少。
有些人识时务,得以在县中安稳立足,双方各得其利,皆大欢喜。当然,也有些人固执的很,看不清大势,以至于还要他耗费不少心思,将之置于死地。
以钱僚如今在县中的势力,自然不怕这些外来人。
只是若要除掉这些外来人,不论容易与否,总是要费些手脚的。
打打杀杀无趣的很,哪里有躺着赚钱来的痛快?
他要的是求利,而非索命。只要有可能,钱僚还是希望能够以和为贵。
也因此,这个黄巢如此识时务,自然最好。
说过第一个条件,钱僚开始说起第二个条件,“这第二点嘛,也简单的很。若是他日黄君的药铺建成,这药材售卖的价钱,须与我等售卖的价钱一致。除此之外,所用药材,也要全部在药材工会购买。不知黄君可能应下?”
这次吕布没有立刻开口应下,而是笑道:“药材售卖的价钱相同是应有之义。只是这药材若是要全部自工会购买,我总是要先看上一看的。”
钱僚没有拒绝,甚至还亲自带着吕布二人去往盛放药材的仓库。
在他看来,吕布虽然没有立刻应下,可只要见到那些摆放在仓库中的药材,真正得知贩卖药材所能得到的暴利,一定不会再犹豫。
几人出了大堂,在钱僚的引领下,去到最近一处存放药材的宅院。
宅院前有七八个持刀带剑的精壮汉子在前守卫。
明处已是如此,可见防范之森严。
有钱僚引路,吕布二人随着进入宅中。
钱僚随意打开一间屋子,屋中有仆从正在分捡药材。
吕布二人上前几步,拿起些药材仔细观瞧了一番。
若是在外行人看来,这些药材都是极好的,最少看着光鲜的很。
吕布看着这些药材,皱了皱眉头。
在青州,曾掀起过一阵随华佗学医的浪潮。当时吕布在魏续等人的撺掇下,也曾与华佗学过几手。
虽然他并无学医的天赋,学来学去,始终是个半吊子。但即便只是半吊子,却也是从华佗那里学了些真本事的。
因此,吕布只是稍稍看了几眼,就看出这些药材和某些人一样,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在他身后的刘协,同样露出古怪神情。
与吕布不同,刘协的药理知识,可说是“久病成良医”。
毕竟,如今身处乱世,像他这种出身天家,又常年漂泊在外的大人物,若是自己不学些药理之术,只怕有朝一日,有人给他端上一碗灌了毒药的鸡汤,就轻而易举的断送了他的性命。
吕布又上前几步,将那些药材仔细翻看了一番,随后笑问道:“钱会长,不知这些药材售卖的价钱如何?”
见吕布问到关键,钱僚嘿然一笑,捻着胡须,“咱们虽是商人,可药材这个行当,赚的是救命钱,心中还是要以百姓为念的。”
随后,钱僚报上了些药材的价钱。
他口中虽然说着不贵,可其实所报的价钱,要比正常市场上的价钱贵上三四成。
方才与钱僚交谈之际,吕布就已知药材工会垄断了市场。既然是垄断的市场,价钱自然不会便宜。
只是他着实想不到,竟然会贵上如此之多。
价钱贵也就罢了,更关键的是,方才他仔细翻看过这些药材,当中甚至有不少“挂羊头卖狗肉”,会不会吃死人都难说的很。
这就是钱僚口中的以百姓为念。
此时已看过药材,钱僚笑问道:“黄君,如何?可愿为平寿县的百姓尽些心力?多一家药铺,对百姓而言,总是好的。”
刘协看向吕布,以他这些日子以来对这位吕公的了解,之前制定的虚与委蛇的计划,只怕是要半途夭折了。
果然,吕布在略一沉吟后笑着答道:“若是我不答应呢?难道钱会长会阻拦我从外采买药材吗?”
钱僚先是面色一冷,接着深深的打量了吕布一眼,随后脸上重新堆起笑脸,“自然不会。你我都是以平寿县的百姓为念嘛。我之所以希望黄君加入工会,只是希望咱们日后能互帮互助罢了。黄君也是做惯了生意的人,想来应当明白,做生意这种事,不是单单有钱就可以的。”
“黄君,这平寿县境内其实并不太平,就算城中也是如此。如今世道不好,杀人越货之事,总是不少的。咱们县令虽然英明,可终究分身乏术。”
其言语中的威胁之意,几乎已跃然纸上。
吕布笑着应道:“多谢钱会长提点,我自会小心。”
钱僚也不再多言,令人开门送客。
待吕布等人走后,之前一直站在钱僚身后,面貌极为凶恶的中年人上前几步,轻声问道:“主人,不如我找些人手,像之前一样,于半路上将此人自外县买来的药材劫了?”
此时钱僚脸上已没了方才的和善笑容,阴沉冷笑一声,“不必。令其买来药材又如何?这世上,总有些人,一门心思的想要做些所谓的好事善事!好人好事善事,是那般容易做的吗!之前陈公之子被人在街上痛打了一番,如今还未寻到凶手。这些时日,平寿县中不太平啊,看来是有些人想要蠢蠢欲动了。刚好借此人之事,来个敲山震虎,让他们看看,在这平寿县里,没人能翻出天去!”
中年人点了点头,适时的吹捧道:“主人所言极是。平寿县里,谁能与主人争锋!”
……
钱宅之外,吕布与刘协走在长街上。
刘协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吕布看了他一眼,笑问道:“可是有话要问?”
“来之前,筹谋许久,为的便是与这些人先虚与委蛇。”刘协苦笑一声,“方才吕公断然拒绝,接下来的事情,只怕要艰难许多了。吕公即便不愿应下,也该先与之周旋一番。”
钱僚等人在此地扎根多年,要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与之正面为敌,并非易事。
吕布不以为意,开口笑道:“我要避他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