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八章 一水横亘,天无二日(完)
人中吕布,匡扶汉室 · 山河故旧 · 2,163 字
西都长安,马超得知袁绍兴兵一事,不惊不怒。
这本就在他预料之中。
这种天赐良机,即便是庸人也不会错过,何况袁本初本就是人杰。
“孟起,你对朝堂上那些公卿实在太过宽仁了。依我看来,不妨将那些相助王允为乱之人杀个干净!再不济,也该令他们去渭水里游上几圈,哪里能不闻不问?攘外必先安内!如今内事不决,要出兵讨伐袁绍,反倒是多了不少麻烦。”
司马懿站在堂下,埋怨着马超的妇人之仁。
当初入长安时,司马懿就曾请率军先行,只是马超不允。
先行何事?
自然是大挥屠刀!
到时马超率军后至,就可借故推脱,将事情全都落到司马懿一人的头上。
然后便是高高拿起,随后再轻轻放下。
过些时候,待新的官员们填充完朝堂,那些已然死去的“旧吏”自然也就不会有人再记得。
一身素白长衫的马超打量了司马懿一眼,随后用手中竹简敲了敲桌案,“若非迫不得已,始终还是要留手一二的。大汉忠臣,自然是有的。可随王允作乱之人,大半还是为求存、为求利!能为王允所用,自然也能为你我所用!团结可以团结的一切力量,此吾师所教也。”
马超口中的老师是何人,司马懿自然清楚的很。
只是他还是有些好奇,看向马超手中竹简,“莫非那《吕语》之中,还有如此心得不成?”
原来马超手中的竹简,正是青州出的最新一卷《吕语》,马超是花了大价钱,才从青州购得的。
马超心中的先生,正是《吕语》的作者,如今的青州牧兼徐州牧,吕布吕奉先。
司马懿已下定决心,若是书中当真有这些内容,他也要和马超借上一借,去仔细研读一番。
马超却是摇了摇头,“何须写于书上?知其言,观其行,想当然耳!”
司马懿愕然,随后深以为然。
“然则如今袁绍之事当如何?函谷以西,不可尽在人手!孟起,还是应当趁其立足未稳,赶快出兵才是!”
春秋战国之际,为何数代秦王,念念不忘,意欲东出?
只因不出函谷,难与中原争锋。
这次马超率军西返,实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好在函谷关还在他手中。
马超笑道:“打自然是要打的。只是如今天子在手,在出兵之前,还是有不少事要做。仲达,你向来多智,可明我意?”
司马懿略一沉吟,“可先以天子之名,广告天下,陈袁本初悖逆之罪!且言明,若是袁绍自承其罪,肯来长安谢罪,则前事不究。”
马超点了点头,“仲达果然深知我意,只是如此还不够。还要颁求贤令,广告天下,招募天下豪杰,同来长安,匡扶汉室!”
袁绍自然是不会来的,可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对袁绍指指点点,总归是聊胜于无。
至于求贤令,在司马懿看来,也颇有可取之处。
朝堂上的衮衮诸公们身居高位的久了,少有汉室忠臣,甚至多半还会有不少人和袁绍这些关东“逆贼们”暗通款曲。
譬如在如今已然安稳下来的冀州邺城附近,买上一所宅院,总是难免的嘛。
可天下之大,草野之间,希望匡扶汉室,力挽天倾的热血之人,总还是不少的。
甚至这些人中,还会有不少隐居在山野之间,喝泉水以度日,吃野果以充饥,平日里做做文章,痛陈时弊,高声咒骂汉家天下。
时穷节乃现,一一垂丹青。
乱世流离,家国破败,最后存名于青史之上的,往往不是“两千石”。
以家国之名!
这就是挟天子的好处之一,虽然最后还是要靠刀子来言语,可终究占据了大义之名。
司马懿则是笑道:“这招求贤令,莫非也是从吕布处所得?”
马超将手中的《吕语》放下,笑道:“举一而反三,弟子不必不如师也!”
青州临淄,正在给吕绍讲“大闹天宫”的吕布突然打了个喷嚏。
……
冀州,邺城。
看着长安发来的檄文,袁本初皱着眉头,若有所思。
良久之后,袁绍缓缓开口道:“今马孟起挟持天子,以天子之名为乱天下,污良臣为奸佞,绍实难相忍。为汉家之社稷,为百姓之生机,我欲另立天子!陈留王亦为先帝之子,自幼聪慧,异于常人。我今欲立其为帝,以匡扶我汉家社稷,不知诸君以为如何?”
众人皆默然。
田丰要上前死谏,被审配紧紧掖住。
袁绍存废立之心已久。
当初诸侯讨伐董卓时,袁绍就曾谋立刘虞为主,奈何刘虞抵死不从,事情最后只得放下。
如今袁本初雄踞北方,再起废立之心,已是无人能阻了。
若是田丰此时死谏,那便真是死谏了。
见无人出面相阻,袁本初心怀大畅,在与众人一番闲谈后,他站起身来,前去拜访“未来”的天子。
……
在甲士的引领下,袁绍径直走入陈留王居所的后宅。
自陈留王刘协来到邺城“定居”后,就在后宅开辟了一处菜圃。
刘协亲自劳作,种上些蔬菜瓜果,颇为自得其乐。
“大王,颇安乐否?”
望着两脚踩在泥中的刘协,袁绍忽然开口。
刘协闻言一愣,转头见是袁绍到来,立刻走出菜圃,恭敬的站到一旁。
对刘协的态度,袁绍十分满意。
天家贵胄又如何?
袁绍笑问道:“不知大王可欲为天子吗?”
随后,他与刘协说了想要立其为帝一事。
刘协先是一愣,随后面露狂喜,竟是不顾礼节,上前数步,扯住袁绍的衣袖,连声急促道:“日思夜想,常于梦中为之!若是袁公能助我为帝,则万事皆听袁公,辩愿以公为亚父!”
刘协越是失态,袁绍越是安心。
袁绍握住刘辩的手掌,慨然道:“臣出身袁氏,世代忠良,今社稷有难,岂可坐视!愿助大王匡扶汉室!”
两人相拥而泣。
四世三公,天下名门。
忠诚!
……
于是,不久之后,袁绍在冀州公开反对长安朝廷。
而理由,则是之前马超讨伐王允时用过的。
奸贼当道,挟持天子!
除此之外,袁绍更立灵帝少子,陈留王刘协为帝,与长安朝廷,形成南北对立的局面。
常言天无二日。
可此时,以流经冀州的黄河为界,却是出现两个朝廷,两个天子。
当吕布得知此事时,愕然良久,最后只是叹息一声。
“天生二日,照耀的人忍不住流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