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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1 节

第三百七十七章 一水横亘,天无二日(一)

人中吕布,匡扶汉室 · 山河故旧 · 2,115 字

  长安之乱,于袁绍而言,实在是个难得的良机。

  马超领兵西归,之前攻略下的关东之地,防守自然也就薄弱了下来。

  于是,在关东诸侯静坐上观之际,袁本初打着匡扶汉室的旗号,兴兵西去,攻城略地。

  当此之时,袁绍诸子已壮,于是袁本初以诸子统兵为帅,分掠各地。

  以第三子袁尚为帅,大将张郃为将,谋臣逢纪为谋主,统兵万余,南掠司隶诸部。

  以第二子袁熙为帅,高览为将,攻掠河东。

  以长子袁谭为帅,蒋义渠为将,谋臣郭图为谋主,东下屯兵于渤海。

  以外甥高干为将,率军北上,威逼并州。

  对袁绍这般安排,诸谋臣虽各有心思,可大多不敢多言。

  在冀州,谁人不知袁本初偏爱幼子袁尚?

  无他,此子相貌英伟,颇类其父。

  因此,这次的安排布置,在有心之人看来,极有可能是袁绍为日后捧袁尚上位的试探。

  定策之时,是在酒宴上。

  唯有田丰出列,当堂反驳袁本初,以为如此布置,乃是取乱之道,日后定将为祸。

  如今袁绍虽已有些志得意满,可到底对麾下谋士还存着些敬重。

  因此,袁绍只是笑道:“我为此计,不过是为一试诸子胆略才具尔,并无他意。元皓醉矣,且入席,勿复多言。”

  与田丰关系颇好的审配等人出席,将田丰扯了下去。

  如今已稳稳占据冀州的袁绍,若是怒极,当真是会杀人的,哪怕是田丰这种冀州名士。

  田丰见劝不住袁绍,只好在席间闷闷饮酒。

  四世三公,袁家高门,史书满楼。又有袁基、袁术之事在前,袁本初如何会不知在权力面前,便是亲生兄弟也可刀剑相向?

  只是历史总是如此,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

  总以为自己会是那个例外罢了。

  最少,如今正在堂上痛快饮酒的袁本初是如此。

  ……

  诸军四面尽出之日,袁本初坐于点将台上,意气风发。

  这份荣光,他不会独得!

  袁绍转过身来,又给跟在身后的许攸赐了不少钱财、田地。

  少年好友,一路走到今日,并非易事。

  他与许攸笑道:“当初你我隐踪匿迹于洛阳,于街巷之间结纳豪杰之时,哪里会想到有今日呢?”

  袁本初虽心思深沉,可许攸随他一路走来,当此豪兴纵横之际,袁绍也忍不住与这位多年好友说了句“心里话”。

  许攸则是笑道:“明公出身名门,才略天授,能有今日,不过早晚而已。倒是攸昔年的志向,不过是做个富家翁而已。如今得附骥尾,方才是难得之幸。”

  袁绍大笑。

  这个许子远,总是能让他心怀大畅!

  ……

  有人欢喜,自然就要有人忧愁。

  毕竟,人是要“吃人”的。

  并州,张杨如今就十分头痛。

  之前马超与袁绍在河东郡争锋,各自来信相召,被张杨以“只守边塞,不入中原”的理由推脱了过去。

  如今马超退走,袁本初一家独大。更是遣了高干率军前来,屯于并州以南虎视眈眈。

  其心思,已昭然若揭。

  若是张杨“识时务”,自然一切都可以谈。

  毕竟,如今并州虽已大半沦落于异族之手,可张杨依旧手握数县,还是有资格谈一谈“热爱汉室”的。

  若是张杨“不识时务”,那就莫怪袁本初联合北方异族,南北夹击,将他张杨所部狠狠“吞”下了。

  至于家国大义?

  活着的人才配谈这四个字。

  或许在如今的并州人看来,张杨等人是保卫边塞的英雄豪杰。

  可若是日后袁本初当真统一了天下,那日后张杨所部,就会是史册上的“逆贼”!

  一字不改?

  狠狠的改!

  几代之后,不知有汉,无论魏晋。

  张杨虽是武夫,可这个道理还是能想明白的。

  因此,他也清楚,如今能做的选择唯有一个,那就是投靠袁绍。

  只是张杨终究有些不甘心啊。

  “阿乙!当初在并州时,你与奉先并称,号为南吕布、北赵乙。如今那吕奉先在青州风水水起!你若是有他的本事,如今你我何须被这袁本初所挟!”

  站在堂下的赵乙微微一愣,没想到张杨竟拿他来撒气。

  不过他赵乙也是在市井间厮混多年的游侠,嘴上功夫,虽然不如手上功夫利落,可也是有几分的。

  “俺与奉先并称之时,不过是在乡野之间。之所以如此,是俺只能做豪侠,奉先则不然。俺若不曾记错的话,当初俺们二人还在县中之时,稚叔已是以勇武闻名并州了。”

  稚叔,即张杨。

  张杨笑了起来,“你倒是牙尖嘴利!”

  随后,两人相对苦笑。

  张杨唤来帐下文士,令其做书与高干。

  并州,投了。

  只是在降书之中,张杨与袁绍约定数事,譬如要依旧令他率军守御并州等。

  高干得书后大喜,遣人飞马前去送与袁绍。

  对张杨所请,袁绍一一应下。

  ……

  而在高干迫降并州的同时,袁尚已率军南下司隶,径取洛阳。

  自当年董卓迁都,并顺手焚毁洛阳后,洛阳这座帝都,这些年来也曾几经易手。

  只是被大火焚烧过的洛阳,这些年来始终不曾修葺。

  因此,在袁尚率军南下后,几乎不费吹灰之力,轻易就占据了洛阳城。

  而在占据洛阳后,袁尚以之为中心,遣兵四处攻掠郡县,欲尽得司隶所部。

  站在昔年的帝都城头,年少英伟,眉眼之间极似当年袁本初的袁尚英姿勃发。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逢纪,就像出征之时袁绍看向许攸。

  “元图,帝都,在我脚下啊。”

  逢纪则是低声笑道:“显甫,以汝之才,不止如此。”

  袁尚昂了昂头,“自然。”

  ……

  去往渤海郡的官道上,有人依依西望。

  马背上,袁谭阴沉着面目。

  这么多年来,他始终想不明白,袁尚到底比他强在何处,难道就仅仅因其是幼子吗?

  郭图凑到袁谭马前,低声道:“显思,我听闻汝父曾私下与显甫有言语,于你多有不利。”

  袁谭微微抬起头来,举目看去,“何言?”

  “汝兄多病,汝当勉之。”

  袁谭不只无病,平日里还健壮的很。

  此言的关键,自然不在“多病”。

  毕竟,自古以来,无病而又因“重病”而死的人,从来也不少。

  袁谭点了点头,没言语,催马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