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四章 谁为董卓?(完)
人中吕布,匡扶汉室 · 山河故旧 · 2,101 字
长安,得知马超兴兵西来的消息,王允不惊反喜。
这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自长安事变后,王允夺得兵权,即遣了皇甫嵩之婿射援,统大兵屯于华阴县以东的桃林塞。
桃林塞,也即日后的潼关。
马超一路西来,沿途郡县莫不望风而降。
直到被阻在桃林塞外。
如今射援已与马超相持数月之久。
对如今的局势,王允并不满意。
他要的,是彻底歼灭马超这些“叛军”,彰显汉室威仪,震慑关东诸侯。
因此,这些日子以来,王允以天子的名义,已给射援去了诏令数封,令其率军出战马超,务必要尽歼贼兵。
只是射援收到书信后一直没有出塞作战,似是不曾收到诏令一般。
如今王允终于彻底失去了耐心。
今日他以天子之名,连书诏令十二道,遣快马送往桃林塞,催促射援进兵。
且王允在诏令中言明,若是再不进兵,他将换将,到时射援将以通贼论处!
王允以鸿门宴,先杀董卓,后杀凉州诸将,此时正是意气风发。
如今王允的心态,其实颇有些类似昔年的越王勾践。
屈身侍贼,百般隐忍。吃尽苦头,然后大事得成。
成事之后,心中难免会生出些自满之心。
所以,如今在从未上过战阵的王允看来,射援之所以不肯进兵,不过是畏敌不战而已。
只要进兵,则马贼必破!
……
桃林塞里,一道接一道的诏书自长安相继而来。
驿马连绵成线。
守将射援愁眉不展。
在他看来,只需守关不出,待关外的马超等人粮尽自退即可。
到时他率军出塞自后掩杀,马超等逆贼可一网成擒!
只是如今王允连番催促,王命不可违背。
射援在想了一夜后,还是决定谨守忠义二字。
于是,他令人打造了一副棺材。
死则死矣。
抬棺出战!
……
桃林塞外的凉州军营寨里。
马超与司马懿相对而坐,同样是愁眉不展。
一路西来,各县莫不望风而降。
谁想竟会受阻于泰林塞外?
两人不得不承认,那射援在防守一事上,着实有些本事。
桃林塞迟迟不下,凉州军中人心已有些动荡。
马超揉了揉额头,问道:“仲达,可有破敌之策?”
司马懿苦笑着摇了摇头。
有些事,即便有智谋,也无能无力。
就在两人相对愁坐之际,忽有军士来报,桃林塞出兵了。
两人猛然起身。
“仲达,射援善用兵之人,如何会在此时出兵?莫非是有诡计吗?”
马超有些不解。
司马懿略一沉吟,随即大笑起来,“此必长安衮衮诸公之功也!”
马超稍稍思量,也想清了其中的关键,不禁叹息一声。
“自古忠臣良将,常难有善终。皆衮衮诸公,自以为是也!射援,着实可惜了。”
虽还未开战,可两人已预料到战果。
平原之上,长安军如何敌的过凉州铁骑?
其后,马超亲自率军陷阵,司马懿居中指挥。
大破长安军。
时射援身在阵中,为凉州军马所围,马超怜惜其人才难得,亲自招降。
两骑相对,射援横剑项上,面无惧色,只是笑道:“今数万军士因援而死,岂有军士皆死而将独存者!援愧为李陵,愿学霸王!还请马君入长安后善待百姓,勿为董卓昔年洛阳之祸!”
马超笑了笑,“君以我为董卓吗?”
射援望了一眼伏尸遍地的战场,随后将手中剑狠狠挥下。
脖血溅起,人落马下。
马超怜其忠义,令收敛其尸,装入那副木棺之中。
……
大战之后,马超军西进,占据桃林塞。
过了桃林塞,一路西去,再无阻碍。
马超统率大军,拖着那副棺木,直朝长安杀去。
沿途郡县,皆是开城而降,喜迎王师。
兵围长安,一连八日。
第八日,城中有蜀兵打开城门,迎接凉州军入城。
马超与司马懿率军入城。
去到内城,满朝公卿,除少数稍有气节者闭门不出外,其余大半尽皆拜伏于道,迎马超军入长安。
唯有王允,站在内城的城头上,历数马超等凉州诸将之罪。
马超默然不应。
事已至此,徒言无益。
吐尽胸中怨气,王允却是在城头上俯身一拜,沉声道:“诸般事,皆是允一人做下。还请新息侯勿怨天子!万般仇怨,允一命担之!”
言罢,王允整了整衣冠,转过身来,朝内城俯身一拜。
临到难时,总有汉家衣冠,捐躯于国!
起身后,王司徒自楼上一跃而下。
轰然一声,再无声息。
马超面无表情,驱马入城。
……
内城,城门大开。
当今的天子,坐着御撵,手持天子剑,带着百余亲卫,擂鼓出宫城。
人数不多,可有天子亲自冲阵,倒也威风凛凛。
如此兵马,自然是不被凉州军放在眼中的。
庞德看向马超,“孟起,当杀耶?当缚也?”
马超没有作答,转头看向司马懿,“仲达以为当如何?”
司马懿笑道:“这世上,岂有当街弑杀天子的道理?”
马超点了点头,“缚之。”
庞德得令,率亲卫突上前去,很快便杀散了宫中护卫,缚住了天子。
马超翻身下马,去到天子身前,俯身下拜,泣声道:“陛下为王允等佞臣所蔽,今臣已除贼,幸得天子无恙!”
刘辩不答,只是冷笑不止。
马超令庞德将天子送回宫中,好生“看护”。
再之后,他约束军马,安抚百官。
事多且杂,只是有刀锋在手,虽有些麻烦,却也算不得大麻烦了。
政斗,说来复杂。
可一旦撕破脸,说到底,还是谁手中有刀,谁才是赢家。
脖子,终究没有刀子硬。
……
数日之后,马超得了闲暇,这才手提长剑,步入宫中,前去拜见天子。
空旷的大殿里,唯有马超与天子二人。
君臣之间的问答,在殿中回荡。
马超笑问道:“陛下以臣为何人?”
刘辩挥了挥袍袖,冷笑一声,“不过又一董卓罢了。”
马超又问:“陛下以臣为董卓,然则天下诸侯,谁人不是董卓?”
刘辩默然。
马超抽出手中长剑,细细打量了一眼。
长三尺,铭曰‘赤霄’,大篆书。
天子之剑,名为赤霄。
他收剑回鞘,走上高阶,将剑重新放到天子手中。
马孟起言语温和。
“陛下,臣才是大汉忠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