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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8 节

第三百七十四章 谁为董卓?(完)

人中吕布,匡扶汉室 · 山河故旧 · 2,101 字

  长安,得知马超兴兵西来的消息,王允不惊反喜。

  这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自长安事变后,王允夺得兵权,即遣了皇甫嵩之婿射援,统大兵屯于华阴县以东的桃林塞。

  桃林塞,也即日后的潼关。

  马超一路西来,沿途郡县莫不望风而降。

  直到被阻在桃林塞外。

  如今射援已与马超相持数月之久。

  对如今的局势,王允并不满意。

  他要的,是彻底歼灭马超这些“叛军”,彰显汉室威仪,震慑关东诸侯。

  因此,这些日子以来,王允以天子的名义,已给射援去了诏令数封,令其率军出战马超,务必要尽歼贼兵。

  只是射援收到书信后一直没有出塞作战,似是不曾收到诏令一般。

  如今王允终于彻底失去了耐心。

  今日他以天子之名,连书诏令十二道,遣快马送往桃林塞,催促射援进兵。

  且王允在诏令中言明,若是再不进兵,他将换将,到时射援将以通贼论处!

  王允以鸿门宴,先杀董卓,后杀凉州诸将,此时正是意气风发。

  如今王允的心态,其实颇有些类似昔年的越王勾践。

  屈身侍贼,百般隐忍。吃尽苦头,然后大事得成。

  成事之后,心中难免会生出些自满之心。

  所以,如今在从未上过战阵的王允看来,射援之所以不肯进兵,不过是畏敌不战而已。

  只要进兵,则马贼必破!

  ……

  桃林塞里,一道接一道的诏书自长安相继而来。

  驿马连绵成线。

  守将射援愁眉不展。

  在他看来,只需守关不出,待关外的马超等人粮尽自退即可。

  到时他率军出塞自后掩杀,马超等逆贼可一网成擒!

  只是如今王允连番催促,王命不可违背。

  射援在想了一夜后,还是决定谨守忠义二字。

  于是,他令人打造了一副棺材。

  死则死矣。

  抬棺出战!

  ……

  桃林塞外的凉州军营寨里。

  马超与司马懿相对而坐,同样是愁眉不展。

  一路西来,各县莫不望风而降。

  谁想竟会受阻于泰林塞外?

  两人不得不承认,那射援在防守一事上,着实有些本事。

  桃林塞迟迟不下,凉州军中人心已有些动荡。

  马超揉了揉额头,问道:“仲达,可有破敌之策?”

  司马懿苦笑着摇了摇头。

  有些事,即便有智谋,也无能无力。

  就在两人相对愁坐之际,忽有军士来报,桃林塞出兵了。

  两人猛然起身。

  “仲达,射援善用兵之人,如何会在此时出兵?莫非是有诡计吗?”

  马超有些不解。

  司马懿略一沉吟,随即大笑起来,“此必长安衮衮诸公之功也!”

  马超稍稍思量,也想清了其中的关键,不禁叹息一声。

  “自古忠臣良将,常难有善终。皆衮衮诸公,自以为是也!射援,着实可惜了。”

  虽还未开战,可两人已预料到战果。

  平原之上,长安军如何敌的过凉州铁骑?

  其后,马超亲自率军陷阵,司马懿居中指挥。

  大破长安军。

  时射援身在阵中,为凉州军马所围,马超怜惜其人才难得,亲自招降。

  两骑相对,射援横剑项上,面无惧色,只是笑道:“今数万军士因援而死,岂有军士皆死而将独存者!援愧为李陵,愿学霸王!还请马君入长安后善待百姓,勿为董卓昔年洛阳之祸!”

  马超笑了笑,“君以我为董卓吗?”

  射援望了一眼伏尸遍地的战场,随后将手中剑狠狠挥下。

  脖血溅起,人落马下。

  马超怜其忠义,令收敛其尸,装入那副木棺之中。

  ……

  大战之后,马超军西进,占据桃林塞。

  过了桃林塞,一路西去,再无阻碍。

  马超统率大军,拖着那副棺木,直朝长安杀去。

  沿途郡县,皆是开城而降,喜迎王师。

  兵围长安,一连八日。

  第八日,城中有蜀兵打开城门,迎接凉州军入城。

  马超与司马懿率军入城。

  去到内城,满朝公卿,除少数稍有气节者闭门不出外,其余大半尽皆拜伏于道,迎马超军入长安。

  唯有王允,站在内城的城头上,历数马超等凉州诸将之罪。

  马超默然不应。

  事已至此,徒言无益。

  吐尽胸中怨气,王允却是在城头上俯身一拜,沉声道:“诸般事,皆是允一人做下。还请新息侯勿怨天子!万般仇怨,允一命担之!”

  言罢,王允整了整衣冠,转过身来,朝内城俯身一拜。

  临到难时,总有汉家衣冠,捐躯于国!

  起身后,王司徒自楼上一跃而下。

  轰然一声,再无声息。

  马超面无表情,驱马入城。

  ……

  内城,城门大开。

  当今的天子,坐着御撵,手持天子剑,带着百余亲卫,擂鼓出宫城。

  人数不多,可有天子亲自冲阵,倒也威风凛凛。

  如此兵马,自然是不被凉州军放在眼中的。

  庞德看向马超,“孟起,当杀耶?当缚也?”

  马超没有作答,转头看向司马懿,“仲达以为当如何?”

  司马懿笑道:“这世上,岂有当街弑杀天子的道理?”

  马超点了点头,“缚之。”

  庞德得令,率亲卫突上前去,很快便杀散了宫中护卫,缚住了天子。

  马超翻身下马,去到天子身前,俯身下拜,泣声道:“陛下为王允等佞臣所蔽,今臣已除贼,幸得天子无恙!”

  刘辩不答,只是冷笑不止。

  马超令庞德将天子送回宫中,好生“看护”。

  再之后,他约束军马,安抚百官。

  事多且杂,只是有刀锋在手,虽有些麻烦,却也算不得大麻烦了。

  政斗,说来复杂。

  可一旦撕破脸,说到底,还是谁手中有刀,谁才是赢家。

  脖子,终究没有刀子硬。

  ……

  数日之后,马超得了闲暇,这才手提长剑,步入宫中,前去拜见天子。

  空旷的大殿里,唯有马超与天子二人。

  君臣之间的问答,在殿中回荡。

  马超笑问道:“陛下以臣为何人?”

  刘辩挥了挥袍袖,冷笑一声,“不过又一董卓罢了。”

  马超又问:“陛下以臣为董卓,然则天下诸侯,谁人不是董卓?”

  刘辩默然。

  马超抽出手中长剑,细细打量了一眼。

  长三尺,铭曰‘赤霄’,大篆书。

  天子之剑,名为赤霄。

  他收剑回鞘,走上高阶,将剑重新放到天子手中。

  马孟起言语温和。

  “陛下,臣才是大汉忠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