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六章 三辞三让徐州牧
人中吕布,匡扶汉室 · 山河故旧 · 2,029 字
要做事,无外乎从易及难,又或者从难及易。
如何说服徐州“考察团”,吕布选择了后者。
三人之中,糜竺最难。
说服糜竺要利益与理想并用,稍有差错,就可能功亏一篑。
毕竟,日后是要糜竺做“牛马”的。
吕布当时说的也是实话。
青州武将极多,谋臣也不少,可懂商贾和经济的人不多。
若是用强力,要收服糜竺也不难,可日后要糜竺尽心尽力的做事却不易。
此时他以“国士”之礼收服了糜竺,想来日后糜竺也会以“国士之礼”相报。
吕布心怀大畅。
一鼓作气,他又找上陈珪。
与糜竺相比,陈珪这种徐州地头蛇,外加满腹心机的老狐狸反倒更好应对。
毕竟,这种人最是识时务。
他们对“风向”的把握,更在诸葛亮和周瑜这些懂天象的智者之上。
“常听小儿提起吕青州。今日一见,将军果然是天下豪杰!”
陈珪笑吟吟的打量着吕布。
他确实是久闻其名,今日才见其人。
吕布笑了一声,“布边州武夫,侥幸占据大州而已。如何称的上天下豪杰四字。”
相似的对话。
毕竟,天下间无聊的寒暄大多相似。
陈珪叹了口气,“可惜元龙不在州中,不然今日能与吕青州同席,想来他定开怀的很。”
“元龙湖海豪气,布素来钦慕的很。布已做书孙文台,只要豫州战事结束,文台就会将元龙送回。”
吕布给陈珪满上酒水。
见吕布言语之间颇为看重陈登,陈珪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
陈登文武全才,早已已被内定成了继陈珪之后的陈氏家主。
如今他能得吕布看重,自然最好不过。
陈珪饮了口酒,笑道:“如此,劳烦吕青州了。”
吕布重新给其满上酒水,“陈公德高望重。曹豹之叛,若非陈公从中出力,岂能如此轻易平息。”
陈珪笑了起来。
他自然能听出吕布的言外之意。
陈珪“德高望重”,因此,若是有朝一日他吕布执掌徐州,也依旧会重用他陈珪,重用徐州陈氏。
见到陈珪的神情变化,吕布也是笑了起来。
方才两人一番交谈,吕布其实隐晦的应下了陈珪两个条件。
其一,重用陈登。其二,继续重用以陈氏为代表的徐州大族。
显然,对于这两个条件,陈珪很满意。
而对于陈珪的“识时务”,吕布也很满意。
政治,是妥协的艺术。
在到达胜利之前,不妨偶尔低头。
宁折不弯的人,自然也是有的,只是大半死于半途而已。
“人生总是这般无奈啊!”
吕布在心中叹息一声,随后又立刻与陈珪把酒笑谈起来。
既然大致脉络谈妥,陈珪和吕布的言语也就多了几分“真心”。
酒尽杯空,宾主尽欢。
……
收服两翼,仅余病虎。
只剩下陶谦了。
青州牧与徐州牧相对而坐。
陶谦白发苍苍,虽强撑着挺直脊梁,可任谁也能看出他的外强中干。
“当日初见,陶公身躯犹壮。不想今日再见,公竟已衰老至此!”
吕布给陶谦倒上蜜水。
如今陶谦如此虚弱,自然饮不得酒水。
“人寿有终,谦亦人也。”
陶谦饮了口蜜水。
“我知你这几日先后拜访了糜子仲与陈汉瑜,他们二人都对你称赞不已。我这次前来,所为何事,想来奉先应当也已清楚。你我之间,就无须遮掩了,还是直言的好。”
陶谦放下杯盏,“若是令你接手徐州,奉先打算如何为政?”
对这个问题,吕布早有思量。
“先破州中贼,安定州中。后治徐州事,如治青州事。”
陶谦问道:“何为贼?”
吕布直言道:“逆我即为贼。”
“奉先诚不欺我!”
陶谦大笑,笑的咳嗽连连。
如今曹豹虽死,可徐州依旧是割据之势。
徐州共有六郡。
分别为东莞郡、琅琊国、东海郡、彭城国、下邳郡、广陵郡。
如今最北方的东莞郡、琅琊国在吕布手中。
东海郡在陶谦手中。
以臧霸等人为首的泰山贼占据了彭城国。
广陵郡则为笮融与纪灵等人所占。
至于剩下的下邳郡,正处于战火之中。
争夺下邳郡的双方,是泰山贼与纪灵的扬州军。
总而言之,如今徐州依旧是战火纷飞。
即便吕布能得陶谦“献州”,其实也得不到多少土地。
不过东海一郡而已。
陶谦“献州”的最大用处,不在得其实,而在得其名。
陶谦笑罢,继续说道:“我一生功业,皆在徐州。如今要交托徐州,自然要交托给一可靠之人。之所以有此问,只是怕奉先薄待徐州罢了。”
亲娘与后娘总是不同。
吕布根基在青州。
陶谦担忧的是,吕布在接过徐州后,会以苛政来压榨徐州,借此得到资源发展青州。
如今有吕布的承诺,陶谦也算是安心了一些。
至于日后吕布会不会食言?
人死万事休,陶恭祖觉得自己看不到了。
一事放下,一事又起。
陶谦看向吕布,“然则,奉先打算如何对待我父子?”
“陶公卸任徐州后,可到青州居住。临淄有名医,也许陶公之病尚有转机。”
陶谦笑道:“奉先是要软禁于我吗?”
“如今丹阳在袁术治下。袁公路其人,不论何事都是做的出的。为陶公安危计,还是去往青州更好些。”
陶谦看向吕布,吕布目光并无避让。
“他日我若身死,二子如何?”
吕布笑道:“自是一生富贵无忧愁。”
陶谦叹息一声,“奉先,徐州,便交托于你了!”
……
不久之后,陶谦回到朐县,立刻召集麾下文武商议,欲将青州牧之位交托给吕布。
陈珪、糜竺,鼎力支持。
于是陶谦写了书信,又遣了陈珪,令其出使。
吕布婉言拒绝。
自然,不是吕布想要拒绝,而是礼仪如此。
即所谓三辞三让。
如此一来,才能显得吕布有“格局”。
陈珪回到朐县,陶谦重新做书,再令陈珪出使。
吕布第二次婉言拒绝。
陈珪再次返回,陶谦再遣。
至此,三辞三让完成。
吕布这才“勉强”应下做这个徐州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