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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9 节

第三百五十五章 吕青州悬榻迎客

人中吕布,匡扶汉室 · 山河故旧 · 2,157 字

  曹豹既死,陶谦重新竖起大旗。

  据实而言,之前陶谦执政徐州时风评并不算好。

  独断专行,欺压士人,穷兵黩武,皆是陶谦所为。

  只是自曹豹占据徐州后,战乱不断,纷争四起,于是人们又开始怀念起陶谦来。

  他们也自觉为那个并未过去多久的陶谦时代,戴上了一层滤镜。

  苦是苦了些,可到底也算安稳,能够保全性命。

  于是,在陶谦复出后,不少据城而守,打算观望一二的郡守县吏纷纷选择重新投入到陶谦“怀抱”。

  而陶谦在竭力稳住局势的同时,遣使者去往青州,希望能与吕布一见。

  吕布在与曹操演武后,早已快马来到郯县。

  陶谦要与他相见,吕布自然求之不得。

  此时他已猜到,陶恭祖定然是要“献徐州”了。

  郯县城下。

  陶谦强撑病体,乘车入城。

  与他同来的,还有以狡猾多智著称的,徐州大族陈家之主陈珪。

  以及徐州巨富,以善商贾而闻名的糜家家主糜竺。

  吕布等人站在城头上,看着徐州“考察团”入城。

  贾诩笑道:“如今天下纷乱,陶谦年老体弱,已难以支撑。陶恭祖此来,多半有献徐州之意。只是要令他心甘情愿的献出徐州,并非易事。归根到底,还是要看明公收拢人心的手段如何。”

  吕布点了点头,“文和以为我手段如何?”

  贾诩笑了笑,“明公之能得人,不在明公的武艺之下!”

  一旁的关羽和张辽打量了贾诩一眼。

  读书人就是读书人,说起话来,既要面子又要里子。

  既要暗中夸赞,又要说的漂亮。

  吕布看向身后的典韦,“阿典以为如何?”

  典韦挠了挠头,“俺也觉得一样!”

  关羽、张辽纷纷点头。

  舒服了。

  他们比上不足,可比下还是有余的嘛。

  吕布大笑。

  对收拢人心一事,他确实颇有自信。

  玄德不出,谁与争锋?

  ……

  以陶谦为首的徐州“考察团”,其实可看做一个微观的“利益联盟”。

  笼统而言,陶谦代表政治、陈珪代表地方势力、糜竺代表商贾势力。

  自然,这当中又互有交互,难以分割。

  对付联盟,最好的法子,自然是分而化之。

  吕布最是明白这个道理。

  ……

  吕布先寻到的是糜竺。

  糜家是徐州巨富,自然是不缺钱的。

  糜竺完全有资格说上一句,“竺平生不爱钱,甚至不知钱为何物!”

  自然,糜竺是个极为谦逊之人,这种话他是说不出的。

  作为徐州巨富,糜竺甚至要比寻常人更为谦逊。

  “布常听公佑提起子仲。今日相见,当真是盛名之下无虚士!”

  吕布笑着亲手为糜竺倒上酒水。

  面对眼前这位天下间有数的大人物,糜竺并未慌乱,只是笑道:“竺不过是于徐州薄有虚名,如何比得吕青州威震天下。”

  吕布大笑,随后说起正事来。

  “论征伐沙场,子仲不如我。可论经营济世,我却不如子仲远矣!布经营青州多年,方知经济二字,说来简单,可做起来,却又何等艰难。”

  “经济?”

  糜竺眼中渐渐露出些神采。

  这次随陶谦来“考察”,糜竺本是想打发其弟糜芳前来的。

  如今的格局之下,不论他糜家如何选择,决定权都在陶谦手上。

  毕竟,陶恭祖凶名在外。

  连张昭这种州中名士,陶谦都敢一怒将之下狱。糜家这种商贾之家,陶谦动起手来,更不会留情。

  而且吕布向来是以勇武善战闻名天下。

  善战者,往往穷兵黩武。

  这般武夫,自然不善经营。

  即便他吕奉先雄才大略如汉武又如何?

  对他们这种商贾经营起家的巨富而言,始终并非好事。

  毕竟,一旦缺了军费,这些当权者总是要巧立名目,狠狠割上他们一刀的。

  因此糜竺对吕布无甚兴趣。

  说起来,糜竺之所以会如此想,还是贾诩等人将青州的消息封锁的太过严密所致。

  加上如今战乱之时,消息本就流通不畅,糜竺对青州经济发展一知半解,才会有此“误会”。

  “经济者,经营然后济世。人言商贾最下等,布以为不然。”

  吕布笑了一声,随后拿过一个锦盒,小心翼翼的自当中取出一枚竹简。

  “子仲,布之心得,尽在此矣!”

  糜竺接过竹简,初时不以为意,只是待看一些后,立刻沉浸其中。

  吕布也不催促。

  天色渐暗,屋中阴了下来,也冷了下来。

  吕布站起身来,亲自端着烛台,为糜竺掌灯。

  随后又解下身上的锦袍,亲手为糜竺披在身上。

  糜子仲沉浸书中,恍若未觉。

  许多他在之前经营过程中遇到的问题,在书中都得到了答案。

  吕布不是专门的人才,经济问题,他不过略懂而已。

  自然,这个与他自称略懂拳脚不同。

  这个他真的只是略懂。

  因此,书中所言,大多只是意高而实空。

  糜竺能有惊为天人之感,全靠脑补。

  良久之后,糜竺看罢竹简,长叹一声。

  “非竺自谦。今日之前,竺本以为在这经营一事上已然登堂入室。只是今日观罢吕青州书,方知昔年不过管中窥豹、坐井观天啊!”

  感慨完后,见吕布正亲手为他掌灯,糜竺惶恐拜倒。

  “何劳使君掌灯?”

  吕布笑着将糜竺搀扶起身。

  “经营之事,布言之尚可,行之则非其才。定天下者,征战也。安天下者,经营也。天下如布者众,如子仲者稀。子仲,可愿于我麾下一展所长吗?”

  得遇知己!

  此时糜竺心中只有这一个念头。

  随后,吕布又拉着糜竺说了些如今青州经济的利与弊,以及对未来商业发展的展望。

  最重要的是,点明了商贾以后在青州官场上的晋升前景。

  论画饼,世上无人能及他吕奉先,即便是曹孟德也远远不如。

  毕竟,他是经后世熏陶过的。

  糜竺时而静听,时而根据经验开口作答。

  两人相谈甚欢,以致废寝忘食。

  这一日,吕布与糜竺秉烛夜谈,终夜不倦。

  最后两人更是抵足而眠。

  第二日天明,吕布令人将昨晚睡的那张锦榻悬起。

  昔年,陈蕃名动天下,士人争相前去拜访。

  而徐蕃独重徐稚,专门为徐稚准备了一张床榻。

  徐稚到来即放下,徐稚离去即收起。

  因此,后世有“人杰地灵,徐孺下陈蕃之榻。”

  用的就是这个典故。

  吕布笑道:“子仲,今日当为君悬榻。”

  糜竺俯身再拜。

  站在吕布身后,贾诩叹为观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