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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一章 至公至仁吕青州

人中吕布,匡扶汉室 · 山河故旧 · 3,049 字

  “这李肃当真是劝降能手,有趣的很!可惜未能生得其人,不然我倒是真想与他再见上一面。”

  青州临淄城内,得到关羽快马送回的战报,吕布抚掌大笑。

  先劝降并州军,使得丁原身死,张杨率军北去。又劝降魏续,使得自家主将送掉性命。

  如此人物,自带水逆,简直是对手之郭开。

  这次关羽并未捉得此人,也不知可还会有第三次劝降。

  吕布放下战报,不再去想李肃,而是开始做起正经事来。

  如今青州政事已渐入正轨,真正需要他这个青州牧去做的事情反而不多。而需要他早做决断的事,荀攸等人也往往会草拟好上中下三策,令他从中选择即可。

  对吕布而言,做抉择并不难。

  毕竟,哪怕穿越几十年了,他还记得当年做选择题时的口诀。

  他不是袁本初,好谋而无断。或者说,对荀攸等人谋臣,他信任的很。

  因此,吕布如今实在空闲的很。

  看罢荀攸等人送上的奏疏,吕布开始做起“私活来”。

  领导不摸鱼,下属如何能努力工作?

  如今他到底已为人父,而为人父母的,难免便要为子女的未来忧愁。

  他所愁的,正是日后对吕绍的教育问题。

  以他如今的名声与地位,想要为吕绍寻上十几、二十个名儒名士来做先生,自然算不上什么难事。

  只是以如今的教育水平,在启蒙教育这一方面还是太过缺乏了一些。

  几岁的孩子,上来便学《论语》,即便不是日后那些所谓的“专家”,而是真正的国学大师,只怕也不能真正教出一个好学生。

  因此他如今所做的,便是要“自作”一篇有助于孩童启蒙的文章。

  自己做,自然是不可能自己做的。

  毕竟,拿来主义,是会令人上瘾的。

  吕布大笔一挥,写下文章题目《千字文》。

  当初他心中本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千字文》,另外一个则是《三字经》。

  至于为何选择《千字文》?

  倒也不是它比《三字经》好上多少,而是因其是属于南北朝时期,时代相对接近一些,所要进行“适当修改”的内容比较少,如此而已。

  在一番搜肠刮肚的思量之后,吕布终于补齐了桌上的《千字文》。

  此时贾诩刚好前来,吕布将之交给贾诩品鉴。

  贾诩看过之后,并未感到霸气侧漏,从而纳头便拜,只是略带些欣赏的开口道:“此文甚佳,于童子蒙学最为合适,明公果然大才。”

  吕布面不改色心不跳,淡淡一笑,“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只是此文一发,于明公而言,未必全是好事。”贾诩捻动胡须,“此文一发,有利之处,便是明公可借此文在士林之中提升些名望。毕竟,此文用来启蒙极为合适,从长远来看,是真正利国利民的好东西。真正的有识之士,对明公自会高看上几眼。”

  吕布笑道:“只是?”

  “只是这天下之间,有识之士是终究少数而已。天下之人,大半皆是气人有,而笑人无。嫉妒之心,人皆有之,而读书之人尤甚。且读书人最爱抱团,然后党同伐异。明公此文一发,不知要牵动多少人的利益,只怕日后所受非议定然不会少。”

  吕布点了点头,对贾诩之言他深有体会。

  在后世,甚至连训诂这种冷门学科也能形成学阀,说来当真令人觉的可笑的紧。

  不过对贾诩所言的不利一面,他半点也不担忧。

  如今是何世道?有枪就是草头王!

  他堂堂青州牧,还对付不了几个区区士人?

  谁敢“仗义执言”,他便敢“拔除芳草”。

  自然,他不是年轻时的曹孟德,可不会带兵杀上门去,直接砍杀边让。

  实则晚年的曹操也逐渐找到了对付士人的真正法子。

  像是对付孔融,便是先给他扣上一个“不敬父母”的帽子,堵住其他士人的嘴,然后再收而杀之!

  天下士人分两种,骨头硬的,骨头软的。

  而对付士人的法子,也不无外乎两种。

  骨头软的好说,拿把刀逼上门去,然后令其投湖,他便会答“水太凉”,然后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还会在心中规劝自己,这是在“相忍为国”。

  骨头硬的则要麻烦一些,要先坏其名声,然后再坏其人。

  至于坏其名声的法子又无非从两处来寻。

  一处是其文章。

  读书之人好笔墨,写起东西来,有时明知不当写,可情绪所激,挥毫泼墨,下笔如飞,却又顾忌不得了。骨头硬的读书人,尤好指点江山,激扬文字。要从故纸堆中找出其错漏之处,难也不难。

  第二处便是从其生活阴私来找,批判不得其文章,那便批判其道德!

  若是其人卑劣如鼠,又如何能做的出真正的道德文章?

  只要令天下之人皆知其品德卑劣,自然会有人顺势而上,随后便是千人贬,万人踏。任由他嘶声呐喊,一人之声,如何敌的过千万人?

  至于若是碰上真正的道德君子?

  也是同样是的道理,不过是“其罪莫须有”罢了。

  总而言之,是令天下人皆信此人乃是“罪人“。

  到时即便吕布不出手,也自会有人一拥而上,打着“正义”的名头,将之残而食之。

  想到此处,吕布看了一眼身侧的贾诩,知道自己也就是想想罢了,这些事根本不必他亲自出手。

  有贾诩在,那些跳梁之人能翻起什么浪来。

  见吕布朝他望来,贾诩笑道:“这些事自有诩在。”

  吕布心中感慨,这些阴诡之事交给贾诩来做,当真是满满的安全感。

  “只是有一事,还需明公亲自决断。”

  言罢,贾诩递上一份极长的名单,上面有几人的名字被勾画了起来,“明公,这些人在州中行贪污之事,论罪当死。按理说此事不必劳烦明公亲自处置,只是这些人中有几人是明公在并州时的故人。”

  吕布点了点头,低头看向手中名单,见到了苏双,张世平二人的名字。

  他知道贾诩的为难之处。

  常言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可众所周知,从来都是缺什么,才宣传什么。

  据实而言,莫说天子,便是天子门下走狗,犯了律法,若非背景强横的人物,也不敢将其捉拿治罪。

  因此吕布若是硬要保下苏双二人,自也是能保下的。

  如此作为,好处是能收获并州旧部的感激。而坏处是会使百姓对吕布的信用产生怀疑,同时毁坏掉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清明政治。

  与之相反,若是吕布依法而行,固然能维持法令信用,可又难免会让部分并州故人心生不满。

  而这,也是贾诩不得不令吕布亲自做抉择的缘由。

  吕布略一沉默,随后笑道:“文和,先公布罪名,然后令人将苏双、张世平二人带来。到时别忘了将院中护卫换上一批,那些世家名门辛苦安插进来的人,不好好利用,岂不是可惜了?”

  贾诩拱手一礼,“明公持身以法,诩为青州百姓贺。”

  吕布笑了一声,“今欲杀二人,皆因其与我虽为旧人,却也不过旧人而已。权衡利弊,吾取其利。”

  贾诩又问,“若是他日少君长成,亦做违法之事,不知明公将如何决之?”

  吕布笑望了他一眼,“文和,我非圣人。谁人心中无私?坦言有私心并非坏事。总要好过那些整日嘴上喊着大仁大义,对待旁人严苛之际,一律按之以法,可对待自家人反倒是此处松一些,彼处放一些,临到最后,还要对受害之人高喊上一声,我已尽力,着实辛苦的人强上许多吧。”

  贾诩会心一笑,“君心我心,所见相同。”

  ……

  数日后,苏双、张世平被押送到临淄。

  吕布亲自出城相迎。

  就在满城百姓皆以为两人将逃脱死罪时,吕布却在府中设宴,专门宴请苏双、张世平二人。

  与会的,还有临淄城中德高望重的宿老数人。

  酒宴之上,吕青州高歌痛饮,与两人畅谈当年往事。

  直到酒罢歌歇,吕布这才与两人痛诉真情,言明自家之不得已。

  苏双、张世平二人也是痛哭流涕,自悔不已。

  只是到此时,他们已自知不得不死。

  而在得知吕布对他们的身后事都做了妥善安排后,两人再三叩首,泣谢不止。

  三人相拥而哭,其伤感之情,引得周遭围观之人莫不垂泪。

  哭罢,吕布这才令人送上两杯毒酒。

  他固然不能免其死,可最少也能给他们一种稍微体面些的死法。

  苏双二人再拜,良久方起。

  事已至此,两人也不迟疑,各自饮下杯中毒酒。

  片刻之后,两人先后倒地。

  吕布泪流满面,走上前去,解下身上袍服,俯身弯腰,亲自披在二人身上。

  有参会的城中年迈宿老,见吕青州对待故友如此,不禁感慨道:“执法至公,待友至仁。吾生七十余年,如斯人物,未曾见也!”

  而吕青州今日在府中宴客一事,很快便通过某种神秘途径传扬了出去,以极快的速度席卷了整个青州。

  在百姓歌颂吕青州至公至仁的同时,青州吏治再次为之一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