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公孙白马意纵横(二)
人中吕布,匡扶汉室 · 山河故旧 · 2,025 字
中平五年,二月。
黄巾余贼郭大等起于河西白波谷,寇太原、河东。
是为白波军。
三月,休屠各胡攻杀并州刺史张懿。
当此之时,凉州有韩遂等人为乱,并州以北有异族大举入寇,幽州则有张纯、张举等人为祸。
心腹之地,白波又起。
战乱连绵,天下乱矣。
而就在吕布于齐国整兵束甲之际,洛阳蔡邕又有书信到来。
蔡邕在询问家中近况之余,在信中另外提及了一事。
如今的太常,江夏人刘焉,借天下战乱,四方多事之机,向天子提了一条建议。
废史立牧。
即刺史权轻,宜该用清名重臣以居其任。
看到这四个字,吕布目光微微一凝。
于汉室而言,此谋着实算不得良策。可于有野心的诸侯而言,这却实在是个难得的良机。
吕布叹了口气,王朝末年,总是有内忧外患啊。
边州作乱也好,异族南来也罢,终究只是外患。
如刘焉等辈,想要求边州以自全,才是真正的内忧。
自古以来,中央治理地方,无外乎两种手段。
或为郡县,或为分封诸侯,又或两者兼而有之。
秦以郡县,二世而亡。汉高祖以郡国并行,后诸侯做大,又有七国之乱。
东汉以来,朝廷历来是压制诸侯王的。
汉灵帝未必看不出此间利弊,只是如今汉室衰微,四方多难,由不得他不答应。
哪怕明知是毒药,可其弊在后,也不得捏着鼻子吞服啊。
刘家子弟,终究是要比外人可靠些。
见吕布叹息,一旁的陈勋、赵甲二人询问何故。
吕布伤感道:“无他,只是感慨汉室多难,我辈虽有报国之志,却无报国之机,因此叹之。”
赵甲频频点头,似是为吕布的气节所感。
反倒是陈勋拿着蔡邕的书信左右打量,随后开口道:“中尉还是回信一封,劝蔡公早些来青州吧。”
吕布微微一愣。
陈勋道:“如今乱象四起,宦官为祸于内,乱贼操刀兵于外,我见蔡公信中多有不平之气,若是忍耐不住,就此上书,只怕如那王公一般,难逃牢狱之灾。”
他口中的王公,正是吕布的同乡人,王允王子师。
原来王允上次在豫州得了黄巾与宦官暗通的书信,便就此告上朝廷。
不想不曾告倒宦官,反倒是被宦官所诬,下入牢狱之中。
说来也是有趣,当时满朝士人皆劝王允自尽,莫要为宦官所辱。
王允却刚强自守,自言要与宦官抗争到底。
最终被他熬到了大赦,这才保得性命。
吕布听了陈勋之言,拿起蔡邕的书信,再三打量,觉得陈勋所言极为有理。
他连忙写就书信一封,遣快马送入洛阳。
随后,他与陈勋二人说起如今齐国的政事来。
因他之前大刀阔斧的改革,加上众多青州名士入齐,如今齐国吏治已是焕然一新,经济上更是远超青州其余各郡。
如今齐国富庶声名在外,州中有不少人拖家带口投奔齐国而来。
也因此,使得齐国得到了更为充足的兵员。
如今高顺整日泡在军营里,痛苦并快乐着。
陷阵营常为八百,不是高顺只能统军八百。如今兵源充足,高顺自然是狠狠扩军。
而吕布给他们定下的标准,便是在当年秦军的基础上,改爵为赏。
吕布自己如今也不过是个青州中尉,自然不能以官爵以画饼。
但他有钱!
齐国本就是富庶之地,如今又被他大肆发展,自然不缺钱财。
吕布的军策简单且粗暴,一旦有军功,狠狠奖励!
要他们卖命是真的,可赏也是真的。
赵甲问道:“继续招兵,声势会不会太大了些?只怕焦刺史那里会有不满。”
吕布在齐国如此声势浩大的改革,青州刺史焦和自然早有耳闻。
只不过焦和一直顾忌吕布是蔡邕和郑玄的弟子,不敢明面上发难罢了。
陈勋笑道:“焦和此人虽有盛名,却无实才,无能之人也。即便看不惯,又能如何?”
吕布觉的陈勋说的有理,毕竟时间就是金钱嘛。
正在三人商谈日后的发展大计之时,忽有人来报,青州刺史焦和遣了使者前来。
吕布笑了一声,看来果然不能随便提及人名啊。
使者走入大堂,将焦和亲手所书的信件交给吕布。
吕布打开观瞧,不禁神色一变。
之前刘备来信时即有言,张纯等人似有抄略幽冀青三州的迹象,如今果然应验!
吕布自然信的过刘备的战略眼光,因此也曾上书提醒过焦和,想要其令边境整兵备战。
不想如今张纯等人真的攻来了,青州军在边境竟是屡战屡败!
这次焦和来信,便是要召集南部的青州精锐,前去北方边境抵挡张纯等人。
吕布将书信交给陈勋二人观看,他自己则是站起身来,快步朝外走去。
……
青州,平原郡,般县。
虽自交战以来,汉军已有数败,可青州刺史焦和却是半点也不心急。
此时他正静坐在大帐中,望着眼前之物愣愣出神。
在他身侧,一个巫祝装扮的男子正摇着手中鼔,口中念念有词。
待得片刻,那巫祝样貌的男子长吐了口气,朗声道:“恭喜刺史,我方才已问过天意,其言刺史心诚,作战之时会派神灵前来护佑,此战必胜,刺史勿忧也。”
听得这番言语,焦和心中定了下来,抬手将身前之物拾起。
原来是一个占卜用的龟壳。
此时有军卒来报,齐国中尉吕布已亲自统兵数千前来驰援。
焦和只是点了点头,挥手将军士赶走。
未曾占卜之前,他恨不得吕布等人立时便来。
如今占卜得吉,他自有神明护佑,要吕布等人又有何用?
想到此处,他也不急着去见吕布等人,而是和那巫祝攀谈起玄学来。
……
汉军主帐外,吕布正在等候。
见焦和久不至,他却也不心急,反倒是其身后的典韦有些愤怒。
他们星夜赶来,那青州刺史竟敢不出来相见!
此时又有一支军马前来驰援。
吕布看向当中一人,不禁心怀大畅。
好久不曾喝过中山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