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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5 节

第一百五十二章 千军万马避红袍(四)

人中吕布,匡扶汉室 · 山河故旧 · 2,068 字

  春秋战国之际,常有纵横家横行于世。行合纵,定连横,以口舌为利剑,搅动天下。

  而纵横家的开口之言,第一句往往便是,“君危矣,今来为君吊之!”

  此时孙豪府中那个青年人却并非纵横家,而是儒家子。

  正是护送郑玄北来的陈应。

  当日相遇后,陈应便跟在了吕布帐下,也想要凭本事做出些事业来。

  昨日吕布提出想要趁黄巾兵败之际,令人趁机混入城中作内应,陈应立刻毛遂自荐。

  此时孙豪正举剑指向陈应,因酒意上涌的缘故,他看向陈应时,眼前竟是有两个人影在晃动。

  孙豪强忍醉意,冷声喝道:“今日前来,有何所图?若是再不明言,莫要怪我手下剑利!”

  “今日前来,实为救将军之命也!”陈应神色不变,“今日黄巾大败于城外,将军损兵折将甚重,怎能还全无忧患之心,而在此地饮酒呢?”

  孙豪嘿然一笑,“你莫非是来为汉军作说客的不成?俺黄巾豪杰,岂是你三言两句便可动摇!”

  陈应笑道:“将军自是英雄,可旁人未必有将军的胸襟。将军当仔细思量如今城中的局势。”

  在将手中剑放下的同时,孙豪缓缓落座,心中思量起此人言语间的深意。

  在今日城外之战前,他在城中的兵力要超过周大胆,故可以有恃无恐。

  只是大战过后,诸人兵马皆有损伤,且士气低落,反倒是周大胆留在城中守城的千余兵马毫发无损。

  如今若是真的计较起来,双方人马已在伯仲之间。

  孙豪冷声问道:“你言下之意,是周大胆会在此时对付我不成?尚有汉军在外,他岂会如此不智!”

  陈应笑了一声,随即给孙豪讲了当年陈胜、吴广起兵的故事。

  “昔年天下苦秦久矣,陈涉等辈揭竿而起,天下起而应之。不过旬月之间,六国多复。然则,其后事如何?未待族秦,六国又已相互攻伐矣。”

  “君等虽是豪杰,可比之昔年六国豪杰又如何呢?”

  孙豪一愣,握剑的手不禁紧了紧,心中杀机涌动。

  此时他的酒意已去了大半,立时站起身来,俯身一礼,恭敬问道:“我今欲降,不知官军可愿纳否?”

  陈应从容笑道:“汉家素来重英豪,君有此心,自当许之。”

  陈应能如此轻易策反孙豪,一来自然是今日城外一战,已然令此人失了再战之心。二来也是因他与周大胆素有旧怨,早晚是你死我活的局面。

  孙豪站起身来,唤了一名军士入内,令其去县寺中请周渠帅前来赴宴。

  待那军士出门之后,孙豪这才转头看向陈应,笑道:“绝无空手登门的道理,今日当为汉军献上一礼。”

  ……

  县寺里,听闻孙豪要邀他赴宴,周大胆立时便令人将那传话的士卒扣下,随即派人去召集城中他所部的所有兵马。

  如今这个形势下,孙豪突然邀他赴宴,定然宴非好宴!

  他虽不曾读过书,可当年鸿门宴之事,他也是常听人提起的!

  想到此处,周大胆心中越发恼怒,原本他还在思量“攘内”之策,务求做到绝无错漏。如今看来,还用什么计策,直接将那孙豪杀了便是!

  他拿起配剑,转身走入后宅,唤人前来为他披甲。

  今日他便要真正的“胆大”一回。

  ……

  城外的汉军营寨里,吕布正与吴山夜观天象。

  吴山打着哈欠,无奈道:“奉先,如今黄巾新败,便是你那计策有用,又岂能如此之快?再说如此简单的计策,就算是我也多半不会中啊。”

  吕布笑道:“此计看似简单,实际上也确实简单,只是想不中却很难。”

  正在两人笑谈之际,前方的淳于城中突然火起,烟雾卷天而去。

  吕布站起身来,抚掌大笑,“吴君,如何?计成矣!速速召集兵马,与我杀入城中,击破淳于城只在今日!”

  吴山看着淳于城中的火光,茫然的挠了挠头,他实在想不明白,这般简单的计策,为何如此轻易便成了?

  ……

  淳于城中,孙豪的宅院前,如今正被人重重围困。

  孙豪持剑砍翻了一个自墙头翻入院中的黄巾军士,口中骂骂咧咧。

  他实在想不到,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周大胆,今日竟然如此大胆!

  那个汉军谋士说的果然无错,周大胆早有图他之心!

  他扯过一个护卫,问道:“那个姓陈的士人何在?”

  护卫左右打量了一番,一脸茫然,“方才还在院中,此时却是不知。”

  孙豪将其推开,怒喝一声,“再坚持一二,待咱们的援军到来,我定会亲手斩下那周大胆的头颅!你等皆有重赏!”

  宅院外,周大胆亲自督战,也在大声激励士气,许以重诺。

  不久之后,孙豪的兵马赶来,孙豪开门冲杀,与之合兵一处,又将周大胆的军马压制下来。

  正在双方激战之际,城中其他黄巾小帅,或是前去相助二人,或是趁机在城中劫掠,自行兼并之事。

  总之,城中已是乱出一团,哭喊厮杀之声,城外可闻。

  守卫薄弱,吕布等人自然很轻易的便自城门处突入城中。

  吕布引骑兵在前,沿途斩杀作乱黄巾。吴山则率大军,直奔周大胆与孙豪的交战处。

  此时黄巾军士已多无战心,被骑军一冲即散,故而沿途并未遇到阻碍。

  直到在此碰到那个黄巾小校。

  一人一马,拦在路中。

  那名叫魏平的黄巾小将,此时伤重未愈,身上满是用黄布包扎起的伤口。

  在他座下,是一匹不知从何处寻来的,瘦骨嶙峋的瘸马。

  远远看去,人与马,相得益彰。

  吕布孤身策马上前,叹息道:“如今身处死地,还是不肯降吗?太平道如何,今日城中光景如何,难道你还不曾看清吗!”

  此时城中火势越发浓烈,长街之上,两侧屋舍多卷在火中。

  年轻的黄巾军将领摇了摇头,那张因失血过多而略显苍白的脸上,猛然间涌上一抹猩红。

  他持矛纵马,直奔吕布冲去,口中还在高呼着,“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吕布纵马上前迎敌。

  两马交错,黄巾小将自马上栽下,跌落在尘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