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章 望月华的条件(加料)
我被她们恋爱模拟了? · 佚名 · 8,876 字
下午两点半,松枝淳坐在自己班级的角落里,看着手机上刚收到的讯息。
消息是芋川夏实发来的,附带一张图片,是她夺人眼球的小红帽套装。
“松枝拍得还不错~就是走得太快,我本来还想让你帮我多拍几张的。”
松枝淳盯着屏幕看了一秒钟,随后又抬起头。
户松友花和朋友们出门了,望月遥正站在不远处拉着小提琴。少女是一贯的垂眸神态,她的黑发披在身后、天鹅颈优雅地倚着琴身,显得高贵、冰冷又美丽。
男生低下头,镇定地回复芋川发来的消息。
“你想拍照可以找裕美同学,记得别让其他人看到就好。”
“不太合适。”
芋川夏实回复得很快,“给松枝看就合适吗?”
“……”松枝淳没有回复这条消息,而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也没想到,自己被叫过去是看cosplay的啊……
来栖到底跟芋川说了什么,男生最后依然没有知晓——评价过少女的服装,又被她硬拉着拍了张照片后,松枝淳就匆匆告辞了。
他怕自己继续留在那里,芋川的攻势会更加汹涌。
熄屏的手机被放在细绒桌布上,纤细悠扬的提琴声静静在屏幕上流淌——
直到几分钟后,曲调变换,漆黑的玻璃平面巧合地随之亮起。
松枝淳再次拿起手机。
是姑姑大人发来的消息。
“我马上到校门口,过来接我。”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男生的内心并没有再一次变得紧张,而是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
总算来了。
他站起身,向拉着小提琴的少女走近几步,拿着手机晃了晃。
“……”望月遥的睫毛颤了颤。
她看了一眼男生,倚着小提琴的下巴轻轻点了点,继续以优美的动作拉动琴弓。
松枝淳愣了愣——这是让自己一个人去接姑姑的意思吗?
把自己的问题打在屏幕上,他又晃了晃手机,这次得到的依然是轻轻点头的回答。
行吧,男生拍了拍自己的外套,收拾好着装,一个人走出教室,顺便回复了姑姑大人的消息。
“这就来。”
两分钟后,松枝淳抵达人来人往的校门口。他刚在路边停下脚步,远处的路口就有一辆黑色轿车的影子钻了出来。
轿车很快驶近,在男生面前停了下来——光洁的车窗玻璃映出他的身影,随后无声地缓缓下降,露出后座上女人的侧脸。
目视前方的望月华,眉眼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倦意——应该是午睡刚结束。
她慵懒地眨了眨眼,随后才扭过头看向站在车旁的男生。
“来得还挺快。”
“因为是接姑姑嘛。”松枝淳笑容爽朗,“我肯定是一收到消息就来了。”
女人轻轻哼了一声,神态和自己的侄女一模一样。
“还算识相。”
男生拉开车门,姑姑大人盯着他看了一会,随后伸出左手。
松枝淳有些不解。
“身为晚辈,不知道要扶着长辈下车吗?”女人不快地说。
“……”这就开始刁难了?男生探出自己的右臂。
望月华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搭着稳当结实的手臂抬腿下车。
轿车很快驶远,女人把自己的挎包挂在男生手上,低头轻拍裙摆。
“松枝带路。”
松枝淳侧过脸看了她一眼。
姑姑大人今天穿的并不是工作时的西装套裙——
上身是酒红色的薄款毛衣,袖口处有亮晶晶的扣饰。下身是高腰的黑色半裙,裙腰就在胸下,衬托出女人曼妙的身材曲线。
半裙的裙摆刚及膝盖,睡醒的姑姑大人应该是有些怕冷,又在腿上加了条薄薄的丝袜,透出明显的肉色。
脚上的细高跟短靴哒哒作响,望月华跟着男生一起走进校门,看向大道上的熙攘人群和两旁挂起的各班手绘海报。
“挺热闹的嘛。”
“毕竟全校都在用心准备呢。”松枝淳笑了笑,“欢迎姑姑大人视察~”
女人皱眉瞪了他一眼。
“我可不是来视察羽丘高的,是来视察你的!”
“……”男生的笑容僵了僵,回过头看向不远处的教学楼。
“我们先去找望月?”
“我说了要去找小遥吗?”姑姑大人的语气有些任性。
“……那去拜访校长?”
“不用!”她的右手在空中霸道地一挥。
“你老老实实带着我逛文化祭就好了。”
老老实实的松枝淳带着姑姑大人进入教学楼——从一楼到二楼,只要两人走进某个班级,里面立刻就会腾出一大片真空。
羽丘高的学生基本都认得望月华,毕竟她的捐款雕像就摆在校园里。就算游客和家长认不出来,看到其他人的反应和女人的气质,也能知晓她的地位肯定不一般。
所以走上三楼时,拿着苹果糖的姑姑大人有些不满意了。
“我是不是该戴个帽子,把脸遮起来比较好?”
“为什么?”松枝淳回过头,伸出手臂替她隔开迎面的下楼人群。
“不然我好像看不出来你有多招蜂引蝶啊。”望月华没好气地说。
“除了占卜屋门口的那个女生,我甚至看不到其他人跟你打招呼啊?”
“而且那个打招呼的是你妹妹吧?”
男生点了点头,“彩酱很崇拜姑姑大人的——她在福利院里见过你一次后,就觉得霓虹最厉害的女人应该就是你这样。”
其实刚刚芋川夏实也站在彩酱身边,不过她打招呼的方式是举起相机,所以女人似乎没察觉到两人的关系。
“别拐弯抹角地讨好我。”望月华又哼了一声,她把苹果糖塞进身边人手里。
“不想吃了,松枝替我吃掉!”
“……”松枝淳看了看手中剩下一半的苹果糖。
女人挑了挑眉毛,“怎么,这都不愿意?”
男生沿着边缘咬下一口,“只是刚吃过午饭,有点没胃口。”
脆硬的糖衣裹着苹果的清甜,还带着一点奇妙的香味……
他抬头看了一眼身旁——姑姑大人把自己的口红蹭上去了。
“其实就算姑姑大人不在这里,也没几个女生会和我打招呼的。”
男生替自己辩解了一句,他走在前面,替女人挤开人群。
“为什么?”
“因为有小遥在,其他女生不敢招惹我。”
“这就叫上小遥了?”
即使不回头,松枝淳也知道姑姑大人在身后瞪了自己一眼,他笑了笑。
女生们不敢招惹自己,当然也有户松这个正牌女友的原因在——不过当着姑姑的面,就没必要说这些了。
从三楼的班级走过,望月华从男生提着的包里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一路上都没见到小遥,她在做什么?”
松枝淳想了想,“应该还在我们班里拉小提琴,她有伴奏的工作。”
“那你怎么不去看小遥演奏!”女人竖起眉毛,“你知道她愿意拉小提琴有多难得吗?”
“……”
已经开始无理取闹了吗?男生感觉自己的心有些累。
幸好三楼很快也走到了尽头,两人再次踏上楼梯。
穿着高跟短靴的姑姑大人有些累,她又伸出了手,被松枝淳及时地接过搭住。
准确地说,不是"搭住"这么简单——望月华的整条手臂都缠了上来。
她的小臂内侧贴着松枝淳的前臂外侧,薄款毛衣柔软的绒面蹭过男生卷起的衬衫袖口,露出一截光洁白皙的手腕。那片皮肤比她身上任何一处都要细腻,微微泛着暖色,像上好的白瓷烧了一层薄釉。姑姑大人的手腕内侧有两颗浅淡的痣,平时被袖口遮着看不见,此刻却毫无防备地暴露在男生的余光里。
细高跟短靴在水泥台阶上敲出清脆的哒哒声,每一下都像某种精准的节拍。望月华的重心随着上楼的步伐微微前倾,身体不由自主地靠近了松枝淳这一侧——她的肩头几乎要碰到男生的上臂,酒红色毛衣的绒面在空气中轻轻摩擦着男生外套的深色布料,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气又浓了些。
不是浓郁的甜腻香水味——松枝淳吸了吸鼻子,分辨出那是一种沉稳的木质调,像是檀木和鸢尾根揉碎了以后的气息。但在这层精致的人工香调之下,还压着另一层更隐秘的气味:是午睡后身体在被窝里捂出的温热体息,是颈窝和锁骨间残留的淡淡汗味,是丝袜与皮肤长时间贴合后散发的微妙腥甜。这些气味混在一起,随着姑姑大人每一次呼吸、每一步抬腿的动作,从她领口和袖口的开合处微微逸散出来。
楼梯间不算宽敞——文化祭的人流让这里变得拥挤。上上下下的学生和家长从两人身侧经过,有人认出了望月华,目光多停留了几秒便匆匆移开;有人只顾着看手机,差点撞上松枝淳的肩膀。男生微微侧身,用自己的身体替姑姑大人隔开迎面而来的人群,手臂始终保持着一个方便她借力的角度。
望月华看着面前的楼梯,感受着男生沉稳有力的手臂。
那条手臂的肌肉线条藏在棉质衬衫的袖子下面,不是健身房里练出来的那种僵硬的块状隆起,而是一种流畅的、充满弹性的结实。她的小臂搭在上面,能清晰地感受到布料下皮肤的温度——比她冰凉的手指要暖得多,甚至可以说有些烫。那股暖意从接触面慢慢渗进她的血管里,像一条温热的细流,从指尖一路向上蔓延,经过手腕、小臂、手肘……
她的指腹无意中摩挲过男生前臂上一条微微凸起的血管。
那根血管跳得很有力,一下一下地搏动着,节奏和楼梯间回荡的脚步声不同步。望月华的指尖在那个位置停留了半秒——那不到半秒的触碰里,她感受到了男生脉搏加速了那么一拍。是很轻微的变化,如果不是她的指腹正贴在那里,根本不会察觉。
松枝淳确实紧张了一下。
不是因为上楼,也不是因为周围的人群——而是姑姑大人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从"搭着"变成了"扣着"。她的五指微微收拢,掐住了他前臂的肌肉,指甲隔着衬衫布料陷进皮肉里。不是用力到疼痛的程度,但那种被攥住的束缚感让男生下意识绷紧了手臂。
他不敢低头去看。
楼梯上还有其他人在走动,一个穿着JK制服的女生从他们身边跑过,裙摆掀起一阵风。松枝淳闻到了少女身上廉价的花果香水和汗水混合的味道——和身旁姑姑大人身上那种成年女性的成熟气息截然不同。前者像汽水,甜得直接而浅薄;后者像窖藏的酒,入口时温吞,后劲却绵长。
望月华的姿态看起来只是个疲惫的女士搭着晚辈的手臂上楼——优雅、从容、理所当然。从旁人的角度看,甚至称得上是一幅温馨的画面。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搭着的那只手正在做什么。
她的拇指指腹沿着男生前臂的肌肉纹理缓缓滑动了一下——非常隐秘的动作,幅度小到只有当事人才感觉得到。那一下像是无意识的摩挲,又像是某种试探。拇指划过的地方,衬衫布料被压出一道浅浅的痕迹,男生的肌肉条件反射般地绷了一下。
有个好脾气的男人确实不错,她想。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望月华的耳根莫名有些发烫。她不动声色地偏过头,假装在看楼梯转角处的窗户,实际上是在掩饰自己可能泛红的脸颊。午后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她的小腿上投下一片暖色的光斑,丝袜的肉色在光线下显得更加通透——隐约能看到丝袜下面腿部的轮廓,膝盖骨的弧度、小腿肌肉的线条,以及脚踝处微微凸起的骨头。
松枝淳的余光捕捉到了那片光斑。
他很快移开了目光——但那不到一秒的注视还是被姑姑大人察觉到了。望月华没有回头,只是搭在男生手臂上的手指收了收,像是在确认什么。那种收紧的力度恰到好处,不算用力,但足以让松枝淳意识到自己被发现了。
男生的后颈微微冒汗。
他当然不是故意去看姑姑大人的腿——只是阳光的角度太巧了,那片光斑就在他视线的自然落点上。但问题是,望月华今天穿的那双丝袜实在太薄、太透了,在阳光下几乎是半透明的状态。他只是瞥了一眼,就看到了不该看的细节——丝袜的编织纹路在光线下变成了一层细密的网格,网格里面透出的肉色带着一种温润的质感,像是上好的羊脂玉。
以及丝袜在大腿内侧可能存在的——
松枝淳用力咽了一下口水。
他不敢继续想了。
两人继续上楼,楼梯间的光线时明时暗——有些楼层的灯没开全,经过那些昏暗的转角时,望月华的身体会不由自主地更靠近松枝淳一些。她的胸口偶尔会蹭到男生的上臂——酒红色毛衣包裹着的柔软弧度,隔着两层衣料也能感受到那种弹性。每一次接触都只有一瞬间,短到可以归咎于楼梯的坡度和步伐的不一致。
但每一次短暂的触碰,都会让松枝淳的手臂肌肉紧绷一次。
而每一次紧绷,都会被望月华的手指敏锐地捕捉到。
姑姑大人没有说话,她的表情依然慵懒而疏离。但搭在男生手臂上的那只手,指尖的力道在不知不觉中加重了些——像是一只猫在不满时收起爪尖,用柔软的肉垫反复按压着主人的手背。
那个动作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暧昧——在公开场合、在人来人往的楼梯间,没有任何人看得出什么异样。只有松枝淳知道,姑姑大人的指尖正在他前臂的肌肉上画着什么——
是一个字?还是一个无意义的图形?
他分辨不出来。但那种指尖在皮肤上游走的感觉,哪怕隔着衬衫布料,也像是一根羽毛划过神经末梢。酥麻感从接触点向四周扩散,顺着手臂的肌肉纤维一路传导到肩颈,再到后背——男生的脊背不自觉地微微绷直了。
望月华的嘴角几不可察地翘了翘。
她当然知道自己指尖在做什么——或者说,她的手指有自己的意志,在理智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开始了那个动作。那是一种本能的、近乎贪恋的触摸,像口渴的人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她自己也不清楚那是在写什么字——或许是"笨蛋",或许是"混蛋",又或许什么字都不是,只是无意识的涂鸦。
但她的手指不想停下来。
男生的手臂太暖了——比她自己的身体暖,比午睡时被窝里残留的余温暖,比办公室里暖气片烘出来的那种干燥的热暖。那种温度是有生命力的,带着脉搏的跳动和血液的流动,像某种活着的、会呼吸的热源。她的手指像是贪恋炉火的猫,即使知道可能被烫到,也不愿意挪开。
楼梯走到一半时,望月华的高跟短靴在台阶边缘打了个滑。
那一下很突然——她的重心猛地前倾,整个人几乎要扑倒。松枝淳的反应极快,被她搭着的那条手臂瞬间收紧,另一只手也迅速伸过来,从侧面扣住了她的手肘。男生的小臂肌肉在她掌心里猛然隆起,硬邦邦的线条像钢缆一样绷紧,稳稳地撑住了她前倾的身体。
望月华撞进了松枝淳的怀里。
不是轻轻靠上去——是真的撞进去。她的胸口正面撞上了男生的上臂和侧胸,那种柔软的、有弹性的触感在撞击的瞬间被压扁,又在松枝淳稳住身形的下一秒弹回原状。她的大腿内侧擦过男生的膝盖,丝袜与裤料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楼梯转角处格外清晰。
姑姑大人的脸离松枝淳的胸口只有几厘米。
她能听到男生的心跳——比正常快了些,但仍然沉稳有力。透过衬衫的布料,那颗心脏的搏动像是某种闷响的鼓点,一下一下地震着她的耳膜。男生的体温从这个距离上传来,带着一股被汗水浸润过的、微微发酸的荷尔蒙气息——和成年人使用的香水完全不同,那是一种年轻身体特有的、近乎原始的味道。
望月华在那半秒里,脑子里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这家伙的反应速度还真快。
——他的手臂比看起来要硬得多。
——他的心跳好快……是因为紧张吗?
——……我离他太近了。
最后一个念头让她猛地直起身。
松枝淳的手还扣在她的手肘上,直到确认姑姑大人站稳了才松开。他的手掌离开的瞬间,望月华感觉到那个位置上残留着一小片温热的触感——男生的掌心很热,在她裸露的手肘皮肤上留下了一个若隐若现的掌印。
"……谢谢。"女人轻声说,语气比平时柔和了些许。
"小心点。"松枝淳也低声回应,语气是寻常的关切,但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两人没有对视——不约而同地。
继续上楼的时候,望月华的手臂依然搭在松枝淳的臂弯里,但两人之间的距离微妙地拉开了一些。不过随着姑姑大人的步伐恢复节奏,那个距离又慢慢缩短了——不知道是她无意识的靠近,还是楼梯的坡度让她不得不借力。
松枝淳能感觉到姑姑大人的身体重心比刚才更依赖自己了。她的手臂几乎把全部重量都搭在了他的前臂上,每上一步台阶,她的身体就会微微前倾,肩膀轻轻碰一下他的上臂,然后又收回去。那个节奏像某种无声的呼吸——靠近、退开、靠近、退开。
他的衬衫袖口已经被姑姑大人的体温捂热了。
那个位置的温度比周围空气高出好几度,像是有一个小小的暖源持续不断地向他的前臂输送热量。望月华的小臂内侧贴着他的皮肤,那片柔软的、几乎没什么肌肉的部位,触感细腻得像绸缎。偶尔她的脉搏会透过皮肤传来——比男生要轻、要快,像一只小动物在笼子里蹦跳。
走到三楼半的转角平台时,楼梯间突然安静了下来——这个位置没有窗户,灯光也暗,上下楼的人流在转角处分流,暂时只剩下他们两个。
望月华站住了。
"累了?"松枝淳回过头。
姑姑大人没有回答。她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中有些不清晰,但男生还是能感觉到她在看自己——那种视线不算冷漠,也不算锐利,更像是某种……审视。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又像是在确认什么一直悬而未决的事。
然后,她咬了咬下唇。
那个动作在昏暗中一闪而过——如果不是松枝淳一直保持着余光关注她的表情,根本不会注意到。望月华的牙齿轻轻咬住下唇的唇瓣,在那片柔软的肉上留下了两道浅浅的齿痕。口红被牙齿蹭掉了一点,露出底下唇瓣原本的颜色——是一种偏粉的肉色。
女人很快又咬着牙,蛮横地拧了一把身边的手臂。
那一下拧得毫不留情。
望月华的指甲隔着衬衫布料掐进了松枝淳前臂的肌肉里——五根手指同时收紧,像是要在他手臂上拧下一块肉来。她拧的方向是从外向内、从上向下,一种混合了旋转和按压的复杂发力。那种力道不是开玩笑的轻轻一拧,而是真的带着怒意的、用上了手腕全部力量的拧。
松枝淳的前臂肌肉在她指下猛地绷紧——这是身体本能的防御反应。但那种硬邦邦的抵抗反而让望月华更加用力,她的指甲几乎要刺穿衬衫布料,在男生的皮肤上留下几道月牙形的凹痕。
唯一可惜的,就是这家伙花心得要命!
这个念头像一根烧红的铁签,从她脑子里直直捅进来,搅得所有刚才那一小截楼梯上残存的暖意都变了味——变成了一种酸涩的、带着恨意的复杂情绪。
她在恨什么?
恨他花心?当然恨。恨他对小遥不忠?当然恨。恨他一副好脾气的样子让人没法真正发作?恨。恨他的手臂那么暖那么稳那么有力,而她一个做了十几年长辈的人竟然在这种微不足道的肢体接触里产生了一丝——
望月华把那个念头掐死在了萌芽状态。
她的手指在男生手臂上又拧了半圈,指甲的边缘划过一道隐约的触感——好像是男生前臂上的一根血管。那根血管在她拧的压力下被压扁了,然后在她松手的瞬间弹回来,血液重新涌过时带起一阵轻微的搏动。
松枝淳上楼的脚步顿了顿——姑姑大人的力度可比望月重多了,实在是有些疼。
那种疼不是皮肉表面的——是肌肉纤维被拧到极限后产生的深层酸痛,像是有人用钳子夹住了一条肌纤维往外拽。疼痛从被拧的位置向四周扩散,沿着手臂的神经末梢一路传导到指尖和肩头。他甚至能感觉到姑姑大人的指甲在自己皮肤上留下的痕迹——即使隔着衬衫,那些月牙形的压痕肯定也已经红了起来。
但男生什么也没有说。
他甚至没有吸气——在脚步顿了那一下之后,就恢复了正常的呼吸节奏。表情也没有变化,脸上依然挂着那种温和的、不卑不亢的神态。
不过为了自己的幸福,他当下也只能选择若无其事地忍受。
走进四楼,两人很快来到三年六班门口,望月华在外面望了望。
望月遥就在教室内,她的伴奏时间已经结束了,此刻正在辣妹们的包围下端着小脸喝咖啡。
看着自家侄女的精致脸蛋,女人的表情很快柔软下来。
人群里的少女注意到落在身上的目光,抬头向教室外的两人挥了挥手,他们不约而同地笑着回应。
不过姑姑大人依然没有进门,她的目光移动起来,很快在吧台边找到了另一位气质同样鹤立鸡群的少女。
“她就是户松友花?”
女人的声音少了一点温度,站在一旁的松枝淳没有开口。
“长得确实标致。”她冷冷哼了一声,和自己的侄女依然神似。
“走吧。”望月华转身向前,“该聊聊正事了。”
松枝淳跟上她的脚步,姑姑大人最后推开活动楼的一扇大门——这是望月遥专属的放映室。
女人走向房间中央的沙发,男生打开电灯,自觉地搬出角落里的椅子,在她面前坐下。
幸好椅子上没什么灰——松枝淳现在还有心思想这些小事。
看着男生端坐在自己面前,望月华交叠双腿,两手环抱胸前。
女人的高腰裙和丝袜让她的姿势有些美艳,可她毫无笑意的脸又让人生不出绮念。
“松枝想清楚了?”
她的瞳孔冷冰冰的,像是两人周围那些灯光照不到的黑暗空间。
松枝淳点了点头,“……抱歉。”
“我给了你那么多机会,你最后给我的回答就是一句抱歉?”
姑姑大人的话里含着怒意,男生平静地低下头。
“我很感谢您给我的机会,可是到了现在,我已经找不到后悔的理由了。”
女人被酒红毛衣包裹的胸脯急促地起伏着,她深深吸了口气,双腿分开、上下换了位置。
“小遥选择服软,是不是让你更有恃无恐了?”
松枝淳摇了摇头,“我没有这样的想法,这只会让我认识到她对我有多么仁慈、多么温柔。”
望月华冷笑一声,“所以你就用花心去回报她?”
冷彻的房间陷入一阵沉默——这是男生无法狡辩、也不愿去狡辩的事实。
“松枝淳,你记住。”姑姑大人的声音少了些起伏。
“如果不是我昏迷时,你始终在照顾、引导着小遥……”
“如果不是当初北海道地震时,你能毫不犹豫地赶到她身边。”
“我绝对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坐在你面前,和你谈论小遥的终身大事。”
松枝淳点了点头。
“还有,我从始至终都没有同意过你的无耻想法,只是不想让小遥伤心,所以才勉强容忍你继续和她在一起而已。”
“……谢谢姑姑。”他直视着女人的眼睛。
“我犯的错,一定会努力用余生去偿还。”
望月华环在胸前的右手攥紧自己的手臂。
“如果小遥以后在我面前掉过一次眼泪,我就把你关在地下室里抽上十回。”
男生重重点头。
“别以为这样就好了。”女人身体前倾,目光里带着清晰可见的冷酷威仪。
“我以前很相信你对小遥的忠诚和爱,可是现在只靠你的口头承诺,实在无法让我放心。”
“你什么时候改姓?”
改姓,也就是入赘望月家,松枝淳的脸色终于紧绷起来。
他缓缓开口,“我不能改姓,这是父母唯一留给我的东西了。”
其实姓甚名谁,男生并没有那么在意——只是就像之前望月不允许自己在来栖的歌上署名一样,他也不允许自己改姓。
一旦改姓,他在名义上就是望月家的人了,这样完全无法跟其他少女们交代。
“……”望月华又笑了一声,“你还真是聪明。”
她当然清楚松枝淳不愿改姓的真正理由,不过男生明显不想激怒自己,所以才用了这种舍不得父母姓氏的说法。
“你不想入赘,那也可以。”女人语气从容地说,她早就料到松枝不愿让步。
“那你以后必须得进入望月集团,为望月家工作。”
“小遥在这方面才能并不突出,兴趣也不大。”
“你作为另一半,又愿意拿余生来偿还错误,那以后望月家你来管事,没有问题吧?”
入赘是名,接班是实,既然松枝淳不愿更名,那这个实他必须得接下。
男生沉默了会,“可以。”
姑姑大人优雅地点了点头,“以防你心里有什么意见,我先说清楚——”
“我们家跟山见家不一样,山见家是想掌控你的前途,我对这个没兴趣。”
“是你自己先犯了错,如果你连这种责任都不愿承担,那我真的会怀疑你和小遥共度余生的决心。”
“既然选择和小遥在一起,除非她自己厌倦了,否则我不会给你半点始乱终弃的可能。”
“是我心甘情愿的。”
“你自己这么说的哦?”女人谨慎地提问,“到时候可别在小遥那里说我的坏话。”
松枝淳点了点头。
“那等你大学课业没问题了,我可要给你安排望月集团的实习咯?”
“没问题。”
“……”望月华放下交叠的双腿。
像是结束了谈判,她惬意地抬起手臂、伸了个懒腰。
“多的先不跟你说了,我现在看到你这张脸就烦。”
“你自己回去找小遥吧,我先走了。”
看着女人站起身,松枝淳意外地眨了眨眼。
“姑姑不去跟小遥说说话吗?”
姑姑大人转过身,恼怒又嫉妒地剜了他一眼。
“小遥还有话要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