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五章 暂时的让步(加料)
我被她们恋爱模拟了? · 佚名 · 8,631 字
推开M记的大门时是下午一点半,松枝淳走上吉祥寺的大街,身后跟着两位互不对付的少女。
看了眼身边的户松友花,望月遥迈大步子先走到男生身边。
“要买些什么东西?”
“主要是装饰布置上的材料!”松枝淳在脑海里回忆自己之前列出的清单。
“墙纸、桌布、颜料和画笔,装饰用的卡纸和亮片,还有……”
他微微皱起眉,户松友花拿着手机走到他身边补充。
“还有服装,纸巾,像搅拌棒这样的小东西~”
望月遥看向男生的侧脸,“松枝也会有记不全的时候?”
她的话有些调笑的意味,松枝淳叹了口气。
“我现在心思全花在你们身上了,哪有多余的脑容量分给这些小事?”
嘲笑他的少女愣了愣,随后把脸扭向一旁,试图遮掩自己眼里融化的冰凌。
“淳君对女孩子说这种话,格外有杀伤力呢~”另一边的户松友花笑着替她说出感受。
如果是“你”而不是“你们”,那就更令人开心了……
都是决定“多艘跳”的人了,讨女生欢心的话当然不能吝啬。松枝淳笑了笑,看向不远处的百货商场。
“总之,先去看看壁纸和桌布吧。”
走进吉祥寺车站周边的商场大楼,望月遥跟着目标明确的两人直上八楼——走出天梯,宽阔明亮的走廊两旁是各式独立店铺,一眼望过去都跟手工艺品有关。
“你们之前来过?”少女警惕地问,随后又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些多余。
她不在松枝身边的时候,户松友花肯定带着他去过不少地方。
然而男生摇了摇头,“我没来过,不过友花之前就是在这边采购材料的。”
走在前面的户松友花脚步轻盈,“这里逛一圈,基本就可以把布置的东西买齐了。”
前两年的文化祭布置,松枝淳基本上没怎么操过心,他和担任副班长的少女算是一个主外一个主内,两人都挺喜欢这种模式。
所以原定周日的采购,确实有一点出门约会的意思,现在望月家的大小姐一头撞了进来,男生只能小心翼翼地平衡好这“三人行”了。
三年六班的小队先去的是装饰墙纸区,户松友花领着两人走到一排货架前。上面挂着一袋袋折叠整齐的墙纸,下方则是尺寸更大的卷筒包装,既有朴素的花纹款式,又有华丽花哨的图案类型。
“这些都是免贴墙纸,只要墙壁没有油性污渍就能吸附上去,虽然时效不长,不过文化祭用正好也合适。”
她向身边仔细观察的松枝淳柔声介绍,没理会男生另一旁的少女。
“所以今年挑什么款式?”松枝淳问了一句,他们的计划书并没有这么详细。
“……要么还是木纹?”户松友花想了想,“已经用了两年了,总不会出错。”
“没新意!”站在另一边的望月遥毫不犹豫地反驳道。
“……”少女抿唇微笑,看了她一眼。
“那望月同学有什么好建议呢?”
“直接买纯白的墙纸,最好是可以绘画的那种,再多买点颜料和画笔。”望月遥挨着男生的手臂,胸有成竹地开口。
“可以布置的时候让班上的其他人一起来画,或者是文化祭营业当天让顾客来绘画留念,这就是所谓的参与感。”
“松枝觉得怎么样?”
她在另一边的视野盲区里悄悄勾上男生的小拇指,握在自己手中。
“……”松枝淳偏过脸,少女睫毛扑闪地看着他,模样无辜极了。
商店里货架繁多,空间也不免狭窄起来,少年少女的距离再次拉近。而且有着陈列商品和货柜的遮掩,就算有些小动作也不会被轻易察觉。
“倒是有点可行性……”户松友花认真思考起来,她才不屑在这种小事上和望月遥计较。
“感觉不太好。”
松枝淳抽出自己的小指,顺便在望月手背上稍稍用力弹了一下,吃痛的少女瞪了他一眼。
“交给顾客画的话不好控制效果,如果有人画得很难看或者画些不适宜传播的东西可就麻烦了。”
“班上手绘墙纸倒是可以……”男生捏住少女细细的手腕,阻止她继续作乱。
“但是手绘的话很花心思呢。”户松友花说着也靠过来,“文化祭布置班级时,模拟考才刚结束不久,大家不一定有足够的精力。”
“那就继续用之前的木纹贴纸好了。”松枝淳及时松手向后靠去,让两位少女并排。
“不过望月这个手绘的点子倒是不错——我们可以多买点焦糖酱,到时候在咖啡上给顾客定制拉花。”
用焦糖酱画画,可比牛奶拉花要简单多了。
望月遥撇了撇嘴,她才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就高兴呢。
木纹贴纸的位置在货架上三年不曾变过,户松友花取下两卷,男生主动替她拿过,用自己的手臂夹住。
他转身看向远处的收银台,夹着的纸卷跟着转动,轻轻拍了拍望月遥的后腰。
“这一堆材料不太好带走吧?”
“没事的~”户松友花看了眼身边正要开口的少女。
“只要消费超过五千円并出示学生证,就能享受配送到校的服务,到时候先放小凑老师那边就好了。”
她可不想多占望月遥的便宜。
“那就好。”松枝淳竖起手里的墙纸,又把它塞进了货架里。
“去看其他要买的东西吧,最后再拿上它一起结账。”
三人小队很快就确定了墙纸、桌布、杯垫,还有咖啡吧台上的装饰摆件等等,最后剩下工作人员的服装没有确定。
户松友花回过头,看着身后拎着大包小包的男生。
“男生的话只要统一的黑色马甲就好,打底的白衬衫用制服就可以。”
“女生的话……miya她们说想试试女仆装。”
“女仆装吗?”松枝淳眨了眨眼,“只要她们愿意穿就行。”
“不是那种轻飘飘的布料很少的女仆装哦~”少女的眼神有点暧昧,“是那种裙子长长厚厚的正统女仆装哦?”
“……我知道。”
一旁发着消息的望月遥警觉地抬起头。
“你们在说什么女仆装?”
她从两人的语气里嗅到了一点旖旎的气味——像是自己还住在506时,和松枝一起躺在卧室大床上的那种味道。
“没什么。”男生提了提手里的袋子,“制服什么的,这边能买到吗?”
户松友花伸手指了指脚下的光洁瓷砖。
“楼下是卖各种衣服布料的,也有半成品的套装可以自己DIY。”
“那要么你们先下去买制服?”松枝淳看向身边的娇小少女,“我回去拿墙纸,顺便去柜台结账。”
出乎男生的意料,望月遥并没有跟着他的打算,而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结账完别一个人乱跑,记得来找我。”
少女的话一反之前任性的态度,一旁被无视的户松友花眨了眨眼,带着微笑开口。
“那望月同学跟我走吧。”
“有你在的话,正好可以给衣服多试一个尺码~”
望月遥瞪了她一眼,随后举起小手向男生挥了挥。
“记得快点过来!”
少女们的背影保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距离走远,截然不同,又一样的美丽。松枝淳笑了笑,转身向另一边的收银台走去。
收银台前的队伍不长,不过男生挺拔的身形在周围的女生中倒是有些显眼。礼貌又冷淡地拒绝身后校服少女的搭讪后,松枝淳两手空空地走出了商店。
刚刚三人挑好的材料和道具已经被店员小姐整齐地放进配送的纸箱里,男生拿出手机,他想了想,向望月和户松都发去询问地址的消息。
按两人的相性,如果自己不在场,她们还真不一定会待在同一个地方。
不过还算幸运,松枝淳收到的回复是一样的。
几分钟后,站在一排女仆装、执事服和连衣裙面前的少女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在她身边拿着套女仆装比划的户松友花抬起头,她口袋里的手机也同样震了下。
“是淳君发来的吧?”
望月遥没有回答“是”或“否”,只是自顾自回复过消息,把手机塞回口袋里。
她才不会认可这家伙嘴里的“淳君”称呼。
没有得到回答的户松友花笑了笑,又用手里女仆装对着身边的高冷少女比划了下。
“就这款吧,它有配套的图纸和布料,想要改大改小或者装饰都可以。”
望月遥冷着脸撇开面前的衣服。
“松枝说他就不进来了,在门口的长椅那边等我们。”
“这样啊。”户松友花点了点头,“也行,反正这边衣服挑得也差不多了。”
像是厌烦了她这带着笑意的从容模样,少女忍不住开口。
“你知道芋川夏实向松枝表白了吗?”
“……”户松友花眨了眨眼,捏紧手里的样装。
那种标准而完美的表情总算从她脸上消失了。
“什么时候的事?”
“我不知道。”看着少女的面具被打破,望月遥的眼神这才满意起来。
“反正我这周一碰到芋川夏实,是她亲口跟我说的。”
“她还有张合照要送给松枝,是她在拍照时偷亲松枝的照片哦——这家伙平时看着胆子小小的,一恋爱倒是变得挺张扬啊。”
户松友花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你不是松枝最贴心的女友吗?他怎么没跟你说这事呢?”望月遥立刻抓住机会嘲讽一句。
“……情侣并不代表了解彼此的任何事。”拿着女仆装的少女又微笑起来。
她这次的笑容更加浅淡,也更加真实。
“淳君认为我有必要知道的事,肯定是会告诉我的——既然他没跟我说,说明对我意义不大。”
她抬眼看向面前的大小姐,“就像学姐现在又找上淳君想要复合,他也没跟你说过吧?”
“……我知道。”望月遥轻盈的眉眼又微微皱起来。
“所以你跟我说芋川同学的事是为了什么呢?”户松友花把手里的衣服挂回货架边。
“是想让我替你敲打淳君的意思吗?”
“你又为什么突然放下你那漂亮的臭脸,非要凑到我和淳君旁边来呢?”
少女拿了几件女仆装和纯黑的执事马甲,放进自己提着的购物篮里,随后转过身。
“你已经接受现实了?”
望月遥绷着小脸没有回答。
她抛下眼前的少女,径直向门口走去。
走出服装区,望月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附近长椅上的松枝淳。
午后的阳光从商场穹顶的玻璃天窗倾泻而下,在那张长椅周围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晕。男生就坐在那里,微微低着头,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侧脸的轮廓在自然光下显得格外清晰——挺直的鼻梁、微微抿起的薄唇、以及从衬衫领口露出的那段线条利落的下颌。
望月遥的脚步不自觉地顿了顿。
她刚才和户松友花那段不愉快的对话还残留在胸口,像一团揉皱的纸堵在那里,让她的呼吸都带着几分发闷的涩意。可就在看到松枝淳的这一刻,那些烦躁忽然就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
说不清是委屈还是安心,又或者两者兼有。
少女立刻转过方向快步走去,高跟鞋踩在瓷砖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但走了几步,她又放慢了脚步——不是因为犹豫,而是因为她看到了更多。
从这个角度,她能看见男生垂下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的细密阴影。他的坐姿很随意,两条长腿自然分开,一只手撑在长椅边缘,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校服衬衫的袖口卷到了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线条结实的小臂,手背上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走向。
望月遥的喉间微微发紧。
她想起上一次和这双手有关的事——是那天在他家里,他捏住她手腕时的力道。不重,却让她挣脱不开。指腹贴在她腕内侧的皮肤上,那里的脉搏跳得又快又乱,她甚至怀疑他能感觉到。
而现在,她忽然想要再感受一次。
少女放轻了脚步,静悄悄地围着男生的位置绕了个大圈。她从货架的缝隙间窥视着他的侧影,目光从他的肩线滑到锁骨,又落到被衬衫包裹的胸口。布料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平缓而从容——他看起来很放松,一点也没有和两个不怎么对付的女生待在一起时的那种紧绷感。
望月遥咬了咬下唇。
她喜欢他这个样子。或者说,她贪恋他只有在独处时才会流露出的这种松弛。好像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安静了,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呼吸声,和手机屏幕上偶尔亮起的光。
她的视线落在他分开的膝盖之间,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那天在他卧室里,她坐在床边,他就站在她面前,那个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洗衣液清淡的香气,还有底下属于少年独有的、带着微微温度的气息。
少女的耳尖悄悄地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那些不该在公共场合冒出来的念头,调整好表情,从男生的侧后方走了过去。
格纹的校服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擦过长椅的木质边缘,发出细微的窸窣声。裙摆下缘掠过他撑在椅面上的手背,带过一丝若有若无的触感——像羽毛尖端划过皮肤,轻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又在神经末梢上留下了一道微弱的电流。
松枝淳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但他的视线仍然停留在手机屏幕上。
望月遥在他身侧站定,裙摆的下缘几乎擦着他的膝盖。从这个距离,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不是什么香水或护肤品的味道,就是属于松枝淳本人的、干净的、带着一点洗衣液残香的体温气味。这股气味让她的鼻腔发酸,有什么东西在胸口柔软地塌陷下去。
所以当格纹的校服裙摆出现在自己余光里时,松枝淳并没有第一时间察觉。
“松枝在和谁聊天?”
望月遥开口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不经意的随意。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句话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声带是绷紧的。她不想让他听出自己的在意——在意他在和谁说话,在意他在自己不在的时候把时间分给了谁。
盯着屏幕的松枝淳目光顿了顿,随后面不改色地抬起头。
他看到了站在身侧的少女。
逆着走廊的灯光,望月遥的身影被勾勒出一圈柔和的轮廓。她的表情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冷淡的眉眼,微微抿着的嘴唇,带着一点居高临下的疏离感。但她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比平时更浓一些,像是为了遮住什么不想被人看见的东西。
“山见茉季啊……”
真是说什么来什么,少女在心里冷笑一声。
山见茉季。又是山见茉季。这个名字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她心口某个柔软的地方,不致命,但只要一碰就会隐隐作痛。她想起上次在松枝家看到的那个学姐——温柔的、得体的、笑容恰到好处的山见茉季。那种女生就像是天生就知道怎么让男生感到舒服的存在,每一个眼神和动作都拿捏得恰如其分。
望月遥忽然觉得自己刚才和户松友花争执的样子蠢透了。
“嗯。”松枝淳回复完消息再收起手机,他和学姐的聊天记录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学姐说她今天在图书馆打工,所以问了问我这边兼职的事。”
“图书馆打工?”望月遥清澈的眼眸睁得大大的。
这可不是山见家的人应该做的事。
“……她现在一个人搬出来住了。”男生意识到了什么,“你一个人知道就行,别告诉其他人。”
他又补充了一句,“告诉姑姑也行,但是拜托她别拿这事去嘲讽山见家,也别再泄露给其他人。”
少女花了几秒钟来接受信息,随后才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要是她再晚点改变主意,这一个两个的是不是都要爬上松枝的被窝了?
望月遥捏着小裙子咬了咬牙。那种酸涩的情绪像气泡一样从胃里往上冒,冒到喉咙口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没有站在那里等他让出位置。
望月遥在他身边坐下,动作自然地抚平臀下的裙摆,侧过身贴上男生的手臂。
长椅的宽度刚好够两个人并排,但望月遥坐下的时候,刻意比正常距离更近了一些。她的臀部贴上木质椅面的瞬间,大腿外侧就挨上了男生的腿侧。校裙的布料和西裤的布料之间只有薄薄的两层织物,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腿部肌肉的温度和轮廓——结实的,温热的,带着年轻男性特有的那种紧致弹性。
少女动了动身体,像是在找舒适的坐姿。她侧过身,抬起一条腿叠在另一条腿上,这个姿势让她的身体自然地向男生倾斜。手臂贴上了他的手臂,从手肘到手腕,整条小臂的内侧都严丝合缝地压在一起。
她的皮肤很凉——商场里冷气开得足,她在服装区待了不短的时间。而他的手臂是温热的。两种温度交汇的地方像是有一道电流,顺着皮肤表层窜了上来。
望月遥的手指蜷了蜷,又慢慢舒展开。
她没有看男生,而是把目光投向远处的走廊,假装在对面的店铺橱窗里寻找什么。但她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条手臂上。她能感觉到他小臂上细微的绒毛,在她的皮肤上轻轻搔刮;能感觉到他呼吸时胸腔的起伏,通过手臂传导过来的微弱震动。
还有他手臂内侧那根隐约可见的血管,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那里的脉搏似乎比刚才跳得快了一些。
少女的耳根又热了起来。
松枝淳感觉到了她的靠近。
不是那种礼貌的、无意的接触,而是带着某种明确意图的贴近。她的身体很柔软,肩膀的线条纤细得一只手就能握住,但整个身体贴上来的时候,却有一种不容拒绝的重量。他能感觉到她的体温正通过接触面慢慢升温,从最初的微凉变成和他相近的温度,然后再变成一种带着湿润感的温热——像是夏天清晨草地上的露水,被体温蒸发后形成的那层薄薄的潮意。
他的喉结动了动。
望月遥的手指搭在自己的膝盖上,小指几乎碰到他搭在两人之间的那只手。她能看见他的手指——骨节分明的,指甲修剪得很干净,中指侧面有一小块因为握笔磨出的薄茧。她想起那双手摸过自己哪里,想起那些指腹在她皮肤上划过的触感,想起他握住她手腕时拇指按在脉搏上的力道。
她的呼吸不自觉地变得浅了一些。
“望月。”
“嗯?”少女的声音从他的肩膀方向传来,懒洋洋的,带着一点鼻音。
“你贴太近了。”
“……冷。”她给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空调太冷了。”
松枝淳知道她在说谎。她穿的是秋季校服,长袖的西式外套,厚度足以抵御商场的冷气。而且她的手指虽然是凉的,但贴着他手臂的那截皮肤分明已经开始发热。
但他没有再说什么。
因为他能感觉到她身体里绷着的那股劲——不是撒娇,不是调情,而是某种需要确认什么的紧张。像是怕他会把她推开,又像是怕自己贴得不够近、不够紧,好像只要离开他的温度一秒,就会重新变回那个被所有人抛下的大小姐。
她的呼吸打在他的肩上,一下,又一下。频率渐渐慢了下来,从短促变得绵长。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一点点放松,从僵硬的绷紧变成柔软的依偎。她的小臂贴着他的小臂,内侧的皮肤温热而细腻,像是某种无声的、漫长的索取。
望月遥在心里默默地数着他手臂上的脉搏。
一下,两下,三下……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数这个。也许是因为这能证明他活着,证明他在这里,证明此刻他的手臂正贴着她的手臂,他呼吸时胸腔的起伏正通过那层薄薄的布料传递到她的身体里。
这让她感到安心。
那种安心感像是温水,从她贴着他的地方慢慢渗进来,流过她僵硬的肩膀、紧绷的后背,最后在她小腹的某个位置汇成一汪温热。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想去分辨,只是本能地又往他身边缩了缩。
她的小指无意识地碰了碰他的手背。
松枝淳的手搭在膝盖上,她的指尖从他的指节上擦过,若有若无的,像是某种试探。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少女的睫毛低垂着,投下的阴影遮住了她眼底的思绪。只有她的嘴唇微微抿着,泄露了几分紧张的期待。
他没有握住她的手,但也没有躲开。
那种微妙的平衡维持着,两个人的手并排放在他的膝盖上,她的小指偶尔碰到他的指节,每一次接触都像是无声的对话。
望月遥忽然开口了。
“松枝。”
“嗯?”
“……没什么。”
她把脸埋得更低了一些,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她泛红的脸颊。
她本来想问他: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初我没有离开,我们现在会是什么样?
但她没有问出口。
因为她知道答案不在过去,而在现在——此刻他就在她身边,她的手臂贴着他的手臂,她的呼吸打在他的肩上,他的脉搏正通过皮肤的温度传递给她。
这就够了。
至少,她愿意相信这就够了。
少女的目光落在远处走廊尽头那扇通往自动扶梯的门上,户松友花还没有出现。
她还有一点时间。
望月遥轻轻地、几乎难以察觉地,把自己的手覆在了男生的手背上。不是握住,只是覆着,掌心贴着他的指节,感受着那里突出的骨节和温热的皮肤。
松枝淳没有动。
他的手很安稳地放在膝盖上,任由她的掌心覆着,甚至隐约放松了一些手指的弯曲,让她的手掌能贴合得更紧密。
少女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忽然很庆幸户松友花还没有走过来。她可以再贪恋一会儿这种温度,再假装一会儿这个男生只属于她一个人。
她的指腹无意识地在他的手背上画着什么,或许是某个字,或许只是一道无意义的弧线。但那种细微的摩擦让她的指尖微微发麻,触感沿着手指传上手腕,再顺着手臂一路攀升,最后在心口的位置变成了一阵酥软的悸动。
她忽然很想靠在他肩膀上。
不是贴着手臂,而是把整个头都靠过去,让他的肩窝成为她此刻唯一的支点。但她忍住了——这里毕竟是公共场合,走廊上偶尔有行人经过,她能感觉到那些视线从他们身上掠过。
虽然她和松枝淳之间的关系早已不需要遮遮掩掩,但那种被注视的不安感仍然让她本能地克制着。
她只是微微侧过头,让脸颊更靠近他的肩头。
呼吸打在他的衬衫上,留下一小块温热的潮湿。
松枝淳感觉到了那片温热。他偏头看了她一眼,少女的侧脸就在咫尺之处,睫毛低垂,鼻尖微微泛红,嘴唇上还残留着之前咬过的浅淡齿痕。
他忽然想起那天她在他卧室里的样子。
也是这样低着头,也是这样红着耳朵,也是这样贴着他。只不过那次的距离更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近到他能闻到她嘴唇上残留的薄荷糖气息。
他咽了咽口水。
“望月。”
“嗯?”
“……户松快来了。”
少女的睫毛颤了颤,像是被惊醒一样。
她没有立刻坐直,而是又维持了两秒钟那个姿势——脸颊几乎贴着他的肩膀,掌心覆着他的手背,呼吸交织在同一片空气里。
然后,她慢慢地坐直了身体。
但她的手没有收回去。
掌心依然覆在他的手背上,只是力度轻了一些,像是随时准备收回的试探。
她的目光投向走廊的尽头,那个户松友花即将出现的方向。眼底那些柔软的情绪正在一点一点地收敛,重新变回那个冷淡而疏离的望月大小姐。
但松枝淳知道,她收回去的那些东西,并没有消失,只是被叠好了,藏在了某个只有她能看见的角落里。
就在这时,远处的自动扶梯口出现了一个娇小的身影。
望月遥的手指在他的手背上最后碰了一下,然后轻轻松开。
她把双手交叠在膝盖上,脊背挺直,目光清明。
像是方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但松枝淳的手背上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而望月遥的小臂内侧,还烙印着他皮肤的温度。
那两种温度会在各自的皮肤上停留很久。久到足以支撑他们走过接下来漫长的、小心翼翼的、充满试探与退让的路程。
“山见茉季啊……”
真是说什么来什么,少女在心里冷笑一声。
“嗯。”松枝淳回复完消息再收起手机,他和学姐的聊天记录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学姐说她今天在图书馆打工,所以问了问我这边兼职的事。”
“图书馆打工?”望月遥清澈的眼眸睁得大大的。
这可不是山见家的人应该做的事。
“……她现在一个人搬出来住了。”男生意识到了什么,“你一个人知道就行,别告诉其他人。”
他又补充了一句,“告诉姑姑也行,但是拜托她别拿这事去嘲讽山见家,也别再泄露给其他人。”
少女花了几秒钟来接受信息,随后才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要是她再晚点改变主意,这一个两个的是不是都要爬上松枝的被窝了?
望月遥捏着小裙子咬了咬牙。
所以她才要试着去磨合……少女偏过头,看向不远处走来的户松友花。
就从文化祭开始好了——
如果自己能接受松枝的身边还有其他人,那成全他又怎样?
“该回去了。”
望月遥牵着男生的手站起身,不远处少女走来的速度快了一点。
不过有些东西肯定是不会变的——
“先说清楚,我的车可不会送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