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一章 计划案,临界感(加料)
我被她们恋爱模拟了? · 佚名 · 8,691 字
第二天放学后,松枝淳一个人踏进活动楼。
周六只需要上半天课,所以现在还是艳阳高照的中午,男生踩着走廊的阴影前进,从部室门窗渗透出的丝丝凉意贴上他的手臂。
他的目标是四楼轻音部的二号机练习室,彩酱就在那里。升入二年级的少女现在当上了部长,她和新生部员们相处得不错,最近正在为了livehouse的演出火热练习中。
经过三楼的楼梯口时,走廊飘过一阵交织的乐音,来自门窗紧闭的吹奏部。松枝淳脚步不停,向楼上走去。
学姐和户松相继退部以后,他心里的那个吹奏部就已经不复存在了。
说起来,户松现在还有在吹萨克斯吗?她当初可是收到过东京都乐团首席的邀请函来着。
走上四楼,楼道里的乐声散漫又无序,男生知道少女们的练习已经结束了——当初他还在乐队里的时候,每次练习完大家就会这样乱弹一气当做放松。
重重叩了两声门,松枝淳走进房间内,拿着乐器的少女们齐刷刷地看向他。
“松枝老师!”接任鼓手的风音一下子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这不是松枝嘛。”小幸手里的贝斯发出最后一声低沉的嗡鸣,“稀客啊~”
“我是来找彩酱的。”男生向站在房间中央的少女挥手。
今时不同往日,长高了两公分的宫村彩手里多了把嫩绿色的吉他,除了主唱以外,她正式兼任了乐队里节奏吉他的位置。
“淳哥找我有事?”站在乐谱前的少女扭过头,“那今天的练习就到这里吧。”
站在角落里的少女好奇地看了看两人,她是上一任部长泉美月挑选的主音吉他,长着一张软软糯糯的脸。
“这就是彩学姐的哥哥吗?”
彩学姐……松枝淳眨了眨眼,宫村彩神气地挺起胸脯,她对自家部员的称呼格外受用。
“没错哦,他就是松枝淳——谈了恋爱以后对我越来越疏远的哥哥!”
“哪里疏远了?”男生白了她一眼,“前两天还在食堂一起吃午饭呢。”
“还不是遥姐姐拉我去的……”少女嘟囔着,她解下吉他,塞进地上的大大背包里。
“那我先走咯,明天晚上记得在shelter准时集合哦?”
“哦——”
在少女们拉长的整齐回应声里,宫村彩牵着男生离开了部室。
“所以淳哥今天找我是什么事?”
松枝淳看着走在自己面前的少女——即使背着大大的琴包,她的步伐也依然轻快得像是要跳起来一样。
他笑了笑,“都快一点了,先吃过午饭再说吧。”
走进学校附近的喫茶店内,宫村彩坐在窗边咬着吸管,眼睛一眨一眨地盯着面前的男生。
“淳哥今天怎么孤零零的?身边一个女生都没有。”
咬着洋葱圈的男生沉默了一会,“你这是什么话?我一个人的时候不也挺多吗?”
少女将信将疑地眨了眨眼,“遥姐姐呢?你现在不是天天跟她一起上下学吗?”
“涉谷那边开了一批新店铺,望月带着朋友一起去逛了。”
“我就知道~”宫村彩吸了口橙汁,淳哥身边见不到女生肯定是有原因的。
“嗳——”她突然俯低上身,向男生靠近,“淳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啊?”
“你不是没和友花姐姐分手吗?为什么和遥姐姐的感觉也像是恋爱一样?”
上周她去松枝淳家里玩的时候,望月遥可是直接拿自己的钥匙开门、肩上耷拉着吊带就走进来了。
松枝淳沉默了一会,直到少女点的奶油意面上了桌。
“有点难解释,总之我现在和户松依然是恋人关系。”
虽然已经和芋川夏实说过一遍了,但是面对宫村彩,他还是有些开不了口。
无论学习、生活还是待人接物的方式,自己从小到大可一直是彩酱的榜样来着——现在突然说什么“你哥我正脚踏两条船呢”,那还怎么成为她的榜样呢……
但是青春期少女的想象力本就是无边无际的,看着松枝淳回避的眼神,宫村彩下意识睁大了眼睛。
“淳哥不会是出轨了吧?!”
虽然惊讶,但她还是下意识压低了声音,目光在男生的脸上游来游去。
“虽然你跟友花姐姐不是真情侣,但也不能没分手就和遥姐姐在一起吧……”少女用手遮着嘴巴说。
“……不是你想的那样。”松枝淳夹起面前的洋葱圈,“我和望月的关系是有点复杂,不过户松也知道的。”
宫村彩的眼睛睁得更大了,她叉起意面送进小嘴里,堵住自己的惊讶。
慢慢咀嚼,咽下嘴里的食物后,少女才继续说话。
“好吧……总之淳哥不要欺骗女孩子感情就行。”
男生垂眸看着面前金黄酥脆的洋葱圈。
就是因为他根本没有欺骗感情的念头,所以现在才会身处这种情况。
“所以淳哥找我是什么事?”彩酱回归了正题。
“你明天下午没安排吧,去找望月看看电影怎么样?”
少女的表情愣住了,松枝淳挑了挑眉,“你不是遥姐姐遥姐姐叫得很亲热吗,不想去找她?”
“可以是可以啦,不过我一般是等遥姐姐来找我,她比较高冷嘛……”宫村彩含着银亮的叉子说。
“我更想去找阳世姐玩呢,你怎么不让我去找她?”
松枝淳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他对上少女好奇的目光。
这家伙肯定是故意的,毕竟她一直喜欢来栖多一点。
“来栖她现在忙得很。”男生看了一眼餐厅里的音箱,现在放的就是来栖阳世的歌。
“只能等她来找我们玩了。”
“不要说得这么可怜嘛~”宫村彩笑眯眯地摇了摇手指,“淳哥也可以去主动找她啊!”
主动引爆地雷吗……松枝淳没有说话,他咽下嘴里的洋葱圈,甜脆的滋味不知为何淡了一点。
“好啦好啦,我这就买票。”少女拿出手机操作起来,“嗯……明天下午一点,杀死比尔一二连映,四个小时,我再找遥姐姐一起吃个午饭,时间总够了吧?”
男生点了点头。
“我现在就给她发消息。”少女左手拿着手机噼啪打字,右手用叉子把饱蘸酱汁的意面卷成一团。
“就说我怕场面太血腥,所以想找个人一起看好了。”
等两人的午饭吃完,宫村彩也得到了回复,她抬起头,俏皮地眨了眨右眼。
“搞定!”
松枝淳放下筷子,“电影票和饭钱我来付。”
“晚咯~”彩酱吐出舌头,“遥姐姐说她会请我的,不稀罕你咯~”
男生无奈地笑了笑,“那中午这顿我先请了。”
少女立刻举起手,“那我再要一个冰淇淋~”
双球冰淇淋很快被端了上来,她舀下一大勺草莓味的送进嘴里,然后把冰淇淋推到自家哥哥面前。
“所以淳哥明天下午要做什么?跟友花姐姐去约会吗?”
从另一端的香草球上挖下一勺,松枝淳下意识地想要点头,不过马上忍住了。
“和户松出去买些修学旅行要用的东西。”
“啊!”宫村彩的眼睛亮了起来,“去伊豆对吧!真好呢~”
“我们二年生好像要到七八月份,热得不行呢——不过听说好像可以去冲绳来着。”
“那也不错。”男生想了想,“既然不能避暑的话,干脆就热个痛快算了。”
“到时候得打着阳伞戴墨镜出门了~”
少女哼着乐队新歌的旋律,一个人吃完剩下的冰淇淋,松枝淳推开餐厅,陪她慢悠悠走回久我山的公寓。
走出喫茶店玻璃门的瞬间,午后的热浪扑面而来,松枝淳眯了眯眼,额上的汗珠几乎是立刻就冒了出来。宫村彩走在前面,琴包在背上随着步伐轻晃,少女的裙摆被热风掀起一角,露出膝上白皙的一截肌肤。
"好热啊——"她抬手挡住阳光,回过头来看他,脸上的碎发被汗水黏在鬓角。
松枝淳快走了两步,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
街道上行人稀少,周六午后的小路安静得只剩下蝉鸣。两人并肩走着,肩膀偶尔碰触,少女的手臂贴上他的——温热的皮肤相触,汗水在接触面上形成薄薄的一层水膜。宫村彩没有躲开。
她哼着歌的声调低了下去,眼角余光瞥着身侧的男生。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脖颈上的汗珠沿着线条滑入衬衫领口,少女的视线追着那颗水珠消失了片刻,才慌忙移开。
"淳哥。"
"嗯?"
"手。"她简短地说了一个字。
松枝淳低下头,少女的手指正轻轻勾着他的小指。她的指甲修剪得很短,指腹柔软,带着一点冰淇淋残留的凉意和夏日午后的温热。
他没有抽开。
宫村彩的手指慢慢收紧,从小指变成整只手,软软地握住了他的。她的手比他小很多,骨节纤细,掌心微潮——不知道是热出来的汗还是别的什么。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走在树荫下,斑驳的光影在地面移动,蝉鸣声此起彼伏。
"淳哥的手好大。"少女忽然说,声音里带着笑意。
她用拇指摩挲着他的手腕内侧,那里的皮肤薄得能感受到脉搏的跳动。一下一下,有力的,温热的。宫村彩的指尖在他腕骨处画着圈,动作很小,指甲轻轻刮过皮肤,那种又痒又酥的感觉让男生的手臂上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松枝淳的呼吸微微滞了一拍。
"别闹。"他说,声音比预想的要哑。
"谁闹了?"少女偏过头,嘴角上翘,眼睛亮晶晶的,"我就是在摸摸淳哥的手腕嘛。"
她的拇指继续在手腕内侧打转,指腹碾过那根隐约可见的青色血管,来回研磨着那片薄嫩的皮肤。松枝淳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正在她指腹下跳动,每一下都被她精确地捕捉到,像是握着一颗小型的心脏。
"心跳好快。"宫村彩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快,但耳尖已经染上了一层薄粉。
"热的。"他简短地回答。
"是吗——"少女拖长了尾音,拇指在他掌心挠了一下,"那淳哥的手为什么在出汗呀?"
松枝淳没有回答。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这份汗意里混杂着多少复杂的东西。
走到久我山的公寓楼下时,树荫把阳光切割成碎片,风穿过楼间的甬道,总算带来一点凉意。宫村彩在单元门前停下,松开他的手——指尖抽离的瞬间,那种温热的触感像是被连根拔起,空落感从掌心一路蔓延到胸口。
她转身面对他。琴包还在背上,她向后仰了仰身体,重心落在脚跟上,抬起脸看着比她高出一个头的男生。
"到了。"
"嗯。"
短暂的沉默。蝉鸣在头顶炸响,热风裹着植物和柏油路被晒化后的气味吹过来。少女站在台阶上,这样她的视线就差不多能平视他的下巴了。
"那……"她拉长了尾音,睫毛扑闪了两下,"淳哥不送我上楼吗?"
松枝淳看着她的眼睛。少女的瞳孔是深棕色的,在树荫下显得格外深邃,里面映着他的影子。
"帮你拿琴吧。"他伸手去接她背上的琴包。
宫村彩转身让他卸下背包,当男生把琴包从她肩上提起来的时候,沉重的份量让他微微皱眉。少女的肩膀上被背带勒出两道浅浅的红痕,隔着薄薄的衬衫能看见痕迹延伸到锁骨下方。
"重不重?平时一个人背这个上下学?"
"习惯啦。"她耸了耸肩,但这个动作让衬衫领口微微滑开,露出一小片被汗水浸湿的锁骨窝,皮肤泛着薄薄的红,汗珠沿着锁骨的弧线滑下去,消失在布料之下。
松枝淳把琴包拎在左手,跟在她身后走上楼梯。
楼道里很安静,午后的公寓楼似乎空了一大半,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水泥台阶上回响。宫村彩走在前面,每上一级台阶,裙摆就轻轻晃一下。她的后颈上覆着一层薄汗,细软的头发黏在皮肤上,露出耳后一小颗痣。
那颗痣很小,颜色淡淡的,像是谁用毛笔尖随意点上去的。松枝淳的视线在那一点墨色上停留了一瞬。
到了三楼,少女掏出钥匙开门。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两圈,门"咔"地弹开,室内的冷气扑面而来。
"呼——"她舒服地叹了口气,"家里好凉快。"
松枝淳把琴包放在玄关旁边的架子上,刚要转身告辞,少女忽然回身,一头撞进了他的怀里。
"谢谢淳哥陪我吃午饭~"
她的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少女的身体贴着他,额头抵着他的锁骨,鼻尖蹭着衬衫的布料。隔着薄薄的夏季校服,他能感觉到她的体温——不是皮肤表面被太阳晒热的那种热度,而是更深处、更绵密的温热,从她的身体核心透过布料渗透过来,贴在他腹部的那片柔软触感尤其明显。
松枝淳的手悬在半空,犹豫了一瞬,然后轻轻落在她的后背上。
就在他的手掌覆上她背脊的那一刻,宫村彩的身体微微一颤。
他的手停在她肩胛骨的位置,隔着衬衫能摸到肩带的轮廓——不是内衣的肩带,是某种更细的,像是吊带背心之类的东西。手掌微微下移,沿着脊柱两侧的凹陷缓缓滑过,少女的呼吸明显变了节奏,从均匀变得浅而急促。
"淳哥……"她的声音从胸口传来,带着一点鼻音。
"嗯。"
"你的手好烫。"
其实烫的不是他的手。是她的背脊。是隔着一层布料传导过来的、属于青春期少女特有的体温,比成年女性更纤细、更敏感,像是体温调节系统还没有完全成熟,任何一点刺激都会让热度不受控制地攀升。松枝淳的手掌停在她腰窝的位置,那里衬衫的布料被汗浸得微潮,贴在皮肤上,他能感觉到腰窝随着她每一次呼吸而轻微起伏,像一只小小的、正在呼吸的肺。
宫村彩没有退开。
她反而把手臂环上了他的腰,整个人更紧密地贴了过来。少女的胸口压着他的腹部——虽然还没有发育得很丰满,但那份柔软的触感隔着两层衣物依然清晰可辨,像是两团被温热的面团,随着呼吸的起伏轻轻碾过他的小腹。她的小腹贴着他的,胯骨隔着裙子蹭上他的大腿根部,那个接触点柔软而温热,带着少女特有的、尚未完全发育的纤弱骨感。
松枝淳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对这份贴近做出反应。血液开始向不应该去的地方汇聚,那种热意从小腹升起,沿着腹股沟蔓延。他咬了咬舌尖,试图用疼痛把注意力拉回来。
"彩酱。"
"嗯?"
"差不多了吧。"
"再一会儿。"她的声音闷闷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一点,指甲隔着衬衫掐进他后腰的肉里,不疼,但那种微微的刺痛反而让他的感官更加敏锐了。
她的脸从他胸口慢慢抬起,下巴抵在他的胸骨上,仰着头看他。少女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雾,瞳孔在近距离看起来比平时更大,深棕色的虹膜像是被水洗过一样透亮。嘴唇微微张开,呼出的气息温热潮湿,透过衬衫打在他的皮肤上。
两人的距离近得有些危险。
松枝淳能看清她嘴唇上残留的一点草莓冰淇淋的淡粉色,能看到她鼻尖上细微的汗珠,能闻到她身上混着汗水与洗发水的味道——像是柑橘和青草揉碎后的气息,底下还压着一层更隐秘的、属于少女身体本身的味道,淡淡的,甜甜的,像是刚剥开的水蜜桃。
宫村彩的视线从他的眼睛滑到他的嘴唇上,停了一秒。
然后她踮起脚,嘴唇擦过他的下颌线。
不是亲吻,只是嘴唇的皮肤蹭过他下巴的皮肤。但那一下触感又软又热又潮,像是被一小片温水浸过的花瓣拂过,湿意顺着下颌骨的弧线拖出一条细细的痕迹。松枝淳的牙关下意识咬紧了。
他的手在她腰侧收紧了,指腹陷进她腰窝的凹陷里,指尖几乎要探进裙腰的边缘。那里比背上的温度更高,皮肤更软更薄,布料和肌肤之间的边界变得模糊不清,只要再往下移两公分,指节就会触到内裤边缘的勒痕——他能想象到那条边缘的样子,细窄的,松紧带勒出一道浅浅的沟痕。
他停住了。
指尖卡在裙腰和衬衫下摆的交界处,进退两难。男生的理智和本能正在他的脑子里拉锯,一边是望月遥和户松友花的面孔,一边是怀中少女柔软温热的身体和那句"淳哥的耳朵红了"。
宫村彩的嘴唇沿着他的下颌线缓缓移动,从下巴滑到耳下。她的呼吸扑在他的脖颈上,湿热的气流拂过耳后敏感的皮肤,那种触感像是有人拿着一小团蘸了温水的棉花在他耳廓上来回撩拨,酥麻感顺着耳后的神经直直钻进后脑,再沿着脊柱一路向下,像一条细小的电流。
"淳哥的耳朵红了。"她在他耳边低声说,声音里有压不住的笑意和一丝微妙的沙哑——那种沙哑不是感冒造成的,而是某种更隐秘的兴奋在声带上的投影。
松枝淳没有否认。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他的耳廓在发烧,热度从耳尖蔓延到耳垂,连带着脖颈侧面都泛起了一层薄红。少女的嘴唇就贴在那一小片发烫的皮肤旁边,她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像是在往火上添柴。
宫村彩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嘴唇贴着他的耳廓,舌尖若有若无地舔过耳垂的边缘。那一下很轻,轻到几乎可以当作意外,但舌尖上的温度和湿度是骗不了人的——一小点湿润的热意在他的耳垂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迅速撤离,留下一点凉飕飕的湿痕。
松枝淳的呼吸明显粗了一拍。
"彩酱。"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警告的意味——但那种警告听起来更像是某种无力的挣扎。
"嘻嘻。"少女轻笑一声,嘴唇从他耳侧移开,但没有退远。她的鼻尖蹭着他的脸颊,两个人的嘴唇之间只隔着不到两公分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温度,近到再往前一毫米就会碰上。
松枝淳垂下眼睛,对上她仰起的视线。
少女的瞳孔微微放大了,深棕色的虹膜里映着他的脸。那双眼睛像是被水雾洗过一样,亮得有些过分。她的嘴唇微微张开,粉色的舌尖抵着上唇内侧,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那个动作让她的嘴唇看起来更加水润饱满,像是刚被含过的糖果。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暧昧的、黏稠的张力,像夏天的热气一样沉甸甸地压在两人之间。
空调的冷风吹着他们贴在一起的身体,在外部冰凉的空气和接触面滚烫的体温之间形成了一种奇异的温差——背上凉飕飕的,贴在一起的胸腹和小腹却是滚烫的。宫村彩的小腹紧贴着他的,她胯部的骨骼硌在他的大腿上,随着呼吸的起伏,那个柔软的接触点在无意识地轻微摩擦——每一次呼吸带动的小小位移,都让那片温热的触感像波浪一样荡开。
松枝淳的手终于从她的腰窝移开了。
他退后半步,留出一个礼貌的距离。两人分开的瞬间,贴合面的布料因为汗意而产生了轻微的粘连,分开时发出极细微的"嗒"的一声。
"我该走了。"
宫村彩眨了眨眼,像是刚从某种恍惚中回过神来。她的脸颊泛着一层绯红,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尖,嘴唇的颜色比平时更深一些,微微有些肿——大概是刚才蹭他下巴时蹭的。她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呼吸没有完全平复。
"……嗯。"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
少女低下头,手指捏着自己的裙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过了两三秒,她重新抬起头,脸上已经换上了往常那种明媚的笑容——但松枝淳注意到她笑的时候眼角有一丝藏不住的慌张。
"那淳哥明天记得去看电影哦——不许放遥姐姐鸽子!"
"知道了。"他转身走向玄关。
"等一下。"
松枝淳回过头,少女快步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落下轻轻一吻。
嘴唇是凉的——冰淇淋的凉意还残留在上面。但接触面很快变热了,那一点湿润的触感留在他的颊骨上,像是被人用指尖按了一枚温热的印章。她嘴唇的轮廓在他的脸颊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分开了,但那片皮肤的灼热感却迟迟没有消退。
"明天见。"宫村彩后退一步,关上了门。
门板合上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了两秒,然后归于沉寂。
松枝淳站在玄关外的走廊里,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那只刚才贴在少女腰窝上的手掌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指腹上似乎还能感觉到她脊柱两侧皮肤下肌肉的细微颤动——那种颤动很轻很细,像是一只蝴蝶在掌心里扇动翅膀。手腕内侧被她拇指摩挲过的地方也有一种残留的酥麻感,像是皮肤上被写了一行看不见的字。
他攥了攥拳,又松开。
指尖还能闻到她腰窝处布料的气息——汗味、洗衣液的味道,和那层更隐秘的、属于少女身体的气息混在一起。
松枝淳闭了闭眼,然后转身下楼。他的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像是在逃离什么。
和彩酱告别后,男生独自向三鹰台团地走去。他有经过校门口,不过并没有去取自行车——在涉谷逛街的望月遥也把车放在了学校里,这样他明天就能陪少女一起走路上学了。
午后的阳光格外精神,照得他额上渗出汗渍,松枝淳把刘海捋向后方,看了一眼挂在楼顶的闪耀火球。
男生在十字路口前停下,看着匍匐在红绿灯后、微微颤抖的远处道路。
天气越来越热了,他站在斑马线前静静等待。
衬衫下的身体也开始出汗了,等到鸟鸣般的提示音响起,松枝淳轻轻吐出口气,迈步穿过马路。
所谓的脚踏两条船,似乎并没有让自己感受到双倍的快乐,与之相对的,他感觉到的责任与期待反而显著增加了。
不能忽视任何一方,尽量不要让她们有心理上的落差,不要当着一人的面和另一人亲密,不然她会吃醋,要注意风言风语,保护好她们的形象……
即便如此,为什么依然有人致力于纵横情场,艰难却乐此不疲呢?
或许因为放手才是更困难的事吧,松枝淳这样想到。
因为忽视不了她们伸出的手吧……
他拿出纸巾,擦掉手臂上细密的汗珠。
等团地的公寓楼出现在男生面前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松枝淳看着屏幕上闪烁的“Kirakira”头像——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松枝,你最近怎么不找我聊天了?”
直截了当的问题,让男生反而更不好开口了。
连望月和户松的事都没处理好,这时候要是再加入一个来栖,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水面绝对又要掀起巨浪的。
“这几天考试比较多,学校比较忙。”他只能这么回复。
“就算是无敌的松枝也扛不住吗?”少女的文字格外欢脱,“看来三年生确实很辛苦喔。”
“那我下个周末回来慰问一下你吧~”
“这么快?”松枝淳停下脚步,下意识问了一句,“上次不是一个多月才回来吗?”
“哪里快了?这不也要一个月了吗?”来栖阳世发了一个包子脸的表情,Q版小人好像就是她自己。
“不过最近是空了点啦,进入蛰伏期了,现在就是带绘里一起上上节目什么的。”
“啊,绘里就是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后辈!”
“我记得的。”虽然隔着手机屏幕,但男生还是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所以下周末做好准备迎接我哦——上回的冰淇淋还没吃完,这次就不用买了~”
松枝淳笑了起来,迎面走来的女高中生恍惚地抬起头,看着他从自己身边经过。
“但是我下周末不在家,学校要组织修学旅行,应该要周日傍晚才能回来。”
“!!”少女发来两个大大的叹号,“怎么不早说!”
“我们也是昨天才通知的。”
“可恶!”来栖阳世又发了个生气的表情,Q版小人依然是她自己。
“那我把假期往后推吧,家里一个人的话,休息也没意思呀……”
“抱歉。”松枝淳拐进小路,公寓近在眼前。
“所以松枝这次修学旅行要去哪里?”
“伊豆,说是伊东沿海。”
“伊豆!!!!”少女这次多打了两个叹号,“夏天!大海!篝火!泳装!”
“我也想去——”
男生打开单元门,走上楼梯,“你当初还说想去北海道呢。”
“明星不是很多都到处度假的吗?你什么时候放个长假?”
“我啊……现在可还没到放松的时候呢。”她特意发了句语音,语气意味深长。
“年底吧!最快的话年底就能放长假了!”
“之后再说吧,我要和绘里上台了,松枝去伊豆记得给我带点礼物!”
“还有——”
来栖阳世发来一连串表情,都是以她自己为原型的Q版小人。
“这是公司周边部门给我做的表情包,以后松枝跟我聊天都用这个!”
“……”松枝淳挑了个“阳世收到!”的表情发了过去。
并没有显示已读,看来少女已经上台了。
踏进五楼,走廊上树影摇动,风声大了起来,相比艳阳下的柏油马路,这里的温度着实低了不少。
松枝淳站在自家公寓门口,掏出钥匙之前,他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暂时逃过一劫……”
不过还能逃多久呢?
无论是假期归来的来栖,还是平日里近在眼前的望月和户松,他原本如冰山一般透明坚硬的情感世界里,如蛛网般蔓延的裂缝似乎快要抵达最深处了。
而松枝淳像是被绑在轨道相接处的行人,只能看着少女们轰鸣的列车,同时以势不可当的速度向着自己驶来。
他的操纵杆早就被自己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