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五章 天生演员（加料）

松枝淳松开了姑姑大人挽着自己的手臂。

“试镜是这样子的吗？”

他看向坐在对面的少女，“我们当初演之前也没有这个环节啊。”

“还是有必要试镜的。”芋川夏实认真点了点头，“你们的角色都是我根据人选修改过的，只有未婚妻是我随心所欲写的。”

“就是嘛，连个名字都没有呢！”望月华不满地说着，让自己的肩膀贴上男生的手臂。

“因为当时其实还没想好未婚妻的性格和形象……”少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

“那也不用真的接吻吧？”松枝淳伸手扶住身边的肩膀，姑姑大人的身体软软的。

“话说剧本有接吻的戏份吗？”

“当然有啊！”望月华和芋川夏实异口同声地说。

“写得清清楚楚呢！”女人指着桌上合拢的打印本，“柏原光和自己的同事恋爱，接吻，上床，然后订婚。”

“不然哪来的未婚妻呢！”

“……当初好像没有这样的剧情吧？”男生看向自家导演。

“我这几天又抽空改了改……”芋川夏实羞怯但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觉得主角的最后一段感情，应该是形式上亲密但内心却毫无波动的，所以加上激情戏会好一点。”

“啊，激情戏只是那种比较短而快的镜头，不会真的有多裸露，所以做做样子就好了！”少女又补充道。

“激情戏诶~松枝君可以吗？”女人摇了摇男生的手臂。

“……芋川不是说了不会有多裸露嘛。”松枝淳向芋川夏实投去求证的眼神，她用力点头。

“现在就请两位进入演戏的状态吧。”少女认真地说，“比如下班后一起在咖啡厅约会，这样的感觉。”

姑姑大人是从公司过来的，身上正好是西装套裙，至于男生的校服衬衫，当作西装衬衫也没什么问题。

不大的方桌上一下子安静起来，坐在一边的两人彼此看了看。

空气仿佛在方桌上方凝固了。松枝淳能闻到望月华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那是一种带有微微甜腻的花香调，混着她从公司带来的纸张与打印机墨粉的干燥气息，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属于成熟职业女性的复杂味道。姑姑大人就坐在他右手边不到十五厘米的位置，西装套裙的布料摩擦声在安静的咖啡厅角落显得格外清晰。

她的膝盖在桌布的遮挡下，正以一种不可察觉的角度向他的方向偏移。

"约会该做些什么？"望月华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黑色西装外套的领口随着动作微微张开，露出里面丝质衬衣的一小片雪白。松枝淳的视线不受控制地掠过那一抹若隐若现的弧度——姑姑大人的胸部并不算特别丰满，但被内衣托起的形状在丝质面料下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随着她说话时的呼吸微微起伏。

"呃……成年人的恋爱，不应该是我问你吗？"松枝淳无辜地眨了眨眼，把视线移开。

"少说废话！"女人拍了拍他的小臂，"现在是我在问你，你有恋爱经验！"

那一拍并不重，但她的手掌停留的时间比正常拍打要长了一秒。松枝淳感觉到她温热的掌心隔着校服衬衫的薄棉布料贴合在自己小臂的皮肤上，她的指尖微微蜷曲，修剪圆润的指甲轻轻刮过他前臂内侧的细软汗毛。那触感像是一根羽毛从神经末梢上滑过，带起一阵细微的酥麻，从他小臂的皮肤一路攀爬到后颈。

"这样的感觉就不错。"芋川夏实点了点头，她不知何时拿出了相机。

少女的镜头对准了他们，快门按下时发出轻微的咔嚓声。松枝淳注意到芋川夏实的眼睛在取景器后面微微眯起，嘴角带着一种审视作品时特有的专注。而就在他分神的这一刻，望月华的右手无声地从桌面上移动过来，她的手指以一种极其自然的姿态搭上了他放在桌面上的左手。

不是握住，而是覆盖。

她的手指修长而白皙，指甲涂着淡淡的豆沙色，此刻正一根一根地贴合上他的手背。先是小指，然后是无名指，中指——像是一只猫伸出的爪子在缓缓收拢，试探着，丈量着。当她的食指最终也落定时，她的整个掌心便完全覆在了他的手背上，温热而干燥，带着职业女性保养得当的手指特有的柔软触感。

松枝淳的指尖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现在能做到自然的肢体接触就可以了，麻烦两位看向镜头。"

芋川夏实的声音从相机的方向传来。松枝淳和望月华动作一致地转过头，看向举着相机的少女。

但望月华没有把手抽走。相反，她的手指开始不动声色地活动起来——她的拇指滑进了他的指缝，扣住他虎口下方的手背，然后缓缓地、像是在描摹什么图案似的，沿着他拇指根部肉垫的边缘画着小圈。那种画圈的轨迹精确而缓慢，指腹摩挲过他指节间的褶皱，偶尔向上蹭到食指与拇指之间的虎口——那里的皮肤格外薄，血管就在皮下跳动，于是她的指腹便隔着一层皮肤感受到了他逐渐加速的脉搏。

松枝淳维持着面无表情的脸，但他感觉到后颈到耳根的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发酵，像是一团被捂住的火苗。望月华的香水味在两人转头的动作中变得更浓了——她颈侧的动脉跳动处不知是否喷过香水，甜腻的花香调此刻混着一种更私密的、属于皮肤本身的体温气息，直直地扑进他的鼻腔。

"嗯……挺有情侣的样子，华小姐请把头偏过去一点。"

"这样吗？"

女人笑着把头靠上男生的肩膀。

她靠上来的角度经过了精密的计算——不是后脑勺抵着他的上臂，而是侧过脸，让自己的太阳穴和鬓角处的碎发恰好落在他的锁骨窝里。松枝淳感受着她的黑发流过自己的锁骨，发丝的质感光滑微凉，像一条细小的蛇蜿蜒爬过锁骨凸起的骨骼边缘，发尾的末端扫过他校服衬衫第一颗纽扣下方的胸骨位置。

但真正让他呼吸停滞了一瞬的，是她的嘴唇。

望月华在靠上来的最后时刻微微偏了偏头，她涂着薄薄唇釉的下唇恰好贴上了他锁骨上方、衬衫领口露出的那一小片皮肤。那触感温热而柔软，带着唇釉的微微黏性——她并没有真的吻下去，但她的下唇就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湿软花瓣，以一种恰到好处的压力和面积，贴合在他颈窝的皮肤上。他甚至能感觉到她的嘴唇在呼吸时微微开合，温热的吐息像一根看不见的舌头舔过他的锁骨，湿热的气息顺着衣领的缝隙向下滑入胸口的皮肤，在衬衫布料的覆盖下缓缓扩散成一团暧昧的暖意。

松枝淳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她的呼吸太近了。近到他能分辨出那团吐息里混杂着咖啡的微苦和她口腔中残留的某种薄荷糖的清凉。她的鼻息拂过他颈侧的皮肤，引起一阵细密的鸡皮疙瘩，从锁骨沿着胸锁乳突肌一路蔓延到耳垂下方。他能感觉到她每一次呼吸时，下唇的边缘都会在锁骨的凹陷处产生极其轻微的摩擦——那幅度小到几乎无法被肉眼捕捉，但对于感受着那片皮肤的他来说，每一次摩擦都像是有人用指尖在拨弄一根绷紧的弦。

"嗯~嗯~"少女发出满意的声音，"华小姐笑得很到位，你们演情侣应该没什么问题。"

望月华在镜头前确实笑得很好。她的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眼尾微微弯起，黑发衬着白皙的面庞，一切都很完美。但松枝淳知道——只有他知道——她此刻贴着自己锁骨的嘴唇并不是笑着的。她的下唇还停留在原处，甚至比刚才贴得更紧了一些，她嘴唇的柔软弧度此刻完全压在了他的皮肤上，像一个无声的、隐秘的吻痕正在被缓缓拓印。

更过分的是她的手。

在方桌的遮挡下，她的左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他的手背滑到了手腕内侧。她的指尖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频率，在他腕部脉搏跳动的位置画着圈。那个位置皮肤极薄，青色的血管就在皮下蜿蜒，她的食指指腹精准地覆盖在那条血管上方，像是在直接触摸他的心跳。每一次她指腹施加的压力微微增加时，那种温热的触感就会沿着桡动脉一路向上传导，越过肘弯内侧的柔软凹陷，最终抵达他的心脏——让那颗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得更快了一拍。

松枝淳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维持平静。他想起了剧本上写的——"形式上亲密但内心却毫无波动"——真是讽刺。

"松枝君不需要笑吗？"

姑姑大人终于抬起头，她的嘴唇从他的锁骨上离开时，那片皮肤上残留着一小圈温热湿润的感觉，在咖啡厅微凉的空调风里迅速冷却，变成了一种微妙的凉意。她的下唇上沾着一点校服衬衫布料留下的细小纤维，在唇釉的微光中几乎不可见。

她翻起右手，伸出食指指向身边男生的嘴角。她的指尖在距离他嘴角不到一厘米的地方悬停着，指甲的豆沙色在暖光灯下泛着微光。松枝淳能看到她食指指纹的纹路——那是一圈圈细密的螺旋，此刻正对着他嘴角的位置，像是一个微型的漩涡在等待什么被卷入。

"松枝到时候只要露出他最擅长的那种假笑就好啦。"

芋川夏实的声音适时地打断了什么。望月华的食指在他嘴角旁边又停留了半秒，然后收回——但在收回的轨迹上，她的指尖极其轻微地划过了他嘴角的边缘。那种触感转瞬即逝，像是一阵风拂过，但她指甲尖端的弧度确确实实地接触了他嘴唇最外侧的角质层，留下一道几乎不存在的划痕。

松枝淳感觉自己的嘴角那种被划过的位置残留着一丝微弱的酥痒。

在芋川夏实低头查看相机照片的间隙，望月华凑近了他的耳边。

她在这样做的时候，左手依然停留在他的手腕内侧，拇指正以一种安抚般的频率在他的脉搏上轻轻摩挲。她的嘴唇凑近他耳廓的侧面，近到他能感受到她呼出的气流拂过耳廓的软骨——那种温热的触感让他的耳尖不受控制地发烫。

"松枝君的心跳好快哦。"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声带震动的气息几乎是在舔舐他的耳道，"脉搏都超过一百了吧？"

她的舌尖在他说话的间隙极其快速地掠过了他耳廓的上缘——那只是一瞬间的事，快到像是错觉，但那条温热湿润的触感轨迹清清楚楚地从他的耳廓边缘一路蜿蜒到耳垂的柔软凸起，然后消失。

松枝淳的手指在桌面下握紧了一瞬。

"姑姑大人，"他的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有些惊讶，"如果这是在试镜的话，你的即兴发挥有点多了。"

"是吗？"望月华的嘴唇在他耳边弯起一个他听得到却看不到的弧度，"可是华小姐觉得，真正的情侣就是这样相处的啊~"

她说完这句话便拉开了距离，重新恢复了得体的坐姿。她的手终于从他的手腕上离开，指尖在抽离的最后时刻轻轻刮了一下他掌心的纹路，像是在他的手掌上留下一个看不见的句号。

松枝淳决定在离开咖啡厅前就这样板着脸算了。

他不愿意承认，但他的手腕内侧、锁骨凹陷处和耳廓上缘的皮肤，此刻正以一种不受控制的方式持续发烫，像是被打上了某种看不见的烙印。而坐在他身边的姑姑大人正端起咖啡杯，红润的双唇衔住杯沿，若无其事地抿了一口——那双嘴唇刚才还在他的锁骨上留下了一个不存在的吻。

“好了，松枝先坐回来吧。”

芋川夏实放下相机，拍了拍身边的座位，松枝淳毫不犹豫地坐了回来。

“这样就算试镜结束了吗？”望月华有些意犹未尽，这可比在办公楼里看报告要有意思多了。

“还没有，正经的试镜一般会让候选者演一段剧情。”少女喝了口红茶，解释起来，“华小姐刚刚也看过未婚妻的剧情了，我想请你演一下最后她打电话说分手的片段。”

“打电话是吗……”姑姑大人又翻开打印本，“哇，很让人难过的情节呢~”

“嗯！这一段很重要，我想看看你演出来的感觉。”

“嗯……等我记一下台词。”女人闭上眼睛，红润的双唇无声开合。

“OK了！”

芋川夏实又举起相机，望月华闭上嘴深呼吸了一下，随后放低自己的眼帘。

松枝淳看着她浓密的睫毛在脸颊上落下浅浅的阴翳，女人嘴唇微张，低头拿起手机。

电话很快被接起，“喂，淳君？”

“我有些事想和你说……”

她的语气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嘴唇在微微颤抖。

“我现在依然喜欢你。”女人的声音有些沙哑。

“但我觉得即使互相发了一千条消息，我们的心也只能拉近一厘米而已。”

松枝淳望着桌上的咖啡，冷却的液体表面没有一丝涟漪。

“感觉很不错啊！”芋川夏实欣喜地说，“华小姐或许很有演戏天赋呢！”

“是吗？”望月华笑得很开心，“我以前也想过当演员什么的呢~”

“不过台词有一点错了。”少女提醒道，“是光君，不是淳君，等正式拍摄时一定要记住哦？”

“啊哈哈~”女人眨了眨眼，“因为松枝君就在眼前嘛~”

于是姑姑大人就这样完美地通过了芋川夏实的试镜，三人简单聊了聊天，等咖啡见底以后，就到了今天的结束时刻。

“夏实酱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家吧？”女人走出咖啡厅，看向身后的少女。

“啊，不用了，我看了下地图，骑车几分钟就能到家了！”芋川夏实拼命摇头。

“那路上要注意安全哦~”

“好的，华小姐再见，松枝再见！”

“明天见。”松枝淳对着少女招了招手，转过身时，望月华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我送你回去，总不会有意见吧？”

“要是我拒绝了会怎样？”

姑姑大人对他做了一个“凶神恶煞”的表情，看来她演反派的天赋一般。

两人坐上车，在发动引擎之前，望月华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消息。

“小遥说她晚上不回来吃饭诶。”

松枝淳不算意外，“应该是和朋友们一起吃饭吧。”

“嗯哼~”姑姑大人发出玩味的声音，“那先送松枝回家再说吧。”

十几分钟后，黑色轿车停在了三鹰公寓楼前的路边，男生开门下车。

他正打算转身道谢时，却发现望月华已经下了车，先自己一步走向公寓。

“这是干什么？”松枝淳望着她的背影。

姑姑大人转过身，她狡黠的笑容有一半藏在灯下的影子里。

“当然是检查一下你和小遥的生活情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