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二章 少女的成绩并不理想（加料）

四月下旬，春天迈入盛期，松枝淳一个人走出食堂，嗅着道路上淡淡的花草香气。

走在前面的两个女生正在聊着最近流行的新歌，他不出意料地听到了来栖阳世的名字。

“阳世酱的新歌很好听哦~我打算今天放学后就去买她的新专辑！”

“诶~要么我跟你一起去买吧……”

“你不是要跟男朋友约会吗？”

“昨天刚刚分手啦……”

一路听着少女们的放学后规划，松枝淳走上楼梯。

女生们转身消失在了二楼楼道，他独自走上略显僻静的四楼，推开教室的后门。

午饭时间的班级里热热闹闹的，前排的几个女生把桌子拼在了一起，一边聊天一边吃着便当，男生们不知道在打什么游戏，反正坂室建叫得很开心。

松枝淳从户松友花身后走过，少女手里拿着筷子，她还没吃完午饭，只是转过身向男生点了点头，略微鼓起的脸颊让人有拿手指戳上一戳的冲动。

男生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户松友花捧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咽下嘴里的食物后才看向他。

“淳君午饭吃了什么？”

“番茄肉酱意面。”松枝淳看了一眼坐在另一边的望月遥，她还在噘着嘴巴做题。

“嗯……”少女眨了眨眼，“食堂的分量应该不够饱吧？再来点鸡肉怎么样？”

男生在手里垫上纸巾，指尖捏着纸巾边缘的力道微微收紧了一些。他侧过身子靠近了一些，目光落在户松友花握着筷子的手指上——那双纤细白皙的手指正轻轻拨弄着便当盒里最后一块唐扬鸡块，指甲修剪得圆润整洁，指腹泛着健康的粉色，在午间教室的日光灯下透出一种温润的光泽。

她夹起那块鸡块的时候，筷尖微微打滑了一下，鸡肉外面裹着的酥皮碎屑簌簌落在便当盒的隔板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户松友花的指尖几乎不易察觉地收紧了一瞬，筷子重新稳稳地夹住了那块金黄色的鸡肉，然后以一种十分小心心的角度抬起来，缓缓向他靠近。

松枝淳能闻到那块鸡块上残留的热气裹着酱汁的咸香甜腻，但更清晰地钻入鼻腔的是从少女手边飘过来的淡淡的柑橘系护手霜的味道，混着米饭和便当盒里小菜们混合在一起的温暖气息。他下意识地把手掌摊得更开一些，纸巾铺展在掌心里，等待那块鸡肉被放上来。

然而户松友花把筷子伸过来的时候，指尖微微颤了一下——或许是筷子上沾了些许油渍，那块鸡块在半空中打了个趔趄，几乎要从筷间滑脱。少女急急地伸出另一只手去托，手背在慌乱中碰到了松枝淳摊开的掌心。

那触感柔软而温热。她的手背贴上了他的手掌边缘，皮肤与皮肤之间几乎没有任何阻隔——他掌心粗糙的纹路清晰地蹭过她手背上薄嫩的肌肤，触感细腻得像春日里初绽的花瓣。那一瞬间，两个人的动作同时顿住了。

户松友花的手背停在他的掌心里，微凉的温度贴着他掌心的温热，彼此的体温在接触面上缓缓交融。她中指的指节正好抵在他手掌中那条深深的掌纹上，指骨微微凸起的那一小块软肉恰好嵌进了他掌心的凹陷处，严丝合缝得像是某种冥冥中的咬合。他甚至能感觉到她手背上那一层薄薄的绒毛轻轻搔过自己的皮肤，带来一种酥酥痒痒的、从接触点一直蔓延到指尖的微电流感。

她没有立刻把手收回去。

这个认知让松枝淳的心跳漏了半拍。他低下头，目光落在两个人皮肤贴合的那一小片区域上——她的肤色比他白净许多，手背上的青色血管隐约可见，此刻似乎因为紧张而微微鼓胀了一些。他的拇指无意识地动了动，指腹擦过她虎口处那一小块皮肤，那里的温度比手背略高一些，触感也更加柔嫩，像是一小片被藏起来的、不轻易示人的柔软。

户松友花的呼吸在这一刻变得轻浅了一些，胸口的起伏幅度极其微小，但松枝淳余光里还是注意到了她脖颈侧面有一根细细的青筋随着吞咽的动作轻轻跳动了一下。她依然握着筷子，筷尖夹着的那块鸡块悬在两个人之间，金黄色的酥皮表面泛着一层薄薄的油光。

"……小心掉了。"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掐住了似的。

少女这才像是被从某种恍惚中唤醒了一样，手背从他掌心缓缓撤了回去。皮肤分离的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受到了一丝极细微的黏腻感——不是不洁的那种，而是两片温热的皮肤贴合久了之后产生的、若有似无的吸附力，分离时在接触面上拉出了一种几乎无法被看见的、只被神经末梢捕捉到的牵绊。那种感觉在他的掌心里残留了很长时间，仿佛她的体温和触感被烙印在了皮肤表层，迟迟不肯散去。

户松友花把鸡块放到了他手心的纸巾上。筷尖离开鸡肉的时候，指尖的力度控制得格外小心，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东西。鸡肉落在纸巾上的重量很轻，但松枝淳掌心里被她手背贴过的那一片区域却像是变得敏感了许多，他甚至能分辨出鸡块底部的热度和她手指的余温之间的差异——前者是食物的、无关紧要的温度，后者是某个人的、带着呼吸和心跳的温度。

他直接把一整块送进嘴里，咀嚼着点了点头，"鸡肉很嫩，味道不错。"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视线没有看户松友花的脸，而是落在她刚刚收回的那只手上。她把筷子握在胸前，指尖轻轻搭在筷身上，拇指指腹正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碰到他掌心时被蹭过的地方，一下，又一下，节奏很慢，像是在确认某种残留的触感是否还在。

"热的时候更好吃呢~"

少女的语气轻快，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但松枝淳注意到她说话时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自己便当盒空空的格子里，声音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轻飘飘的语调。而她耳垂的尖端，正慢慢泛起一层极浅的、从粉到红的色泽，像是被某种无形的手指轻轻捏了一下。

教室里前排的女生们还在嘻嘻哈哈地聊着天，坂室建的声音从后排某个角落传来，夹杂着手机游戏的音效。周围的一切都在正常运转着，没有人注意到教室角落里两个人之间那短暂的、不到三秒钟的皮肤接触。

少女虽然这么说着，表情看起来却没有多高兴。她的嘴角维持着一个礼貌的弧度，眼睛里却没什么笑意，睫毛低垂着，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男生觉得或许是他们不再一起吃午饭的原因——那时她还有着直接把食物喂到自己嘴边的权利。不用隔着纸巾，不用隔着一段客气的、小心翼翼的距离。她可以直接用筷子把食物送到他唇边，在鸡块被咬住的瞬间感觉到他牙齿碰到筷尖的细微震动传到她指间，然后看着他咀嚼的样子露出真正的、发自心底的微笑。

那种亲密感是什么时候消失的呢？松枝淳嚼着嘴里的鸡肉想。鸡块的味道确实不错——外皮酥脆，内里的鸡肉汁水丰盈，调味咸甜适中。但他不知道为什么，嘴里同时泛着一种说不清的味道，像是护手霜的柑橘香和某种温热的、属于另一个人的皮肤气息混在了食物的味道里，让人分不清自己究竟在品尝什么。

户松友花对着空空的便当盒发了会呆。她的目光变得有些失焦，拇指依然在筷子上慢慢地摩挲着，那根拇指的指腹从侧面看过去微微泛红，像是因为反复摩擦而充血了。教室里有人从她身边走过，带起一阵微弱的风，吹动了她鬓角的一缕头发，发丝拂过她的脸颊搭在肩膀上。她没有去拨弄，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便当盒敞开在面前，空荡荡的格子里残留着几粒米饭和一小摊酱汁的痕迹，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松枝淳看着她的侧脸，视线从她微微垂下的睫毛移到鼻尖，再到抿成一条线的嘴唇。她的下唇比上唇略厚一些，此刻被牙齿轻轻地咬住了内侧，在唇面上制造出一个极浅的凹陷。那是一个极力克制的表情，像是在吞咽着什么说不出口的东西。

随后她拿起便当盒离开教室，去卫生间清洗。起身的时候椅子腿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有几个同学转头看了一眼。户松友花微微低着头从他们身边走过，脚步声很轻，校服裙摆在膝盖上方轻轻晃动，露出裙摆下面一截白皙的小腿。她走路的姿势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但松枝淳注意到她握着便当盒的那只手——左手——指尖收紧了一些，指节微微泛白，像是在握着什么比便当盒更重的东西。

他望着她的背影，看着她从后门走出去，裙摆的最后一点布料消失在门框的边缘。教室里热热闹闹的空气重新涌回了他身边，前排女生们的笑声和后排男生们的喊叫声像是潮水一样把他重新包围。他的右手掌心依然残留着一小片温热的触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覆过之后留下的印记——不是鸡块的热度，那早就散去了。是她的手背贴上来的那一下，那片薄薄的、微凉的、带着柑橘香气的皮肤，在他掌心里留下了一个看不见的、却格外清晰的烙印。

松枝淳在心里叹了口气，随后拿起刚刚被自己放进抽屉里的纸袋。

他走到望月遥的座位边，把纸袋压在她的练习册上，“你要的饭团。”

“春季特供的樱花虾口味，别做题了，赶紧趁热吃吧。”

少女放下手里的笔，无声地伸了个懒腰，她从面前的纸袋里拿出一个饭团，捧在手中咬下一口。

“调味还不错。”

望月遥细细咀嚼起来，饭团里除了樱花虾，还有盐昆布和卷心菜丝，挺对自己的口味。

“光吃饭团的话不渴吗？”松枝淳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欣赏她小口进食的模样。

“我有咖啡。”

少女从抽屉里拿出一听罐装咖啡，被打开的拉环发出清脆的声响。

“黑咖啡加饭团……”男生看着金属罐上的“加浓！”字样，“感觉不是什么好搭配。”

“能吃就行了。”望月遥捧着饭团时也依然在看着纸上的题目，松枝淳忍不住微微皱眉。

她学得是不是有点太用功了……

户松友花和拿着成绩单的小凑笙子一起回到教室，少女把手里洗得干干净净饭盒放进抽屉，看着女教师走上讲台。

“上次模拟考的成绩出来啦~”女人挥了挥手里的成绩单，讲台下传来一片夹杂着喜悦和恐惧的声音。

小凑老师报出一个个名字，分发完成绩单，上课铃正好响起，她看向坐在教室里的学生们。

“这次模拟考大家的成绩都还不错，要继续保持，个别退步明显的同学请认真反省哦。”

“我就不占用午休时间了，大家学习的时候也要记得适当休息！”

目送班主任离开教室，松枝淳先仔细看了看自己的成绩单——各科的偏差值都没怎么退步，数学上升了0.5，算是中规中矩的成绩。

他抬起头看向右边，户松友花也在看着成绩单，她表情淡淡的，连微笑也没有。

小凑老师说有人成绩退步明显，不会是户松被要分手的事影响了吧？

“户松这次的成绩怎么样？”他向着少女靠近。

“没什么变化呢。”她把手里的成绩单递了过来。

松枝淳粗略地看了看，成绩确实没什么变化，还是全年级第一。

“稳定发挥啊。”他松了口气，“这次的数学难度偏高，友花还能有这个分数，看来之后可以放心向你请教问题了。”

“数学主要是比较花时间……”户松友花笑了笑，“所以彼此多交流确实好一点。”

“友花，之前模拟考的英语阅读题——”

坐在少女前桌的水岛未弥转过身问起题目，松枝淳把目光转向另一边，望月遥正仰头大口喝着咖啡，表情好像不算愉快。

“你考砸了？”

少女放下咖啡，她的动作力气不小，落在桌面的金属罐发出一声闷响，几滴咖啡溅到了成绩单上。

“你自己看。”她也把成绩单递了过来，男生又看了看。

“成绩不是还不错吗？”

“你自己考那么高，还能说我的成绩算不错？”望月遥翻了个白眼，“离东大还远着呢。”

“起码这个差距在缩小不是吗？”松枝淳柔声安慰道。

他背后的户松友花还在教着女生题目，只是她的目光已经默默飘了过来。

“缩小得太慢了。”少女的语气有些烦躁，“感觉最近成绩已经没什么提升了。”

“因为你最近学得越来越难了嘛。”男生的语气依然温和，“当然不可能像之前那样快速见效。”

望月遥依然绷着小脸，过了一会，她把成绩单塞进抽屉里，又喝了口咖啡后，再次开始闷头做题。

松枝淳收回视线，他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桌面，准备午睡时，少女把自己的黑猫抱枕递了过来。

“我最近都不午睡，抱枕就拿去给你用吧。”

“不怕我流口水吗？”他故意打趣了一句。

望月遥摇了摇头，她依然在盯着练习题，只有拿着抱枕的手臂悬在空中。

“你睡觉从来不流口水。”

“……那我就试用一下好了。”

松枝淳接过抱枕垫在自己的胳膊下，软绵绵，毛茸茸，趴上去格外舒服。

一直这样下去，对望月恐怕不太好吧……他盯着抱枕的黑色如此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