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五章 牵手，接吻，拥抱（加料）

来栖阳世回到客厅，“铛”的一声把水杯敲在茶几上。

“什么叫作你又谈恋爱了？”

“因为山见茉季。”

松枝淳低下头，少女难以置信的表情消失在他面前，只剩下桌上空荡荡的盘子——草莓已经被吃光了。

来栖阳世没有坐下，依然站在男生身边，“那不是你前女友吗？”

“其实连前女友都不算吧。”松枝淳笑了笑，“我和她的关系，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呢。”

“这不是重点！”她的脸上不复之前的轻松愉快，站在灯光底下甚至显得有些阴沉，“为什么你又恋爱了？！”

于是松枝淳跟她讲了毕业式的事。

“……所以你们现在是假情侣？”

少女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她在沙发上坐下，跟男生的距离比之前更近。

“嗯。”松枝淳点了点头，“我们是一起伤害学姐的伙伴。”

虽然这么说着，但他的脑海里却浮现出那天户松友花在樱花林畔自白的话语——

“因为我唯一的想法就是让你快乐……”

“那你们现在是在CP营业啊。”来栖阳世突然说了一句。

“什么？”他愣了愣。

“就是情侣营业啦！”她直勾勾地盯着男生的眼睛，“娱乐圈里也有很多人这么干啊，为了炒热度假装彼此是情侣这样的。”

“……从形式上来说好像是一回事。”松枝淳松了口气，少女似乎比他想象的更容易接受这件事。

“那你们都做了什么？”

“也没做什么。”他回忆了一下，“除了文化祭那次接吻，之后好像就是牵牵手挽挽胳膊了。”

“哦。”少女点了点头，随后伸出右手，按在男生放在她身边的左手上。

“来栖，你——”

松枝淳刚意识到手背上传来的动作，来栖阳世又进一步把左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带着他转身——

他们面对面看着彼此，身体之间前所未有的近，松枝淳甚至能感受到少女胸口贴上他的衣衫，随着呼吸若即若离。

“还差接吻对吧？”

少女说话时微热的吐息拂过男生的脸庞，近到他能看清她唇瓣上细密的纹路——那层莓红色的唇釉在客厅暖光下泛着水润的光泽，空气里弥漫着草莓残余的甜腻香气，混杂着她口腔中温热的潮湿，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的感官罩住。来栖阳世的呼吸带着刚咽下果实后残留的糖分气息，每一次吐息都在他鼻尖画出一个微小的温热圆圈，那股甜味钻进鼻腔，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酥麻。

松枝淳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来栖阳世之间只剩下不到一拳的距离，近到他能看见少女瞳孔中映出的灯光——那团暖色在她深黑色的虹膜里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像深夜海面上的渔火。她没有戴美瞳，素颜状态下眼睛比舞台上更小一些，却因此多了一层未加修饰的真实感，睫毛在眼下投出两小片扇形的阴影。某种柔软的东西隔着一层薄薄的棉质衣料抵上了他的胸口——少女的乳房随着呼吸起伏，圆润的弧度若即若离地蹭过他T恤前襟的布料，那种触感并不明确，却像羽毛扫过皮肤一样在男生的神经末梢上激起一阵细密的电流，从胸口的接触点向脊椎扩散，向下蔓延。

“什——”

松枝淳来不及把话说完，那抹莓红色就在他眼前急速放大。少女的脸上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坦然，仿佛她要做的事情天经地义，不需要任何铺垫和许可——眼睑微微下垂，睫毛颤动的频率比平时快了一拍，嘴唇微微嘟起，唇缝间露出一线牙齿的白。草莓的甜香随着她的靠近愈发浓烈，几乎要凝成实质，裹住两个人的呼吸。

在最后一刻，男生的本能比理智更快做出了反应。

他扭过了头。

有些冰凉又富有弹性的触感落在了他的脸颊上——不是嘴唇，确切地说更像是唇角。那层湿润的唇釉在他皮肤上留下一个微凉的印记，像一枚被含化的糖片贴上来又滑开，触感从颧骨的位置擦过，留下一道湿润的轨迹。少女嘴唇上那层薄薄的水光在他脸上短暂停留又离开，接触面不到一秒，却足以让那块皮肤上的温度骤然攀升几度。他能感觉到她嘴唇的温度比预想中低一些——大概是刚刚吃过的草莓还残留在口腔里为唇瓣降温，但那种冰凉之下涌动着的是属于活体的柔软与弹性，唇肉的触感细腻得像刚剥开的水蜜桃表皮，在他脸上留下一抹挥之不去的湿意。

“松枝怎么扭头了！”

来栖阳世不满的声音就在耳边炸开，近得像是在他耳膜上敲了一下。她没有后退，甚至因为被拒绝而更加靠近了半分，呼吸的频率变得急促——不是因为紧张，更像是某种被拒绝后反而攀升的执着。男生能感觉到她鼻尖上细密的汗珠蹭到了他的侧脸，那层薄薄的湿润和唇釉的水光混在一起，在他脸颊上画出一小片模糊的潮湿区域。

来栖阳世不满地说着，她伸手托住眼前人的脸颊。五根手指分别落在不同的位置——拇指按在他的颧骨上方，食指和中指抵住下颌线的位置，无名指和小指搭在耳垂下方靠近脖颈的皮肤上。她的手掌比男生想象中更小，指尖的温度比掌心低一些，带着一点指甲修剪整齐后残留的触感，轻轻掐住他的脸不让它再度扭开。那种力度并不粗暴，却精准地卡住了他转头的角度，让他的脸被迫重新正对少女。

他的视线被迫落在她的嘴唇上——近距离下那层唇釉并不是均匀的，靠近唇角的位置薄了一些，露出底下原本偏淡的唇色，而正中央的部分则浓郁得几乎发亮。她嘴唇微微张开，缝隙间能看到一线粉色的舌尖若隐若现——她舔了舔下唇，那层水光被重新分布，从唇角向中间聚拢，在灯光下凝成一个饱满的弧度。

又准备吻第二次。

男生立刻抬起手臂，拉开两人的距离。他的手掌撑在少女的肩头，隔着卫衣的布料能摸到她锁骨外端的骨骼棱角和肩头柔软的弧度之间的过渡——手掌施加的反向力度让两人之间重新拉开了一段安全距离，但少女的体温已经透过棉质的纤维渗进了他的掌心，温热的、带有生命力的。

“你怎么回事？”

松枝淳用手背擦掉脸上的湿润触感。手背蹭过颧骨时，那层唇釉的水光被抹开，在皮肤上拖出一道不均匀的亮痕，像一条细小的蜗牛爬过的轨迹。他用指节蹭了两下，那种湿润的触感却并没有完全消失——更像是被揉进了皮肤的毛孔里，和脸上的温度融为一体。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半拍，但还算不上剧烈，只是那种异常的频率让他有些不适——像跑步后刚停下来时胸腔里残余的震颤感，明明身体已经不动了，心脏却还没有完全收到信号。

他被少女如此迅速的行动惊讶到了——来栖阳世在舞台上是一个会精心编排每一个眼神和手势的人，每一步都经过计算和预演。可刚才那一连串动作快得不像她——没有犹豫，没有试探，没有给他反应的余地，直接地、坦然地凑过来，嘴唇落下的瞬间几乎是理直气壮的。那种果断让男生恍惚间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被他拒绝才是意料之外的事。

“你们不是都情侣营业了吗？”来栖阳世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她歪了歪头，碎发从耳后滑落，黑色的发丝垂在脸颊边，衬得皮肤愈发白得像某种瓷质的光泽。她没有因为被拒绝而表现出任何退缩的意思，反而把上身微微前倾，重心落在搭在沙发边缘的手臂上——那个姿势让她的卫衣领口松松垮垮地垂了下来，松枝淳的视线不受控制地瞥过领口下方的阴影，锁骨下方是一小片被室内灯光染成暖色的皮肤，再往下则隐没在衣料的褶皱里。

她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红润的嘴唇——舌尖从下唇的中央滑到唇角，把被手背蹭掉的那层水光重新涂满，嘴唇因为唾液的浸润而变得更加鲜艳，在灯光下像一颗被含化到一半的糖。那个动作不是有意的诱惑，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习惯——但在男生看来，那种漫不经心反而比刻意的姿态更具冲击力。

“既然情侣营业能做这些事，就说明它们都不重要吧？那我也要做！”

少女再一次向着他靠近，松枝淳伸直手臂抵住她的肩膀。隔着卫衣的布料，他的手指陷进少女肩头柔软的肌肉里——那个力度刚好能阻止她继续前进，却不足以推开她。两人之间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他的手臂像一根被压紧的弹簧，而少女的身体则是施加压力的重量，两者在某个临界点上僵持着。他能感觉到卫衣布料下肩胛骨的形状随着她的用力而微微耸起，骨骼和肌肉在手掌下活动，带着体温的轮廓。

“你的理解是不是有点问题？”

“不是这样吗？”来栖阳世并没有罢休，试图摆脱他的控制。她的身体开始小幅扭动——肩膀先向左晃了一下，感觉到他的手掌跟着移动后又迅速向右反方向摆去，像一条想要从指缝间溜走的鱼。每一次扭动都让两人接触面——他手掌和她肩头——之间的摩擦增加一分，棉质卫衣的内衬蹭过皮肤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她的身体不是僵硬的反抗，而是一种灵活的、试探性的挣扎，像是在寻找他手掌力度的薄弱点——每一个方向都只试一下，一旦感觉到阻力就立刻换另一个方向。

“那你为什么能跟她接吻，不能跟我接吻？”

这个问题让松枝淳的思绪卡了一拍。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

不是没理由，而是理由太多了，多到一时间无法将它们整理成一句完整的话。文化祭那次接吻是意外，是户松友花主动的、他来不及拒绝的——那一次嘴唇相触的瞬间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不是因为心动，而是因为错愕。可现在面对来栖阳世，他的脑子里并不是空白的——反而是太满了，满到让他无法做出任何反应。他知道少女的眼神带着多少认真的成分，也知道她的性格里有多少是一时兴起的任性，更知道如果在这一刻松开了手，后面的事情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不可收拾。

反正他不打算松手就是了。

“为什么——”少女一边问着一边挣扎，她很快就想到了歪点子。

她忽然停止了肩部的扭动，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完全不同性质的进攻——她微微仰起脸，嘴唇张开的弧度刚好能露出舌尖的粉色顶端，然后慢慢地、故意地，朝着松枝淳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伸去。

舌尖碰到了他的食指。

那一触极其轻微，只是舌尖最前端的一小点湿软碰上了他指节上粗糙的皮肤——但那种触感的性质和之前的一切都截然不同。之前的接触都可以用「意外」或「拉扯」来定义，而这一下是明确的、带有意图的——少女的舌尖带着口腔内的温度和唾液的湿润，在他指节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圆，软得像一滴即将坠落的水珠在皮肤上犹豫着滚动的轨迹。

“喂喂喂。”

松枝淳的手指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他感觉到指节上那一小块被舔过的皮肤像被烙上了什么标记——温度在那一小片区域里异常地集中，口水蒸发后会留下一点微凉的紧绷感，那种触感的记忆比实际的物理刺激更顽固。他的手指上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甜味——不是草莓的味道，而是某种属于她口腔内部的、温热的、带着一点唾液特有的咸鲜气息的湿润。

松枝淳让自己的双手下滑，抓住那对任性的手臂。他的手指环住少女的上臂，卫衣的袖子在拉扯中向上卷起了一截，他的指腹直接碰上了她小臂外侧的皮肤——那一小片皮肤光滑而凉润，比他想象中更凉一些，像是在空调房里暴露了太久的瓷器表面。他能感觉到她皮肤下浅层静脉的微微跳动，和肌肉在用力时微微绷紧的硬度变化。

少女再度扭动起来。这次她的动作幅度比之前大——双腿在沙发上蹭着坐垫向前蹬，整个身体像一条被抓住尾巴的猫一样试图扭脱他的钳制。她的腰部剧烈地摆动，卫衣的下摆从裤腰里挣出来，露出一截平坦的小腹皮肤——灯光打在那一片白皙上，能看到肚脐眼下方那条隐约的线条向裤腰里延伸。她的呼吸因为挣扎而变得急促，胸口的起伏幅度加大，每一次呼吸都让那对柔软的弧度在卫衣的布料下画出更明显的轮廓——棉质面料被撑起的弧度随着她的动作而变化形状，在某个角度甚至能隐约辨认出顶端微微凸起的轮廓。

她宽松的长袖卫衣在拉扯中滑落，露出白皙圆润的肩头。那一侧的领口完全垮了下去，从锁骨到肩膀的线条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灯光下——皮肤白得近乎透亮，能隐约看见皮下浅蓝色的静脉走向，肩头的骨骼棱角被一层薄薄的脂肪和肌肉包裹出柔和的弧度。那块裸露的皮肤和被衣料遮盖的部分形成了一道鲜明的分界线，白与暗的交界处像一道无声的邀请——而少女本人似乎并不在意这个走光，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注意到。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挣脱他的手——扭动的手臂带动肩胛骨在裸露的背部皮肤下画出活动的轮廓，像一只试图从笼子里振翅的鸟。

松枝淳的视线不可避免地掠过了那片裸露的肩膀和锁骨，光裸的皮肤在暖光下泛着瓷质的光泽，他感觉到喉间又干又涩——那不是因为欲望，至少他试图这样说服自己，只是一种正常的生理反应，任何一个男性面对这种场景都会有的条件反射。他抓紧少女的手臂，手指在她小臂上收紧了几分——不是为了伤害，而是为了控制，指腹陷进肌肉和脂肪之间的软层里，留下了几道浅浅的指痕。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男生有些束手无策了，他又不可能真对她来硬的。

“来栖，你听我说。”松枝淳决定换种方法让少女冷静，“就算情侣营业不算情侣，那也不可能对同时跟两个人情侣营业对吧？”

“好像是这么回事。”来栖阳世暂时停住了动作，“所以你们什么时候结束？”

“……不确定，反正不会很长。”

“那我要等到什么时候！”少女又挣扎起来。

“总之我现在不会跟你接吻的。”松枝淳松开她的手臂，让自己退回到小沙发上，“这跟我情侣营业没有关系，难道你的偶像之路走到终点了？”

“你已经准备好谈恋爱了？”

来栖阳世这下子不动了，她盘腿坐在沙发上，用怨念的眼神看向戒备着自己的男生。

“我才刚结束巡演，还没休息满一天，为什么你就要问我这种烦心事？”

“还不是怪你自己……”松枝淳又摸了摸脸颊，他感觉上面始终有抹挥之不去的湿润。

“我不管！”来栖阳世从沙发上站起来，气势汹汹地看向他，“你要补偿我！”

男生叹了口气，“只要不肉偿，其他的都行。”

少女的眼珠转了转，“那你陪我喝酒！”

“……家里没酒了，上次喝完了。”松枝淳还想再回旋一下。

“那就去买！”少女向着他靠近。

“那我去买吧。”松枝淳决定撤离，“你的话应该不方便吧？”

“没问题，我跟你一起去！”来栖阳世拢了拢身后的黑发，“我现在的形象跟演出时的差别大着呢，换件连帽卫衣就可以了！”

于是两人开始收拾起东西，少女回房间里换衣服，松枝淳用纸巾擦干桌子上的水渍。

怎么感觉像做了什么奇怪的事一样……男生这么想着。

几分钟后，两人打开507的大门，走廊上的冷风灌进领口，少年少女不约而同地缩起脖子。

“轻轻地、慢慢地关门~”来栖阳世小声警告身边人，“不许被隔壁她们发现！”

松枝淳点了点头，像做贼一样关上了自己家的大门，和少女一起悄无声息地穿过走廊。

楼梯间里的声控灯依次亮起，两人跟着向下坠落的光走出公寓楼，来栖阳世停下脚步，戴上卫衣的帽子。

眼前是熟悉的团地小路，并不明亮的路灯带着霓虹固有的冷淡与克制，再往前走上几步，就是闪烁着信号灯的十字路口和两人经常吃的武藏野森咖啡厅。

天空是舒朗的银灰色，路旁的灌木丛是小团的不规则阴影，来栖阳世深深吸了口气，夜风中带着附近的樱花味道，沁人心脾。

仿佛一切都不曾变化，少女转过头看向身后的男生。

“抱一下吧，松枝？”

“你又来？”松枝淳耷拉起眉毛。

“今天可是我回到东京的日子呢！”来栖阳世笑着说，“你都没有好好欢迎过我！”

“就只是抱一下，什么也不做。”

男生的身影定格了一会，随后缓缓张开手臂。

少女立刻扑了进去，两人的脑海里掠过同一个念头。

这个拥抱真是暖和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