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一章 过客(加料)
我被她们恋爱模拟了? · 佚名 · 5,924 字
二年六班的教室内,音乐声短暂地沉寂了一会,坐在中央的客人们讨论着刚结束的演奏,语气格外兴奋。
站在讲台上的户松友花放下手里的中音萨克斯——不同于她平常使用的直管型高音萨克斯,中音萨克斯有着弯曲如喇叭的管体,体型更大,当然也更显华丽,让拿着它的少女多了一种优雅从容的气质。
“‘让人听了想要翩翩起舞的音乐’,请刚刚点单的客人查收~”
坐在“卡座”前排的女生用力点了点头,脸上是肉眼可见的满意神情——多亏她天马行空的要求,众人先前才得以欣赏到台上的少年少女们共舞一般的演奏。
“还有人要点单吗?”户松友花向客人们柔声询问。
坐在女生旁边的男生举起了手,“之前吹小号的那位同学,可以演奏《fly me to the moon》吗?”
户松友花看向坐在前排角落里的小号手,女生点了点头,对她做了个“OK”的手势。
于是少女带着萨克斯下了台,笔直锃亮的小号出现在台上,沉静的钢琴声响起,两秒钟后,小号吹响飞向月亮的第一个音符。
伴奏不需要架子鼓了,松枝淳坐在原位听了一会,随后走向窗边的吧台。
坐在长桌后、穿着酒保服的坂室建对他露出炫耀似的笑容,“客人想喝什么?”
“金汤力吧。”
于是坂室建从桌子底下拿出一瓶三得利的无酒精金汤力,一手拿着台上放好冰块的玻璃杯,饮料瓶被高高举起,缓缓倾斜,透明的液体在昏暗的光线中闪过一道银光,落入酒杯里。
再往杯里放上两片柠檬,男生把酒杯推到松枝淳面前,躬身行礼。
“敬请品尝。”
“半吊子调酒师在这装啥呢。”台灯只够照亮人们的手部,松枝淳鄙视的眼神在在黑暗中并不清晰。
坂室建哈哈一笑,“反正户松也说了嘛,只要会装样子就行了。”
“一本正经的坂室同学跟酒保服还是很配的。”户松友花笑着走到吧台边。
少女自然地在男生身边坐下,松枝淳看着她的右手搭在自己酒杯旁的桌面上,五指微屈,指节有些粉嫩,白净的指甲在台灯下带着莹润的光。
“我知道,下一句是如果是松枝同学穿就更好了。”坂室建很有自知之明地说。
户松友花抿着嘴微笑,“麻烦给我一杯黑加仑橙子气泡酒。”
男生故技重施,往酒杯里倒入透明的淡粉色液体,最后放下一瓣橙皮。
“谢谢。”户松友花接过酒杯,微微张开双唇抿了一口,少女的上唇沾了点酒液,被打湿的粉润在灯光下显得更加晶莹。
“今年的策划很成功呢。”她转过身望着房间中央近乎满员的位置,“等到下午估计都要开始排队了。”户松友花交叠的双腿放在男生的座椅后,薄弱的灯光依然能在大腿肌肤上留下晃眼的白。
那双腿并不安分。
少女将右腿叠在左腿之上,制服裙摆在交叠的瞬间向上滑退了几寸,露出膝窝处浅淡的青色血管纹理。她的鞋尖微微翘起,白色的室内鞋轻轻蹭过松枝淳椅背的横杆,发出极轻的“咔”一声——在小号的悠扬旋律中几乎不可辨认,但男生脊背上的寒毛却像被电流扫过一样根根竖起。
坂室建站在吧台后面,目光从少女搭在男生椅背后的腿上掠过,又看了看户松友花微微侧倾的身体——她的肩膀几乎要贴上松枝淳的手臂了。吧台内部的台灯将两个人的剪影投在身后的墙上,暧昧地重叠在一起。
“我去……看看那边的杯子。”坂室建找了个体面的借口,自觉地去了吧台另一边。临走时还把面前的台灯角度调偏了几分,光线从正对两人变成了侧打——于是户松友花腿上那片晃眼的白变得更加柔和,却也勾勒出了裙摆下方大腿内侧的柔润弧线。
只剩下两个人了。
准确地说,吧台这一侧只有两个人。教室里依然坐满了客人,小号的旋律正飞过月亮的第二个八度,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讲台上。而吧台处于教室最靠窗的角落,昏暗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户松友花并没有转过身来面对松枝淳。她维持着侧坐在高脚凳上的姿势,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吧台台面上——这个姿势让她的腰线被制服裙腰勒出了纤细的弧度,衬衫下摆微微上移,露出一小截后腰的肌肤。台灯的暖光落在那片裸露的皮肤上,映出极浅的绒毛和脊椎浅窝的阴影。
松枝淳的视线从那截后腰上掠过。他拿起金汤力喝了一口,冰块在杯中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少女似乎感受到了身侧那道视线的温度,她的肩膀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交叠的双腿悄悄改变了姿势——右腿从左腿上滑下,两腿并拢,膝盖却朝着男生的方向偏转了些许。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在台灯的光线下,大腿外侧的肌肤像是上了一层釉的瓷器,细腻到几乎不真实。
她端起那杯淡粉色的气泡酒又抿了一口。杯沿上留下了一个半月形的唇印,她的舌尖从上唇掠过,将那点残留的酒液卷入口中——粉润的唇瓣在灯光下泛起一层水光,舌尖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但松枝淳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湿润粉色像是某种无声的信号。
“今年的策划很成功呢。”她转过身望着房间中央近乎满员的位置,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愉悦,“等到下午估计都要开始排队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身体仍然保持着侧坐的姿势,右手的指尖在吧台台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松枝淳能看见她的小指每次画圈时都会向他的酒杯方向移动半寸,然后在即将触碰杯壁时又缩回去。
一次,两次,三次。
那根小指的指甲修剪得圆润而短,边缘涂着淡淡的透明甲油,在灯光下偶尔闪过一丝珠光。她的指腹泛着健康的粉色,指纹的纹路在台灯下清晰可辨——那是一双经常按键的乐手的手,指尖有薄薄的茧,却丝毫不影响它们看起来柔软得令人想要握住。
松枝淳没有去握。
于是少女的指尖改变了策略。她不再画圈,而是将手掌平放在吧台上,慢慢向男生的方向平移——每移一寸都像是在试探看不见的边界。她的无名指率先触碰到了松枝淳放在吧台上的手背边缘,那一触极轻极浅,像是蝴蝶翅膀的一次扇动,但带来的温度差却是惊人的:少女的手指因为刚握过冰冷的酒杯而带着凉意,而男生手背的皮肤是温热的。
凉与热在接触的瞬间交换了温度。松枝淳的手指本能地蜷缩了一下,但并没有抽开。少女像是在等待这个信号,她的食指和中指顺势搭上了他的指关节,指腹贴着他手背上凸起的骨节缓缓摩挲——那动作可以解释为“无意识的小动作”,但力道和节奏却是刻意控制的:每三秒一次,以极小的幅度画着圆圈,恰好与远处钢琴的节拍吻合。
小号吹到了副歌部分,旋律在教室里回荡。
户松友花借着音乐的掩护将身体重心向松枝淳的方向倾斜了一点点。只是那么一点点——高脚凳的椅面在重心转移下微微旋转了一个角度,她的膝盖便不偏不倚地抵上了松枝淳的大腿外侧。隔着校裤的布料,男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块膝盖骨的形状——圆滑、温热、带着少女特有的纤细骨感。她没有收回去,也没有进一步施压,就那样若有若无地贴着,像是测量体温时的试探。
松枝淳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冰块在杯中重新找到了平衡,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他侧目看了一眼。户松友花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仍然望着满座的房间中央,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仿佛那个膝盖的触碰完全是高脚凳旋转的无意之失。但松枝淳注意到她的耳尖——刚才在灯光下还是粉润的色泽,此刻已经加深了一个色号,变成了接近玫瑰的红。
而且,她的呼吸频率变了。
从平稳的每四秒一次变成了每三秒一次。这个变化微妙到几乎不可能被察觉,但松枝淳的耳朵偏偏捕捉到了——在《Fly Me to the Moon》的小号旋律间隙,那一声微弱的、从鼻腔中泄出的吐息。带着气泡酒的果甜,温热地拂过他的颈侧。
她知道他听见了。
台灯的光圈之外,少女的膝盖缓缓沿着男生大腿外侧的线条向上滑动了不到一寸。校裤的布料在她的膝盖和男生皮肤之间摩擦出极轻的“沙”的一声,像是猫爪踩过丝绸。那一寸的滑动恰好停在大腿外侧肌肉最厚实的位置,压力从“触碰”变成了“倚靠”——一种可以解释为“高脚凳的间距太窄”的力度。
但她的小腿此刻已经偏离了正常坐姿的角度。松枝淳低头就能看见她的脚尖从并拢变成了微微外八字的打开姿态,白色室内鞋的鞋头抵着吧台底部的横杆,脚踝内侧的骨节在薄薄的短袜下凸起,皮肤被灯光映得几乎透明,隐约可见淡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蜿蜒。
松枝淳没有躲开,也没有回应。
这让户松友花感到了一丝微妙的焦躁——她的指尖在他手背上的摩挲节奏加快了,从每三秒一次变成了每两秒一次,指腹施加的压力也从蝴蝶翅膀变成了有实质触感的按压。她的食指指腹顺着他的指关节骨节滑到了指缝之间,指甲尖轻轻刮过指缝间薄嫩的皮肤,那触感像是一根羽毛从最敏感的区域拂过。
松枝淳的拇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下,握住了酒杯。
“松枝同学。”户松友花的声音从耳边传来,音量恰好压在音乐的间隙里。她转过头,黑发的末梢扫过男生的手背,发丝的尖端带静电般地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了一丝痒意。她的脸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见她瞳孔中倒映的台灯光芒,近到他能闻到她呼吸中黑加仑橙子气泡酒的果甜气味,近到她说话时嘴唇翕动的气流能拂过他的下巴。
那气流温热,带着气泡的清冽和少女唇膏的奶香。
“嗯?”男生的声音没有起伏。
“金汤力好喝吗?”她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但她的视线没有看他的眼睛,而是落在了他的嘴唇上——目光的落点比正常交谈的距离近了太多。台灯的光线从侧面打来,将她虹膜边缘的深褐色照得近乎透明。
“还行。”松枝淳简短地回答。
“那我尝尝?”少女歪了歪头,不等他回答,便将身体前倾——膝盖从他的大腿外侧滑到了正面,隔着校裤抵上了他大腿内侧。那个位置比外侧更加敏感,薄层的布料下是肌肉和血管的交界处,少女膝盖的温度透过两层织物毫不留情地烙印上来。
这个前倾的姿势让她的胸口靠近了吧台边缘,衬衫的第二颗纽扣在台灯下若隐若现地绷紧——布料被微微撑起,在灯光下勾勒出柔和而饱满的弧线。衣领的阴影深处是少女锁骨下方的浅窝,随着呼吸起伏着,每一次吸气时浅窝都会加深一点,像是在无声地邀请目光向更深处探去。
她的手越过自己的酒杯,拿起了松枝淳的金汤力。指尖在握住杯身的瞬间碰到了男生尚未抽离的手指——两根手指交叠在冰凉的玻璃杯壁上,少女的食指勾住了松枝淳的小指,那一下勾缠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却像是电流通过了神经末梢,让两个人的手指同时微微一颤。
玻璃杯上残留着男生嘴唇的温度,杯壁外侧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户松友花将杯子举到唇边,视线越过杯沿与松枝淳对视——在昏暗的光线中,那双眼睛的虹膜呈现出深褐色的温柔,瞳孔却放大了一些,像是暗夜中主动寻找光源的植物。
她喝了一口。饮咽时,她的喉结微动,白皙的颈侧线条舒展又收紧,气泡酒的气泡在口腔中炸裂时,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了一个缝隙,吐出一小口带着杜松子气体的温热气息。
杯子放回吧台时,杯沿上多了一个唇印——浅粉色的,与松枝淳留下的水渍挨在一起,两个月牙形交错重叠,在灯光下像是某种无声的标记。
“比我的甜。”少女评价道,舌尖从上唇内侧迅速地舔了一下。
她放下杯子的时候,手指“不经意”地擦过了松枝淳放在吧台上的手背。那一点凉意像是一滴墨水落入清水,在男生的感官中缓慢地扩散开来。但这一次,她的手指没有完全收回去——小指留在了他的手背边缘,与他的指根保持着不到一毫米的距离,那一点没有触碰到的间隙里,是两个人的体温在空气中混合成的微温。
“赚的也是辛苦钱啊,又要买饮料又要吹拉弹唱的。”松枝淳并没有跟着少女转过身,他斜倚着吧台,一边小口地喝着无酒精的金汤力,一边望向坐在吧台另一边的客人。
他端起杯子的手换了一个角度——食指和拇指捏着杯身,其余三根手指蜷在掌心里。那个被少女指尖反复擦过的指关节被他藏进了掌心的温度中。
户松友花没有再做出进一步的举动。她维持着侧坐的姿势,膝盖从男生的大腿内侧收回了中性位置,两腿交叠,脚尖轻轻晃着。但她的身体重心比之前更靠近松枝淳了一些——如果有人在吧台对面观察,只会看到两个并肩坐在吧台前的同学,肩膀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一切正常。
只是那“一拳的距离”里,充满了少女洗发水的柑橘调尾香和男生金汤力中杜松子的草本气息,两种味道在台灯散发的微热空气中缠绕在一起,暧昧得像一首没有写完的爵士乐。
面前的少女挡住了他的一部分视野,但是男生的目光掠过她的黑发后,依然能在无光的角落里找到那个靠着墙的单薄影子。
学姐,你这不还是会在意吗……
松枝淳感觉心里有些烦躁,他突然发现自己有些无法理解山见茉季——明明是两败俱伤,对双方都没有好处的决定,为什么学姐要把它坚持下去呢?
他从另一种意义上感受到少女看似柔软的外表下,“坚定不移”的那个部分。
男生站了起来,户松友花想跟着他起身,在注意到他的路线尽头时又坐下了。
看着自己一直注视着的男生向自己走来,藏在黑暗中的少女有些慌乱。
悠扬乐曲中的钢琴声开始变调了,它变得诙谐而跳脱,山见茉季看向讲台边,弹奏着电子琴的望月遥向她投来视线,少女嘴角的弧度带着不加掩饰的讽刺意味。
山见茉季想要离开,但是松枝淳已经绕过那些明亮之处来到她面前,男生换下这几天常对少女使用的冷硬表情,用平和的目光看着她。
“学姐要来一杯吗?”他指向身后的吧台。
“……不了。”少女过了好一会才回答,她有些无力地举起手里的糖果,“我的苹果糖还没吃完呢。”
裹着糖衣的苹果跟没有酒精的气泡水当然不相配,松枝淳已经预料到了。
他曾经想温柔地学姐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然而却毫无作用。
那就等少女的心灵摇摇欲坠之后,再讲道理好了。
松枝淳想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刚走进房间里的杉崎叫住了他。
“山见前辈好!”男生先向身为前辈的山见茉季打过招呼,才看向她身边的松枝淳。
“松枝,你不是要打架子鼓的吗?怎么站在这个角落里?”
“现在是休息时间。”松枝淳指了指另一边的小号和钢琴。
“那你什么时候上场?”杉崎牵起身边女朋友的手,“我和惠子都是冲着你来的哦。”
当初暗恋过户松友花的杉崎,在运动会上被迫跟松枝淳赛跑时就已经有了女朋友了,两人都看过二号机乐队的演出视频,所以今天才会一起过来的。
“等这首歌结束吧。”
位置已经坐满了,幸好小情侣并不介意站着,惠子跟一旁的山见茉季聊起天,杉崎的手则搭上了松枝淳的肩膀。
“松枝,你偷偷告诉我,你最近是不是真的恋爱了?”
跟眼前少女对话的山见茉季不由自主地分了心,听起男生们的话题。
“没有啊。”松枝淳毫不犹豫地摇头,“你别老是听那些传言好吗?”
“还不是他们都说你跟户松和望月最近又走得很近……”男生挠了挠脸颊。
“我就说嘛,你肯定不会在高中谈恋爱的!”
“……也不能这么说。”松枝淳又摇了摇头,“我只是顺其自然而已,等到心动了当然就会恋爱的。”
他听到站在自己身后的山见茉季放缓了呼吸。
“真的假的?”杉崎似乎不怎么相信,“你会对别人心动?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啊?”
“也没什么要求吧。”松枝淳笑了笑。
“能坚定不移地站在我身边就好。”
“那户松和望月还不够坚定吗?她们都喜欢你多久了?”男生撇了撇嘴。
“所以我过几天就恋爱了也说不定~”
松枝淳虽然笑着,语气却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杉崎惊讶地睁大眼睛。
“跟谁?户松还是望月?”
“虽然我来说这话有点奇怪,但户松真的不错,你可别辜负她啊……”
面前的男生絮絮叨叨地提问起来,松枝淳用笑容应和着,挑选自己愿意回答的问题。
他看着余光里的少女默默推开教室门——
山见茉季拿着未开封的苹果糖,离去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