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四章 点燃（加料）

湖畔的空地逐渐变得喧闹，拿到柴火和各种炉子的学生们开始尝试点火，日落色的天空下不断升起跃动的火光。

“谨慎用火！不要在火源旁玩耍！”

露营教练的声音在营地内回荡，松枝淳回到集合点，展开折叠桌，给身边的少女摆上案板。

“户松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好了，没必要跟我拐弯抹角的。”

户松友花没有回应男生的话，她从身后的背包里拿出小凳子，在案板前坐下，装着蔬菜和肉类的袋子被放在她脚边的空地上。

“晚饭吃寿喜锅怎么样？”少女抬起头问他，“锅物比较好烹饪，现在天气冷了，吃着也比较暖和呢。”

站在一旁的男生点了点头，少女笑了起来，“松枝同学肯定会喜欢的~”

明明是四个人的晚饭，却说的像是为他一个人做的一样，松枝淳站在帐篷旁边，看着她处理食材。

拿出手机，山见茉季发来了新消息，“只是着凉发烧而已，明天就能去学校了，松枝同学不用担心。”

“开始降温了，学姐要记得保暖，如果有流感症状别忘记及时吃药。”

“好。”少女回复得很快。

松枝淳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阿姨刚刚找你有什么事吗？”

少女没有回复，也没有显示已读，男生等了两分钟，发出最后一条信息。

“没必要因为我的事跟叔叔阿姨闹得不愉快，你顺着他们的话说就好了。”

他以为学姐的状态还是因为之前吵架的事。

但是山见茉季依然没有反应，松枝淳只好放下手机，看了一眼矗立在湖泊尽头的富士山。

逆着光的山体落下阴影，身后是日落余晖的金光，宁静、圣洁而和谐。

“心情不好的时候，看看远处的风景也是不错的选择呢。”少女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松枝淳转身走去，搬着椅子坐到户松友花对面，“还有哪些要处理的？我来帮忙。”

少女思考了会，“麻烦松枝同学把蔬菜去根，切成小段就好。”

案板上响起两人的切菜声，有条不紊的节奏在周围噼啪的焰火声和嘈杂的交谈声里，像是某种旋律。

“我向望月同学问过了你和学姐的事。”坐在男生对面的户松友花突然说起了她刚才回避的问题。

“所以呢？”松枝淳抬起头，“过度保护、面对欲望，你到底想说什么？”此刻营地的喧闹刚好漫过两人身周的半米小空间，噼啪的火舌舔着干透的松枝迸出细碎火星的脆响，不远处几个女生举着刚烤好的棉花糖笑闹的声音混着微凉的晚风飘过来，裹着松木的清香气扑在脸上。松枝淳刚抬眼问出那句“过度保护、面对欲望，你到底想说什么？”，裸露在卫衣袖口外的手腕就先覆上了一片软凉的触感。

户松友花坐在对面的折叠小凳上往前倾身时，宽松的奶白色针织衫领口顺着动作往下滑了一点，露出锁骨上那颗小小的淡褐色的痣，浅棕色的发梢染着落日最后一点橘色的余晖，随着她探身的弧度晃了晃，细绒的发梢扫过松枝淳腕上的汗毛，酥痒的触感瞬间顺着血管往胳膊肘窜，混着她身上柑橘调护手霜的甜香、刚洗过的生菜清香气，还有一点点她发梢沾到的寿喜烧料汁的鲜甜味，猛地扑进他的鼻端，撞得他呼吸都顿了半拍。

她的手指纤细，指腹带着点常年握水彩笔磨出来的薄茧，软乎乎的手心还沾了点刚洗过蔬菜的凉湿水汽，不偏不倚刚好覆在他握着厨刀的手背上，指节故意往下压了压，把他手里泛着冷光的刀刃往砧板方向按了按，刚好避开对着他腹部的方向。她凑得离他极近，脸几乎要贴到他的小臂上，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指节上，软乎乎的声音压得极轻，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不可以抬着头用刀哦？松枝同学太不小心了。”

松枝淳垂眼就能看见她近在咫尺的脸，她涂了透明唇釉的粉嫩唇珠随着说话的动作轻轻动着，唇上沾着的细碎水光在篝火的暖光下亮得晃眼，他甚至能闻到她嘴里刚含过的薄荷糖的清甜味，混着她身上的甜香搅在一起，往他肺里钻。他先是一愣，握着厨刀的指尖下意识地蜷了一下，指节刚好蹭到她软乎乎的手心，她手心出了点薄汗，潮黏的触感蹭得他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手腕上的脉搏蹦得飞快，连后颈的皮肤都跟着发烫，连耳尖都泛起了一点不明显的粉。

他抬眼看向她，刚好撞进她弯起来的杏眼里，她的眼尾微微上挑，瞳仁里映着跳动的橘色火光，亮得像盛了碎星，一点都没有刚才说那些关于山见茉季的话题时的认真，反而满是明晃晃的挑逗和狡黠，明摆着就是故意凑上来碰他的。

户松友花不但没有松开手，反而故意把手指往他的指缝里蹭了蹭，指腹轻轻摩挲着他手背上凸起的骨节，一遍又一遍，好像在仔细数他骨节的形状，指尖还故意蹭过他手腕内侧最敏感的那片薄皮，指甲轻轻刮了一下，酥麻的电流瞬间顺着他的胳膊窜到后脊，他浑身都僵了一下，手里的厨刀差点没握住，哐当一声磕在木质砧板上，幸好周围的喧闹声够大，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她凑得更近了点，额前的碎发都蹭到了他的下巴，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耳尖上，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故意的调笑意味：“松枝同学的手好硬哦，骨节这么大，是不是经常握笔握的？还是……经常握别的东西呀？”她的指尖故意往下滑了一点，蹭过他紧绷的小臂，指腹轻轻揉着他小臂上因为用力绷紧的肌肉，她知道他现在因为山见茉季不回消息的事心烦，故意撩他，看着他紧绷着下颌线隐忍的样子，心里的恶趣味更盛了，甚至故意晃了晃身体，软乎乎的胸部蹭过他的胳膊肘，软弹的触感撞得他胳膊瞬间僵得像块石头。

松枝淳咬了咬后槽牙，想用力抽回手，但是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几个同班同学正往这边走，手里还举着刚买的罐装啤酒，似乎是打算过来跟他们打招呼，他不敢有太大的动作，怕被别人看出端倪，只能强装镇定地皱了皱眉，用眼神示意她赶紧松开，但是她反而握得更紧了，甚至把另一只手也搭了上来，两只手捧着他的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指尖，软乎乎的声音继续在他耳边响，痒得他耳尖都发麻：“松枝同学别乱动哦，要是刀划到手就不好了，待会切到了我会心疼的~”

她的指尖故意蹭过他的指甲缝，指甲轻轻掐了一下他的指腹，软乎乎的手心贴在他的手背上慢慢摩挲着，感受着他手心的温度越来越高，甚至都有点发烫了，她能感觉到他的脉搏跳得越来越快，快得像要从皮肤里蹦出来一样，她笑了笑，指尖又往他的手腕上更往里蹭了蹭，刚好按在他跳动的脉搏上，故意数着他的心跳：“呀，松枝同学的心跳好快哦，是不是被我吓到了？还是……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呀？是不是在想学姐吗？”

她故意提起山见茉季，指尖还故意用指甲刮了一下他的脉搏，酥麻的痒意混着心里的烦躁搅在一起，松枝淳的呼吸都重了几分，他压低声音，声音哑得厉害，带着点隐忍的愠怒和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欲望：“松开。”

“我不松呀，松枝同学这么不小心，我松开了你又抬着头切菜怎么办？伤到自己我可不负责哦~”她的手指又往下滑了一点，指尖蹭到他卫衣袖口的边缘，凉丝丝的指尖蹭过他腕上那颗小小的黑痣，轻轻揉了两下，抬眼对着他笑，眼尾的笑意浓得像要化不开一样，“还是说，松枝同学很想让我一直握着你的手呀？”

风刚好吹过来，把她身上的香气吹得更浓了，篝火的热气扑在两个人的脸上，暖乎乎的，远处有个隔壁班的男生喊了户松友花的名字，问她要不要帮忙拿新买的肥牛卷，她抬头应了一声“马上就来”，但是手上的动作一点都没松，反而故意捏了捏他的手，指尖还故意往他指缝里蹭了蹭，然后才慢悠悠地松开，松开的时候还故意用指尖勾了一下他的指缝，指甲轻轻刮了一下他的指腹，酥麻的痒意顺着指缝窜到他的小腹，他浑身一僵，差点没站稳，手里的厨刀又磕在砧板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户松友花坐回自己的凳子上，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拿起手里的生菜，继续切菜，指尖还故意晃了晃，对着他笑了笑，语气软乎乎的，一副关心同学的乖巧样子：“松枝同学要小心哦，不要再抬着头切菜啦，要是切到手了，学姐会心疼的哦~”

只有松枝淳知道她刚才做了什么，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背，上面还留着她的触感，软凉的，带着点湿意，他的手指还在微微发麻，连握着厨刀的力气都有点不对劲了，切下去的胡萝卜片都切歪了好几片。他皱了皱眉，深吸了一口气，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下去，抬眼狠狠瞪了她一眼，她正低着头切菜，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指尖握着厨刀的动作有条不紊，好像刚才的挑逗全都是他的错觉一样。

松枝淳咬了咬后槽牙，收回目光，把刚才被她握过的手指在裤腿上蹭了蹭，想把那点软凉的触感蹭掉，但是那触感好像黏在皮肤上一样，怎么蹭都散不去，连切菜的节奏都乱了好几下，和她的切菜声撞在一起，发出乱七八糟的声响，和刚才有条不紊的旋律完全不一样。他的耳根还在发烫，手腕的脉搏还在飞快地跳着，连呼吸里都还残留着她身上的甜香，他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她手心的软湿触感，还有她蹭过他胳膊肘的软弹的胸部的触感，搅得他心烦意乱，连刚才因为山见茉季不回消息的烦躁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躁动压下去了大半。

他刚低下头继续切菜，脚踝就被什么软凉的东西蹭了一下，他低头一看，是户松友花脱了鞋子的脚，穿着米白色的棉袜，脚趾圆润，正蹭着他脚踝的裤腿，一下又一下，软乎乎的棉袜蹭得他腿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抬眼瞪她，她装作没看见，继续切菜，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他咬了咬后槽牙，往旁边挪了挪脚，她反而得寸进尺地把脚往他这边挪了挪，脚趾蹭过他的小腿肚，软乎乎的触感顺着小腿往大腿根窜，他不敢再挪，再挪就要撞到旁边的凳子腿了，他只能僵着腿，任由她一下一下蹭着，心里的烦躁和躁动搅在一起，连手里的生菜叶都被他切得碎得不能再碎。

过了好一会，她才慢悠悠收回脚，穿上帆布鞋子，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把切好的菜放进旁边的白瓷盘子里，对着他弯了弯眼睛，语气软得能拉出丝来：“松枝同学切得好快哦，辛苦啦。”完全看不出刚才在桌子底下做了什么出格的事。

松枝淳没理她，把切好的蔬菜码进盘子里，抬眼刚好看见望月遥和坂室建抱着枯枝松果正往这边走，他才悄悄松了一口气，指尖还残留着她手心的湿软触感，他攥了攥手指，把厨刀放在砧板上，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继续整理剩下的食材，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平稳，生怕被人看出端倪。

“其实松枝同学很清楚我想说什么吧。”案板上的两种节奏再次交织在一起，少女继续说。

“你太呵护学姐了，这样对她来说真的好吗？”她纤细的十指在男生的视野里移动，时进时出。

“松枝同学，你和我都很清楚学姐性格上的缺陷在哪里——她跟自私的我们不同，太喜欢为别人着想了，她总是顾虑着环境、气氛、他人的想法，而忽视了自己的真正感受和欲求。”

户松友花的语气没有变化，柔和舒缓，如同讲解菜谱一般。

“所以和学姐一起在山见家的规划下生活，这样就算幸福吗？”

“这不是松枝同学期待的未来吧？”

“而且甚至也不是学姐她真正期待的未来……”

“你要我教唆学姐离开家族吗？”男生平静地问。

“为什么不呢？”少女笑着说。

“你想想你是如何改变我的，又是如何改变望月遥的，你很明白怎样做对我们来说才是更好的，为什么到了学姐这里，你反而下定不了决心呢？”

“因为会改变她的一生，所以犹豫了吗？”

“但是你不也改变了我们的人生吗？”

“松枝同学，相信自己吧，相信你的冲动，相信你的欲望。”

“然后去改变她。”户松友花温柔地说。

松枝淳放下手里的厨刀，抬起头望着坐在对面的少女，她还在低头切菜，一副什么都没说过的样子。

跟当初劝学姐自私的他比起来，眼前的户松友花似乎更像是诱人堕落的恶魔。

“我们回来了。”少女的脚步声在他背后响起，松枝淳转过身。

坂室建的怀里是一大堆枯枝，望月遥的袋子里是松果和落叶。

“什么时候能吃饭？”少女打量着坐在折叠桌前的两人，目光里满是对户松友花的警惕。

“马上就可以了。”户松友花笑了笑，“今晚吃寿喜锅加乌冬面，大家都没问题吧？”

坂室建果断地点了点头，“没想到出来露营还能吃到寿喜锅，感谢户松！”

“寿喜锅比较方便嘛~”

望月遥没有说话，只是搬来椅子坐到松枝淳旁边，一副巨龙守护财宝的样子。

关于山见茉季的对话暂时告一段落，松枝淳把少女捡来的松果落叶先堆叠到一起，然后捡起一枚像塔一般舒张的松果，用打火机点燃。

干燥的叶片组织很快燃烧起来，冒出小小的、跳动着的红色火苗，松香气息弥散开来。

男生转过头，看向身边清冷少女盯着火苗的专注眼瞳，他的心情放松了点，把松果放回落叶堆里。

盖上枯树枝，篝火稳定地燃烧起来，搭好支架架起锅，户松友花把料汁、牛肉卷、豆腐蔬菜和蘑菇一一倒进锅里。

先煮出食材本身的汤汁后，再加上水和乌冬面，坂室建被其他挥舞着树枝的男生给叫走了，户松友花在剩下的两人旁边坐下。

日落色的天空已经消逝，周围的一切都一点点浸入灰黑的阴影里，只剩下面前泛着微光的湖面，兀自燃烧的篝火，和咕嘟咕嘟响着的铁锅。

“松枝同学，这就是自由的感觉哦。”

户松友花对身边的男生说，她的脸颊上带着跳动的暖黄色，给人的感觉格外亲近。

望月遥点了点头，少见地赞同起少女的话，“让人身心舒畅。”

松枝淳看了一眼手机，学姐还是没有回复他的消息，男生没有开口，沉默着向篝火靠近。

食物的香气变得更加浓郁，他伸出手，感受着舔舐掌心的热量。

要是学姐也能在这里就好了。

他不可避免地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