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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一章 缘法(加料)

我被她们恋爱模拟了? · 佚名 · 7,821 字

身穿黑色麻织和服的老人坐在书房里,取代了松枝淳先前的位置。

“父亲今天怎么会来?”

山见一彰的语气十分恭敬,见识过诸多风雨还依然健在的老人,才是山见家的真正家主。

“茉季不是有了喜欢的人嘛,我当然要过来看看了。”

“你觉得怎么样?”

“是个很有前途的孩子,但是听不听话就不太确定了。”男人说得很直白。

“……”老人喝了口茶,随后无奈地叹气。

“这么多年了,你喝茶的品味还是这么差。”

“跟茉季比,实在是差得远了。”

松枝淳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出笼的玄凤鹦鹉在他身边的少女腿上跳来跳去。

“松枝同学很辛苦吧?”

山见茉季伸手握住蹦跶的鸟儿,用食指轻轻抚摸着它的头顶,伶俐的小东西发出细细的愉悦叫声。

“还好吧,叔叔的态度挺温和的。”男生笑了笑。

“抢走这么好的学姐,我以为他会恨不得把我吃掉呢。”

“说谎。”少女白了他一眼,“你们聊天的内容,我都在门外悄悄听着呢。”

怪不得草坪上看不见学姐了。

“我倒是觉得学姐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才叫辛苦。”

“还好啦。”山见茉季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其实早就习惯了,而且对于没什么追求的普通人来说,这样的生活也没什么不好呀。”

“我也是普通人嘛。”少女逗弄着手里扭来扭去的鹦鹉。

“真的习惯了吗?”男生轻声问。

山见茉季张开手,看着小东西跳到地板上扑腾着,她没有说话。

“怎么都不说话?难道待在家里很无聊吗?”年迈的声音传了过来,老人出现在走廊边。

“我们在看鹦鹉而已。”少女抬起头,对着老人甜甜地笑着。

“那有什么意思?”老人摇了摇头,“不如你们俩跟我一起去寺庙散散心怎么样?”

“松枝同学也一起去吗?”山见茉季惊讶地问,她觉得自家爷爷对松枝淳的态度过于亲切了。

老人点了点头,“见面就是缘分嘛。”

九品仏净真寺位于奥沢七丁目,枝条细密的树木斜倚在寺庙前的道路上,掩映着铺下细碎的日光。

“原来松枝同学早就和爷爷见过了?”少女惊讶的声音吓走了一只鸟雀。

“不然怎么能说是缘分呢?”老人笑着说,一旁的男生点了点头。

“当时在鸭川边见到您的时候,我确实没有想到会是学姐的爷爷。”

松枝淳语气诚恳,他不想让老人以为当初的偶遇是出于某种目的。

“会有这么巧的事吗?”山见茉季有些不敢相信。

“所以我才想跟少年一起来净真寺逛逛。”老人拍了拍松枝淳的肩膀,“若见因缘,则见佛法。”

“这里比较偏僻,没什么客人,然而秋季的红叶也算得上是东京一绝。”

绕着殿外走了一圈,老人突然对着尚且碧绿的枫叶说。

“当初我第一次见到惠子,就是在一个红叶仿佛燃烧一般的秋日午后。”

老人的语气不复之前的爽朗,显得有些沧桑。

少年少女对视了一眼,这是要讲故事了。

然而他们并没有听到下文,老人只是默默地散着步,跟庭院里扫径的僧人打着招呼。

“爷爷,你说的惠子,是京都的那位惠子奶奶吗?”山见茉季终于没有忍住好奇心,小心翼翼地问。

老人点了点头,“那时的她,从笑容到动作都洋溢着最美最生动的活力,不承想现在也变成了老东西,甚至还先我一步走了。”

散着步的松枝淳也忍不住抬起头,他想起少女的两次京都之行——没想到山见爷爷的老朋友是位女性。

“她是我的初恋。”

少女忍不住握上身边男生的手腕,她从来不知道自家爷爷还有这样的故事。

指尖触碰到松枝淳手腕的瞬间,山见茉季感到一阵微弱的电流从指尖窜上手臂。男生小臂上的薄肌在皮肤下微微绷紧,脉搏的跳动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清晰地传到她的指腹上——咚、咚、咚——沉稳而有力,和她此刻因为爷爷的故事而微微加速的心跳形成了某种奇妙的错位。

她没有松手。

甚至不由自主地将握住他手腕的手指收紧了些。拇指指腹恰好压在男生腕内侧那条浅蓝色的静脉上,指腹下是温热的皮肤和血管下涌动的血流。茉季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有些微微发颤,不知是因为爷爷话中那跨越数十年的遗憾,还是因为此刻掌心贴着的这片属于松枝淳的体温。

老人的步伐渐渐慢了下来,他沉浸在回忆里,浑浊的目光投向远处枫叶尚且碧绿的树梢。走在老人身后的两个年轻人之间的距离,便在这不被注视的空隙里悄然缩短。

松枝淳没有抽回手腕。

他偏过头,用余光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女。山见茉季微微低着头,耳后透出薄薄的粉色,几缕碎发从耳际垂落,发梢随着她走路的节奏轻轻扫过露出的颈侧。那截脖颈白得近乎透明,阳光透过头顶枝叶的间隙漏下来,在她锁骨的凹陷处投下细碎的光斑。男生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目光在她微微起伏的胸口停留了半秒——那件淡色针织衫下隐约可见的柔软弧线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便迅速移开。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算是回应。其实他并不确定自己在回应什么,只是觉得此刻不应该让沉默变得突兀。少女的拇指还在他腕内侧缓缓摩挲,动作轻得像是在描摹什么——又像是不自觉的、无意识的抚弄。那柔软的指腹一下一下划过他的皮肤,带起细密的酥痒感,沿着手臂内侧一路向上蔓延,经过肘窝内侧那片敏感的凹陷,经过上臂内侧被衬衫袖口遮住的皮肤,最终消融在胸腔某处说不清道不明的位置。

老人走在前面,絮絮说着往事,声音在午后的寺庙庭院里显得空旷而遥远。

"……那时的她啊,笑起来的样子,眼睛弯弯的,比鸭川春天的樱花还要好看……"

茉季的呼吸微微一滞。她想起京都,想起鸭川边那些樱花飘落的傍晚,想起松枝淳第一次出现在爷爷身边时的样子。原来那些看似偶然的相遇背后,藏着这样深沉的、跨越了一整个世代的思念。她的心口涌上一股酸涩而温热的情绪,眼眶微微发热,握住男生手腕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又收紧了几分。

这一次,松枝淳感受到了她指尖微微的颤抖。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手臂微微向她的方向倾了倾。这个动作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只是不到一厘米的偏移——却让两人之间本就已经很近的距离再度压缩。茉季的小臂外侧贴上了他的,针织衫的柔软布料和男生衬衫的棉质面料之间几乎没有了缝隙。隔着两层薄薄的衣物,她能感觉到他手臂上细密的汗毛,以及皮肤下温热的体温正源源不断地渗过来。那种热量像是某种缓慢的、持续不断的渗透,从接触的那一小片皮肤开始,一点一点地向四周扩散,直到她觉得自己整条手臂都被那片温热包裹住了。

她的拇指还在他腕内侧画着小小的圈。

松枝淳的呼吸变得有些浅。那根拇指的动作太过轻柔,太过漫不经心,像是完全无意识的——可正是这种无意识才最让人难以忍受。每一次指腹划过静脉上方的皮肤,他都觉得那触感像是一根羽毛从神经末梢上拖过,带起一阵酥麻的痒意,顺着手臂内侧的线条一路向上攀爬。他的身体开始对那个微小的动作产生某种不该有的期待——每次她的拇指划过一圈回到起点时,他都会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等着下一次触碰降临。

他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的幅度有些大,他甚至能感觉到唾液滑过食道时的温热。

"松枝同学。"少女忽然压低了声音,轻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嗯?"

"……谢谢你来。"

她的语气很轻,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松枝淳偏过头,发现她依然没有看自己,而是低着头看着脚下铺着碎石的小径。阳光从头顶的枝叶间漏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上方,微微颤动着,像是蝴蝶翅膀扇动时留下的残影。鼻尖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在日光下泛着脆弱的微光。

他注意到她的耳尖已经红透了。

那种红色从耳廓的边缘一直蔓延到耳垂,甚至隐约可见颈侧皮肤下细细的血管也泛着淡淡的粉。松枝淳忽然很想伸手触碰那只发红的耳朵——想用指尖描摹耳廓的弧线,想感受那片薄薄的皮肤在自己指腹下的温度和质感——但他当然没有这样做。他只是将手臂又向她的方向倾了一点,直到两人的手肘几乎要碰在一起。

"嗯。"他说。声音比他预想的要低哑一些,像是从胸腔深处碾出来的。

老人在前面停了下来,弯腰去看路边一株尚且矮小的枫树苗。他的背影佝偻而苍老,花白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银色的光。茉季趁这个间隙抬起头,飞快地看了身旁的男生一眼。那一眼短得几乎无法捕捉任何信息,但松枝淳还是注意到了——她的眼眶微微泛红,眼底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但嘴角却带着极淡的、柔软的笑意。那个笑容里包含着太多他一时间无法分辨的东西——感动、酸涩、感激,以及某种更深的、更隐秘的、她自己也未必愿意承认的情感。

她没有松开他的手腕。

甚至,她的手指悄悄向下滑了一点,从手腕滑到了他手掌的边缘。五根手指轻轻扣进了他指缝间——不是完整的十指交扣,而是试探性的、犹疑的、只敢将指尖嵌入他指缝的前两个关节。松枝淳的呼吸顿了一拍。

她的手指纤长而柔软,指尖微凉,带着一丝寺庙里特有的檀香味,和他指缝间的皮肤贴合时有一种异样的触感。那些微凉的指尖像是在他指缝间寻找一个可以藏身的位置,又像是在无声地询问着什么——如果他不回应,她随时可以缩回去,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松枝淳的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猛地跳了一下,撞得他心口微微发疼。

他将手指微微张开——只是很小的幅度——刚好让她的指尖能滑得更深一些。

茉季的呼吸明显一滞,随后那五根微凉的手指便整个滑进了他的指缝里。十指交扣的瞬间,两人的掌心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掌心贴着掌心,指根贴着指根,指腹与指腹之间没有任何缝隙。松枝淳能感觉到她掌心里那片柔软的皮肤在接触到自己掌心的刹那微微一颤,像是被烫到了一样——但她没有退缩,反而将手指更深地嵌进了他的指缝间。

她的手比他小很多,被他包裹在掌中时几乎完全被覆盖。那片贴合的皮肤之间没有任何隔阂,温度迅速交融在一起,变成一片介于她原本的微凉和他掌心的温热之间的暧昧温度。茉季的指尖在他掌心轻轻蜷缩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他是真实的、是存在的、是不会在下一秒消失的。松枝淳能感觉到她中指的指腹正贴在自己掌心中央最柔软的那片区域,那里有一道浅浅的掌纹,而她的指尖恰好嵌在纹路里,像是找到了一个天然为之准备的位置。

她的脉搏从指尖传过来。快速而急促,和他的沉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松枝淳的拇指不自觉地抚上她的手背。指腹缓缓划过她手背上那层薄薄的皮肤和隐约可见的青色血管,从指根一直滑到手腕的交界处,再慢慢折返。她的手背很白,白到几乎透明,那些细小的血管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脆弱的蓝色。他的拇指每经过一根血管,都会感觉到一下微弱的搏动——那是她心跳的回响,从胸腔传到手臂,传到指尖,最终传到他的指腹上。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做的事情——他在抚摸她的手背,在老人身后不到三米的地方,在这座古老的寺庙庭院里,在他的学姐的爷爷讲述着自己一生遗憾的午后。他的拇指正在以一种近乎爱抚的力度和频率,反复描摹她手背上的血管走向,像是一个虔诚的信徒在临摹经文。

他应该松手的。

但他没有。

老人直起身来,继续慢慢向前走去。他的脚步声踩在碎石小径上发出沙沙的响声,和远处僧人扫径的声响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这座寺庙午后最寻常不过的背景音。而在这些声响的掩护下,茉季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收紧,拇指指腹抵在他的虎口处,轻轻按压了一下。那个动作太过细微,太过私密,像是两个人之间某种无声的暗号——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那个按压意味着什么。

松枝淳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缓缓画着一个圆。圆的圆心是她手背上最粗的那根血管,圆的边缘是那些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汗毛。他的指腹每划过一圈,那些汗毛就会被轻轻压倒,然后在指腹离开的瞬间重新竖起,像是某种无声的、微小的抵抗与顺从。他画了一圈,两圈,三圈——每一圈的速度都比上一圈更慢,力度都比上一圈更轻,像是在刻意延长每一次触碰的时间。

茉季的呼吸变得有些不规律。

她的步伐微微放慢,和他之间的距离也缩短到了几乎肩膀相抵的程度。她露在外面的那截小臂贴着他的手臂,两人的皮肤之间只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每次走路时手臂的摆动都会让那两层布料微微摩擦,发出细微的窸窣声——而布料下面,是两片贴在一起的温热皮肤在随着步伐的节奏轻轻碾磨。那种触感不像是肌肤直接相贴时的赤裸,而是隔着一层纱似的暧昧和朦胧——你知道它在那里,你能感觉到它的温度和质地,但你触碰不到它本身。这种被阻隔的亲密反而比直接的触碰更让人心痒难耐。

松枝淳能闻到她身上的气味。

不是香水,是沐浴露的残香混着洗发水的尾调,还有一丝少女身上独有的、淡淡的奶香。那气味从她耳后和颈侧散发出来,随着微风轻轻飘散,混着寺庙庭院里草木和泥土的气息,形成一种让他呼吸微微发紧的味道。他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想要将那气味捕捉得更完整一些——鼻腔里涌入的空气里,有檀香,有碎石被太阳晒热的土腥味,有枫树叶被揉碎时青涩的汁液味,还有她。在这些气味中间,她的存在像是一缕清甜的溪流,无声无息地渗透进他所有的感官里。

茉季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微微偏过头,视线从脚下的碎石小径移到两人交握的手上。那两只手交缠在一起,十指相扣,指缝间是彼此的温度和脉搏。她的指尖泛着淡淡的粉色,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两种截然不同的肤色在阳光下呈现出某种奇异的和谐。她盯着那两只手看了两秒——只有两秒——然后迅速移开目光,但松枝淳注意到她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微微放大了。

"……其实。"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吹散。

"嗯?"

"没什么。"她摇了摇头,碎发在脸颊边轻轻晃动。但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又蜷缩了一下,指甲轻轻刮过他掌心的皮肤,留下一道痒痒的、微弱的触感。那道触感在他掌心里划出的轨迹,像是一个问号的弯钩——没有说完的话,没有表达完的意思,都浓缩在那一下轻微的抓挠里。

松枝淳低下头,视线从两人交握的手移到她微微泛红的耳尖上。那片薄薄的软骨在阳光下几乎是半透明的,耳廓的边缘透着一种近乎脆弱的粉红色,像是一瓣被揉皱的花。细小的绒毛覆在耳廓的边缘,在逆光中呈现出淡淡的金色。他忽然很想凑近一些——再近一点——近到可以感受到她耳后的温度,近到她发梢的碎发会扫到他的鼻尖,近到他呼出的热气能直接落在那片泛红的皮肤上。

他微微侧身。

距离在缩短。三十厘米,二十厘米,十五厘米——他能看清她耳后皮肤上那些极细的、几乎透明的绒毛了。那些绒毛在阳光中微微发亮,像是一层薄薄的金粉。他的呼吸变得又浅又慢,胸腔里的心跳声在耳膜里越来越响——咚、咚、咚——快要盖过老人絮叨的声音了。

十厘米。

他的呼吸在她耳边制造出微弱的热气。

茉季的身体几乎不可察觉地僵了一瞬。

那阵热气从她耳后掠过,带着他呼吸中残留的体温和寺庙里檀香的气息,拂过她颈侧裸露的皮肤。她能感觉到那些微小的汗毛在那阵热气中轻轻倒伏,像是一片被风吹过的草场。某种酥麻的、温热的触感从耳后一路蔓延到颈侧,再到锁骨的凹陷处,最终消融在胸腔某个正在加速跳动的地方。她的乳头在内衣的包裹下微微挺立起来,那种突然绷紧的触感让她的呼吸漏了一拍——好在内衣的棉质面料足够厚,从外面看不出什么端倪。

她没有躲开。

甚至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任何一个多余的动作会惊扰此刻这一刻微妙而脆弱的平衡。她只是微微侧着头,让自己的耳侧离他的呼吸更近了一点——只是很小很小的一点,小到不会被任何人察觉,但她自己知道。她知道他在看着她的耳朵,知道他的呼吸正拂过她的颈侧,知道他们此刻的姿势在旁人看来只是两个并肩散步的年轻人——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掌心里交缠的手指和他呼吸中那阵温热的气流,正在两人之间编织出一张看不见的、滚烫的网。

老人的声音远远地传来,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飘来的回响。

"……那时的红叶啊,比现在要红得多……"

松枝淳的拇指还在她手背上画着无声的圆。每画一圈,他的指腹就会掠过她手腕内侧那片柔软的皮肤——那里有一根细细的血管在皮肤下隐约可见,搏动的频率和她加速的心跳同步。他的指腹每触碰到那根血管一次,就会感觉到一下微弱的、急促的跳动,像是有一只小小的鸟被困在她的手腕里,正拼命地想要挣脱。那种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快——她越来越紧张了——或者说,越来越激动了。

茉季的嘴唇微微张开,吐出一口几乎无声的气。

那口气息里带着一丝微弱的、甜腻的味道——方才在寺庙入口处喝的那杯抹茶的余韵。松枝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注意到这个细节。他只知道,此刻他全部的感官都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放大了百倍——她的呼吸声,她掌心的温度和微微的潮湿,她手臂上那层薄薄布料下的体温,她耳尖那抹不断加深的红色,她碎发拂过颈侧时细微的窸窣声,他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撞击的闷响——所有的这一切都在以一种近乎侵略性的方式涌入他的感知,让他的大脑变得混沌而灼热。

他的裤裆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苏醒。

那个念头让他猛地回过神来。他微微后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茉季的耳侧失去了那片温热的呼吸,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向前倾了一点——像是在无意识地追寻那个消失的热源——然后迅速意识到自己的动作,脸颊的温度又升了几分。

他们就这样十指交扣地跟在老人身后,沿着寺庙的碎石小径缓缓走着。头顶的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摆,将细碎的日光筛成金色的碎片洒在他们身上。每走一步,两人的手臂就会轻轻贴在一起,然后分开,再贴在一起——那种若即若离的触碰像是一种无声的拉锯,在靠近和退缩之间反复摇摆。

但他们的手指始终没有松开。

十指交扣的力度甚至越来越紧。松枝淳的手掌包裹着她的小手,指缝间嵌着她的手指,掌心贴着掌心,脉搏贴着脉搏。两个人的体温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交融、升温,变成一片潮湿而滚烫的温热。茉季的指尖在他指缝间微微动了动,像是在确认他还在,像是在确认这一切不是她因为爷爷的故事而产生的某种情绪化的幻觉。松枝淳收紧了手指,回应她的是一个无声的、坚定的握紧——他的指腹压进她手背的软肉里,留下一个浅浅的、会很快消失的凹陷。

那一刻,寺庙庭院里风声、鸟鸣、僧人扫径的沙沙声、老人苍老而悠远的絮叨——所有的声音都变成了背景。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掌心里那只手——她的温度,她的脉搏,她的指尖微颤的力度——以及她耳尖那一抹尚未褪去的、让他几乎要失去理智的绯红。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老人的视线扫过少年少女,向远处缀着绿意的天空望去。

“我们那个时候,一见钟情的年轻人可多了去了,但是真正能走到一起的可没有几对。”

老人的故事很简单。

与他乡少女一见钟情,书信与电话不断,私下约定终生。

但名门望族的婚姻并不自由,成年后相见,只能嘘寒问暖,感叹春花秋叶,再也没有提起曾经许下的誓言。

松枝淳盯着路旁倏忽摇摆的枝叶,难怪当初老人家会在鸭川边买醉,原来还有几分情伤的原因。

不知是身体还是心灵的疲惫,老人停下脚步,坐在一旁的石阶上,少女向僧人要来了扇子,坐在一旁给他扇风。

“松枝君。”他向站在树荫下的男生招了招手,“你对山见家的印象如何?”

“……”松枝淳有些犹豫。

最保险的方式是像面对山见一彰时那样谨小慎微地忍耐,但是他还没理解老人今天的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不说也没关系。”老人笑了笑,“我知道家族里的情况——越充满活力的年轻人,越讨厌这个垂垂老矣的地方。”

“但我年轻时不是这么想的,我是家族的继承人,享受一切底蕴的同时,当然也要尽到应承担的责任。”

“小茉季是知道的。”他看向一旁手拿蒲扇的少女,示意她休息。

“就算是十年前的我,也比现在的一彰要古板得多。”

“但是前段时间,惠子去世了。”老人长长地叹了口气。

“又回到京都的时候,她的笑啊闹啊,好的坏的,那些早就模糊了的东西,突然又变得无比清晰起来。”

“我就想起了少年你当初说过的灰鹭。”

“参加葬礼的那天,一直有白鹭在我眼前的天空中转着。”

“回来之后我常常在想,是不是她还在看着我,不肯放手。”

“我知道一彰跟你说了些什么,当初我也是这么跟他们说的。”老人站起身,看着面前的少年少女。

“家规如此,我不会破例,不然我那些年可笑的坚持不就毫无意义了吗?”他笑着说。

“不过我可以跟你们多说几句话。”

“想要不那么为难,还能够在一起的方法,当然也是有的。”

老人看着天空上掠过的白影,不知是什么鸟类。

当初那么美的惠子,怎么就变成一点也不相称的白鹭了?

真是想不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