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 咖啡、素面与学习会（加料）

早晨八点，来栖阳世坐在公寓的餐桌前，看着在厨房里忙碌的男生。

松枝淳回到公寓已经过了两天，少女不需要再去便利店里买速冻的肉包，每天早上起床洗漱之后，她只需要坐在餐桌前，就能等到穿着围裙的室友给自己送上热气腾腾的新鲜早餐。

这样的生活，是不是些惬意过头了啊？少女趴在餐桌上，心情格外愉悦。

“松枝，你早早从福利院回来，就是为了给我做早饭吗？”来栖阳世用调戏般的语气说。

“如果这么想能让你更开心的话，我也没意见。”松枝淳端着早餐走出厨房。

来栖阳世吃早饭的速度很快，少女一向如此，仿佛急着迎接新一天工作的到来。

松枝淳看着少女吃掉最后一块蛋饼，难道对于将偶像当作热爱的她来说，上班也能成为一件值得期待的事？

解决完早饭，来栖阳世在玄关换好鞋，戴上口罩，转身向男生挥手，“我出门啦~”

“路上小心。”松枝淳拿起盘子走进厨房，玄关处响起关门声，空间里重归寂静，只剩下水槽内回荡的流水声。

几分钟后，507的大门再次开启，松枝淳背着包走出公寓，他用跟少女一致的动作关门，向久我山车站走去。

七月底的三鹰，温度始终居高不下，起伏的道路被阳光晒得发烫，戴着棒球帽的男生走在树荫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黄色的鹦鹉头像发来一张图片，是他熟悉的图书馆靠窗座位，桌面上放着两杯咖啡。

“已经买好咖啡了，希望松枝同学能快点到哦~”

男生笑了起来，拍了一张面前车站的照片，“我大概还要半小时左右。”

鹦鹉头像回复了一个小鸟点头的动画表情，松枝淳收起手机，走进巧克力色的车站。

半小时后，他坐在手捧咖啡的少女面前，山见茉季右手握拳，做了个加油鼓气的动作。

“那么今天的学习时间正式开始咯！”

“加油。”男生举起手里的咖啡，跟学姐碰了碰。

望着面前低头学习的少女，松枝淳先发了会呆——早上起床给来栖做早饭，然后来图书馆陪学姐学习，这样的日子已经过了两天，即将成为他暑假日常的一部分。

去年的暑假是怎么过的来着？他望向窗外，翻拣自己的回忆。

打工、碰见望月和来栖、打工失败、夜逃屋兼职、陪吹奏部训练、一探望月家、吹奏大会和告白……

也太跌宕起伏了……松枝淳喝了口咖啡，还是现在这样安逸的假期比较适合自己。

“松枝同学，没有在认真学习吗？”坐在对面的少女抬起头，鼓起嘴巴看着他。

“抱歉，刚刚发了会呆。”松枝淳笑了笑，看向摆在面前的暑假作业。

“我倒没有责备松枝同学的意思啦。”山见茉季摆了摆脑袋，“我只是怕你是为了迁就我才待在这里，感觉无聊什么的……”

少女的表情有些局促，能跟男生一起学习，她当然很开心，但是她不想让自己成为束缚松枝淳的理由。

“跟学姐待在一起怎么会无聊呢？”松枝淳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我还是有在打工的，乐队那边不是也在练习吗？学姐不用担心我。”

“那就好。”少女安心地点了点头，“暑假作业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哦？”

“学姐也是。”松枝淳转起手里的笔，“复习上有什么难点要记得问我。”

两人不约而同地笑起来，说好的互相辅导，对于他们来说像是优等生之间的一种情趣——他们不是情侣，自然也没有所谓的约会，只好以学习会的方式来代替了。

“那我现在要向松枝老师请教咯~”少女身体前倾，拉近跟男生的距离。

“这个《鸿门之会》的阅读题，关于E选项的解释……”

上午的时间如同晾在窗外衣服上的水分，在阳光的烘烤下转瞬消失，松枝淳走出世田谷区立图书馆的大门，为身边的少女撑开阳伞。

正午的街道上人影稀少，两人走进图书馆背后的小路，尽头有家名叫“南风食堂”的餐厅，他们一般都会在这里解决午饭。

今天的午餐是素面，松枝淳喝着店家送上的柠檬冰水，和坐在对面的少女聊着天。

“感觉今年的夏天比去年还要热。”

“是的呢。”山见茉季点着脑袋，“今天最高温度都有三十七了，感觉蝉声都比以前响亮了好多。”

“要是没有空调的话，都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了。”她伸出手对着脸颊扇风，姿态可爱。

“空调也不一定有用呢。”松枝淳看着店家从后厨端出一大碗素面、配菜和两份蘸汁，他伸手接过，放在两人面前。

“去年吹奏部练习的时候，那个立式空调根本没什么用，大家还不是热得直喘气来着。”

男生一边说着，一边给山见茉季分好素面，把少女喜欢吃的紫苏叶丝和黄瓜丝端到她面前。山见茉季并不是坐在位置上不动手的性格，但是在松枝淳面前，她只是手托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他为自己服务。

“OK。”松枝淳替少女调好蘸汁，“脑力活动可是很消耗能量的，学姐午饭要吃饱一点。”

“好~”山见茉季乖巧地点头，夹起细细的白色面条送进嘴里。

“好吃！”少女满足地看向面前的男生，“松枝同学别看着我，自己也尝尝呀。”

素面被轻轻挑起，在深色的汤汁里蘸了蘸，入口冰凉清爽，简单的料汁余味悠长，足以让人忘记周遭的暑意。

吃过午饭之后，两人又回到图书馆，松枝淳专心做了几道题之后，才注意到对面少女频频投来的视线。

“学姐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他放下手里的笔。

“没有……”少女的脸有些红，她把自己面前的书本收拢到一起，腾出身边的空间。

“我在想，松枝同学坐过来的话，讲解题目什么的，是不是会方便一点？”

山见茉季说这话时，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只有气音从微启的唇缝间溢出。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卷着发尾，耳根已经泛起了浅粉色，视线飘忽地在松枝淳脸上和桌面的课本之间游移，不敢与他的目光正面相撞。

松枝淳装作思考了一会，随后在山见茉季期待的注视下，抱着书本站起身。

“我也这么觉得。”

他绕过桌子走到学姐身侧，椅子与椅子之间只隔着不到十公分的距离。松枝淳坐下的时候，大腿外侧不可避免地贴上了山见茉季的裙摆——那种轻薄棉质裙料隔着的触感几乎是转瞬即逝的，但松枝淳分明感觉到学姐的身体在那一瞬轻轻绷紧了。

“那我……先把这道题给你看。”山见茉季将课本往两人中间推了推，身体微微侧向松枝淳的方向。她身上有一股很淡的洗衣液香气，混着颈间微微透出的体温，像夏天里刚晒过的衣物般干净而温热。

松枝淳低头看向课本，右手握笔指着题目上的某一行，注意力却不可抑制地被身侧的学姐牵扯过去——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他的前臂横在桌面上，山见茉季的左手也搁在课本旁边，两人的小臂几乎要贴在一起，只差最后一毫米便会完全相触。

图书馆里的冷气开得很足，但松枝淳却觉得身侧传来一阵持续不断的温热感。学姐的大腿与他的大腿之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裙料和西裤面料，每当山见茉季低头写字、身体微微前倾时，她的膝盖便会向前滑动几毫米，若有似无地触碰他的腿侧，随后又像受惊般缩回去。

“这里……这里的选项，我觉得应该从上下文推断……”山见茉季的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语速也慢了下来。她握笔的手指有些发白，指尖微微发颤。

松枝淳侧过头去看题目，脸与学姐的脸之间只剩下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他能清楚地看见山见茉季耳垂上细小的绒毛，看见她耳廓上蔓延的红色，看见她颈侧那根微微跳动的血管——心跳加速的频率，比她表现出来的要剧烈得多。

“学姐觉得是选这个吗？”松枝淳故意将身体再往她那边倾了倾，左手撑在桌面上，手臂几乎环住了学姐的课本。这个姿势让他的胸口逼近了山见茉季的肩膀，两人之间的间距被压缩到了几乎为零。

“嗯……是、是的……”少女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没有躲开，但身体明显僵了一瞬，随后又故作自然地继续盯着课本，仿佛要把那些铅字盯出洞来。

松枝淳的目光落在课本上，手却不动声色地移动着——握笔的右手从课本上方收回，手腕自然地搭在了桌面上，前臂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向学姐的前臂靠近。当他的袖口终于蹭上山见茉季的手腕时，他感觉到她的手指猛地蜷缩了一下，笔尖在纸面上划出一道歪斜的墨痕。

“啊……抱歉，手滑了。”山见茉季慌忙拿起橡皮擦去那道痕迹，耳朵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她的声音虽然努力维持着平稳，但尾音不自觉地上扬，暴露了内心的慌乱。

“没关系。”松枝淳的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前臂却没有收回，反而又向前挪了几毫米。现在他的小臂已经完全贴上了学姐的前臂——隔着两层衣物，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皮肤下传来的温度和脉搏。那种温热的、柔软的触感让他的心跳也不自觉地加快了半拍。

山见茉季咬住了下唇，握笔的手指微微发抖，但她没有把手臂抽走。两人就这么维持着这个暧昧的姿势，肩膀几乎相抵，前臂紧贴，像两条被放进同一个鱼缸的鱼，彼此试探着对方的温度和边界。

“那……这道阅读题呢？松枝同学怎么看？”山见茉季努力将话题拉回到学习上，声音却越来越轻，到最后几乎变成了呢喃。她翻动书页的手与松枝淳的手背擦过，指尖相触的一瞬间，两人同时顿住了。

空气像是被抽走了。

松枝淳低头看着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指——学姐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腹带着纸张般干燥的触感，指尖却微微发凉。他没有把手缩回去，反而用小指轻轻勾了勾她的无名指。

山见茉季的呼吸明显顿了一拍。她没有转头看他，只是低着头盯着课本，睫毛颤动的频率像受惊的蝴蝶。片刻后，她的小指慢慢回勾住了松枝淳的手指，轻轻的、小心翼翼的，仿佛随时准备缩回去。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冷气从头顶的出风口吹下来，松枝淳却觉得身侧的学姐像一团安静燃烧的火焰，温度从手臂相贴的地方源源不断地传导过来，沿着血管蔓延到全身。他听见她的呼吸变得略微急促，偶尔会无意识地吞咽口水，喉结细微的动作发出极其轻微的声响，在这个距离下，清晰得像是被放大了数倍。

“学姐，”松枝淳压低声音，嘴唇几乎贴上了她的耳廓，“这道题的答案，是不是选C？”

温热的气息拂过山见茉季的耳廓，少女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整个人像被电流击中般绷紧了。她的耳尖瞬间变得更加红润，红色从耳廓蔓延到脸颊，再到颈部，像一朵从内部绽放的花。

“嗯……是、是C……”她的声音几乎细不可闻，带着不自然的颤音。她没有转头，似乎一旦对上松枝淳的目光，那层薄薄的伪装就会彻底碎裂。

松枝淳的手指没有停下来。他的小指从勾住变成了轻轻摩挲，指腹沿着她的无名指侧面缓缓滑动，那种若有似无的摩擦像是在她的指尖画着什么看不见的符号。山见茉季的手指在他触碰到的地方微微发颤，但她始终没有缩回去，甚至——松枝淳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身体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不自觉的速度向他倾斜。

两人的大腿外侧从偶尔触碰变成了持续贴合。隔着裙料和西裤，松枝淳能感受到学姐大腿的柔软和温度，那种触感让他的身体产生了微妙的反应——心跳加速，体温升高，血液开始向下半身集中。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将身体微微侧向学姐的方向，这个动作让两人贴合的面积更大了，从大腿外侧到膝盖，几乎整条腿都紧贴在了一起。

山见茉季的呼吸明显乱了节奏。她手中的笔在纸面上停顿了太久，墨水洇出一个圆形的印记。她慌忙翻过一页书，掩饰般地开始念下一段文字，但声音断断续续的，像一串被打乱的音符。

“这篇文章……讲的是……讲的是……”

她念到一半就卡住了，因为松枝淳的手指从小指摩挲变成了整根无名指的轻轻缠绕。他的手指缓慢地、试探性地圈住了她的手指，指腹在她指节的关节处画着圆圈，那种触感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却带着令人心悸的灼热。

“讲的是什么？”松枝淳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手指正在做什么。

“讲、讲的……”山见茉季的大脑一片空白。她能感受到松枝淳手指上的温度——比她的体温高，略带粗糙的指腹摩擦着她指节上细嫩的皮肤，那种触感顺着指尖传到手腕，再到手臂，像一条温热的蛇，沿着血管向上攀爬。她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浅，越来越急促，胸口起伏的幅度肉眼可见地加大了。

“学姐？走神了？”松枝淳偏过头，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这个角度，他能清楚地看见学姐的侧脸——从微颤的睫毛到泛红的耳尖，从咬紧的下唇到颈侧微微跳动的脉搏。她整个人都像是被蒸腾的热气笼罩着，连呼吸都带着微微发烫的温度。

“没、没有……”山见茉季终于转过头来看他，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的距离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中的倒影。松枝淳的眼睛是深棕色的，在图书馆的灯光下显得沉静而专注，但瞳孔深处有某种东西在微微跳动，与山见茉季此刻心脏的频率不谋而合。

“那就好。”松枝淳笑了笑，收回目光看向课本，手指却没有放开她的手。相反，他的手指从无名指的缠绕变成了整只手的覆盖——掌心贴上了她的手背，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嵌入了她指缝之间，像是要把她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里。

山见茉季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住了。她感觉到松枝淳的掌心干燥而温暖，手指修长有力，指腹的薄茧摩擦着她的手背，那种触感像是被温柔地束缚住了，让人心跳加速到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她的手指在他的掌心里微微蜷缩，指尖无意识地挠了挠他的手心，像是在回应他，又像是在求饶。

松枝淳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缓缓滑动，画着一个个看不见的圆圈。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那种持续的、不间断的刺激却让山见茉季的身体逐渐升温。她的膝盖不自觉地向他靠近了几毫米，大腿紧紧地贴上了他的大腿，整个人几乎靠在了他的肩上。

“松枝同学……”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像是从梦境里飘出来的呢喃。

“嗯？”

“……这道题，你会吗？”

松枝淳低头看向她指的那道题，嘴角微微上扬。他的手指在她的手背上最后摩挲了一下，然后缓缓松开，指尖从她的指缝间一根一根地抽出，那种缓慢的剥离感让山见茉季的手指不自觉地跟着他的动作收缩，仿佛在挽留。

“这道题很简单，你看这里……”

松枝淳重新握起笔，在纸面上圈圈画画。山见茉季盯着他的笔尖，注意力却不可抑制地被刚才那只手触碰过的地方吸引——手背上残留的温热感久久不散，指缝间似乎还残留着他手指的形状和力度。她无意识地攥了攥那只手，仿佛要留住什么。

“学姐？”松枝淳的声音把她拉回了现实。

“啊……嗯，我懂了。”她慌忙点头，耳根的红色却丝毫没有消退的迹象。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两人维持着这个暧昧的距离并肩坐着讲解题目。松枝淳的手偶尔会在翻页时擦过她的手指，偶尔会在指题时从她手臂上方掠过，偶尔会在思考时无意识地靠得更近，近到呼吸都能交缠在一起。每一次接触都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让山见茉季的心跳始终维持在一个不正常的高频率上。

而松枝淳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和语调，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只有在偶尔侧头看向学姐泛红的脸颊和微微发颤的睫毛时，他眼底才会闪过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笑意——像是猎人看着陷阱边缘踯躅的猎物，耐心而从容。

第二天出门时，松枝淳又收到了学姐发来的照片，依然是靠窗的座位，阳光下翻开的课本，似乎没什么变化。

只是原本遥遥相望的两杯咖啡，现在已经靠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