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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相拥取暖的江户时代(加料)

我被她们恋爱模拟了? · 佚名 · 5,567 字

修学旅行正式开始的第一天早晨,松枝淳坐在旅馆的餐厅里。

“即使是普通的吐司配牛奶也格外地香,北海道的奶牛就这么神奇吗?”

端来早餐的女人温和地笑了笑,鞠躬之后告辞了。

松枝淳又喝了一口杯里的牛奶,味道确实比东京的更香醇。

如果让来栖阳世尝到这样的滋味,她会不会等以后有钱了买一头北海道的奶牛放在家里?

他嚼着吐司思考,感觉如果是来栖阳世的话,说不定真的会这么做。

“松枝同学在想什么呢?”坐在他对面的户松友花好奇地问。

“在想我那爱喝牛奶的室友。”他把最后一大口吐司塞进嘴巴里。

少女默默地吃起了自己的早餐。

离开旅馆前,松枝淳上楼看了一眼,望月遥睡得很香,看来是不打算出门了。

上午的行程,先是北海道博物馆,然后是开拓之村。

松枝淳跟芋川夏实走在博物馆的展厅里,两人身边是猛犸象的骨架。

“怎么都没见芋川你拍照?”少女胸前的相机一次都没有被拿起,松枝淳有些疑惑。

她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耷拉着脑袋,“博物馆里都是死掉的东西,一点都不美丽。”

芋川夏实只喜欢记录活生生的,眼前的东西。

北海道博物馆和开拓之村离得很近,都在野幌森林公园的旁边,学生们走着路就到了。

“綺麗~”这是女生们看见眼前的村庄发出的感叹。

邮局,旅馆,荞麦面店,江户时代的北海道就这样出现在人们的眼前。

开拓之村记录了北海道开拓时期各行各业的发展状况——纺织、酿酒、畜牧业等旧建筑都被保留了下来。

松枝淳走在一栋复古的日式民居里,芋川夏实已经跟他分开了,两人不是同一个班级,行动轨迹会有所偏差。

“过去的北海道也很美丽呢。”户松友花在他身后说。

“虽然看上去很美丽,但是实际上住进去的体验可能不太好。”松枝淳打量着眼前的卧室,“茅草屋顶木板房,很难想象穷人怎么熬过北海道的冬天,睡在这种榻榻米上,都可以想象到地面窜上来的寒气了。”

少女愣了一下,随后露出微笑,“松枝同学,这里是夫妻的房间哦。”

“所以呢?”松枝淳转过身问她。

今天是个大晴天,看来山见茉季的祈祷奏效了,室外灿烂的阳光穿过和室门窗的障子纸,落在户松友花的脸上时,只剩下柔柔的一层。

“一个人睡的话,可能确实会感觉到冷。”她笑着说,“可是两个人一起睡的话,无论是多冷的冬天,只要可以相拥在一起,总会感觉到一丝温暖吧。”

少女的目光在柔软的光线中包裹了无言以对的他。

开拓之村的地图有五十多所建筑,如果有心的话,即使想看上一天都没问题,松枝淳遇见须山时,他在嚷嚷着“黄金神威”,这里好像是漫画的取景地。

还有半个小时集合,松枝淳已经回到了村子的门口,路边有小型的雪橇,户松友花坐在上面休息。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山见茉季的消息正好发了过来,“有吃到螃蟹锅吗?”

“很好吃,忘记拍照片了。”昨晚的餐桌上,松枝淳应该是吃得最开心的那个。

“那就好,你们出发前,友花特意问了我有没有推荐的餐厅呢。”

他抬起头看了眼坐在雪橇上发呆的少女,继续给学姐发消息。

“昨天到札幌时还飘着雪,今天的天气却很好,应该是学姐在神社祈祷的功劳。”

山见茉季发了个小鸟转圈的表情,透露出一点点得意。

等户松友花走过来时,松枝淳自然地收起了手机。

“松枝同学在跟谁聊天吗?”

“一个朋友。”他看向远处走来的两位老师,既然山见茉季不想让自己的后辈知道,松枝淳当然会尊重她的想法。

离开开拓之村,大家乘上巴士去薄野吃午饭。确认宅在旅馆里的少女有好好吃饭后,松枝淳拒绝了户松友花的海胆刺身邀请,跟坂室和须山一起吃了汤咖喱。

北海道没有蟑螂,这是饭桌上须山告诉他的。

再见到户松友花时,是在下午的白色恋人工厂,白色恋人是北海道知名的特产,是一种夹心曲奇饼干。松枝淳在前女友那里尝过,味道确实不错。

羽丘高安排学生们进入白色恋人的工厂,体验流水线上的曲奇制作工程,不过具体做什么样的曲奇,大家可以自由选择。

松枝淳看着身边的户松友花拿出烤好的一大块心形曲奇,再用裱花袋在饼干上写下“淳君,喜欢”。

做完饼干后,还可以花点钱定制自己专属的饼干铁盒和冰箱贴,松枝淳又看着户松友花捧着印着他照片的铁盒,露出幸福的表情。

有种微妙的感觉,就像他已经死了一样。

女生们三三两两地走出工厂的大门,在门口的冰淇淋车前买上一个白色恋人冰淇淋,再回到巴士,等冰淇淋吃完时,汽车也停在了藻岩山的脚下。

已经过了下午三点半,札幌的太阳准备下山,无论是看日落还是夜景,藻岩山顶都是最佳场所。

藻岩山山麓站的排队人群比预想中要多得多,羽丘高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挤在候车区,兴奋的交谈声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团团白雾。

松枝淳把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目光掠过站台旁的导览牌——藻岩山海拔五百三十一米,不算高,但作为札幌市内的制高点,视野足以覆盖整座城市。

户松友花站在他身侧,围巾是浅粉色的,毛绒绒地裹住她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在冬日渐暗的光线下格外明亮的眼睛。她不时偷偷看他一眼,又迅速将视线移向远处,睫毛的颤动像某种无声的信号。

缆车进站了,机械齿轮咬合的声响伴随着液压门开启的嘶声。学生们鱼贯而入,松枝淳被后面的人推着踏进了中间那节车厢。

户松友花紧跟在他身后,车厢里已经有了两个人——水岛未弥靠在最里侧的角落,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冷淡表情;而蹲在门口正摆弄相机的,是芋川夏实。

“啊,这节缆车是……”芋川夏实抬起头,看清来人后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尴尬的笑容,“我是不是走错班级了……”

“没有规定说不同班不能坐同一节缆车。”松枝淳耸了耸肩,在长椅的一端坐下。

户松友花在他对面落座,车厢内的空间并不算宽敞——四张面对面固定的长椅,中间留出的过道勉强能放下一个人的脚。她坐下后自然地并拢了双腿,制服裙摆垂到膝盖以上三公分的位置,黑色厚连裤袜包裹住她纤细的小腿。

水岛未弥刻意坐到了最远的角落,身体几乎贴在车厢壁上,她瞥了一眼门口蹲着的芋川夏实,又看了看对面的松枝淳和户松友花,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

“各位乘客请注意,缆车即将启动——”

广播声响起的同时,车门缓缓合拢,密封条咬合发出沉闷的“嗒”声。

缆车猛地一晃,开始向上攀升。

这一晃不要紧,蹲在门口的芋川夏实没稳住重心,整个人往后一仰,相机差点脱手飞出去。她手忙脚乱地抱住相机,顺势坐到了地上,脸色发白。

“你没事吧?”松枝淳侧身问了一句。

“没、没事……”芋川夏实爬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缩到了松枝淳这侧长椅的另一端。她紧紧地抱着相机,身体绷得笔直,像一只警觉的猫。

水岛未弥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去。她原本就恐高,此刻缆车已经离开站台,脚下的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远去,她的脸色从苍白逐渐转为铁青,双手死死抓着长椅边缘,指节发白。她把身体蜷缩在角落,尽量不看窗外,一副随时想打开车门跳下去结束这一切的样子。

“你看你把芋川吓成了什么样子。”松枝淳看向对面的户松友花,语气里带着些无奈的调侃。

户松友花无辜地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扇动了两下,“我什么都没有做啊。”

“你什么都没做,她们就已经吓成这样了。”松枝淳看了一眼缩在角落的两个人,“果然是天然克星。”

“什么嘛……”户松友花微微嘟起嘴,声音软糯糯地抱怨了一句,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缆车继续攀升,穿过第一根支柱时,车厢又剧烈地颠簸了一下。这次晃动让所有人的身体都跟着摆动——松枝淳的脚因为惯性往前滑了一截,鞋尖碰到了对面长椅下方户松友花的脚跟。

只是一个轻微的触碰,户松友花的脚却像是触电般微微蜷缩了一下,脚趾在连裤袜里不自觉地抓紧。她没有躲开,也没有收回去,只是垂下眼帘,装作若无其事地看着窗外渐渐升高的城市景观。

松枝淳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但也没说什么,只是把脚收了回来。

车厢里短暂的沉默被缆车运行时持续的嗡嗡声填满。

“说起来,芋川你是怎么跑到这节缆车来的?”松枝淳打破沉默,看向抱着相机缩成一团的少女。

芋川夏实听到问话,稍微放松了一些。她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有些滑落的眼镜,小声解释道:“我……我只是不想错过日落的过程。从山脚到山顶,整个过程大概要十分钟,如果在别的车厢里被同学挡住视线的话……”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飘向窗外。此时太阳正缓缓沉向地平线,天空从正上方深邃的蓝逐渐过渡到西边明亮的橙红,云层的边缘被阳光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从缆车的玻璃窗望出去,札幌市区的建筑群正在脚下展开,如同一块巨大的棋盘。

“……就不能拍到完整的日落了。”芋川夏实说完,又小声补了一句,“所以我就拿着相机从四班的人群里冲了进来。”

“原来如此。”松枝淳点了点头,“摄影师的执着。”

听到松枝淳的话,芋川夏实才往他的方向靠了靠。她把相机举到胸前,小声说道:“札幌的夜景被评为霓虹新三大夜景,绝对不能错过。”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恳切的认真,眼神中闪烁着只有谈到热爱的事物时才会出现的光芒。

少女的意思是希望松枝淳能跟她一起留在山顶,等待日落后的夜景。松枝淳读懂了这份无声的请求,微微点了点头。芋川夏实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低下了头,嘴角微微上扬。

水岛未弥自顾自地看向窗外,寻找日落的轨迹。她虽然恐高,但窗外的景色似乎有一种无法抗拒的吸引力。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洒在她脸上,给那张常年冷淡的面孔染上了一层暖色。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又闭上了。

户松友花一直在安静地坐着,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她的目光落在窗外的风景上,但时不时地,那双眼睛会越过风景,落在对面某个人的身上,停留一两秒,又迅速收回。

缆车穿过第二根支柱,再次剧烈晃动。户松友花的身体随着晃动向前倾了倾,膝盖碰到了松枝淳的膝盖。她下意识地想缩回去,但就在她准备收回腿的那一刻,松枝淳的腿没有移动——他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个接触,目光正望向窗外渐变的云层。

于是她也没有收回。

两个人的膝盖隔着衣物,保持着若有若无的接触。户松友花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快了半拍,她把视线投向窗外的城市,假装自己正在专心致志地欣赏风景。但她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那些带着雪顶的建筑上——全部集中在右膝上那一小块温热的触感。

连裤袜的薄度不足以完全隔绝体温。透过那层薄薄的织物,她能感受到他裤子的布料纹理,能感受到他膝盖骨的弧度。这个接触微不足道到可以被任何人忽略,但对于她来说,却像一小簇火焰,在寒冬的缆车里安静地燃烧。

缆车在继续攀升。窗外的景色开始发生变化——地面上的人和车已经看不清了,建筑群变成了一个个方块积木,道路变成了线条。札幌正在缩小,变成一个可以被手掌托起的微缩模型。

松枝淳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须山发来的消息,说他们在另一节缆车里,让他在山顶等着一起拍照。他简短地回复了一个“好”字,又把手机收了回去。

这个动作让他的身体微微前倾,膝盖与户松友花的接触面积在一瞬间增大了。户松友花的呼吸几乎停滞了半秒——她的身体绷紧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裙摆的布料。

但松枝淳收起手机后又靠回了椅背,一切恢复原状。那短暂的加压让户松友花的耳尖泛起了淡淡的红,她把脸往围巾里又埋了埋,试图用那层粉色的织物遮盖住自己的反应。

芋川夏实举起了相机。她把镜头对准窗外,半按快门对焦,然后连续按下了好几张。快门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脆。她回看照片,皱了皱眉,又举起来重新构图。

“光线变化太快了。”她小声嘀咕,“每一秒都在变。”

“这就是日落的魅力吧。”松枝淳说,“不可逆,不可复现。”

芋川夏实闻言,放下相机看了他一眼。她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又把相机举了起来。

车厢里自然地安静下来,他们穿梭了一天的道路,现在正躺在众人的脚下。

缆车遁入山林。随着海拔的升高,缆车穿过了一片密集的针叶林。深绿色的杉树和冷杉的树冠从脚下掠过,有些树枝几乎要擦到车厢底部,发出沙沙的声响。积雪挂在针叶上,像一层白色的蕾丝。短暂的林间穿行后,缆车再次冲出树线,视野骤然开阔。

错落有致的建筑带着雪顶远去,城市群在渐变的蓝白色天空下变成了微缩景观。

此时的天空正处于一天中最绚烂的时刻。太阳悬在地平线上方不到一指宽的位置,将整个西边的天空烧成了橘红与金黄交织的色调。云层被染成了深粉和紫色,层层叠叠地向天顶过渡,最终融入那深邃的靛蓝之中。

东边的天空已经暗了下来,隐约能看到几颗明亮的星。札幌市区开始亮起零星的灯光——那是路灯和霓虹招牌开始工作的信号。白天与黑夜的交界线就悬在这座城市的上空,像一条看不见的拉链,正在缓慢地拉合。

“好美……”户松友花不知不觉中说出声来。她的目光完全被窗外的景色吸引,嘴唇微张,眼睛里映着漫天的霞光。

松枝淳也看向窗外。不得不说,这个角度确实不同寻常——站在地面上看日落,和悬在半空中看日落是完全不同的体验。在地面,视线会被建筑和树木遮挡;而在这里,整座城市和天空的关系一览无余,能看到光线如何在建筑群中投下越来越长的阴影,能看到街道如何一条条地点亮。

“确实很漂亮。”他承认。

户松友花听到他的回应,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夕阳的余晖同样落在她的脸上,给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暖色的光晕。她的皮肤在这个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眼底深处似乎也藏着什么柔和的东西。

松枝淳与她的目光短暂交汇了一瞬,然后自然地移开,重新看向窗外。

户松友花的嘴角弯了弯,也转回了头。

他们的膝盖仍然保持着那个微妙的距离——没有再贴在一起,但也没有离得太远。大约五厘米的间隙,近到可以感受到对方体温的存在,远到不构成任何明确的“接触”。这个距离是暧昧的灰色地带,两个人都没有主动改变它。

缆车继续攀升。山顶站已经隐约可见——一栋灰色的小型建筑矗立在山脊上,周围是一片开阔的观景平台。已经有早到的游客站在平台边,小小的身影在暮色中像剪影。

黑色的缆绳不断延伸,好似通往天际。缆车在最后一根支柱处又晃动了一下,然后开始减速。齿轮咬合的声响再次响起,站台的灯光从远处靠近。

“啊,到了。”芋川夏实紧张地检查了一遍相机的设置,做好了下车的准备。

水岛未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她铁青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抓紧长椅的手指也松开了。她站起来的动作比任何人都快,仿佛再多待一秒钟都是煎熬。

对于山顶的期待,在人们的心中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