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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审判日(加料)

我被她们恋爱模拟了? · 佚名 · 6,198 字

刚放学的楼梯上,一年生的女生们走在松枝淳的前面。

“十一月这就过半了呢。”他正前方的女生说。

“这个学期也就剩下一个多月了啊,感觉时间过得好快。”旁边的女生感叹。

“老师们还觉得不够快呢,今天的历综课上老师已经在说分班的事了,明明还有一个学期。”

松枝淳听着女生们的聊天下楼,拿出手机给望月遥发短信。

“我五点出发去医院。”

消息很快就变成了已读,少女回复了他。

“我会来接你。”

前面的女生们停在了楼梯上,松枝淳穿过她们继续下楼。

“我老家那边昨天迎来初雪了呢!”

“札幌?”

“小樽啦。”

少女的声音被松枝淳抛在了身后,但是北海道的雪花已经留在了他的心里。

他突然意识到,霓虹的冬天已经来了,只是东京还不知道而已。

那么已经半个月没有出现在学校的望月遥,又是因为什么才会来接他呢?

松枝淳不再思考,反正一个半小时后就会有答案。

他走进体育馆,路过练舞的啦啦队、热身的篮球队,最后向看台上的山见茉季走去。

部长大人坐在位置上看《生物化学》,注意到松枝淳向她走来后,少女放下手里的书,理了理头发,从座位上站起来。

“松枝同学找我有事吗?”

原本山见茉季身为前辈,坐着跟后辈讲话也是无所谓的,但是她为了表示尊重并没有这样的习惯。

“山见学姐好,户松同学被班主任叫走了,应该会晚点过来。”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松枝同学转告。”

男生点点头,转身向台下走去。明明是很普通的态度,山见茉季却感到一丝不适,她拿起座位上的书,叫住松枝淳。

“松枝同学,这本教材你读过了吗?”

他回过头,看了眼少女手中的书,“《生物化学》吗?上周末看完的。”

“我感觉这本有些内容,《普通生物学》里面也提到了呢。”

“是这样的,学姐如果觉得浪费时间的话,我把重复内容给你标一下吧。”

少女点头之后,松枝淳拿起她座位上的笔,在旁边的位置坐下,把书本摊开放在腿上做记号。

山见茉季也顺势坐在了他身边,她没有直接看向松枝淳,视线总是故作大方地扫视体育馆一圈,再落回旁边男生的身上。

山见茉季,你这样做是不对的,少女对自己说,虽然想跟松枝同学交朋友没错,但是不能忘了他是友花喜欢的人,还是要保持距离。

下次起码要跟他隔一个座位才对!

“……松枝。”台下的芋川夏实走过来小声叫他,从上次明治神宫之后,少女就这么称呼他了。

“抱歉学姐,朋友找我有事,前面几个大章节的重复内容我已经标完了,剩下的之后找机会告诉你吧。”

“好的。”

山见茉季看着他的背影,感觉松枝同学的朋友很多啊。

“你的球衣已经到了,待会给你拍定妆照。”芋川夏实小声说。

松枝淳去更衣间换上球衣,拿着篮球站在场边,摄影师小姐的食指一直按在快门上,不知道拍了多少张照片。

拍完照后他就把衣服换了回来,女生那边传来一片叹息声,等到休息时间,她们都围在芋川夏实身边看拍摄的照片。

户松友花和山见茉季都没有动,她们坐在空荡了许多的观众席上,看着底下围成圈的女生。

两人的视线移向了场外,因为体育馆的门被打开了。

望月遥走了进来,她的手上拿着一件校服外套。

为了躲避人群,松枝淳坐在了看台对面的长凳上,他看着望月遥走到自己面前。

他拿起手机看时间,下午四点三十二分,“你是不是来得有点早了?”

对面的女生们都在偷偷打量这个闯进来的女生,她既没穿校服,也没穿啦啦队制服,比校歌吹奏时的错音更显眼。

“这是之前向你借的外套。”少女把外套递给他,“医院里有点待不下去了。”

松枝淳接过外套放在旁边的空位上,望月遥在另一边坐下。

一阵沉默,只能听见对面传来篮球与地面的反复撞击声。

“我以为你会问我原因,或者笑我软弱。”

当初少女可是说即使休学也要陪在姑姑身边的,现在却在他面前说医院待不下去了。

“有没有原因,坚强还是软弱都没关系,不要死撑着就行。”松枝淳把滚来的篮球又踢了回去。

望月遥长长地呼气,“晚上专家团的联合会诊结果就要出来了,我不想在姑姑身边等待结果。”

听到少女的话,松枝淳撑在长凳边缘的手也握紧了一些。

“这是我目前能请到水平最高的医疗团队了,上周日的晚上,最后一名专家终于到了东京。”

“所有能做的努力都做了,终于到了这一天。”

“明明我应该高兴的不是吗?起码专家们都来了,病情也没有急转直下,没什么意外发生。”

“可是我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望月遥的左手握住松枝淳的小臂,她在寻找可靠的支柱。

那是一只冰凉而微微发颤的手。松枝淳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女纤细的手指如何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截浮木。她的掌心却出乎意料地潮热,沁着一层薄薄的冷汗,那湿意透过他校服衬衫的布料渗入皮肤,带着一丝属于望月遥的、混合了消毒水气味与少女体温的独有气息。她的指尖陷进他小臂内侧的肌肉里,无意识地摩挲着,像是不确定这份温度是真实的还是自己臆想出来的。

松枝淳没有动。他能感觉到少女的手指在微微发抖,那种颤抖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长期绷紧之后即将断裂的疲态。她的拇指无意识地在他的小臂内侧画着圈,那里的皮肤薄,血管跳动的脉搏清晰地传入她的指腹——砰、砰、砰——稳定而有力,像某种无声的承诺。望月遥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她垂着头,额前碎发遮住了半张脸,但松枝淳能看见她抿紧的唇线和微微翕动的鼻翼。

她往他身边靠了靠。两个人的距离从一拳缩到几乎贴在一起,望月遥的肩膀抵上了他的上臂,那种柔软的触感隔着一层薄薄的校服传过来,带着她身上残留的、若有若无的沐浴露香味——不是果香或花香,而是很素的皂香,像她这个人一样。少女的体温从接触面缓缓渡过来,像一块冰在逐渐被捂热。她的大腿和他的大腿只隔了几厘米的距离,每当对面篮球队传来球鞋摩擦地板的刺耳声,她的身体就会不由自主地微微一缩,然后那截大腿就更近一些,直到布料终于相触。

山见茉季看着对面的女生摸上松枝淳的手臂,她眨了眨眼睛,看向身边的后辈。

从她的角度看,望月遥的整个人几乎都要贴到松枝淳身上了。少女的动作不是那种含蓄的、试探性的靠近,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毫无防备的依偎。她的手从松枝淳的小臂滑到了手肘内侧,指尖在那里停留了片刻,然后又往上移了几厘米,几乎要触到他的二头肌。山见茉季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她看见望月遥的拇指在松枝淳的手臂内侧反复摩挲——那个位置,她自己知道,皮肤下面的血管跳得最明显,是脉搏最容易被感知的地方。那个动作太亲密了,不像朋友之间的安慰,倒像是……恋人之间才有的、无意识的、依赖性的触碰。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山见茉季,你这样做是不对的——不,不对,问题不在你身上。是那个女生,她靠得太近了。可是松枝同学没有躲开,也没有把手臂抽出来,他就那样坐着,任由望月遥的手指在他手臂上画着无意义的轨迹。山见茉季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上的裙摆,指甲陷进布料里。

户松友花面无表情地盯着对面,她手里的萨克斯已经放到了地上,光洁的喇叭口染上了点点灰尘。

她看见了。望月遥的指尖在松枝淳的手臂上移动的方式,那种从手腕到肘窝再缓缓折返的轨迹,带着一种她太过熟悉的、属于恋人间才有的节奏感。不是抓握,是抚摸。不是求助,是占有。她认得那种手指陷进男生肌肉纹理里的力度——轻到几乎不存在,重到足以在松枝淳的皮肤上留下一道微微发红的指痕。户松友花垂下眼帘,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指腹在微微发麻,像是回忆起了什么触感。她把视线移开,落在萨克斯的按键上,那些金属键反射着体育馆的灯光,冰冷而沉默。

芋川夏实举起相机,拍下了对面长凳上的两人,少女只是觉得他们的构图和姿势值得一张照片。

快门声很轻,但在这个距离上,望月遥应该听得到。她没有反应。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手臂上那只手的触感,以及身边男生稳定的呼吸声上。

沉默持续了将近一分钟。望月遥的手指终于停止了无意识的摩挲,她的五指缓缓张开,掌心完全贴合在松枝淳的小臂上,然后手指合拢,重新握紧。这一次比之前更用力,她的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

“松枝,看着我。”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对面的人听见一样,带着气音和沙哑。但那语气里有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像是溺水的人在水面下发出的最后的呼唤。

松枝淳本来望着篮球队,他转过头与少女对视。

太近了。这是他转头之后的第一个念头。望月遥的脸离他不到二十厘米,近到他能看清她眼睫毛根部细微的颤动,近到他呼出的气息会拂过她的额发。少女的眼睛是深褐色的,此刻却像两口枯井,幽深而空洞。她的瞳孔微微放大,虹膜边缘有一圈浅淡的琥珀色,被体育馆的白炽灯照得透亮。那双眼睛里没有泪——她早就过了会哭的阶段——只有一种沉到底的、无法被打捞的无力。

她的嘴唇微微分开,唇瓣因为长时间在医院空调房里待着而干裂起皮,泛着不健康的淡粉色。松枝淳能看见她嘴角有一道细小的裂口,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她的呼吸拂在他的下巴上,温热而潮湿,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味——医院的营养液和消毒水混合后的残留气息,盖在少女本来的体香之下,形成一种脆弱而苦涩的味道。

在望月遥的眼睛里只能看到深深的无力。

“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任何办法,我只能听天由命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握着他小臂的手又紧了紧,像是要从他的骨骼里榨取一点不属于她自己的坚硬。松枝淳能感觉到她的指腹在按压他的肌肉,那力度大到不太正常,像是在用痛觉确认自己还活着。她的呼吸在说到“听天由命”四个字的时候断了一拍,胸腔微微起伏了一下,那截露在校服领口外的锁骨线条绷紧又松弛。

“我甚至当不了第一个得知结果的人,只能等待别人的转述。”

她的声音在最后一个字上微微发颤,像是绷紧的琴弦被拨了一下。松枝淳看见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只是泛红,没有泪。她咬了一下下唇,牙齿陷进干裂的唇肉里,在嘴角那道小裂口上施加了一瞬的压力,然后松开。

“松枝……”

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比之前更轻了,几乎是气声,带着一丝沙哑的鼻音。她的身体在往他这边倾斜,不是刻意的,而是支撑不住的重力。她的肩膀完全靠上了他的肩膀,隔着两层校服布料,松枝淳能感觉到她肩胛骨的形状——太薄了,她瘦了,半个月没来学校,她瘦了至少三公斤。少女的体温从肩部传过来,不像手心那样冰凉,而是带着一种不太正常的温热,像是发烧的前兆。

她的头微微偏向他这一侧,额发几乎要蹭到他的耳朵。那个距离,松枝淳能闻到她头发根部的气味——不是洗发水的香味,而是头皮本身散发的、带着微微油脂感的体味,混着残余的皂香。那是一种极其私密的气味,只有在很近的距离上才能捕捉到。

她用丑陋的姿态挣扎了那么久,其实只是为了撑到今天的审判。

望月遥的左手从他的小臂上松开了一瞬,然后重新握上,这一次她的手指向下滑去,穿过他半握的指缝,变成了十指交扣的姿势。她的手指冰凉而潮湿,嵌进他指间的时候,松枝淳能感觉到她指尖的茧——弹钢琴留下的薄茧,贴在他指根的皮肤上,像微小的砂纸。她的拇指压在他的手背上,然后缓缓滑到他的手腕内侧,那里的皮肤薄得近乎透明,她能摸到他桡动脉的搏动。一下,一下,一下。她在数他的脉搏,用那种稳定的节奏来锚定自己快要涣散的意识。

松枝淳能感觉到她的拇指在他的腕部画着极小的圆圈,那个动作太轻了,轻到几乎算不上触碰,更像是某种无意识的、出自本能的安抚——不是在安抚他,而是在安抚她自己。那种指甲轻轻刮过皮肤的触感像是微弱的电流,从手腕沿着神经末梢向上传导,让他的前臂起了一层几乎不可见的鸡皮疙瘩。

他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冷,不是因为冷。是绷了太久的人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不用撑着的角落,肌肉在意识到安全的瞬间开始不自觉地松弛和颤栗。她的膝盖碰到了他的膝盖,然后就没有移开,两块膝盖骨隔着裤子布料抵在一起,传递着各自的体温。她的大腿外侧贴上了他的大腿外侧,那种柔软的、带着少女特有脂肪层厚度的触感,和他腿部肌肉的硬度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对比。

望月遥的头又往他那边偏了一点。她的额头几乎要碰到他的肩膀,呼吸落在他的校服袖子上,在布料上留下一个温热的、潮湿的圆圈。松枝淳没有低头看她,但他的余光能看见她发旋的形状,和她鬓角碎发后面那截白皙到近乎透明的耳廓。耳廓上没有耳洞,干净得像一枚贝壳,此刻因为充血而泛着薄薄的粉红。

松枝淳感受到她在自己身边微微调整了坐姿,她的胯部往他这边挪了几厘米,大腿内侧几乎要碰到他的大腿外侧。那个距离太近了,近到如果任何一个人稍微动一下,膝盖就会撞上膝盖,手肘就会碰到腰侧。望月遥似乎并不在意这些,或者说,她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在意这些。她的身体在往他身上塌陷,像一堵失去地基的墙。

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在变慢,变深,像是刻意在控制自己的情绪。每一次呼气都会在他的肩膀附近留下一小团湿热,然后慢慢散去。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蜷缩,指甲轻轻刮过他的掌纹,那种触感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却又强烈到无法忽视。

山见茉季已经看不清他们在做什么了,只看到望月遥的头几乎要靠到松枝淳的肩上,两个人的手在长凳上交握。她的喉咙有些发干,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画面让她觉得喉咙里堵了什么东西。她看了一眼户松友花,后者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是握着萨克斯按键的手指微微泛白。

芋川夏实又按了几次快门,但她自己也觉得这些照片可能不太适合给任何人看。

松枝淳感觉到望月遥的手指在他掌心里收紧了一下,然后松开。她把头从他肩膀附近移开,重新坐直了身体,但是她的手没有放开他的手。她维持着十指交扣的姿势,拇指还在他的手腕内侧缓缓移动,只是速度更慢了,像是快要入睡的人无意识的动作。

“走吧。”她没有说这句话。

是松枝淳松开少女抓着他的手——准确地说,是他先收紧了一下手指,像是在回应她之前的十指交扣,然后缓缓抽出手掌。他的指尖滑过她的掌心时,能感觉到她的手试图跟上他的动作,手指微微蜷缩想要留住什么,但最终没有用力。他们的手指分开的时候,有一瞬间的迟疑——他的食指和中指勾住了她的无名指和小指,然后慢慢滑落,指尖拖过她的指腹,最后分离。

他对看着这边的芋川夏实指了指门口,表示自己要先走了。

拿着相机的少女点了点头。她的镜头里还残留着最后一张照片的画面——望月遥的手指在松枝淳抽手的那一刻微微张开,掌心朝上,像是在接什么东西,又像是在放手什么。

“走吧。”他站起身对身边的少女说,“我不知道答案,我只能陪你一起等待。”

望月遥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她的腿可能因为坐太久而发麻。松枝淳的手自然地扶上了她的腰侧,隔着校服外套的布料,他能感觉到她腰部的曲线——比记忆中更单薄了,肋骨的形状隐约可辨,腰窝的位置凹下去一小块。他的手指在那里停留了不到两秒,感觉到她腰侧肌肉因为他的触碰而微微紧绷,然后又刻意放松。他把手收了回去。

望月遥的耳朵红了一瞬,从耳尖一直红到耳垂,然后那抹粉色又迅速褪去,恢复了之前苍白的色调。

他们一前一后走向体育馆的大门,松枝淳走在前面半步,望月遥跟在后面。她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缩着,像是在回味掌心残留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

山见茉季和户松友花看着两人走出体育馆。大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液压铰链发出细微的气流声,像一声叹息。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十一月的暮色里,走廊的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又分开。

户松友花低下头,捡起地上的萨克斯。她的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金属管壁时,微微顿了一下。金属是凉的,不像人的皮肤。她把萨克斯抱在怀里,嘴唇抿紧了。

山见茉季重新翻开膝盖上的《生物化学》,但是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她的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望月遥的拇指压在松枝淳手腕内侧的那个动作,太具体了,具体到她觉得自己好像亲眼看见了某个不应该被看见的瞬间。她把书翻到下一页,指尖在纸面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又翻回来。

体育馆里篮球撞击地板的声音重新变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