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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节

第四十八章(被养成废人了)

沐澜铃花 · 佚名 · 3,046 字

高考后的整个暑假,徐云澜成了家里唯一的劳动力。

每天清晨六点半,他准时起床。先给还在熟睡的两个人盖好被子——林沐萱总是把被子蹬到腰际,徐铃则是整个人蜷成一只虾米把被子全卷走,他要把被子从徐铃怀里一点点抽出来再分给林沐萱一半。然后他系上那条碎花围裙,开始准备三个人的早饭。

溏心蛋的蛋黄要流质的,培根边缘要焦脆,牛奶要温到刚好不烫嘴的温度。做好后他把早餐端到床边,坐在床沿上看着两个人迷迷糊糊地吃完,再把空盘子收回厨房,顺手把灶台擦得干干净净。

上午他出门买菜。回来的时候把菜分类放进冰箱,然后开始做午饭。午饭不能重样,因为林沐萱昨晚说想吃清蒸鲈鱼,徐铃前天说想吃他上次做过的红烧排骨,他都记得,一个都不会漏。午饭后他洗碗,擦灶台,拖地,洗衣服。洗衣机嗡嗡地转着,他坐在沙发上翻开那本大学预科教材,在等待洗衣程序结束的间隙里看了十几页,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专注而平静,和在高考冲刺时做题时一模一样。

傍晚他收起晾干的衣服,把林沐萱的浅蓝色开衫和徐铃的米白色西装分别叠好放进各自的衣柜,每一件都叠得整整齐齐。然后做晚饭,洗碗,擦灶台,拖地,洗第二轮衣服。他一个人干了所有的家务,从做饭到打扫,从洗衣到买菜。两个孕妇只需要负责一件事——休息。

“再这样下去,我就要变成废人了。”

林沐萱靠在沙发扶手上,双手轻轻搁在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她看着云澜正蹲在茶几前用抹布擦她刚才不小心打翻的柠檬水,白色的泡沫在他的指尖和茶几玻璃之间越堆越高,他的动作利落而专注,和他在书桌前做物理题时一模一样。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不是委屈,是幸福到快要溢出来了,

“老公,等我生完宝宝,我一定要天天给你做好吃的。把你养胖十斤。不,二十斤。你这段时间都瘦了——每天干那么多活,还要看书预习大学的课程。我光是看着都觉得累。”

“……我不累。”他头也没抬,继续擦茶几。

“你不累我也要补偿你。”林沐萱难得地固执起来,伸出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把他拉到沙发旁边,双手捧住他的脸,拇指在他颧骨上缓缓摩挲着,动作和他在路灯下帮她擦眼泪时一模一样,

“我要每天给你煎溏心蛋,蛋黄要流出来的那种。培根边缘煎得焦焦脆脆的,就是你最喜欢的那种。你说咸了我也要做,你不吃完我就撒娇。我还要帮你系围裙——以前都是你帮我系,以后我帮你系。蝴蝶结要端端正正的那种。我还要每天亲你——早上亲,中午亲,晚上亲,半夜醒来也要亲。把你亲到腿软为止。让你也体验一下被你亲到站不稳是什么感觉。”

“……你亲我的时候,腿软的是你。”他抬起眼睛看着她,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有一点极淡的、促狭的光。

“……那是以前!等我生完宝宝,体力恢复了,我一定把你亲到腿软。让你也感受一下被亲到大脑空白的感觉。你不要不信。我最近每天都在家里躺着,体力攒了很多。”林沐萱的脸腾地红了,把脸埋进他肩窝里,闷闷地哼了一声。她的手指在他后颈上轻轻揪了一下,声音软得像是刚从蜜罐里捞出来的棉花糖,但语气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和徐铃越来越像。

徐铃靠在沙发的另一边,双手同样轻抚着自己隆起的小腹。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孕妇裙,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卸了妆之后反而更显年轻了几分。她看着林沐萱窝在云澜怀里撒娇,嘴角弯起一个傲娇又温柔的弧度。

“……沐萱说得对。等我生完宝宝,我也要补偿你。妈妈欠你的八年家长会已经还完了,但妈妈还欠你十七年的饭——你小时候最喜欢吃妈妈做的糖醋排骨,后来妈妈走了,你就自己学着做。你把妈妈的那份也做了。以后妈妈要全部补回来。一天三顿,顿顿不重样。把你以前自己做的那些全都补回来。”

“……你们俩。一个要天天给我做好吃的,一个要顿顿不重样。家里厨房只有一个。你们得排班。”他把抹布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向浴室。过了片刻,他从浴室里探出半个身子,袖子卷到手肘,手臂上还沾着几滴没擦干的水珠。“洗澡水放好了。你们两个,谁先洗。”

浴室里水汽氤氲,暖黄的灯光把白色的瓷砖染成了柔和的蜜色。浴缸里的热水放得刚刚好,不烫也不凉,水面上浮着一层细腻的泡沫,散发着薰衣草和洋甘菊混合的淡淡清香。这是云澜特意为她们挑的,导购说这款对孕妇的皮肤没有刺激。

徐铃先洗完了,裹着浴巾坐在浴缸边上,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发尾。林沐萱还泡在浴缸里,热水漫过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她闭着眼睛靠在浴缸壁上,整个人舒服得像是被泡在温水里的棉花糖,连脚趾都懒得动一下。

徐云澜蹲在浴缸旁边,卷起袖子,手里拿着浴花,蘸了沐浴露,揉出绵密的泡沫。浴花的网纱在他修长的手指间轻轻摩擦,泡沫越揉越多,散发出淡雅的茉莉花香。他先在林沐萱的后背上缓缓画着圈,力道不轻不重,从肩胛骨一路画到腰窝,每一个弧度都照顾到。

然后他握着她的手腕轻轻抬起来,浴花在她的手臂上从上往下慢慢滑过,泡沫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他的手指隔着浴花轻轻按过她的肩膀,按过她的锁骨,按过她因为怀孕而更加丰满的胸口,每一寸皮肤都仔细地擦洗,动作和他擦灶台时一样认真利落。

林沐萱被他洗得整个人都软了,靠在浴缸壁上闭着眼睛,嘴角翘着餍足的弧度,偶尔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轻的、满足的叹息。她忽然想起第一次在这间浴室里被他清洗身体时的场景——那时候她们刚被他操到瘫软,他把她抱进浴缸,用毛巾一寸一寸地帮她擦拭。

现在她怀着孕,他依然是这样帮她洗,只是手上的力道更轻了,每次经过她小腹的时候都会放慢速度,像是在给那个还没出生的小家伙也洗一个温柔的澡。

徐铃坐在浴缸边上看着这一幕,手里的毛巾停在了发尾上。她的目光落在云澜的手上——那双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握过笔,翻过书,解过无数道物理题,此刻正握着浴花,用最温柔的方式帮他的女人清洗身体。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也是这样帮云澜洗澡的。那时候他才几个月大,她把他放在婴儿浴盆里,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用软软的小毛巾擦洗他身上的每一个小褶皱。他最喜欢洗澡,每次泡在温水里都会咯咯地笑,小腿在水里蹬来蹬去,溅她一脸水。

她总是假装生气,用手指轻轻弹一下他的小鼻尖,说“澜澜坏,把妈妈都弄湿了”。他听不懂,只是笑得更开心,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抓她的手指。现在他已经比她高了整整一个头,反过来蹲在浴缸边帮她洗。她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专注而温柔的表情,看着他泡沫沾在手腕上也毫不在意的样子。

“……水要凉了。徐姐,轮到你了。”林沐萱被云澜从浴缸里扶起来,裹上厚厚软软的浴巾。她赤着脚踩在防滑垫上,用毛巾轻轻擦着头发,看到徐铃还坐在浴缸边上发呆,便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徐姐?你在想什么?”

“……在想他小时候。我帮他洗澡的时候,他才这么小。现在他帮我们洗。”

徐铃回过神来,把毛巾放在洗手台上,站起来走到浴缸边。她没有像林沐萱那样自然地配合,而是站在浴缸边上,手指在浴巾边缘轻轻绞着,耳尖微微泛红。虽然已经被他洗过无数次了,但每次轮到自己被他照顾的时候,她还是会害羞,心跳加速,像是签合同时被对家看穿了自己的底牌。

徐云澜抬起头看着她。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动作很轻,像是在邀请。他把她轻轻拉近浴缸,让她重新坐在浴缸边缘。然后他拿起浴花,蘸了泡沫,和刚才给林沐萱擦洗时一样——先在她后背上缓缓画着圈,力道不轻不重。

徐铃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手指隔着浴花在她后背上缓缓移动。她的身体在他的触碰下慢慢放松下来,那份害羞和紧张被温水和泡沫一点一点地融化。

她想起他刚出生时,她第一次把他放进婴儿浴盆里,他哇哇大哭,她手忙脚乱地哄他,一边唱歌一边轻轻拍他的后背。现在他长大了,反过来帮她洗澡。这份被反过来照顾的感觉,和林沐萱说的一样——幸福到快要装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