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三章 回归(一)
神秘复苏:假如 · 爱躺尸的风 · 2,020 字
杨间握紧了那把发白的长枪。
在这片漆黑的火海映照下,他的身影被拉得老长,显得有些孤独。
未来的路一片迷茫,他甚至不敢确定自己是否还真的算是杨间。
自己这一身从头到尾的一切,早就已经全部更换过一次了。不仅仅是肉体上的彻底改变,现在甚至连脑海里的意识,都是从无数个世界里拼凑出来的。
这些残缺不全的意识,在鬼童与鬼梦的拼凑下,一点一滴地堆出来了此时的他。
他是杨间吗?
他自己也不确定。
也许真正的杨间早就已经死了,死在了某个不起眼的镜子前,死在了某个荒诞离奇的梦境里。
现在还站在这里的,或许不过是一个套着杨间皮肉的空壳,又或者……只不过是一只自以为是杨间的厉鬼罢了。
一艘船,在漫长的航行中换光了船上原来所有的零件,那它还算是原来的那艘船吗?
这是一个不存在对与错的哲学问题。
没有人知道这艘船到底还是不是原来的那一艘,就如同此时的杨间也不确认,自己到底还是不是原来的那个自己。
但这不重要,杨间也并不在意。
对于他而言,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他经历了太多惨烈的牺牲,也亲眼见过太多令人绝望的灵异事件。
只要能够继续以“杨间”的名字活下去,只要周围的人还认为他是“杨间”,那么眼前这一切就算不得什么大不了的。
在这个特殊的黑火空间内,鬼童还在持续寻找着他的记忆与经历。
杨间的记忆并没有完整地拼凑齐全,关于黑火的一切经历才刚刚开始演变,时间还很早,他需要去等待这个漫长的过程。
现在对于这个状态的他而言,九层左右的记忆,已经足够他确认自己就是杨间了。
一万个数量的可能性还是太少了,但尽管如此,至少让杨间看到了恢复的可能性。只要杨间能够继续活着,他就可以寻找其他途径继续扩张黑火的入侵。
一万个世界不够,那就十万个。
十万个不够,那就一百万个。
如此下去,直到最终找到那个百分之百完整的“杨间”为止。
至于这种疯狂行为所带来的后果,不管是厉鬼复苏,或者是某种更严重的危机……用杨间自己的话来说,那就是也要活得到那个时候才有资格去考虑。
死人,是没有任何危机的,只有站着的人才配谈未来。
鬼童的观察还在继续,原本青黑色的皮肤此时已经完全转变成为纯黑色,它的额头上同样燃烧着一抹暗红色的火焰。
更加诡异的是,之前孩童模样的鬼童,现在已经变成了青年模样,和杨间读初中时的样子一模一样,完全就是他的翻版。
杨间看着鬼童,眉头微微皱起,他也不太确定鬼童若是完全成长起来会发生什么。
不过他现在也没空去操心这个,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去做。
黑火入侵的范围细数起来很多,不过在这片无尽生成的空间里,一万个可能性所代表的画面,整体看下来其实并没有多少。
此时,杨间转过头,看向了那一片被黑火入侵的可能性世界。
那些原本明晃晃的画面,全都停止了一切运动轨迹。这一片区域与周围其他不断流动的画面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如同一个正在高速旋转移动的巨型摩天轮,被人为损坏并强行卡住了其中一角。这一片独属于杨间所掌控的区域,像是一堵看不见顶的庞大黑墙,就这么死气沉沉地悬浮在杨间面前。
黑色的火焰如同粘稠的流光一般,在其中流淌不息。
在与鬼眼,以及杨园所带来的那颗眼球产生互补之后,黑火发生了一些极其微妙的变化。
这种变化首先体现在外观上面。
原本纯粹死寂的黑色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漆黑之中混合着一抹暗淡无光的猩红。
如同决定了无数生命命运的绝对,这些燃烧着的猩红暗火,正在悄无声息地改变着每一个被入侵的世界。
看着这些被改写命运的世界,杨间那漆黑头颅里的面容微微动了一下。
黑火的影响下,这些事情或许会改变原有的进程,其中的那些“杨间”更可能会走向某条极端的道路,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还会出现上一次自己被另一个自己砍一刀的离奇事件。
但他管不得那么多了,谁要敢拦着他活下去,就算是另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他也要先下手为强打掉对方。
“差不多了,该让这件事彻底结束了。”
沉闷阴冷的声音在这片死寂的空间里响起。
杨间额头处那颗带着黑色瞳圈的鬼眼诡异地转动了一下,然后他那漆黑如墨的身体里,开始冒出来缕缕猩红的暗火。
紧接着,如同被狂风吹散的灰烬,他的身体在暗火之中一点一点消散、瓦解,最终完全离开了这个特殊的空间。
……
大昌市,街头。
浓郁的猩红如同浓稠的血水,依旧笼罩着整片天空与地面。
“王教授!王教授!”
曹洋双眼充血,面目狰狞地大吼着。
他半跪在地,双手拼命摇晃着躺在地上的王小明,整个人因为极度的情绪波动而在剧烈颤抖着。
马路上,王小明的尸体就这么静静地躺在曹洋怀中。
眼镜微微歪斜,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一毫的呼吸与心跳。无论曹洋如何声嘶力竭地呼喊,这具尸体也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不!——”
曹洋猛地偏过头,那双充斥着疯狂与杀意的眼神,狠狠地盯向了刚才鬼童与恶犬消失的地方。
“找死!”
紧接着,叮!!!
叮叮叮!!!
一阵诡异而空灵的风铃声,突兀地在大昌市空旷的街道上响起。
刚开始这声音还很微弱,像是在极遥远的地方飘荡。
但渐渐地,声音开始变得急促,变得越来越响,越来越刺耳,到最后那尖锐的铃声仿佛都要穿透人的耳膜了,连一旁站着的王佩芝等人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