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七章 他发现你了

　　王小明猛地抬头，视线看向站在对面的“杨间”。

　　然而就这一眼，让王小明整个人当场呆愣在了原地。

　　只见那双阴森诡异眼睛里，此刻竟浮现出了一种他非常熟悉的眼神。

　　冰冷，毫无生气，但却充斥着一种审视的目光。

　　此刻的杨间，虽然依旧一脸冷漠，但却完全不再像之前那副如“死物”般僵硬木讷了。

　　那个王小明熟悉的杨间，似乎回来了！

　　可是王小明脸上充斥着难以置信的惊愕，失声质问：

　　“这怎么可能......”

　　“我只是完成了将眼球交给你的动作而已，甚至连鬼童去拼接记忆的经过都没有，为什么你却能在一瞬间恢复了这种状态？！”

　　杨间站在摇晃的竹影下，凝视着王小明。

　　“完整的状态？王小明，你应该知道，在灵异之中做任何事情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不过现在这些已经不重要了，我已经完成了。”

　　“我可以救你回来，就如同上一次我救你一样。”

　　伴随着杨间冷冰冰的声音，他额头上的皮肉缓缓裂开。

　　先是一缕跳动着的黑色火焰猛地窜起，那颗猩红的鬼眼在裂缝之中闪烁，而在猩红眼球的中央，一圈漆黑如墨的瞳孔死死锁定了王小明，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阴冷。

　　王小明看着这颗更加完整的鬼眼，证实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他以为至少会发生无数剧烈的灵异冲突与对抗，或者是需要等待极其漫长的过程，但眼前的杨间，就是这样毫无征兆地彻底恢复了过来，甚至只用了连一秒钟都不到。

　　面对杨间的提议，王小明干脆地摇了摇头，拒绝了他。

　　“不用了，这种事情一次就够了，靠着灵异再活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他看着已经恢复了过来的杨间，说道：

　　“对于已经死过一次的人来说，用灵异强行延续生命，不过是变成另一个不伦不类的怪物罢了。或许我看待灵异的方式和你们所有区别，但这条路上并没有一个绝对的标准答案，所以我会坚持我的路走下去。”

　　然后，王小明说出了心中最大的疑问：“你是凭什么会认为我每一步都能走对，最终能够救到你的？如果我在中间任何一个环节选错了，或者我没有把眼球带过来，你现在根本不可能站在这里。”

　　杨间看着他，反问道：

　　“你真以为自己运气能好到每一步都走对吗？不，你失败了很多次，而每一次，我都会更改既定事实，让正确的可能性发生。”

　　听闻此言，王小明哑口无言，他完全无法理解这种颠覆常理的逻辑。

　　“可是当时你已经死了，连意识都不存在了，为何还能做到这种事情？”

　　杨间的语气不容置疑，回答道：“我现在既然存在了，那我就可以做到让我存在的这个进程必然发生。”

　　听到这句话，王小明嘴巴微张，眼神里写满了前所未有的不可思议。

　　今天震惊他的事情已经太多太多了，但看到眼前的杨间后他依然觉得难以置信，甚至感到了深深的恐怖。

　　他甚至在这一瞬间想到了一个魔幻的词语，“一得永得…一证永证......”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厉害：

　　“……倒果为因。未发生的未来决定了已经发生的过去，将不可能的事情变成可能，将未发生的现实锚定成既定的事实。”

　　杨间看着他，说道：

　　“你说的没错，但这是一个无法验证的悖论，一个在灵异碰撞中，无法解释的悖论。”

　　“可这就是事实，灵异始终如此，违背逻辑，不讲道理，不合常规，不是吗？”

　　竹叶依旧随风飘落。

　　不知为何，竹林里的光线似乎稍微明亮了一些，整个空间里全是竹叶落下的唰唰声。

　　两人一时无言。

　　王小明站在原地，面对杨间这番话，陷入了思考之中，而杨间则是在安静地等待着王小明。

　　他似乎一点都不着急，那张冷冰冰的脸上看不出来丝毫慌张，眼神中透着一股沉稳与自信，仿佛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许久之后，杨间才缓缓开口，打破了这份死寂。

　　“还记得那天吗？”

　　伴随着杨间冰冷的声音响起，周围摇曳的竹林与飘落的竹叶，竟如同破碎的镜面般缓慢解体。

　　下一刻，场景再次发生跳转，直接回到了大川市那个被红光笼罩的临时帐篷内。

　　杨间如同那天一般，手提发白的长枪，面无表情地站在王小明对面。

　　杨间开口说道：“你问过我，是否察觉到了其他人在观察我们。”

　　王小明愣了一下，思索片刻后回答道：

　　“没错，我记得。我当时给出的猜测是，有人在观察我们的世界，而那个人或许是在把我们的世界当成一次尝试。又或者，我们是如同网吧世界那般，本身就处于被人观察的状态。而那个观察我们的存在，为了维持灵异的稳定性，是不会允许你这样的存在的。毕竟通过黑火，已经能够隐约察觉出来他的存在了。”

　　杨间提着长枪，看着王小明，沉声道：“当时我的回答是有，并且我还见过这个存在，一个近乎无所不能的存在。”

　　说到这里，杨间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抹深邃：“但我现在的回答是，有，但是我却没见过他，也不知道是谁。”

　　王小明露出疑惑的表情：“除了我们共同认为的那个存在之外，难道还另有其人？”

　　杨间没有正面回答王小明的疑惑，而是自顾自地说道：

　　“鬼童在拼凑我记忆的时候，通过黑火与补全了的鬼眼去往过无数的世界，是它发现的。但我还不确定，也许只是一个偶然。”

　　王小明追问道：“谁？”

　　杨间看着他，吐出一个字：“你。”

　　王小明又问：“谁？我？”

　　然而这一次，杨间却摇了摇头。

　　他没有再看向王小明，而是缓缓转过了头。

　　那颗带着一圈黑色瞳孔的猩红鬼眼，直勾勾地看向了某个根本不存在于现实之中的地方。

　　杨间继续说道：“不，我的意思是……”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