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本想泼脏水，真相更惊人！

　　白棋女王话音落地后，所有人都坐不住了。会堂顿时像炸开锅一样乱窝窝一片，直到赫伦大议长高呼肃静，维持了好一会儿，喧闹才稍稍有所平息。

　　各位巫王君主们都在望着恶魔使团区域中的塔娜里女王莉莉丝陛下。

　　她非常想让代表们回答，好方便她甩锅。可这是君主之间的问话，大家都在看着她，显然她不说话，大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危言耸听。”塔娜里女王的手指敲了敲扶手，说道：“深渊的污染虽比地表稍稍严重，但还不至于举族迁徙——你们也不想一想，若是逃难，就逃出来了这一万多人吗？”

　　会堂中君主与巫师们一听，不由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是啊，深渊的污染恶化也就是这两年的事儿，两年之间要是严重到灭族的程度了，那这场战争也不用打了，地表直接投降，拥抱新神们得了。

　　“那来这么多人干什么？”精灵女王十分单纯地问道。

　　“各国也是举国巫师前来参会，却反要问我们为何带这么多使者？”塔娜里女王笑了起来。

　　不少人都露出了尴尬和恍然之色，纷纷议论了起来。

　　五大学城外加各国凑了三千多个高阶巫师，外加高庭龙境的半神团，以及一大堆等待传送的军团……深渊这边要是不过来一万个大恶魔（贵族），还真镇不住场面。

　　他们要是不来，真要是打起来了，就算多伦与莫尔迦巫师们实力强悍，能顶住压力，切断传送，击退联军，多伦王都也废了。

　　深渊与莫尔迦巫师一直来往密切，又属于两位次后的娘家。大婚临近，诸王带兵来找事儿，娘家这边也带兵过来撑撑场面，没毛病。

　　要是打起来了，人家就是镇场子的。要是没打起来，恶魔贵族们就来随随份子。

　　而且塔娜里一直高调表示要收债，让莫尔迦割地。借着这个机会，莫尔迦还真就不太好再当老赖了，怎么也得签署几份协议。

　　至于那些恶魔贵族们为啥和难魔似的……人家也说了，的确是有点污染。现在兵荒马乱的，各国使团抵达多伦时，也没少买东西。

　　会场中乱窝窝的，巫师们越是讨论越是觉得合理，可乔治与诸王们却脸色古怪的盯着塔娜里女王，总觉得那里不对劲。

　　而塔娜里女王在大家的审视中，目光也一个劲的躲闪——琉璃家的人，每次干坏事心虚的时候，眼珠子都会乱转。

　　就在这时，一阵厚重的女性声音回荡在了大殿中。

　　“够了，莉莉丝。”

　　奥比里斯女王睁开了眼，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疲惫与火气：“深渊现在还有3亿的难魔呢，塔娜里们不打算再回深渊了，奥比里斯们却不能回避这个问题。”

　　大议会堂中突然安静了下来。

　　“多少难魔？”乔治和伊丽莎白伸直了脖子，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现在整个‘人科’物种加在一起才多少？

　　多伦属于大国行列，人口在各国属于中上层次，全国人口加一起才一千两百万！

　　七大王国加上各族小国，再加上精灵、海妖、矮人、兽人、龙裔等等所有人科的氏族——这都属于是少数民族！

　　全加在一起，也不会超过两个亿！

　　深渊那边魔口旺盛，但也是经历了大战，才恢复了三十年。

　　要是有3个亿的难魔……那得是有多少区域被污染了？

　　君主们都傻了，白棋女王接过乔治的话，脸色难看地追问道：“3个亿的难魔？这是确切的数字？怎么统计出来的？”

　　她显然不相信，因为实在是太夸张了。

　　“没办法确切统计，这的确只是根据失联地区粗略统计出的数字。”奥比里斯女王叹息道。

　　“失联的地区？”伊丽莎白抓住了重点，问道：“失联是什么意思？”

　　“深渊共有十个大型魔王城。”奥比里斯女王耐心说道：“每个魔王城统治一大片区域，合起来便是整个深渊。目前有七座魔王城已经失联了——这七个区域是百分之七十的人口，受灾魔口至少三个亿……”

　　三亿人口。

　　十大魔王城，没了七座……

　　奥比里斯女王平平淡淡的将这个大雷抛了出来，全场死寂。

　　一些老多伦巫师，直接就捂着胸口感觉自己快要不行了，口中嘀咕着‘当年艾瑟兰先王就应该把恶魔也灭了，现在搞出了这么多事’。

　　君主们也是天旋地转，两眼发黑。

　　塔娜里女王坐在王座上，修理着手指甲，和琉璃平时破罐子破摔时一个德行，显然是打算把烂摊子全甩给奥比里斯女王了——非得打明牌玩坦诚，那你就玩吧，你是老大，我反对也没意义。

　　全场死寂了足足半分钟，才有人颤着声开口，是白棋女王，声音都比刚才哑了几分：

　　“失联……是什么意思？是通讯中断，还是……”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奥比里斯闭了闭眼，额间的竖瞳暗淡无光，“城防阵破了，魔王找不到了，只逃出了一些贵族。那些地方恐怕已经不是魔王城了，是异形神的巢穴。”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二楼脸色惨白的各国君主，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

　　“现在能确定还活着的，就我们三个。奥比里斯、塔娜里、阿拉克涅。我们的疆土没有被污染，但恐怕支撑不了几年了。这是深渊最后三处能落脚的地方，一旦我们的土地也失守，深渊就彻底陷落了。”

　　议事厅里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难怪……难怪污染扩散得这么快。雷是从魔王城爆出来的。”

　　大厅内议论纷纷，从莫尔迦的学术研究来看，新神有着极强的同化性，一旦试图去吞噬它们，必定会发生异变。它们的格位也是圣子级的，与它们签订任何契约，都会导致自己反过来被奴役。

　　恶魔们一直都想利用‘圣子’完成升格，巫师们无意间为他们提供了技术，而他们自己则在最后玩翻车了。

　　赫伦大议长维持了一下会议的秩序，带头询问起了深渊的情况，并避免事情朝着追责的方向发展。

　　现在没工夫扯皮，了解状况，拧成一股绳才是最重要的。

　　等大家完成信息交换、了解深渊情况后，乔治与伊丽莎白木然地对视了一眼。

　　“你和恶魔们偷偷串通好了？”乔治小声问伊丽莎白，“他们说的情况，怎么和咱们编造的谎一样？”

　　“我还想问是不是你呢……”伊丽莎白满脸古怪的说道：“每次我找恶魔们的时候，他们都和我东扯西扯的转移话题，根本就没聊过这种事……难道是琉璃？”

　　说着，两人回头看向了身后持剑侍立的大骑士团长布兰妮。她这几天一直和琉璃在一起，应该清楚情况。

　　结果布兰妮却摇头表示，这几天琉璃哪都没去，不是在忙着学术会的事儿，就是忙着给赫伦大元老讲新技术——大元老已经有点落后于时代了。

　　“琉璃姐姐之前不是说了吗。”布兰妮说道：“这事儿根恶魔们沟通反而不好——直接往他们身上泼脏水，就说整个深渊都被污染了，他们百口莫辩。所以她就没打算去和恶魔们聊这个事儿……”

　　这一下两人脸色都变得精彩了起来。

　　在开会前，他们曾计划添油加醋地编造一个谎言，好让各国拧成一股绳跟着他们走。

　　原本想要编造的内容大概就是：深渊的使者们全是难魔，许多魔王城都灭了，深渊正在变成环形山那种地方，魔王们没来是因为被吃了，整个深渊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新神，异形新神们已经在深渊重建‘新天堂’了。

　　原本，大家是打算往恶魔们的裤子里塞黄泥，结果现在一看，根本就不用塞！

　　主席台上，赫伦还在主持着议会，一切讨论都在有序进行。

　　起初还有人抱着侥幸，说“深渊环境特殊，未必会波及地表”，可随着一项项数据对比和讨论，大家发现了一件事——污染区之间是会发生共鸣的。

　　这与多伦人当初得出的结果完全一致——环境是会传染的。

　　“深渊现在七座沦陷区已经连成片了。”

　　一位白发老巫师声音发颤地指着光幕上的模拟图，图上深红色的区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按这个共振速率，最多三年，深渊残存的三座魔王城也会被包围。五年之内……整个深渊就会彻底完成异化，变成新神的伊甸园。”

　　他顿了顿，说出了最残忍的后半句：

　　“到那时，地表的环境也将被改变，不用异形神打过来，光是环境异化，就足够让我们灭亡了——深渊将成为新的天堂，污染区中的异形生物是新人类，而我们，是被新世界排斥和驱逐的异形。”

　　议事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各国使团脸色都极为难看，只有多伦和莫尔迦巫师们较为淡定——这个结论他们早就得出来了。

　　很多人都不愿意承认这个结果，但他们却不得不认，因为这个结论不是莫尔迦和多伦给的，是他们自己一起推导出来的答案！

　　就在这片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沉默里，赫伦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像一块石头投进死水：

　　“结论既然已经统一，那就说说解决方案。”

　　他巨大的面孔微微低垂，目光扫过全场，“会前随资料一同下发的《全域真理魔网建设草案》，诸位应该都收到了。之前多数人觉得这是莫尔迦的扩张之策，不屑一顾。现在，不妨再翻出来看看。”

　　一句话点醒了所有人。

　　众人慌忙低头，去翻会前那摞厚得像砖头的文件。最末那本薄薄的蓝皮草案，之前大多数人随手翻了两页就丢在了一边——什么全域魔网、真理覆盖，在他们看来就是莫尔迦想把自己的体系插进各国，变相攫取魔法主权。

　　可此刻对着“异化共振”的结论再看，每一条、每一款都像精准踩在死穴上的解药。

　　最关键的是，这些东西已经在莫尔迦、多伦、罗德岛等地进行了实验，是成功的路径。

　　而在这条路径上，发展出来的衍生技术，还治好了赫伦大学士。

　　从大量资料来看，治理污染并不非得需要魔网与真理之光。莫尔迦和多伦已经开发了大量的魔咒，巫师们是可以用人力的方式来治理污染的。

　　但问题在于，两者之间的效率天差地别。

　　一个是手工纺织，一个是全自动化流水线量产。效率差了千千万万倍！

　　如今最缺的就是时间。

　　如果那些君主，为了自己的那点权利，不去迎接魔网这些新时代的技术，那便是以一己之私，弃万民于不顾，是千古罪人！

　　大家还在翻看资料，琉璃在光幕上做了一些讲述。

　　“核心逻辑很简单。”

　　琉璃接过话头，魔杖轻点，光幕上跳出魔网架构的立体图，“魔网覆盖到哪里，真理之光就压到哪里——这就如同神国覆盖的疆土，环境是什么样，完全由我们说了算。”

　　“因此，魔网所覆盖之地，便是我们的安全区，污染扩散不进来。”

　　她顿了顿，指着架构图上分层的节点：

　　“按照我们莫尔迦的议案，我们提议，先用最简单高效的方式，在各国与深渊三座魔王城完成魔网的临时应急铺设，将各国都连在一起，遏制污染的恶化与蔓延，把人口保护住。

　　这一步使用‘浮空魔枢’就可以做到，如果全力以赴，几个月就能完成。

　　之后，我们再深入搞建设……”

　　琉璃这属于是直接把草案，当做学术性治理方案搬上来讲了。

　　虽然大家没有在今日投票表决，但在很多事情上已经达成了共识。

　　无论怎么搞，深渊三族的领地是最高优先级，那里是异化的最前线，守住三座主城，既能给难魔留退路，也能给巫师大军反攻深渊留下一个跳板。

　　在琉璃讲完方案时，提问答疑随之展开。

　　各国首席巫师轮番提问，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琉璃一一作答，她就像是导师一样，把大家没吃透的知识全给讲了。

　　除了听琉璃讲技术，各国巫师也在辩论和争吵。

　　整个会议乱窝窝的，不过，大家辩论不是为了反驳，而是在摸索缺陷和副作用。

　　越是辩论，答案便越是清晰，原本莫尔迦所准备的治理草案便也越发的完善了。

　　如今，这个草案已经不再是莫尔迦单独决策出来的了。

　　它是由莫尔迦和多伦巫师通过实践与总结，经各国巫师补充完善出来的一套系统性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