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古师临会,魔相昭然!
放开我,女巫! · 达根之神力 · 4,509 字
三位魔王神色各异,不过看起来却还是非常的体面的。
塔娜里女王一身深紫红王袍,鬓边生着两只巨大的恶魔犄角。她收拢了魔翼,否则那巨大的猩红魔翼是能覆盖整个大会堂的——莉莉丝殿下,她只有五百多岁,但却已是塔娜里中最古老的恶魔了。
她看起来很慵懒随意,但眼中却满是烦躁与不安。
奥比里斯女王穿着一套暗金色的长裙,眉眼之间与布兰妮十分相像,但额头上却多了一只眼睛。
或许是当年燃烧了太多的力量,本与艾瑟兰先王同样年纪的她,放在恶魔中应是正值壮年,可眼角却有不少的鱼尾纹。
她塔娜里的莉莉丝陛下一样,经历了当年的那场神战,并幸运的活了下来。可即使在当年战争最焦灼的时候,她的脸色也从未像今天这样疲惫。
阿拉克涅的魔后早已死于战争,如今的魔王是‘大公爵薇拉’,她化形成了人的模样,但十个指尖却是锋利的螯肢形态,脸上也保留着六只复眼。
精灵女王与白棋女王的目光,渐渐凝视在了阿拉克涅大公微辣背后的虚空,在那里她们感觉到了一丝特别的气息……是繁育之母。祂在凝视着阿拉克涅大公,又或者说,在借着她的眼睛观察着。
两人瞳孔微微一缩,脸色有点难看。
阿拉克涅与繁育之母一直有着较深的联系,传闻当年这群古老的精灵堕落时,便是繁育之母将她们引领到了深渊中。
后来为了种族的扩张,双方也一直保持着十分亲密的关系,这使得阿拉克涅们在渐渐变成恶魔后,体态都与繁育之母有些相似。
魔王便是魔神,是有神位的神。繁育之母是邪神,有格位没有正统神位——属于不在编制中的野神。
所以正常来说,魔王是比繁育之母更加强大的,他们一同臣服在深渊孽主的麾下——孽主代表着深渊的意志。
可如今现存的魔王,都太年轻了,最强大的奥比里斯女王也是四阶星辰,与艾瑟兰先王实力一样,属于旧王中顶尖的强者。还比不上繁育之母。
于是,繁育之母便成了深渊中地位尊崇,也最古老的魔神了。
若非深渊孽主的位置悬空,魔王们都不想把孽主之位让出去,绝对会把繁育之母扶正,并依附在祂之下。
“怎么连繁育之母都在关注这里。”精灵女王脸色古怪的说道。
白棋女王没有说话,脸色格外的古怪。
在来到多伦后,她们对这里的情况进行深入的了解,尤其是恶魔们的情况。
最开始,各国都认为,多伦隐藏着一直恶魔大军。可紧接着就产生了很大的疑惑,因为这支‘恶魔大军’毫无隐藏的意思,天天出来逛街。
这群恶魔成天瞎溜达,打听打听,便得出了很多信息了——看起来好像是难民……
至少有一部分恶魔,在与巫师们聊天的时候是这么说的。
各国君主政要非常怀疑这是恶魔们放出来的烟雾弹,可‘恶魔大军’的结构太杂了,而且一万多魔全城到处乱传,一点也不像是准备伏击谁的样子……
更离谱的是,他们天台呢采购各种东西,尤其是粮食、日用品什么的……听说多伦城的卫生纸都贵了三倍了。
白棋女王看向了精灵女王,说道:“莱拉妮,你说,深渊不会也受灾了吧?”
“怎么可能?他们是始作俑者!”精灵女王等着眼睛说道。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不过,污染在平等的侵蚀着一切……或许这群做坏事的家伙玩翻车了,将自己的土地也污染了。”
白棋女王点了点头,感觉有这种可能合理。
各国使团的成员们也在议论纷纷,大厅中十分喧闹。
就在这时,魔法议会这一届的秘书长的声音顺着扩音法阵传遍全场:“肃静——本届七国魔法议会即将开始,有请大议长,赫伦阁下。”
白棋女王等人不由看向了大厅的大门,却发现那厚重的石门已经关上了。
正有些疑惑,他们注意到了大厅中央的半空中,亮起了传送魔法阵的符文。
紧接着,庞大的肉瘤状身躯在魔法阵中渐渐浮现,占据了大厅的小半个天空,把穹顶都遮盖住了。
偌大的议会大厅顿时变得拥挤了起来。
这个巨大的东西,像是一个由无数蠕动茧蛹组成的‘热气球’——仔细一看,那蠕动的东西不是茧蛹,而是无数张在躯体上翻滚浮现的人脸!
在他的身躯中,黑暗的神性混杂着奥术的气息无声弥散,所过之处,大厅中的虚空都泛起细微的涟漪。
原本喧闹的大厅渐渐安静了下来。
前排的大使们几乎是本能地按住了腰间剑柄、魔杖。全场乱作一团,还有人大喊着什么。负责会场秩序的巫师们安抚了好久,会场的混乱才稍稍有了平息的趋势,但各国中很多巫师依然在站着,脸色苍白,神情紧张。
白棋与精灵两位女王脸色无比精彩,她们万万年没想到,莫尔迦和多伦竟这么着急就翻牌了——那个大肉瘤显然就是他们背后的异形神‘奈瑟拉’。
全场混乱间,高庭龙境的席位上始终安静。雷金纳德坐在主位,抬眼望着半空那尊巨大的肉瘤,像是在确认故人的气息。
他身边的半神龙族们也盯着大肉瘤看了半天,随后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龙族的实力与年龄是成正比的,这次过来的都有几百岁了。不少人见过赫伦,甚至认识。没见过的也听过。只是没想到,短短三十年不见,他已恶化到了这种程度。
学术席上的骚动最先变了味道。
起初人人自危,不少年轻巫师都攥紧了法杖,直到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巫师突然颤着声开口:“等等……祂身上的那些魔纹……那是赫伦大学士用于封印力量的奥术私印!”
一些人已是认了出来,一些人盯了半天后突然想起了什么,翻开了会前补发的那两本厚文件——一本《三期净化实验报告》,一本《真理天使考》古文献摘编。
各国巫师都是很严谨的,尤其这次魔法议会,污染治理的事情是重点,所以大家都仔细的看过,只是没有想到赫伦大学士是以这副样子参与的实验。
现在一看,大家全都明白了。
“不会吧,难道这些实验数据,没有掺水分?他们真的研究出如何治愈感染者的方案了?”
“赫伦大学士的精神与魔力波动,非常的平和,一点都没有混乱癫狂的气息……可是,他的这个形态,能说是成功了吗?”
“如果只能停留在所谓‘天使相’的形态,肯定不算成功,但如果实验数据是真的,四五年之后,肯定是能获得治愈的。”
“无论能不能治愈,这是一个开创性的思路!莫尔迦走在了前面,他们发现了一条谁也没发现的路!”
“所以,莫尔迦真的在研究治理污染的事情?”
低语声像潮水般在学术席蔓延开。恐慌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窒息的震撼与狂喜。老巫师们抚着胸口,眼眶都红了——那可是赫伦,是旧时代魔法界的丰碑,无论他现在是什么形态,能正常的思考,便有足够的意义了。
而且,他还获得了治愈……这说明莫尔迦真的探索出了一条治理污染的路。
对于当前的情况来说,这是一个巨大的强心剂。
二楼看台上,精灵女王与白棋女王正盯着半空,使团学士们的讨论,她们都听到了。神色从最初的戒备,变成了凝重难辨的复杂。
莫尔迦人的确在摊牌……可他们摊出的牌,却和预想中的不一样。
西侧的深渊席位上,三位魔王也抬着头。
奥比里斯女王早已认出了自己曾经的挚友,眼中有惊喜,也有那关于她与这些战友们曾经的那些让人遗憾的回忆。
塔娜里女王把玩戒指的动作停了,眉梢微挑,眼底的烦躁散了几分,多了些玩味——如果异变成了这样也能治愈……是好事也是坏事。
薇拉大公的六只复眼同时收缩,背后虚空里那道若有若无的繁育之母气息,也微微顿了一下,像是对赫伦大学士的忌惮。
就在全场议论声达到顶峰时,半空的肉瘤上,无数张人脸朝着中心聚拢,凝成一张苍老威严的巨大面孔。浑浊却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所过之处,议论声自发地停了下来。
一道低沉厚重的声音回荡在了大殿中。
它好似像千万个声部叠在一起——正是赫伦大学士的声音。
他没有解释任何事情,直接便开场了。
“本届议会议由我主持,共有三项议程:第一,污染异化逆转与全域净化学术分享与答疑,第二,深渊污染现状探究与应对磋商,第三,地缘问题、新制度以及与权责划分。”
会场中稍稍出现了一些骚动,关于本次会议要讨论的各种议案,在很早之前就确定了。或者说这些内容是各国商量完了后,无法达成一致,然后便摆在台面上,凑在一起探讨解决。
因此,所有人都清楚第三项意味着什么——是同盟、统一、分裂、还是战争,全看大家在会议中聊的怎么样了。
很快,会议流程便进入了第一项。各国使团也纷纷拿出了文件、疑问发言稿等等摆在了桌面上。
会场上,赫伦大学士身侧的虚空里亮起一面巨大的半透明光幕。
琉璃穿着正式的大学士法袍,在万众瞩目中飘然飞到了光幕旁。
这是全世界最最年轻的大学士,虽然才27岁,却已盛名依旧。宛若古代那些在年轻时,冉冉崛起的大贤者们。
从会前许许多多的文献资料中,大家都能看出,她如今的成就比以前还要恐怖。
很多实验成果要么与她有直接关联,要么有间接关联。而关于污染治理、异变转化等等重点问题上,都是给予她的理论落地的技术!
说她是新时代的魔法奠基人不为过。
更别说,那场覆盖全世界的‘反纯血启蒙咒’就是她开发的——或者说是她‘引导’多伦人开发的。
说一句她是新时代所有学徒的启蒙导师都不为过!
若为艾瑟兰先王的首席门徒,她的每一份成果,都让每一个巫师有着强烈的归属感,愿意忽略她那‘福克斯异族(狐狸)’的外表。
因此,在琉璃刚刚漂浮在半空中时,大家都是在用尊敬与求知的目光凝视着她的。
可等大家看清她兜帽下的模样,全场的议论声猛地一滞,随即炸开了骚动。
那头上的根本就不是金灿灿的狐狸耳朵,而是一双狰狞的螺旋黑角!
她眼尾挑着一抹暗紫,褪去了往日狐族的柔和轮廓,眼中洋溢着恶魔的冰冷、恶意与莫尔迦巫师的狂热。
这是一个标准的塔娜里!
她和莉莉丝女王长得有六七分像,若非两人打扮的不一样,塔娜里女王就端坐在那,大家都要误以为是塔娜里女王飞出来演讲了!
“塔娜里……是恶魔!”
学术席前排有人失声开口。
技术是真的,成果是真的,可研究者是污染的罪魁祸首,深渊恶魔们……这些东西还能信吗?
低语声迅速蔓延,刚刚因赫伦复苏而生的振奋,瞬间被猜忌与错愕裹住了。
二楼看台上,各国君主飞快的交流着,两位女王的脸更是沉了下来。
传闻中,整个莫尔迦都已经属于塔娜里和阿拉克涅了,几乎每一个巫师身上都有恶魔的奴隶契约(贷款)。
如今,首席大学士也是一个恶魔……这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那个奥古斯特和伊丽莎白到底要干什么?带着恶魔们来吞并大陆吗?
这是有合理的理由的,毕竟恶魔们曾经效忠于帝国历代君王。
多伦的看台上,乔治看着这一幕,抬手捂住了脸。
“她怎么这么叛逆啊!说好的用伪装,埃利奥特还特别帮她调试了药剂,她倒好,上台直接掀了!”
伊丽莎白坐在他身侧,已是明显的感觉到了对面君主们的敌意。
她心中暗暗叹息,摇头说道:“唉,无所谓了,她的身份本来就瞒不住,何况塔娜里的人就坐在下面,喊一嗓子就拆台了。反倒不如我们自己主动打明牌,免得被人揪着当把柄。”
乔治有气无力摇了摇头没说话,他知道肯定是得打明牌,但出场就亮身份,和讲完学术,解释完误会后再亮身份,效果可差得远呢。
但伊丽莎白说的也对,若恶魔们想拆台,根本不会给他们机会。
会场正中央的半空中,琉璃静静立着,任由台下的骚动像潮水般朝她涌来。
怒斥、质疑、惊惶、厌恶,各式各样的负面情绪裹着声音撞过来,她却悄悄深吸了一口气,眼中充满了兴奋的愉悦。
甘甜,像鲜血一样甘甜。
她抬眼扫过全场,目光掠过二楼脸色铁青的各国君主,掠过沉着脸的两位女王,最后落在义愤填膺的学术席上,心中非常兴奋。
她摆出了一副傲慢的样子,目中无人的开始了课题的演讲。
众人非常排斥,却不得不竖起了耳朵听,连刚刚的骚乱都渐渐平息了。
尤其是两位女王,明明满脸的厌恶,可是却听得十分专注。
这一刻,琉璃看着众人满脸抗拒却又不得不竖起耳朵的样子,狠狠的满足了自己的恶趣味——她今天摆出这副样子上台,没有任何利弊的考虑,就是为了开心这么一下。